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挪用我的善款后,全家人魂飞魄散
经典热门小说《挪用我的善款后,全家人魂飞魄散》是大神级网文作者薇疯的喵的代表作,这本书主角是李昂李文博。第1章地府功德池边。我那因塌方事故而团灭的子孙们浑身怨气地跪在我莲座下。一场意外的工地塌方,让他们一个都没跑掉。他们叩首祈求,让我把毕生积累的功德分给他们,好让他们投个好胎。为首的长孙李文博痛心疾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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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地府功德池边。
我那因塌方事故而团灭的子孙们浑身怨气地跪在我莲座下。
一场意外的工地塌方,让他们一个都没跑掉。
他们叩首祈求,让我把毕生积累的功德分给他们,好让他们投个好胎。
为首的长孙李文博痛心疾首地哀求:
“,公司周转不开,我们才动了那笔钱啊!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求您念在我们是您唯一血脉的份上,帮帮我们吧!”
我垂下眼帘,不再看他们,对身后的地藏王缓缓开口。
“我愿斩断与他们的所有尘缘,请按他们的业报降下惩罚。”
李文博满脸错愕,嘶吼道:“就因为我们挪用了您留下的那个慈善基金?那笔钱本来就是您的,我们花又怎么了?”
我睁开眼,眼神冰冷。
“挪用?”
“你们偷走的,是安抚那一百个被你们死的冤魂的买命钱。”
1
“!您不能血口喷人!”
我的长孙李文博,一身名牌西装的魂体在功德池的金光下显得格外狼狈。
他急切地辩解,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他身后,我的儿孙们哭嚎一片,声音凄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啊妈!文博是为了公司,为了我们李家!您留下的钱,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过得好吗?”说话的是我的儿媳,张丽,她紧紧抱着自己吓得发抖的儿子李昂。
“我儿子李昂,才刚成年,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们李家三代单传,您就忍心看着他魂飞魄散吗?”
“我们李家为您塑了金身,建了那么大的纪念堂,每年都风风光光地祭拜您,整个云城谁不知道我们李家的孝顺?现在我们家遭了难,您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冷漠地听着他们的哭诉,心中毫无波澜。
地府的风吹过,他们的魂体明明灭灭,看起来可怜极了。
高坐莲台的地藏王宝相庄严,声音无悲无喜,却带着穿透魂魄的威严。
“林嫣然,你以凡人之躯,行大善之事,功德无量。你的后人虽遭横祸,但阳寿未尽,若你愿以功德相抵,尚可助他们重入轮回,免受业报之苦。”
“我不愿意。”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哭嚎。
“他们自己种下的恶果,就该自己尝。”
张丽听到我的话,瞬间炸了毛,泼妇似的尖叫起来:
“什么恶果!不就是动了点钱吗!我们把纪念堂修得那么漂亮,每年请媒体来报道,给您脸上贴了多少金!您现在跟我们算这笔账?”
“难道我们活人的面子,还比不上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穷鬼重要?”
她的话引得周围一些围观的魂灵议论纷纷。
“这老太太心也太狠了,后代都这样了。”
“是啊,听着是挺孝顺的,又是塑金身又是宣传的。”
“现在的家族企业不好做啊,一下也正常。”
我听着这些话,笑了。
我转向地藏王,再次俯首。
“地藏王,我不仅不救,我还要状告他们偷盗善款,残害无辜,致百人惨死,罪大恶极。请地藏王明察,将他们打入阿鼻,永世不得超生!”
“你!”李文博气得魂体不稳,指着我的鼻子,“林嫣然!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们李家给的!没有我们给你烧香立碑,你以为你是谁!”
“哦?是吗?”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那你们李家的泼天富贵,又是从哪里来的?”
李文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地藏王微微皱眉,似乎也对我的“固执”感到不解。
“功德何在?”
身旁的金童立刻捧上一卷金色卷轴,徐徐展开,上面记录着我一生的功过。
“启禀地藏王菩萨,林嫣然功德簿上,最大一笔善缘,乃是成立‘星光儿童慈善基金’,专用于救助罕见病患儿。李家后人,确实年年祭拜,香火不断。”
“你听到了吗?”李文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们对你仁至义尽!是你欠我们的!”
“欠你们的?”我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悲凉。
“好一个仁至义尽。”
我笑声一收,眼神如刀。
“那就让这地府的业镜照一照,看看你们李家的‘仁至义尽’,到底是什么货色!”
