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何年送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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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早，裴玄谨进门便看到苏棠婠正端坐在桌前，等着下人布菜施粥，哪怕听到自己的脚步也不曾抬头。

可从前苏棠绾总是还没亮就独自在厨房忙碌，亲自为父子俩洗手做羹汤，一菜一粥皆是她精挑细选，从不叫下人手，做完后更是满心欢喜地亲手端上桌，直到看到父子俩吃下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裴玄谨压下内心的空落和烦闷，第一次亲手为她盛了一碗清粥，恩赐般道：

“喝了这碗粥就莫要再无理取闹了，云姨是客，你怎能和客人斤斤计较？你这幅小肚鸡肠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当家主母的风范？”

若是从前，苏棠婠定要百般解释，然后欢喜地接下他的赏赐，最后继续为父子俩奉献一切。

可如今她只是任由他端着碗的手悬在半空，淡漠开口：

“侯爷误会了，莫说一间水云居，她若是要这当家主母的位置，我也可以双手奉上。”

裴玄谨一时气结，未等他再度开口，裴归渡便牵着沈云烟蹦蹦跳跳走了进来。

“还是云姨的被窝暖和，不像娘亲总是冷冰冰的，我以后都要和云姨一起睡。”

苏棠婠拿筷子的手一顿。

当初她生裴归渡时难产大出血，虽侥幸捡回一条命，却身子亏空，常年四肢冰凉。

她冒死生下儿子落下的病，却成为了他嫌弃自己，认别人做娘亲的存在。

没预料相中的心痛，苏棠婠心中只剩一片冰凉。

这父子俩原本就不值得她再皱一下眉。

看着父子俩抢着为沈云烟夹菜，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三口的模样，她顿觉无趣，起身准备离席。

裴归渡却突然将筷子一摔，皱着眉头呵斥道：

“今的饭菜为何这般难吃，你明知道云姨身子弱不能随便应付，还不快再去做些滋补的食物端上来。”

可从前对自己有求必应的苏棠婠却面不改色道：

“小世子有何要求直接吩咐下人就是，我身为侯府主母琐事无数，无法事事躬亲，就不奉陪了。”

苏棠婠淡漠疏离的模样让裴归渡心中焦躁不已，他没想到苏棠婠居然真的可以装作毫不在意，他倒要看看她还能坚持到几时，到时可别哭着求他们父子原谅。

“定是我被接回府惹得妹妹不高兴了，我这就回庄子去，届时病死了无人收尸，大不了让野狼将尸骨叼了去一了百了......”

沈云烟一边掩面欲泣，一边轻声咳嗽着。

裴玄谨立刻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一顿安抚：

“瞎说什么呢？侯府就是你的家，我和阿渡就是你的家人，你哪儿也不许去，要一辈子和我们在一起。”

裴归渡自然也围在一旁牵着她的手：“云姨以后你就是我的娘亲，以后我会保护你，谁也欺负不了你。”

父子俩投向苏棠婠的目光充满了责备。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成了阻挠他们三人团聚的罪人。

苏棠婠的心抽了抽，却只剩一片麻木。

她懒得再看这一出诉衷情的戏码，转身就走。

沈云烟却扑上来紧紧拽住她：“妹妹别走，姐姐将这枚传家玉佩送给你，希望妹妹在今后的子里能够多多担待。”

沈云烟嘴上低声下气，手上却狠狠拧着苏棠婠的皮肉。

苏棠婠吃痛，下意识将对方往外一推。

沈云烟趁势跌倒在地，玉佩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