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同学开我户,却被村民认成新买来的媳妇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男同学开我户,却被村民认成新买来的媳妇》,它的作者是哈哈,主角是李言王毅。1因为理发师给我剪头的时间长,等急了的男同学当场暴起指责我。“仗着自己和店长认识就可以霸占位子这么久,不知道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吗?”李言破口大骂,把店里一通乱砸后扬长而去。紧接着我就被他开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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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因为理发师给我剪头的时间长,等急了的男同学当场暴起指责我。
“仗着自己和店长认识就可以霸占位子这么久,不知道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吗?”
李言破口大骂,把店里一通乱砸后扬长而去。
紧接着我就被他开户了。
身份证大头照在互联网上乱飞,连银行账户也莫名遭到盗刷。
他甚至特意赶到我老家村口,洋洋得意地来电:
“老子现在到王家村了,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住的有多寒碜,就赶紧滚出来给我道歉!”
电话中李言话音刚落,熟悉的乡音便传了进来。
“你就是王家新买的媳妇?可算等到你了!”
听着李言惊恐的抗拒声,我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开我户的后果,就是把自己送进拐卖村!
我发自内心地向他祝贺道:
“恭喜你,成为我们王家村第一个男媳妇儿!”
1
“你他妈原来住在这种穷乡僻壤啊,我还以为有多高贵,能让理发师只服务你一个人那么久!”
李言啧了啧嘴,停顿几秒,接着跟电话那头的人交涉起来。
“你们村王怡在哪?让她滚出来!”
“王毅?哎哟!你就是王家新买的媳妇?可算等到你了!”
李言虽然是个带把儿的,但常年一头黑长直,乍一看还真像个姑娘。
但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秀发会惹出这么大一场乌龙!
“王怡!我找王怡!不是什么王毅!”
我笑得来不及话,村民嘶的倒吸一口凉气,很快又说道:
“诶哟,老王这次买的婆娘脾气还不小,说话也中气十足的。”
“难道他最近好这口儿?”
吵闹的推搡声清晰地传过来,李言歇斯底里地对着我大吼:
“王怡,你们村都他妈什么神人?!”
我把手机拿远,揉了揉耳朵,语调愉悦。
“欢迎来到知名贫困县王家村AKA南市第一拐卖基地!”
“李言,恭喜你成为我们村第一个男媳妇儿!”
我还想继续挑衅几句,可李言的咒骂声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再次忍俊不禁。
只是因为在理发店等的时间久了点,李言就放话要教训我,让我出丑。
为此,他无所不用其极。
不仅黑到我的相册扒出照片发到网上,还肆无忌惮地盗刷我的银行卡。
这样还不足以让他解气。
甚至在挖出我的身份证信息后,不惜跟着上面的地址从北市坐飞机到南市,又从南市市区高铁转火车到县城。
接着在县城的客运站坐大巴,一路颠簸到距离村口十公里远的快递驿站。
最后坐摩的才终于到达我们村村口。
费尽千辛万苦,还要注意在下午五点之前赶到客运站。
否则赶不上大巴末班车,就得等第二天了。
嘲笑之余,一股敬意从我心中油然升起。
这些天被乱发照片和盗用银行卡的糟心事,瞬间在此刻变得无足轻重。
我看着刚才来自远山的来电提醒,顿时觉得神圣无比。
虽然李言本意是来线下真实我的。
但有这样的毅力,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包括当好这个男媳妇儿!
