
我难产时,选择照顾她人的夫君哭红了眼
强推一本网文大神镜花水月的新作《我难产时,选择照顾她人的夫君哭红了眼》,这是一本短篇类型的书,这本书的主角是玉莲沈砚青。第1章 1夫君总在夜半出府,说是去城西买我“最爱”的桂花糕。可那糕点我早已吃腻。见他热衷买糕,我没有阻拦,只在他携带的香囊里放了一些金粉。夜里,我循着地上的金粉印记一路跟去,来到城西一处僻静的院子。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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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夫君总在夜半出府,说是去城西买我“最爱”的桂花糕。
可那糕点我早已吃腻。
见他热衷买糕,我没有阻拦,只在他携带的香囊里放了一些金粉。
夜里,我循着地上的金粉印记一路跟去,来到城西一处僻静的院子。
两个时辰后,身形窈窕的女子提着灯笼送他出来,将热乎的桂花糕递给他。
“这桂花糕她都吃不腻吗?”
夫君点了点她的鼻子,“那每夜都与本侯‘做糕’,你会腻吗?”
见女子羞红了脸,我的胃里翻涌着恶心。
三后,我难产大出血,夫君却调走了所有太医。
“玉莲突发心疾,她兄长于我有大恩,我不能不管。”
帐幔外,他的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你身子素来康健,有稳婆在就够了。”
我死死抓住身下的锦被,咽下喉中的腥甜,字字泣血。
“你今要是踏出这个院子半步,这个孩子从此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我看着帐幔上他的影子顿住,似乎不忍,但也不过一瞬,他就脚步坚定地大步离去。
1.
那远去的脚步声,像钝刀子割在我心口。
帐幔内,嬷嬷的哭声和稳婆的惊呼混作一团,我眼前阵阵发黑,身下的温热不断流失,仿佛要将我的魂魄也一同抽走。
“夫人!夫人您撑住啊!”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我听见稳婆惶恐的声音。
“......是个成了形的男胎......没气了......”
那一瞬间,万念俱灰。
再睁眼,已是第二黄昏。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夕阳透过窗棂,给冷清的屋子添上几分不真实的暖意。
徐嬷嬷红肿着眼,正用温热的帕子小心擦拭我的额头。
“小姐,您总算醒了。”
她声音沙哑,眼泪又滚了下来。
我张了张嘴,喉咙涩得发不出声音,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小腹。
嬷嬷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握住我的手,泣不成声。
“小姐,您还年轻,身子养好了,孩子......总会再有的......”
孩子还会再有?
可那是我盼了三年,喝了无数苦药,小心翼翼护了十个月的孩子!
是沈砚青曾将耳朵贴在我腹上,笑着说能感觉到他在动,并亲自取名为安儿的孩子!
心口一阵剧痛,喉间涌上腥甜,我死死咬住唇,才没咳出来。
“他呢?”
我的声音嘶哑,几乎听不清。
嬷嬷眼神闪烁,避重就轻。
“侯爷......侯爷来看过您几次,见您未醒,守了一会儿便走了。朝中事务繁忙......”
我闭上眼,不再追问。
事务繁忙?是忙着安抚那位受不得半点的玉莲姑娘吧。
直至中午,消失了将近一天的沈砚青才出现。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女子馨香,不是府里常用的任何一种熏香。
他像往常一样将我揽入怀中,语气熟稔的哄我。
“绾绾,你受苦了。”
“玉莲她兄长是我的救命恩人,而她又患有心疾,所以我不能不去。”
我僵硬地由他抱着。
“沈砚青,你不问问我们的孩子吗?”
“你也不问问我是怎么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吗?”
他笑了笑,轻吻着我的额头。
“府里的下人已经和我禀报过了。”
“绾绾,这件事不变宣扬,否则玉莲知道了之后心疾又会发作,我知道的,你最乖了,对吗?”
