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凛冬别后天亦寒
主角是周瑾徐宛月的短篇类型小说《凛冬别后天亦寒》安利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作者绿小水是网文大神哦。1除夕夜,身为物理学家的丈夫被邀请观去春晚现场观看。只可惜,名额只有一个。没办法带上我和儿子。我体贴着说没关系。却守在电视机前找他的影子。直到零点钟声敲响,儿子突然大喊:「妈妈,我看到小姨了!」屏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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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除夕夜,身为物理学家的丈夫被邀请观去春晚现场观看。
只可惜,名额只有一个。
没办法带上我和儿子。
我体贴着说没关系。
却守在电视机前找他的影子。
直到零点钟声敲响,儿子突然大喊:
「妈妈,我看到小姨了!」
屏幕里的一角,周瑾正和我的继妹并肩而坐。
他自然俯身,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亲密无间。
我的笑容戛然而止。
......
手机突然亮起。
发信人是周瑾的同门师妹,李雪。
「嫂子嫂子!新年快乐呀!你身体好点没?
师兄说你抱恙没能来,太可惜了!」
「师兄特意帮你讨了他一张签名照,祝你早康复呀!」
下面附着一张签名照,正是我粉了多年的那位歌星。
身体抱恙?
我盯着这四个字,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什么意思?」
李雪的微信几乎秒回,带着一连串惊讶的表情包:
「啊?师哥说你病倒了,高烧不退,
所以才不得不让把家属名额给妹的,大家还都在夸师哥体贴呢。」
我死死抓住手机,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剧烈发抖。
我那个向来正直,连闯个红灯都会愧疚半天的丈夫,竟然学会了撒这种谎。
他和徐宛月,他们是什么时候好到这个地步的?
我僵硬抬头,直播镜头恰好捕捉到了现场一幕。
歌星签好名,视线在周瑾和徐宛月之间转了一圈,随口夸赞:
「周教授和太太真是郎才女貌,看起来真般配。」
徐宛月含春地垂下头,羞涩地说了声:「谢谢。」
而周瑾面对这个显而易见的误会。
只是神色略显尴尬地抿紧了嘴唇。
他没解释,默许了旁人将徐宛月认作他的妻子。
电视里,新年的钟声还在回荡,绚烂的烟花在屏幕上升腾。
我却觉得寒意顺着我的脊椎一路攀爬,冷进我心里。
凌晨三点,门锁轻响。
周瑾回来了。
他打开灯的瞬间,看见沙发上默不作声的我,愣了一下。
随即他走过来,语气带着温柔的责备:
「怎么不开灯?这么晚还不睡,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他抱怨着春晚结束后拥堵的交通。
一面脱下带着寒气的大衣,一面伸手握住我的手。
「手怎么这么冰。」
他把我的手裹进他温热的掌心,试图温暖我。
一切似乎都没变。
他还是那个体贴的丈夫。
可我却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那一丝甜腻的香水味。
是徐宛月最喜欢用的蜜桃味香水。
我不想再忍。
抽回手,开门见山:
「你为什么要把家属位给徐宛月?」
周瑾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温柔褪去。
「徐宁秋,你这话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他叹了口气,揉着眉心,
「我今天很累了,大过年的,我们能不吵架吗?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
他的话在我举起手机时戛然而生。
屏幕上我和李雪的聊天记录在黑暗中发出惨白的光。
他尴尬地抿了抿嘴,生硬地说:
「她毕竟是妹,只有一个家属票,给谁不是给。」
「她不是我妹妹!」
我几乎是尖叫出声,积攒了一晚上的情绪瞬间爆发。
「给谁都行,但是她就是不行!周瑾,你明明知道的!」
2.