2
那通电话被突然挂断之后,李言没再给我打来电话。
但是来自同个号码的短信倒是时不时发来几条,时间都在深更半夜。
【你故意找人来搞我?】
【他妈的,别玩这种阴的,有种就出来!】
【老子他妈男的!】
【这大叔嘴里味儿重得我快吐了!】
【王怡,怡姐,求你了,救我】
前面几条还气势汹汹地在向我声讨,到了后面李言直接破防了。
我收起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远眺。
仿佛再一次看到了那座快要消失在记忆里的,如同深渊般的大山。
“这是一座会吃人的山。”
“怡怡,能飞多远就飞多远,再也别回来了。”
这是我离开之前,妈妈在村口嘱咐我的最后一段话。
为了给我换取出门读书的机会,她即使身体不行,也拼死拼活地生孩子。
在我从小到大的印象里,妈妈的肚子常年就没有瘪下去过,从来都是圆滚滚的,像个充气饱满的大皮球。
所谓的三年抱俩,在我们村本算不了什么。
为了给老王家生下一个男孩,妈妈生完女娃娃后连月子都来不及坐,就立马接着怀孕。
她的眼神早就麻木得没有一丝温度,就像一个被控的生育机器。
直到第六胎,我的弟弟王耀祖出生。
她才终于结束了自己的生产大业。
弟弟的第一声啼哭划破气氛紧张的家,男人常年皱着的眉终于舒展开。
他对着刚出生的一团肉球,笑得眼睛都睁不开。
诡异的父子情深的场景里,妈妈来不及顾上肚子还没缝合的伤口,跳下病床扑通一声跪倒在男人面前。
就这样,我不仅成为王家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女娃娃。
还是这片深山里,第一个走出去读书的人。
看着手机里李言的求救短信,我敛了敛神色。
推起行李箱,打开房门的一瞬间,我再次闻到了那座南方远山湿闷窒的气息。
是该回去看看了。
3
飞机转高铁火车再转大巴和摩的,一套流程下来,我花费三天两夜才到达王家村村口。
抹了抹汗,我再次感叹,李言真的有做成任何事的毅力。
能够被他开一次户,这辈子也算值了!
正要抬起步子往里走,一道披头散发的人影突然从拐角冲了出来。
紧接着又跑来几个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
他们甩了甩手里的木棍,狠狠吐了口痰。
“妈的,这死婆娘脾气跟倔驴一样,这回老子非把她绑屋里不可!”
“哎哟毅哥,之前几批货都又安静又乖,怎么打都不晓得出声的。”
一旁的村民凑近王毅,满脸坏笑:
“这回的脾气火爆点也没什么不好的,更有情趣嘛不是?过几天也借我用用呗!”
“我呸!先帮老子抓到人再说!”
一行人粗着嗓子四处呼唤,扬言一只母苍蝇都不准飞出王家村。
凭着不惹事的原则,我屏息凝神地提着箱子准备从一旁默默离开,却被眼尖的王毅抓住胳膊。
“诶哟,这不是咱村的高材生嘛!怎么突然有闲心回来看看了?”
王毅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凑近笑道:
“跟叔说说,刚才你进村的时候,看没看到有个女的跑了出去?”
我不动声色地往后一瞥,再次对上王毅的眼神时,语气严肃又诚恳:
“是不是一个头发这么长,穿着红色花上衣和蓝色长裤的人?”
我试着比了比头发长度,王毅立马兴奋道:
“对!就是她!”
“这套衣服还是我给她新买的呢,居然就这么穿着跑了,让老子找到非把她......”
我故作理解,愤慨地点点头,正想继续为他提供线索的时候。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扯住了我的衣角。
“怡姐!我求你了!”
李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眼神满是哀求。
他尽力放轻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求救。
可王毅离我仅有一步距离,自然也对我身后草丛里的声音极其敏感。
“谁在说话?!”
虽然被通缉的不是我,但我还是被王毅突然暴起的声音惊了一跳。
反正来到拐卖村这条路是李言自己走的,况且他本意是为了来找我麻烦。
那我嘛要让他好过?
我立马跨出一大步,仙人指路般用眼神示意那片草丛。
可眼皮都快给我眨得抽筋了,王毅脸上那两条缝却依旧没往后看。
他踱步到我身边,视线从上依次落到下,最终锁定在我手里提着的箱子上。
“这个箱子,打开让我瞧瞧。”
4
我极力收起想骂街的冲动,神情为难道:
“叔,咋回个村还要搞行李安检了?”