在他的怀里,以往觉得无比温暖的怀抱此时却让我无比寒冷。
他不问为什么孩子会夭折,也没问我的身体怎么样。
牵挂的全是玉莲。
在他心里,那个女人的“脆弱”和“孤苦”,远比我的丧子之痛更值得关切。
我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钝痛让我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我知道了。”
我听见自己毫无波澜的声音。
他似乎松了口气,将我搂得更紧,语气轻松了些。
“绾绾,有件事想与你商量,玉莲独居在外,终究不便。”
“我想,不如以你的名义接她入府小住,府中人多,也好有个照应。待她身子好些,我便送她出去,可好?”
刹那间,我几乎要冷笑出声。
我的孩子尸骨未寒,他竟想着将那个间接害死我孩子的女人接进府中?
2.
我缓缓从他怀中抽身,倚靠在床头,口剧烈起伏。
“沈砚青,去年我染上风寒,咳了半夜,你急得连夜敲开太医府门,守在我床边寸步不离。”
“你去岁生辰,我亲手为你缝制香囊,针脚粗糙,你却佩戴,同僚取笑也不肯摘下。”
“成婚三年我无所出,婆母要给房里塞人,你跪在祠堂前发誓,说此生只要我温绾绾一人,绝不负我......”
往甜蜜,如今忆起,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我无法呼吸。
“现在呢?你现在是后悔娶了我这个孤女吗?”
他却笑了,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敷衍,伸手又想碰我的脸。
“傻绾绾,我待你之心,月可鉴。”
“否则,当初我怎么会和陛下求赐婚?而且顶着我母亲的压力只娶你一个?我对玉莲,不过是全一份道义,你莫要胡思乱想。”
他的手尚未触及我的脸颊,我便侧头避开。
道义?
好一份重于泰山,能压过结发之情、父子人伦的道义!
最终,那位名叫玉莲的女子,还是被一顶小轿悄无声息地抬进了侯府西侧的一处僻静院落。
我未再阻拦,也无力阻拦。
我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为孩子办法事超度上。
法事那,天空阴沉。
我一身素缟,跪在小小的牌位前,听着僧人诵经,心如同被掏空。
法事进行过半,沈砚青才匆匆赶来,袍角沾着泥点,眉眼中带着一丝无奈。
“绾绾,如此大事,为何不早些派人告知我?”
我未曾抬眼,只专注地看着那跳跃的烛火,仿佛能从中看到我孩儿模糊的笑脸。
“当我就说过,只要你踏出院子半步,孩子就和你没有半分关系。”
就在法事即将结束时,院外传来一阵动。
玉莲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裙,弱不禁风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为难的丫鬟。
“姐姐,侯爷,我......我只是想来给孩儿上炷香,尽一份心意......”
她声音娇弱,面色苍白,眼波流转间却带着一丝挑衅,直直望向我。
我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猛地看向沈砚青。
他却已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玉莲的手臂,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怜惜。
“你身子不好,怎可来此阴气重的地方?快回去歇着。”
玉莲顺势靠向他,楚楚可怜。
“砚青哥哥,我只是心中难安......”
“来人!”我再也无法忍耐,猛地站起,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把她给我轰出去!”
沈砚青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绾绾,玉莲也是一片好心,你何必小题大做?她心疾未愈,受不得。”
一片好心?受不得?
那我的孩子呢?
他连这世间都未曾看过一眼,就要被这女人的“好心”和“”得连最后的安宁都无法拥有?
我双眼猩红,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沈砚青,你的眼是瞎了吗?她明摆着是来挑衅,你看不到?还是说,在你心里,我的孩儿连让她避开灵堂的资格都没有?”
玉莲见状,立刻以手抚心,气息微弱。
“姐姐莫气,是玉莲考虑不周,我这便走......”
说罢,她身子一软,竟直直向一旁倒去。
沈砚青眼疾手快扶住她,转头正想责备我时却对上了我猩红得几乎滴血的双眼。
他顿了顿,把玉莲交给一旁的侍女。
“把小姐扶回院子里好生照料。”
说完后,他回到我身边,揽住了我的后背。
可我忽然注意到,他空着的那只手,正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摩挲着腰间那枚我当初定亲时送他的玉佩。
一股彻骨的寒意,自脚底蔓延至全身。
五年前,我与他郊外踏青,不慎被利石划伤小腿,他替我包扎时,便是这般,一边专注地看着我的伤口,一边下意识地摩挲着这枚玉佩。
那时,他满心满眼,都是对我的心疼。
可现在心里怜惜着的,是另一个女人了。
3.