周瑾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陌生又疏离,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徐宁秋,你这样真没意思。」
「揪着一点小事不放,像个疯子。」
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下。
我所有翻腾的情绪戛然而止,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我呆呆地看着他,真实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好陌生。
他似乎也察觉到气氛的僵硬,缓和了语气,试图找补:
「好了,别生气了。
我知道宛月以前是有些任性,可是她已经知错了,
你就别再计较了,嗯?」
他说的有些任性确是徐宛月和她妈妈对我长达十年的霸凌。
在那个家里,我的考试成绩不允许比徐宛月高。
我的房间里不允许出现任何徐宛月没有,而我却拥有的东西。
只要有任何一点让她不满意,迎接我的就是她们母女关起门来的体罚。
用滚烫的烟头烫我的私密处,用针扎我的指甲缝。
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新伤盖着旧伤,从未好全。
我想过跟父亲告状。
可父亲只会轻飘飘地说一句:
「爸爸也不容易,她们不会太过分的,你忍忍。」
那对母女很聪明,她们从不打脸。
所有伤痕都藏在厚重的校服下面,是我整个青春期挥之不去的噩梦。
直到周瑾的出现。
高三那年,徐宛月因为嫉妒我拿了奥赛奖,伙同她妈妈又一次把我堵在房间里。
是周瑾一脚踹开我的房门。
他抄起一把削水果的小刀,坚定的挡在我面前,对着那对母女怒斥:
「如果你们再敢伤害她,我就了你们!」
那是第一次,有人那样保护我。
他是我的英雄,是将我从泥沼中拉出来的那束光。
如今,我的英雄却云淡风轻地告诉我。
我该原谅。
我不该计较。
从那天起,我和周瑾陷入了冷战。
往常但凡我不理他超过三小时,他就会可怜巴巴凑过来求和。
这次,他没有。
甚至在这个难得的长假里,他开始早出晚归。
直到儿子攥住我的衣角,仰着脸小心翼翼问我: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为什么都看不到他?」
看着儿子泫然欲泣的脸,我惊觉我和周瑾的关系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是想过离婚的。
可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更何况,我们还有一个儿子。
我决定,再和他好好谈一次。
我拨通周瑾的电话求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你晚上......想吃红烧排骨吗?我做给你吃。」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体面的台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
「好,我会早点回来的。」
我刚要松一口气。
电话里却清晰地传来一个娇俏又兴奋的女声:
「周瑾哥,快点!陪我玩下一个!」
听起来像是徐宛月。
我的心瞬间揪紧,刚想问什么,电话已经被他匆匆挂断。
我安慰自己,别多心,别多心。
也许只是碰巧遇见了。
可直至客厅的摆钟,时针指向了夜里八点,他仍旧不见人影。
一桌子菜已经凉透,排骨上凝起一层白色的油花。
我打给他的电话,无人接听。
所有不安的情绪,手机跳出一条好友申请时,到达了顶峰。
申请信息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你老公现在在哪里吗?」
3.
鬼使神差地,我点了同意。
几乎在我通过申请的瞬间,一连串照片和视频就砸了过来。
前几张周瑾和徐宛月在游乐场亲密的自拍合影。
有一张,他背着她,两人对着镜头笑得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曾经无数次央求他陪我去游乐园。
他总是不屑一顾,说那是小孩子才去的地方,幼稚。
就连儿子拉着他的裤腿求他,他都无动于衷。
接着是一张合照。
周瑾、徐宛月母女和我爸,围坐在饭桌前,笑容灿烂,其乐融融。
徐宛月亲昵地靠在周瑾肩上,我继母则笑眯眯地给他夹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人。
这么多年前前后后求了他多少次,想拍一张我们三口人的全家福。
他都只会不耐烦地说:「拍那个什么,浪费时间。」
后面还夹着几张他朋友圈的截图。
他这几天更新得异常频繁,记录着和徐宛月的每一个「甜蜜瞬间」。
只是每一条,都屏蔽了我。
最后一个,是视频。
绚烂的烟花在他们身后接连炸开,夜空被照得亮如白昼。
徐宛月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周瑾哥,如果没有徐宁秋,你会不会选择我?」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等待着他的答案,像一个等待审判的死囚。
烟花即将放尽,他才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砸进我耳朵里。
「我不知道。」
「宁秋她不如你张扬热烈,像一杯白开水。
没有她不行,但是喝久了,又觉得没滋没味。」
「所以,我心很乱,宛月。」
我回想起他第三次向我求婚时,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浓情。
他坚定地说:
「我想要的就是你。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可现在,他说他心乱了。
视频结束,徐宛月的信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蠢货,这世上最后一个爱你的人,也不要你咯。」
「你注定什么都没有。早点滚吧。」
「给了你这么多机会,你这么久才察觉出来,真是蠢得吓人。」
她似乎嫌我还不够,又发来一条。
「哦,忘了告诉你,我们三年前就在一起了。
还得多亏你那个蠢货抑郁症,不然我哪有机会啊。」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三年前,我刚生下儿子,正被产后抑郁折磨得不成人形。
那段时间,周瑾每天下了班就飞奔回家陪我。
抱着我,一遍遍温柔地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哪里有时间出轨?