王毅没接我的茬,还是那句话。
“打开看看。”
我紧紧抓着行李箱不放:
“叔,这箱子真装不下一个人......”
他闻言眯了眯眼:
“我还没说里头装了人呢,你就着急认了?”
“你放心,叔只要找到婆娘,绝对不找你麻烦。”
看着面前空长个儿不长脑的蠢货,我一咬牙,对着草丛一脚踩了下去。
“哗——”
半人高的草叶倏地被我踏平,一道黑影飞速从草丛中掠过,往村口跑去。
“叔!愣着嘛呢快追啊!”
我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呆怵在原地的王毅,忍不住出声提醒。
可王毅依旧直愣愣地瞪着李言跑去的方向,动也不动。
直到李言被在村口巡逻的村民架了回来,我这才明白王毅出神的原因。
“你怎么......衣服呢!”
村民纷纷别开眼,七嘴八舌地议论开。
“连罩都,真是伤风败俗啊!”
王毅见状立马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李言身上,脸不知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
“不对啊,你的怎么还没我的大?”
李言挣开身上披着的外套,愤愤道:
“因为老子他妈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王毅打断李言的话,挠着脑袋不知所措:
“不喜欢我给你买的衣服,我重新买就是了,脱掉衣服着凉了可不好。”
他转头对着一旁的小弟吩咐道:
“你嫂子瘦得连都看不着了,赶紧吩咐隔壁村的钱大娘三只土鸡来给她补补身子。”
“之后生娃万一连都不够喂咋办?赶紧去办!”
看着小弟一溜烟奔赴在为李言购置补品的路上,我转头对着李言竖了竖大拇指。
“嫁到我们村不亏吧?”
“你们村他妈的是拐......”
李言话没说完就感到现场气氛不对,立即止住了嘴。
王家村行拐多年,早就有了一套自成的拐卖体系。
每个人在这当中都扮演着或轻或重的角色,为拐卖事业添砖加瓦的事业心使得他们无比团结。
正因为如此,村民们对一些话题字眼都格外敏感。
“你刚刚想说什么?”
王毅头上冒出的粉红泡泡瞬间消失。
他转换了一副表情,眯了眯眼,语气不善地诘问道。
李言身子颤了颤,连连往后退了几步,重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我是说......你们村真是拐......不是!怪美的!”
“你看这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环境真好是吧......”
李言抹了抹冷汗,笑着四处张望。
我和王毅呆呆地对视了一眼。
这也行?
5
经此一乱之后,王毅对李言的看管变得更紧了。
就连上大集收保护费的常工作也被王毅分配给了众小弟,自己每天就呆在家里思考如何哄媳妇。
我看着王叔一大把年纪了还迎来自己的夕阳红之恋,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误打误撞的红娘。
多亏了自己被李言开户,王毅才能遇见真爱啊!
我扒在窗户边看着床上被铁链拴着的李言,幸灾乐祸道:
“言哥,以后还随便给人开户不?”
“我的钱被你盗刷走,害得我连一顿饭都买不了的事儿都还没跟你算账呢。”
我故作诚恳:
“不过你现在也算嫁到我们村了,就当是我们王家村村民给你的彩礼吧。”
“收了我的钱,可就要好好服侍我们王叔噢。”
李言不断用力地试图挣开铁链,手腕划开一道深深的血痕,白骨都若隐若现。
“你们村的女人,全他妈都是被拐卖来的!”
“妈的把老子手机都给砸了,等我逃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报警。”
“到时候,你们这些帮凶一个都别想逃。”
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如同我们谈论的只是简单的常琐事,而不是拐卖妇女这么敏感危险的话题。
“我当然知道。”
因为我的妈妈也是被拐来的。
“知道你他妈还帮着这群人!王怡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大门门锁传来动静,是王毅回来了。
我沉沉地看了李言一眼,很快又换回吊儿郎当的表情。
“好好伺候王叔哦。”
2
6
我关上窗户转身离开,背后的屋子里不断传来李言的叫喊和辱骂声。
“诶哟!你这娘们儿怎么裤子护得这么紧!都夫妻了害羞啥!”