当夜,沈砚青没有回房。这是自成婚以来,破天荒的头一遭。
接下来几,他在府中的时间越来越少。
和他一起不在府里的,还有玉莲。
倒是徐嬷嬷,见我渐消沉,眼中忧色愈重。
这,她替我梳头时,小心翼翼地道。
“小姐,前几......老奴收到消息,您的......娘家那边,想见见您。”
我自幼便知自己身世不同。
别人家的孩子有爹娘,我只有徐嬷嬷。
她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吃穿用度甚至比许多官家小姐还要精细。
我问过多次父母之事,她总是语焉不详,只道时机未到。
就连三年前我嫁入侯府,那十里红妆,震惊全城,嬷嬷也只说是家中积蓄。
“嬷嬷,到了今,你还要瞒我吗?”
我看着镜中憔悴不堪的自己,轻声问。
嬷嬷红了眼眶,跪下。
“小姐,老奴......老奴今便带您回家!”
马车驶出侯府,穿过繁华的街市,一路向城北而去。
越走,四周越是肃静,朱墙越高。
当马车停在巍峨的宫门前,我看着那持戟而立的禁军,心跳骤然失序。
徐嬷嬷亮出一面刻着龙凤纹样的金牌,禁军立刻躬身行礼,我们被一路引着,穿过重重宫阙,最终踏入一座奢华不失雅致的宫殿。
殿内,一位身着凤纹常服、气度雍容的妇人早已等候在堂上。
见到我,她未语泪先流,疾步上前,一把将我紧紧搂入怀中。
“我的儿!母后苦命的绾绾啊!”
我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在皇后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我才终于拼凑出真相。
二十年前,今上与把持朝政的太后一党争斗到了白热化。
我出生当,恰逢宫变前夕,为保我平安,帝后不得已谎称皇女夭折,由皇后的母徐嬷嬷偷偷带出宫抚养。
原本待局势稳定便要接回,却因太后余党仍在,又逢我与沈砚青情投意合,帝后便想待我生活安稳后再行认回。
却没想到沈砚青居然会在我生产当抛下我,去照顾其他女子,甚至连我的孩儿都没保住。
“那沈砚青,竟敢如此待你!”
屏风后,身着龙袍的皇帝走出,面色铁青,眼中是滔天的怒意与心疼。
皇后握着我的手,泪眼婆娑。
“绾绾,告诉母后,你待要如何?”
“你若还想与那沈砚青过,父皇母后便是你的倚仗,定叫他收敛心思,废了那妖女,好生待你。你若不愿再忍这口气,一道和离圣旨,母后即刻为你备下,再治他个欺君罔上、薄待公主之罪!”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富丽堂皇却陌生无比的宫殿,想起那个冰冷彻骨、弥漫着血腥味的床榻,想起沈砚青决绝的背影,想起玉莲挑衅的眼神。
心中那片荒芜之地,忽然燃起一点微光。
我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
“女儿要和他和离,还要让他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4.
皇帝与皇后对视一眼,眼中虽有痛色,却更多是欣慰与支持。
皇后轻轻拍着我的手背:“好!这才是朕与你母后的女儿!圣旨早已拟好,只等你一句话。”
傍晚,我拿着那道明黄的绢帛,回到侯府。
刚踏入我院落,便见沈砚青与玉莲站在院中。
玉莲正摆弄着一盆新送来的兰花,笑语晏晏,沈砚青站在她身侧,眉眼间竟有几分我许久未见的舒缓。
见到我,沈砚青脸上的笑意淡去,走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你回来了正好。府中中馈琐事繁多,你身子尚未大好,不宜劳。”
“从明起,便将账本和对牌钥匙交给玉莲,让她学着打理,也算......为她后出嫁做些准备。”
玉莲也走上前,柔柔弱弱地行了个礼,嘴角却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得意。
“姐姐莫要误会,玉莲只是暂为分担,绝无他意。姐姐毕竟是侯府正妻,即便......后容颜不再,侯爷念及旧情,也总会给您一份体面。”
容颜不再?一份体面?