「你以为他真的在陪你?他所谓的加班,都是在陪我。」
「他每次回家的路上,都会先来见我半小时,
他说那是他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刻。」
她得意地发来一段音频。
我颤抖着点开。
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周瑾的声音。
「她又哭了,整天哭哭哭,
那声音听得我恶心,真想把她的嘴堵上。」
「烦死了,我真想躲出去,一天都不想看见她那张丧气的脸。」
「要不是为了孩子......」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我口剧痛,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气。
我不敢相信。
那个在我最黑暗的子里,温柔鼓励我、拥抱我的丈夫。
背地里,竟然如此厌恶我。
「妈妈,你怎么哭了?」
儿子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担忧。
4.
我想说我没事,喉头却发紧。
他踮起脚,用小小的手心笨拙地擦掉我的眼泪。
学着我曾经安慰他的样子,声气地说:
「不哭不哭,宝宝在这里,妈妈不哭。」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强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决堤。
我和闺蜜律师定好离婚协议的所有细节时。
周瑾终于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礼品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宁秋,抱歉,实验室临时有点急事,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
「喏,这是特意给你买的小礼物,别生气了。」
这种事,以前常有。
他以为我还会像过去一样,轻易就信了。
然后体贴地接过礼物,为他脱下外套。
可这一次,我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礼品袋上左下角。
——赠品。
他现在糊弄我,都这么不走心了吗?
连买个礼物敷衍我,都懒得花钱了。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不在意了,也就没了想要质问的力气。
「嗯。」
我淡淡应了一声。
他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平静,愣了一下。
「你等一下。」
我转身走进书房打印。
我走回客厅,将那份离婚协议书递到他面前,平静地说:
「我们离婚吧。」
周瑾盯着我,眼里的错愕迅速被怒火取代。
「就因为春晚没带你去,你就要离婚?」
我平静地摇头。
「不是。」
「周瑾,我们都体面点。
我只是不想再委屈你,和我这个白开水继续过下去。」
签字吧,儿子的抚养权归我。」
他猛地挺直了背,恼怒里夹杂着一丝被戳穿的慌乱。
「我不同意离婚!
我和徐宛月什么都没有发生!」
「精神出轨也是出轨。」
「我成全你们,你也放过我吧。」
「休想!」
他一把挥开桌上的协议,纸张散落一地。
「你就是这样,永远小题大做,抓着一点小事不放,
不放过自己,也不放过别人!」
「怪不得没人喜欢你!」
「连生的儿子也病歪歪地,一点不讨人喜欢!」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弦也断了。
我可以忍受他对我的一切贬低和厌恶。
但他不能这么说我的儿子!
「周瑾,你住嘴!」
他站起身想要辩解什么。
手臂一挥,带倒了身旁的青花瓷瓶。
「哐当——!」
巨大的碎裂声响彻客厅。
躲在角落的儿子被巨响吓得浑身一抖,脸色瞬间惨白。
下一秒,他捂着口,小小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妈妈!我疼......妈妈。」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宝宝!」
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将他抱进怀里。
他嘴唇发紫,呼吸微弱,痛苦地蜷缩着。
就在这时,周瑾的手机响了起来。
「什么?你出车祸了?宛月,你别怕,我这就过去!」
眼看他抓起衣服就要走,我哭喊着叫住他。
「周瑾!儿子心脏病犯了!