纵使我再讨厌李言,王毅的奸笑声也让我感到无比烦躁。
从前那个男人也是这样强行迫着妈妈,将她困在生育循环的永劫里。
“王怡?”
“你个死丫头还有脸回来?”
瘦萎靡的男人站在我面前,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我。
“见到你爹不知道打招呼?我可是你老子!”
男人此时和我记忆中最邪恶的模样完全重叠,我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瞪了我良久,突然想到什么般眼睛一亮。
“回来得正是时候,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找个人凑合,拿到的彩礼给你弟娶媳妇儿。”
我冷笑了一声。
有时候真是不得不认这强大的基因链接,面前的男人还没张嘴我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他斜眼看了看王毅家的屋子,听着里头的动静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王毅一把岁数了还能娶到年轻媳妇儿,靠的不就是人脉和钱。”
“只要把你嫁出去,咱们耀祖也能娶上姑娘了!”
“姐?”
巷子里晃出一个黄毛,耳朵上密密麻麻地穿满了耳钉,露出的手臂刺满了龙虎刺青。
这是我的弟弟,王耀祖。
“之前过年的时候爸怎么喊你都不回,现在终于舍得回来啦?”
他着兜晃晃悠悠地走到我面前,说话时没个正形。
“正好妈现在不在屋里,你赶紧去给我和爸准备晚饭,我都快饿死了!”
我语气冰冷:
“那就饿死吧。”
“你他妈!”
王耀祖吐掉嘴里叼着的烟,指着我的鼻子:
“一个高材生连饭都不会做,咱爸费心费力送你出去读书真是白瞎了!”
我还想接着呛他几句,一旁的男人突然严肃道:
“你妈不见了?”
王耀祖不以为意:
“昂,没在屋里呢,估计出去买菜了吧。”
男人闻言却立马拔腿往回赶,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拨电话:
“强哥,帮我看好村口和后山的路,我家娘们儿估计又要跑!”
整个王家村顿时跟拉响防空警报一般,所有男的不管老的少的全都手握木棍在一起,漫山遍野地寻找我妈。
就连王毅也急急忙忙从屋里跑了出来,裤链都没来得及拉上就跟着大部队到处找人。
我把头探进屋里,李言的一头乌发此时乱得跟扫帚一样,衣服尚且完好地穿在身上。
“妈的个中年老变态,想脱老子的裤子?没门!”
我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来王叔这回又没办成事儿。”
李言却突然得意地笑了起来,理了理头发不怀好意道:
“王怡,你妈现在丢了,全村人都在找呢。”
“你就不担心她被找着了会怎样?”
“他们找不到的。”
我的声音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李言歪着头凑近道:
“你嘀咕什么呢?”
我正了正神色,音量恢复自然。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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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我说,你把我放出去,我去找到你妈带着她一起跑。”
“咱们互利共赢,你看怎么样?”
李言搓了搓手,眼神中满是期待。
我睬都不睬他的话,自顾自地在屋里转了转。
“王叔看来是真疼你,新衣裳都给你买了不老少。”
“诶哟,连月子服都给准备好了。”
我一脸认真地看向李言:
“你就安心待在我们王家村准备三年抱俩吧。”
“你他妈——”
“怎么了?!谁在里面!”
王毅粗犷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见到是我顿时放下防御手势。
“叔,我看您上街忙去了,特地过来帮您看着嫂子。”
我殷勤地笑了笑,王毅看着完好无损的李言,语气瞬间放缓。
可他的话里,却满是试探。
“小怡啊,跟叔说实话,你今天见没见到你妈?”