我看着她那张故作无辜的脸,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玉莲被打得踉跄几步,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沈砚青也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
“温绾绾!你疯了!竟敢动手!”他上前一步,用力抓住我的手腕,“立刻向玉莲道歉!”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我却只觉得可笑。
我用尽全力挣开他,以更狠的力道,再次扇向玉莲!
“第一掌,打你惺惺作态,扰我孩儿安宁!”
“第二掌,打你狐媚惑人,不知廉耻!”
沈砚青皱起眉,死死的捏住我的手腕。
我不退反进,扬起另一只手,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狠狠扇在他脸上!
“这一掌,是替我那未出世的孩儿,打你这个有眼无珠、不配为父的畜生!”
“更是打你忘恩负义、薄情寡义,辜负我三年深情!”
全场死寂。
玉莲忘了哭,下人们吓得噤若寒蝉。
沈砚青捂着脸,盯着我的眼神晦暗。
我不再看他,转向徐嬷嬷,嬷嬷会意,恭敬地捧出那道圣旨,递到我手中。
我将那道明黄的绢帛,狠狠摔在沈砚青脸上!
沈砚青下意识的借住滑落的圣旨。
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我。
“和离......圣旨?绾绾,你居然要和我和离?!”
第2章 2
5.
我看着他这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只觉得荒谬至极。
而玉莲捂着脸瘫坐在地,方才的得意与挑衅尽数化为惊恐。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费尽心机欺辱的侯夫人,竟是皇家血脉。
“公主饶命!是我糊涂!是我鬼迷心窍!”
她连滚带爬地想去抓我的裙摆,却被我身后的侍卫一脚拦住,冰冷的刀鞘抵着她的脖颈,让她动弹不得,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欺辱公主,挑衅灵堂,间接害死皇孙,桩桩件件,皆为死罪。”
沈砚青这才如梦初醒,他踉跄着上前,却依旧替玉莲辩护。
“绾绾,不是这样的!玉莲她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侧身避开他的触碰,眼底翻涌着彻骨的寒意,“解释你在我难产之时,弃我与孩儿于不顾,去陪一个装病的女人?解释你在我失去孩子后,只关心她会不会受?解释你要将害死我孩儿的凶手接入府中,还要让她掌家,夺我侯府主母之权?”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得沈砚青脸色惨白,哑口无言。
他看着我眼底的死寂,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悔恨席卷了他。
他一直以为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就算受了委屈,也只能依赖他、迁就他。
可他从未想过,我竟是金枝玉叶,更从未想过,自己的薄情寡义,早已将我的心彻底碾碎。
他红着眼,冲上前死死的拉着我的手腕。
“绾绾,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好好待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我这就把玉莲赶出去,永远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他的声音无比沙哑,眼里竟隐隐的有泪意。
可我看着他,心中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片荒芜。
那是被背叛、被抛弃、被夺走至亲后,连恨意都燃不起来的死寂。
“机会?”我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沈砚青,我在生产时苦苦挣扎,痛得几乎死去,求你留下来的时候,你给过我机会吗?我的孩子在我腹中渐渐冰冷,我在鬼门关徘徊,盼着你能回头的时候,你给过我机会吗?你没有。所以现在,你也别指望我会给你机会。”
说完,我转身对徐嬷嬷道:“嬷嬷,我们回宫。”
徐嬷嬷连忙应下,扶着我向外走去。
走过沈砚青身边时,我没有丝毫停留。
沈砚青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那背影挺直、孤傲,再也没有了往对他的依赖与眷恋,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搅得他痛不欲生。
7.