你别走,快送他去医院!」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我和儿子。
我以为他会留下。
可他只是犹豫了一秒。
「你先打120。」
「儿子以前也发作过,不一定有事。
宛月那边情况危急,我必须马上过去。」
不等我再说什么,他已经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门被重重甩上,也隔绝了我最后一点希望。
怀里儿子越来越白的脸,我颤抖拨通了那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舅舅,求您帮我......」
「我愿意离婚,我愿意和您回北市......」
2
5.
周瑾一路把油门踩到底。
可当他冲到现场,预想中满地狼藉的惨状全都没有。
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围着,对着一个骑电动车的男人指指点点。
徐宛月就站在路边,手里捏着一张纸巾,泫然欲泣地擦着手肘。
周瑾的脚步慢了下来。
徐宛月看见他,眼睛立刻红了,像受惊的小鹿,扑进他怀里。
「阿瑾!我吓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拍着她的背,怀里的温香软玉却没有带来丝毫安慰。
他脑中闪过的,是儿子倒下时那张惨白的小脸,和他微弱的呼喊。
「宛月你先别哭,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他皱着眉,拿出手机。
话音未落,徐宛月的哭声更咽了。
「是不是姐姐不高兴了?都怪我,我不该这么晚还麻烦你......」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你快回去吧,我没事的,真的,我一个人能行。」
她越是这样懂事,周瑾越犹豫起来。
他猛地收起手机。
他觉得徐宁秋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脾气大到敢跟他提离婚。
自己不过是春节没带她,她就闹成这样。
现在肯定又在家里等着他回去低头认错。
他决定了,就得晾一晾她。
让她好好看看,这个家离了他周瑾,行不行。
她一个无父无母、没什么真本事的女人,离了他,还能依靠谁?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找回了掌控一切的底气。
他扶着徐宛月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温柔。
「胡说什么,我先送你回家。你肯定吓坏了。」
到了徐宛月楼下,她拉着他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阿瑾,我一个人在家心慌,你今晚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周瑾几乎没有犹豫。
他想起妻子那张冷漠的脸,想起那份刺眼的离婚协议。
至于儿子,他以前也发作过,不一定有事。
妻子会处理的。
他心想,经过这次,她应该吃够教训了。
......
舅舅派来的私人医疗队,比120的救护车更快。
手术室外惨白的灯光,照得我脸上血色尽失。
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助手。
他站定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带来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心疼。
「你看看你,吓得脸都白了。有舅舅在呢,你怕什么。」
我张了张嘴,喉咙涩得发不出一个音节,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有些不好意思。
舅舅是外公收养的,和妈妈没有血缘关系。
早些年他进入了国家级的保密,人间蒸发了十几年,我们都以为他......
直到最近解密,他才辗转联系上我。
他第一时间就邀请我去北市,可我没有答应。
一是我觉得这层关系并不算多亲近,不想给他添麻烦。
二是我放不下周瑾,放不下我的家庭。
现在想来。
当初舅舅听到我拒绝时说:「你识人眼光和你妈一样差。」
早就洞穿了一切。
我真是,太傻了。
6.
舅舅没有多问,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温柔。
「别哭了,我托人加急找了心源,配型结果很快就出来。」
「等孩子情况稳定下来,就跟我回北市,那边有全世界最好的心脏外科医生。」
我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谢谢......谢谢舅舅......」
他摆了摆手,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线条柔和了几分。
他忽然话锋一转,定定看着我。
「你真的愿意离婚吗?」
我落寞点头,口像是被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勉强挤出一句。
「他出轨了。」
舅舅叹了口气,像是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从助手手里拿过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
「看看吧。」
我迟疑着打开。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不堪入目的床照,只是一叠又一叠的照片。
周瑾和徐宛月亲密在各种场景甜蜜的照片。
一张张,一幕幕,都是我从未参与过的,属于他们俩的幸福时光。
原来我所以为的幸福家庭,不过是我一个人的幻觉。
我心中最后一点关于侥幸和不甘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我捏着那叠照片,指节泛白,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舅舅突然又递过来另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这个,是我最近才查到的。本来想等你处理好家事,过了年再和你说。」
「现在看来,你还是提前知道比较好。」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我颤抖着手,撕开封口。
文件第一页,是一份报案记录的复印件。
报案人,是我家对楼的邻居。
内容是,他家的监控摄像头,无意中录下了我家阳台上发生的一幕。
我妈不是抑郁症自跳楼的!