王毅手上的木棍完好无损,说明他们还没找到我妈妈。
谁家女人不见了可是整个村的大事,除去为兄弟出力的义气之外,他们更担心王家村的秘密会被泄露出去。
就连当年我出去上学,他们也在我身上安置了窃听器,时刻关注着我的行为动向。
对上王毅犀利的眼神,我一脸无奈:
“叔,我这才刚回村里。”
“我还想问你们我妈在哪呢!”
王毅眯着眼审视我良久,最后摆了摆手。
“算了,看你也不像是会说谎的娃娃。”
“你出去吧,叔叔我要和媳妇儿增进感情咯。”
李言见状立刻向我投来求救的眼神,对着王毅支支吾吾道:
“王怡她妈没在家呢,现在她连饭都还没吃上。”
他边说边下了床,装作勤劳的模样:
“这样,我去给你们做个饭,吃完饭再说......”
王毅立马乐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在荡漾。
“诶哟,还是我媳妇儿勤快!”
“是、是,吃饱了才有力气正事嘛!”
我跟着李言进了厨房,得到暂时解脱的李言大松一口气。
我却本笑不出来。
就像看了一本小说,情节马上到高阶段却被突然打断。
我是真的特别想知道王毅得知李言是个男的之后会怎么样啊!
“那个......饭要怎么做啊?”
李言对着农村土灶束手无策,我心中暗骂一声废物,走上前去接过锅铲。
“你就安心去伺候王叔,这里交给我。”
“王怡,你他妈把我当本人整啊?”
我笑了笑,拿起木柴开始生火。
“你之前对我做的事难道就很温良吗?那些事儿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
李言急得跳脚,冲上前来又想骂我,眼神却突然暗了暗。
“也是,连自己亲妈失踪都漠不关心。”
“我怎么敢指望你这个从小在拐卖村长大的人。”
“你跟外面那些满村抓人的人贩子没差!”
8
我没有辩驳,沉默地扇着灶口里刚刚燃起的火苗。
李言也安静了好一会儿,气氛凝滞到一种诡异的程度。
一般没动静的情况下,就是在作妖。
我略有不安地抬起头,这才发现李言锁上了厨房的门,四周的窗户也都被他紧紧合上。
“关门窗做什么?生火很呛的。”
我被升起的浓烟呛得不断咳嗽,李言却眼神阴鸷地慢慢靠近我。
烟雾缭绕中,我眯着眼终于看清他手里拎着的东西。
一瞬间冷汗直流。
“李言你他娘的疯了!拿汽油进来做什么!”
我慌忙站起身来试图夺走他手里的汽油。
可李言双手死死紧攥,完全失去理智。
“既然我也逃不出去了,那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他甩开我的手,大步冲向灶台,眼瞳猩红地拧开汽油瓶盖。
我迅速跑到门前,可厨房门的锁早就被他用强力胶封死,如何扯动都是徒劳。
窗户太小,本没有逃生的可能。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斧头劈了进来。
“妈的!”
“做个饭怎么把家里熏成这样!咳咳......呛死老子了......”
李言被这动静惊得手一抖,拧开的汽油瓶从手中脱落。
火苗还在灶口燃得正旺,我什么都来不及想,一咬牙一闭眼立马冲上前。
双手死死抓住那瓶汽油。
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我跌坐在地,终于缓缓松了一口气。
“!死婆娘!你他妈的要拆家啊!”
王毅活生生把厨房门劈出个大洞,喘着粗气迈了进来。
“老子供你吃供你穿,我他妈连一点好处都没捞着,连睡觉都不让碰!”
“我对你这么好,你真以为老子很好惹是吧?”
王毅走到李言面前,慢慢举起手里的斧头。
“强子说得对,女人就是要打要罚,不然怎么都不知轻重!”
这一斧子下去可真不是闹着玩的,我在一旁哆嗦着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砍!往这儿砍!你他妈倒是砍啊!”