回到宫中,父皇母后对我百般呵护。
长乐宫被收拾得温暖雅致,御膳房每变着花样为我准备滋补的膳食,太医们轮流为我诊脉调理,宫女们悉心照料我的起居,连说话都生怕声音大了惊扰到我。
在这样无微不至的关怀下,我脸上的血色渐渐恢复,眼底的阴霾也消散了些许。
我开始学习宫中礼仪,研读经史子集,跟着父皇处理朝政。
从前在侯府,我为了贴合沈砚青心中“温婉贤淑”的模样,刻意收敛了锋芒,将自己困在一方庭院里,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如今,挣脱了那段窒息的婚姻,我才发现,原来离开了沈砚青,我可以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我不再是那个围着丈夫打转的侯夫人,而是可以为百姓谋福祉、为家国尽心力的明慧公主。
闲暇时,我会去御花园的暖房里照料花草,那些姹紫嫣红的生机,能稍稍慰藉我心中的伤痛;或是在书房里练字作画,笔墨挥洒间,将所有的爱恨嗔痴都倾注其中,心境也渐渐平和。
曾经那些因沈砚青而黯淡的时光,如今都被充实与安宁填满。
我渐渐明白,爱情从来都不是人生的全部,自我价值的实现,才是永恒的归宿。
而沈砚青,在我离开侯府后,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悔恨之中。
他第一时间将玉莲关入柴房,派专人看管,不准任何人送水送食,更不准任何人接近。
玉莲哭闹求饶,说自己是被人教唆,说自己对沈砚青一片真心,可沈砚青连一次面都不肯见她。
他只要一看到玉莲那张脸,就会想起我失去孩子时绝望的眼神,想起我在灵堂上猩红的双眼,想起我扇他那一巴掌时的决绝,心中的恨意与自责便会翻江倒海。
不久后,沈砚青派人彻查了玉莲的底细。
这一查,竟查出了惊天秘密。原来玉莲所谓的“心疾”,不过是用特制的药物伪造出来的假象,她的兄长本不是沈砚青的救命恩人,反倒是当年设计陷害沈砚青父亲、导致沈家险些满门抄斩的罪魁祸首之一。
当年沈砚青父亲蒙冤,是先帝暗中查明真相,为沈家,而玉莲的兄长则化名潜逃,多年后让玉莲接近沈砚青,就是为了伺机报复,夺取侯府的权力,甚至想利用沈砚青的身份,勾结外敌。
沈砚青得知真相后,气得浑身发抖,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锦袍。
他从未想过,自己倾尽心力维护的“道义”,竟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自己视作“恩人孤女”的人,竟是仇家之女;而自己为了这个骗子,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孩子,辜负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妻子。
他当即下令将玉莲及其党羽全部押入大牢,交由大理寺严加审讯。
大理寺查得水落石出后,如实上奏朝廷。
皇帝龙颜大怒,下旨将玉莲及其兄长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行刑那,京城百姓争相围观,无不拍手称快。
可沈砚青却没有丝毫,他独自一人站在侯府的祠堂里,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狠狠抽了自己几十个耳光,直到脸颊红肿不堪,嘴角渗出血丝,才停下手来。
“列祖列宗,沈砚青不孝!识人不清,薄情寡义,害死亲子,辜负发妻,让沈家蒙羞!”他跪在祠堂里,声泪俱下,悔恨如同水般将他淹没。“绾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处理完玉莲的事,沈砚青开始疯狂地寻找我的踪迹。
8.