是徐宛月上门挑衅,和我妈在阳台上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争执中,徐宛月失手将受害人推下阳台。
而我爸爸瞒着我居然签字了谅解书。
我不敢置信地捂住嘴,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我踉跄着几乎站不稳,舅舅一把扶住了我。
我死死盯着那份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被鉴定人:徐国强,徐宛月。
结论:父女关系成立概率99.99%。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切都想通咯。
怪不得我爸会这么纵容徐宛月。
怪不得我爸对徐宛月母女对我的欺凌和虐待视而不见。
怪不得他把妈妈留给我的嫁妆,轻飘飘就给了徐宛月当启动资金。
因为,徐宛月也是他的女儿。
一个是他处心积虑也要得到的白月光的女儿。
另一个,是我这个非他所爱之人,为了家族联姻才生下的孩子。
我这二十多年的人生,真是一个笑话。
我以为的亲情、爱情,全都是包裹着糖衣的砒霜。
滔天的恨意从心底涌出,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要告他们!」
「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我要为我妈妈报仇!」
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舅舅拍了拍我的肩膀,沉声说:「不只是你。」
「我们一起,为你妈妈讨回公道。」
7.
法院的传票很快送到了他们手上。
我以为先找上门来的会是气急败坏的徐宛月。
没想到,是多不见的周瑾。
他冲进门,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质问。
「徐宁秋,你到底想什么?宛月她有什么错,你要这么毁了她?」
「你来得正好。」
我起身,拿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拍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上次没签,这次签了吧。」
周瑾看着协议,愣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了然。
他以为我徐宛月,只是争风吃醋的手段。
他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宁秋,别闹了。
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见她了,行不行?」
他试图来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
「你只要撤诉,我什么都答应你。
宛月她还年轻,你不能这么对她。」
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肌肉的牵动。
「周瑾,我妈坠楼的真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避开我的视线,声音涩。
「那是个意外,她不是故意的。」
「当时她还小,不懂事......」
我笑了。
原来这就是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这就是那个在学术界受人敬仰,风度翩翩的青年物理学家。
为了自己的情人,可以扭曲他的良心。
再多说一个字都嫌多余。
我转身从舅舅给我的那个牛皮纸袋里,抓出那叠照片,狠狠砸在他脸上。
纷纷扬扬的照片,像一场迟来的雪,落满他脚边。
有他们在夕阳下的海边拥吻。
有他们在街头相拥大笑,有他们在雪山顶上依偎着看出。
「周瑾,签了它。」
「不然明天,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你任职实验室,还有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上。」
「你猜猜,一个婚内出轨,还包庇人犯的物理学家,前途会怎么样?」
他浑身一颤,蹲下身,难以置信地捡起一张。
他似乎还想挣扎,强行辩解:
「就凭这些,也证明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关系,我们......」
「是吗?」
我冷笑着打断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那个专门为徐宛月建立的文件夹。
那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会发来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挑衅我。
起初我只觉得恶心,愤怒,现在却无比庆幸。
我将屏幕怼到他面前。
昏暗的酒店房间,纠缠的身躯。
每一帧画面,都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刺眼。
「这些呢?」
「够不够实质?」
周瑾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沙发上,整个人都瘫了下去。
我把笔扔在离婚协议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签。」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零件的木偶,拿起笔。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笔迹抖得不成样子,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声音嘶哑得厉害。
「以后......我还能见儿子吗?」
我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男人,直到此刻,还在试图扮演一个父亲。
多么可笑。
我语气淡漠,没有一丝波澜。
「你觉得,一个不喜欢他,并且袒护害他外婆真凶的男人,配当他的父亲吗?」
「周瑾,儿子不会想见你的。」
他僵在原地的身体,猛地一晃。
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从他眼底彻底熄灭了。
门被拉开,又被他颓然带上。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8.