场面再次凝固。
我闭着眼睛默默背过身去。
李言喊出那句话的下一秒,就立即脱下了自己的裤子。
“我他妈说了多少遍我是男的我是男的!你他妈就是不信!”
“非要这样才痛快是吧?现在还想上我吗?来来来,我男女通吃来者不拒啊!”
王毅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缝儿大的眼睛第一次瞪得如此之大。
他视线紧紧盯着李言,极其艰难地开口道:
“你他妈......是个人妖啊?”
李言拉上裤子,声音抓狂:
“我是男的!纯纯正正东北男人!”
“不信就去看我的身份证!”
李言的行李早在进门之前就被王毅收走,所有的证件都在包里。
我扶额叹气,心想王毅还真是个缺心眼的。
就算是拐卖来的女人,进家门之前也得先对对身份信息啊!
没过几秒钟,王毅便回到厨房。
他捏着李言的身份证,怒火在眼底燃烧。
“妈的......死变态你敢骗婚!”
“老子要报警抓你!”
9
我本以为报警只是王毅用来吓唬李言的手段。
没想到王毅当真拖着李言,到村口等待警察的到来。
“诶哟,毅哥要不算了吧......”
“一会儿警察来了万一还查点别的事儿,那就不好说了......”
村民忧心忡忡,纷纷劝着王毅别冲动。
王毅大手一摆轻嗤了一声。
“怕什么?我在县里有点关系,警察来了不敢多说什么的。”
“一会儿这些条子来了你们该嘛嘛,别让人家觉出不对不就成了!”
村民们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劝劝王毅,人群中却突然冒出一个赞同的声音。
“等条子来了让他们找找我那个死婆娘!”
“妈的翻遍整座山都找不到,让老子抓到非把她腿给打断......”
男人的声音引起众人反对,有人拍了他一把:
“你脑子坏了你让条子帮忙找被拐卖的女人!?”
“你家姑娘不是回村了吗,估计就是她把她妈藏起来了!”
话题中心瞬间转向我,所有人一脸防备地瞪着我,男人也朝我慢慢走来。
他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正要开口问话,村口巡逻的村民突然快步跑了过来。
“来了来了!条子来了!”
“都表现得自然一点,别露馅了!”
王毅再一次用木棍敲打了李言的背以示警告,随即扔掉木棍,换上一副朴实无辜的表情上前迎接警察。
“可把您盼来了!您可得为我主持公道啊......”
王毅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怔愣地看向面前身着制服的队伍。
警车从半山腰到村口通通停满,村民们终于意识到不对。
“只是抓个骗婚的,派这么多条子来啥?”
刚才还死死盯着我,想问出我妈行踪的男人突然眼睛一亮,焦急地跑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能不能帮我找......”
为首的警员挺拔着身躯,语气浑厚正义。
“现接到群众报案,王家村涉嫌拐卖妇女!”
“所有人不许逃窜,老老实实配合调查!”
他眯着眼看向神色惊恐的男人。
“你需要找什么人?”
“没、没有!刚刚我开玩笑的......”
男人讪笑着往后退,在场所有人全都紧张地四处张望,盘算着从哪条小道跑更好。
可寡不敌众。
警察甚至比村民更加了解王家村复杂的路况,各个路口早就有警员在看守。
村民作鸟兽散的一瞬间,便被通通按倒在地。
哀嚎声连绵不断,整个王家村此刻成为一个巨大的囚牢。
可对我而言,空气中到处都是轻松愉悦的气息。
漫山遍野是自由。
10
警察最终带走了好几车的人,警车都差点快要坐不下。
王毅被铐上手铐,经过我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确切来说,他看的是我身旁的箱子。
“行李箱,质量不错。”
我笑了笑,攥紧箱子没接话。
看着他和那个男人被赶上警车,我缓缓呼出一口气。
“你爸被带走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言揉了揉肩膀走了过来,对着顿时空寂的村口吹了声口哨。
“警察怎么不把你一起带走,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我没理会他,对着面前正向我走来的女人,热泪盈眶。
“妈,这次是真的自由了。”
女人紧紧抱住我,激动得不住颤抖。
“结束了......都结束了......”