他一次次地跑到宫门外,想要见我一面,却都被禁军拦在外面。
禁军们得了皇帝的命令,对他毫不留情,每次都将他棍棒驱离。
可他却不死心,今被打走,明依旧会来,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却始终不肯放弃。
有一次,天降大雨,京城被笼罩在一片雨幕之中,寒冷刺骨。
沈砚青依旧跪在宫门外,浑身湿透,玄色锦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消瘦的身形。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执念。
他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绾绾!绾绾我知道错了!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弥补你!我愿意卸去侯位,一生为你和孩子守陵,只求你能原谅我!”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在雨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痛苦与哀求。
宫中的侍卫见状,想要上前驱赶,却被闻讯赶来的徐嬷嬷拦住。
徐嬷嬷看着跪在雨中的沈砚青,眼中满是不忍,却还是硬着心肠道。
“侯爷,公主说了,她不想再见到你。你这样做,只会让她更加厌烦。”
“厌烦?”沈砚青抬起头,脸上满是雨水与泪水,狼狈不堪,“我知道她厌烦我,可我真的知道错了!嬷嬷,求你,帮我传句话给她,就说我沈砚青,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好好珍惜她,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可我真的想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徐嬷嬷叹了口气。
“侯爷,有些错,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弥补了。公主现在过得很好,你就不要再打扰她了。”
说完,徐嬷嬷转身离去,留下沈砚青一个人,在雨中绝望地跪着。
直到雨停,沈砚青已经奄奄一息,侯府的下人实在看不下去,才强行将他拉回府中。
回到府中,他一病不起,高烧不退,梦中全是我的身影。他梦见我初嫁时的娇羞模样,凤冠霞帔,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梦见我为他缝制香囊时的认真,针脚虽粗糙,却饱含深情。
梦见我怀孕后温柔抚摸小腹的喜悦,轻声唤着“安儿”。
更梦见我生产时痛苦的嘶吼,以及失去孩子后空洞无神的眼神。
每一次梦醒,他都冷汗淋漓,心口的疼痛如同刀割,辗转反侧,再也无法入眠。
病好之后,沈砚青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温润如玉的镇北侯,而是变得沉默寡言,眼神中满是沧桑与落寞。
他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却再也没有娶任何女子,甚至连身边的丫鬟都尽数遣散,只留下几个老仆。
他将我曾经住过的院子收拾得净净,里面的一切都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模样,每都会亲自去打扫,抚摸着我用过的桌椅、看过的书籍,仿佛我从未离开。
他开始四处奔走。捐出自己的俸禄,修建水利,解决了江南的水患。
他开仓放粮,赈济灾民,让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得以安家。
他主动请缨,前往边境,平定了小股匈奴的叛乱,立下赫赫战功。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弥补自己对我的亏欠,来减轻心中的罪孽感。
他的功绩越来越多,百姓们对他赞不绝口,朝堂上的同僚也对他刮目相看,皇帝甚至多次赏赐于他,可他心中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因为这一切,都换不回他的绾绾,换不回他未出世的孩子。
一年后,皇家在西郊举办围猎大会,邀请了朝中百官及家眷参加。
我作为明慧公主,自然也要出席。
围猎场上,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我穿着一身银红色的骑装,英姿飒爽,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在猎场上驰骋。
9.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沈砚青。
他穿着一身玄色骑装,身姿依旧挺拔,却比一年前消瘦了许多,鬓角甚至添了几缕银丝,往里那双温润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悔恨。
他正痴痴地看着我,眼神中满是爱慕、悔恨与痛苦,仿佛要将我的身影刻进骨子里。
察觉到我的目光,沈砚青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翻身下马,快步向我走来。
侍卫们立刻上前阻拦,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警惕地看着他。
沈砚青停下脚步,眼中的狂喜渐渐褪去,只剩下苦涩。
我抬手制止了侍卫,想看看他到底还想说些什么。
“绾绾......”沈砚青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神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你今天......真好看。”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疏离得如同陌生人。
“镇北侯过奖了。”
这一声“镇北侯”,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沈砚青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
他苦涩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自嘲与绝望。
“绾绾,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默默守护你,好不好?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不必了。”我语气平静,心中没有丝毫波澜,“沈砚青,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守护。你我早已恩断义绝,往后,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结局。”
说完,我调转马头,准备离开。
沈砚青却不死心,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马缰绳。
“绾绾!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一定会好好待你,弥补我过去的过错!我已经把玉莲处置了,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猛地拉紧缰绳,骏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险些将沈砚青撞倒。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刺骨。
“沈砚青,你以为,机会是可以随便给的吗?你以为,处置了玉莲,做了一些所谓的好事,就能弥补你对我造成的伤害吗?当年我在产房苦苦挣扎,求你留下来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的孩子夭折,我心如死灰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在陪着你的‘恩人孤女’,你在担心她会不会受!你做的那些事,不过是为了减轻你自己的负罪感,与我何?”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清晰地传遍了周围。
沈砚青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眼中满是绝望。
他看着我骑着骏马离去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直、孤傲,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如同当年他弃她而去时那般决绝。
围猎大会结束后,沈砚青的纠缠变本加厉。
10.