徐宛月的案子,一审开庭。
舅舅动用了所有关系,找到了更多人证物证,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指向她在案发前,曾多次购买精神类药物。
并通过我妈信任的保姆,偷偷加进常饮食里。
保姆在法庭上哭得涕泗横流。
说自己本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徐宛月只说是安神的维生素。
而我妈坠楼那天,徐宛月曾以探望为名,与她发生过激烈争吵。
邻居听到了我妈声嘶力竭的哭喊。
徐宛月在被告席上,状若疯狂。
「我没有推她!我跟她吵完就走了!
是她自己想不开跳下去的!」
她叫嚣着,说这一切都是我为了报复她和周瑾,设下的圈套。
法官的锤子落下,声音沉重。
故意人罪,成立。
她不服,当庭提出上诉。
二审那天,我没去。
结果是舅舅打电话告诉我的。
维持原判。
电话那头,舅舅的声音透着疲惫,却也如释重负。
「宁秋,都结束了。」
是啊,都结束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觉得那片蓝天,似乎更清透了一些。
可有的人,偏偏不愿让一切结束。
周瑾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在我家楼下,在我去超市的路上,在儿子幼儿园的门口。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
曾经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此刻领口皱巴巴地卷着。
像一只被雨淋湿的丧家之犬。
「宁秋,我们谈谈。」
他拦住我,声音沙哑,眼底布满血丝。
我面无表情地绕开他。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宛月的事,我很抱歉,」
他追上来,脚步踉跄,「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像看一个笑话。
「夫妻?」
「周瑾,你背着和徐宛月出轨时,我们都感情就不复存在了。」
「你包庇徐宛月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们只能是仇人,」
他哑口无言,垂下了头。
那副可怜又可悲的样子,只让我觉得恶心。
纠缠的次数多了,我的耐心也耗尽了。
我花了几分钟,找到了周瑾那个死对头的邮箱地址。
我把文件夹里那些周瑾出轨照片和视频全发给他。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
我相信,李教授会明白这份「礼物」的价值。
做完这一切,我关上电脑,一夜好眠。
第二天,物理学界的天,塌了。
周瑾和他情人徐宛月的私密照,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学术圈的内网。
紧接着,就是营销号的狂欢。
#天才物理学家周瑾婚内出轨#
#周瑾包庇人犯#
一条条热搜,触目惊心。
实验室很快发布声明。
鉴于周瑾品行不端,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撤销其负责人职务,降为普通职员,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墙倒众人推。
网上骂声一片。
「披着人皮的禽兽!枉为人师!」
「这种的科研成果是不是也是偷的啊?建议严查!」
「心疼他老婆,摊上这么个玩意儿。」
我看着那些评论,平静地关掉了手机。
网络上的刀光剑影,与我无关。
之后的一个月,我再也没见过他。
9.
儿子的心脏配型也成功了,手术就定在下周,在北市最好的心外科医院。
出发那天,阳光正好。
我拉着小小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儿子。
他很兴奋,叽叽喳喳地问我北市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我笑着揉揉他的头发。
「当然,等你好了,妈妈带你吃遍全城。」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声温柔地播报着航班信息。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进入值机口,排队的人很多。
儿子的小脑袋靠在我腿上,忽然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
他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
「妈妈,我看到爸爸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儿子抱紧了我,把脸埋在我身上,声音闷闷的。
「我不喜欢他,妈妈,我们快走。」
那一瞬间,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平息了。
我低头,看着儿子小小的发旋,笑了。
「好,我们快走。」
我牵紧他的手,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身后那道灼热的,充满悔恨与绝望的视线,如芒在背。
但我始终没有回头。
检票口的光,明亮得有些晃眼。
我和儿子,一步步,走向了那片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