“怡怡......妈真的做到了......”
李言一脸不解,挠了挠脑袋疑惑道:
“这什么情况?”
我和妈妈相视一笑。
在我回到王家村的第一天,遭受王毅的行李检查时。
我的箱子里确实装着人。
不是李言,而是我的妈妈。
因为身上常年被装着窃听设备,我无法和妈妈进行沟通。
所以在村口见到再一次试图逃走,躲在草丛里的她时。
我立马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而妈妈也瞬间明白了我的用意。
我把她藏在行李箱里,躲过了所有村民的搜查。
趁着夜深赶到另一条通往大马路的岔口,让妈妈逃出去报警。
妈妈劳了半辈子,腿脚不便,却也跛着脚磕磕绊绊地逃到了镇上。
之后的一切都进行得顺利。
她为警察提供了这些年来收集的无数证据,揭开了王家村行拐多年的阴暗事实。
同时也将自己手绘的一张王家村地图交给警察,每一条山野岔路都画得清清楚楚。
这也是警察能够在王家村完美布局,进行收网抓捕的一大原因。
“......你们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居然能成这么大的事儿。”
李言向我竖了竖大拇指。
“王怡,这下我真得佩服你了,你牛。”
妈妈听着李言的北方口音,奇怪道:
“怡怡,这是你朋友吗?怎么把人带到这个村子里来玩?”
她上前握住李言的手,语气温柔地叮嘱:
“小同学,以后要旅游还是找大城市玩儿,这种小村子不安全的!”
李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来到这个地方全是他自愿的!
一位警员上前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刚才还接到报案,这里有人的银行账户遭到盗刷,请问是您报的经济吗?”
李言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我故作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
“同学,出来混,都是要还的呀!”
11
一开始李言的状态还算松弛,以为只是接受一番批评教育,交交罚金就能离开。
却从没考虑过自己盗刷的金额数。
上大学之后,妈妈悄悄寄给我的那些生活费,本不够大城市的常开支。
可夜不仅影响身体和学业,赚到的钱也依旧是杯水车薪。
为此我有了另一个计划。
在实验室导师的支持下,我和舍友一起开始了创业之路。
抓住了创新创业的风口,也因此赚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我把那些钱存在妈妈当初塞给我的那张银行卡里,却被李言通通盗刷了个净。
那是一笔不小的数额,更是承载了我夜奋斗的印记。
李言最终不仅需要缴纳罚金,还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
连续听完两场判决后,我搀着妈妈慢慢地离开法院。
李言和王家村村民们在审判席上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那些曾经坏事做尽,气势嚣张的坏人。
在法律的严厉打击下,最终都要迎来属于自己的惩罚。
男人最后看向我们的眼神中满是阴鸷狠戾,可他却再也伤害不到我们了。
拐卖妇女、掐死女婴、故意伤害他人。
每一项罪证单拎出来都够他坐好几轮牢的。
而至于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王耀祖。
他在那天的逃难里,不慎跌落悬崖,当场死亡。
我没把这件事告诉妈妈,只跟她说,那些人都得到了。
我的妈妈劳了大半生,我不想让她继续被困在那座吃人的山里了。
带着妈妈飞回北市的时候,新的一年正要来临。
我和妈妈,终于久违地聚在一起过年。
这一次,没有窃听器,也没有粗蛮的坏人。
只有我和妈妈。
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闻着满屋子四溢的火锅香。
那些烂人烂事也似乎如薄烟一般,消失在半空。
我晃了晃脑袋,举杯对着妈妈大声笑道:
“妈妈,新年快乐!”
“从今往后,一切都是顺遂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