他会在我出宫游玩时,悄悄跟在我身后,不远不近,默默守护。
我去茶楼听书,他便在楼下站着,一站就是一下午;我去寺庙上香,他便在山门外跪着,直到我离开;我去郊外踏青,他便远远地跟着,看着我与宫女们嬉笑打闹,眼中满是痛苦与艳羡。
他会派人给我送来各种珍稀的礼物,珠宝玉石、奇花异草、名贵药材,甚至还有他在边境作战时缴获的西域珍宝,却都被我一一退回。
我还特意下了命令,凡是沈砚青送来的东西,一律不准带进宫中,直接原路返回。
他还会在我经过的路上,摆满我当年最喜欢的玉兰花。
那些玉兰花开得娇艳欲滴,香气扑鼻,是当年我与他初遇时,他送给我的花。
可如今,再看到这些玉兰花,我心中只剩下满满的讽刺。我从未多看一眼,径直从花海中走过,花瓣被马蹄碾落,如同当年被他碾碎的爱情。
有一次,我去京郊的慈云寺为我的孩子祈福。
沈砚青也跟了去,他在佛前长跪不起,整整跪了三天三夜,膝盖都跪出了血,祈求我平安顺遂,祈求能让我原谅他。
我上完香,准备离开时,他拦住了我,手中拿着一枚玉佩,正是当年我定亲时送给他的那一枚。
玉佩已经被他摩挲得光滑温润,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
“绾绾,你还记得这枚玉佩吗?”沈砚青将玉佩递到我面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期盼,“这是你当年送我的定情信物,我一直贴身佩戴,从未离身。就算是在我最糊涂的时候,我也没有想过要丢弃它。绾绾,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从始至终,都是真的!”
我看着那枚玉佩,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当年送他这枚玉佩时,我以为我们会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可如今,这枚玉佩,只剩下了满满的讽刺。
“沈砚青,物是人非,这枚玉佩,早已不是当年的意义了。你留着它,也没有什么用,扔了吧。”
沈砚青死死攥着玉佩,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我不扔!这是你送我的唯一念想,我就算是死,也要带着它!绾绾,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不求你能立刻原谅我,我只求你,不要把我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抹去,好不好?哪怕你偶尔会想起我,哪怕是恨我,也好过你把我当成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
“沈砚青,你醒醒吧。”我语气冰冷,“你伤害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的后果。我的心里,早就没有你的位置了。你再怎么纠缠,也只是徒劳。”
说完,我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沈砚青看着我的背影,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滴落在那枚玉佩上,晕开点点水渍。
他知道,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挽回我了。
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生活越来越精彩,身边也出现了一些优秀的男子。
有温文尔雅、才华横溢的新科状元,他曾在御书房与我探讨经史,言语间尽是敬佩。
有英勇善战、战功赫赫的镇国将军,他曾在围猎场上为我解围,眼神中带着欣赏。
还有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他曾在诗会上为我赋诗,字里行间满是倾慕。
他们都对我表达了爱慕之情,可我却始终不为所动。
不是因为我还惦记着沈砚青,而是因为我明白,爱情并不是人生的全部。
我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充实、足够美好,我不需要再依靠爱情来填补自己的人生。
而沈砚青,依旧没有放弃。
他还是会时不时地出现在我可能出现的地方,远远地看着我,却再也不敢上前打扰。
他的头发越来越白,身形也越来越消瘦,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再也没有了往的风采。
朝堂上的人都知道他对明慧公主的执念,却没有人敢多言。毕竟,当年的事,是他理亏在先,如今的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
11.
有一年冬天,京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京城,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我坐在宫中的暖阁里,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姜茶,心中一片宁静。
忽然,宫女来报,说镇北侯沈砚青在宫门外跪着,已经跪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我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宫女见我不语,又道。
“公主,外面天寒地冻,镇北侯年纪也不小了,再这么跪下去,恐怕会出事啊。要不要......请太医去看看?”
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
“让他跪吧。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当年他弃我于不顾时,何曾想过我会有多冷、有多痛?如今这点寒冷,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宫女无奈,只好退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宫女再次来报,说沈砚青已经晕过去了,被侯府的下人抬了回去,据说情况很不乐观,太医正在全力救治。
我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从那以后,沈砚青的身体越来越差,再也没有力气来宫门外等我了。
他只能待在侯府里,复一地看着我当年用过的东西,回忆着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在无尽的悔恨中度过余生。
他遣散了侯府的大部分下人,只留下几个老仆照顾他的起居,将自己关在我曾经住过的院子里,不再过问朝堂之事,也不再见任何人。
后来,父皇为我挑选了一位品性端正、才华横溢的驸马。
他是已故丞相的独子,文采斐然,为人正直,对我尊重有加,支持我的一切决定。
我们的成亲宴办得盛大而隆重,举国同庆。
新婚之夜,他握着我的手,温柔地说。
“绾绾,我知道你心里有过伤痛,没关系,我会等你,等你真正放下过去,等你愿意接纳我。往后余生,我会好好待你,护你周全,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看着他眼中真挚的爱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我的公主身份,而是真心实意地关心我、呵护我。我点了点头,泪水滑落脸颊,这一次,却是感动的泪水。
婚后的生活,平静而幸福。
我一起读书作画,一起游山玩水。
他还会陪着我去慈云寺,为我的孩子祈福,虽然他从未见过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却视如己出。
多年后,我的孩子也渐渐长大,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深得朝中百官的喜爱和百姓们的拥戴。
他继承了我和驸马的优点,既有治国之才,又有仁爱之心,是朝野上下公认的储君人选。
有一次,我带着孩子去郊外的皇家别院游玩,远远地看到了一座破败的寺庙。
随行的太监告诉我,那座寺庙里,住着一位年迈的僧人,法号“悔尘”。
据说,这位僧人年轻时,曾是一位战功赫赫的侯爷,后来因为做错了一件事,悔恨终生,便看破红尘,出家为僧了。
他每诵经念佛,为自己的过错忏悔,从不与人交谈,也从不踏出寺庙半步。
我知道,那位僧人,就是沈砚青。
我没有让太监去打扰他,只是带着孩子,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座寺庙。寺庙很破败,周围长满了杂草,在风中显得格外孤寂。
我仿佛能看到那个白发苍苍、形容枯槁的僧人,正跪在佛前,一遍遍忏悔着自己的过错。
我的孩子拉了拉我的衣袖,好奇地问。
“母亲,那座寺庙里住着谁啊?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冷清?”
我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温柔地说。
“住着一位老爷爷,他年轻时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所以在这里忏悔。宝宝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做一个明辨是非、懂得珍惜的人,不要像这位老爷爷一样,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依偎在我怀里。
我站起身,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便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过错,一旦犯下,便只能用一生来忏悔。
沈砚青的追妻火葬场,烧尽了他的青春与荣耀,烧尽了他的意气与骄傲,却始终没能焐热我早已冰封的心。
而我,在经历了背叛与失去之后,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价值和幸福。
我不再是那个依附于男人的菟丝花,而是长成了可以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我有疼爱我的父皇母后,有体贴入微的丈夫,有活泼可爱的孩子,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我的未来,阳光明媚,前程似锦,再也没有沈砚青的位置。
这世间最残忍的惩罚,从来都不是打骂,不是刑罚,而是让你亲眼看着你最珍视的人,在你眼前渐行渐远,过上你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而你,却因为自己的过错,永远失去了她,只能在无尽的悔恨与孤独中,度过余生。
沈砚青用他的一生,明白了这个道理,却也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
而我,早已放下了过去,拥抱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那些曾经的伤痛,都已化作成长的勋章,提醒着我要珍惜眼前的幸福,好好生活。
往后余生,我会带着孩子,陪着丈夫,为家国百姓谋福祉,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