“也看看我林嫣然留下的那笔钱,究竟是不是‘小事’一桩!”
2
地府中央,一面能映照三界因果的古老铜镜——业镜,应声而现。
李文博强撑着站直了身体,一脸的问心无愧。
“照就照!我李文博行得正坐得端,正好也让菩萨看看,我们这些后人是怎么光耀您的门楣的!”
他身后的家人也都露出深以为然的神情,仿佛他们才是受害者。
镜面流光闪过,浮现出的画面,是云城最豪华的陵园。
陵园的黄金位置,修建着一座宏伟的纪念堂,正中央是我含笑的巨幅照片。
照片前,摆着一座纯金打造的,我的缩小版雕像,擦得锃亮。
镜头一转,是每年的新闻发布会。
李文博作为李氏集团的董事长,带着全家,在无数媒体的闪光灯前,高调宣布向“星光儿童慈善基金”注资,并深情缅怀我这位“伟大而富有爱心的母亲/”。
周围的魂灵们看得啧啧称奇。
“天哪,这排场,比皇帝还风光。”
“这家人可以啊,把祖宗当活佛供着,我那几个不孝子,清明都想不起来给我烧张纸。”
“这老太太真是铁石心肠,有这么风光的后人,还不知足。”
李文博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他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
“,您看到了吗?您的名字,因为我们,响彻云城。全城的人都知道您是大善人。您的面子,我们给得足足的。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镜子。
地藏王的面色也柔和了些许,祂看向我,语气中带着一丝劝慰。
“林嫣然,你的后人虽有小过,但宣扬你善名亦是功德。此事,不如就此了结?”
“他们为你扬名,你为他们续命,也算是一场因果。”
“小过?”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菩萨,烦请业镜,照一照那‘星光基金’的钱,都去了哪里。”
李文博嗤笑一声。
“还能去哪?当然是公司周转了。,您不懂商业,一时半会的资金困难很正常,总不能为了外人,看着自家的公司破产吧?”
他这话一出,李家人纷纷点头。
“就是,我们才是您最亲的人啊!”
“那些病秧子,本来就是无底洞,救得了一个,救不了全部,何必呢?”
地藏王有些无奈地挥了挥手。
业镜光芒再闪,画面切换,不再是那些光鲜亮丽的场面。
3
而是一家银行的VIP室。
李文博和他的财务总监,正在签署一份文件。
文件上的内容清晰无比:将“星光儿童慈善基金”账户内的三亿资金,全部转入李氏集团的子公司账户。
画面再转。
一辆崭新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在赛道上轰鸣,驾驶座上是我那宝贝孙子李昂,副驾上坐着一个妖艳的网红。
她正兴奋地对着镜头直播:“感谢榜一大哥‘博爱人间’送的火箭!没别的,就是有钱!”
而那个叫“博爱人间”的ID,正是李氏集团用来做公关的小号。
画面又一转。
张丽和一群阔太太在爱马仕店里疯狂扫货,她手里拎着五个不同颜色的铂金包,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还是我们家老李有本事,最近公司赚了笔大钱,我这点消费,毛毛雨啦!”
她口中的“大钱”,就是那笔救命钱。
镜中的画面,极尽奢华,纸醉金迷。
而与此同时,另一组画面,在镜子的另一侧,对比鲜明地浮现出来。
一间间破旧的病房里。
一个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身上着各种管子。
他们的父母,跪在医生面前,哭着恳求。
“医生,求求你,再想想办法!”
“星光基金那边怎么说?钱什么时候能批下来?孩子等不起了啊!”
医生满脸为难地摇头:“基金那边说账户出了问题,冻结了......我们也没办法。”
绝望的哭声,与李家人奢侈的笑声,在业镜中交织,形成一幅无比讽刺的画卷。
李文博看到这里,脸色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这......这只是暂时的!资金回笼了,我肯定会补回去的!”
周围的魂灵看我的眼神,已经从不解,慢慢变成了同情。
“原来是这样......”
“挪用善款去挥霍,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可怜了那些孩子......”
地藏王的眉头紧紧锁起。
“李文博,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没有理会他的狡辩,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躲在母亲身后的李昂身上。
他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镜子,也不敢看我。
“李昂,抬起头来。”
李昂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张丽立刻将他死死地护在身后,对我怒吼:
“你想什么!我儿子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吓他!”
我本没理她,只是盯着李昂。
“我问你,三个月前,城西那家‘阳光之家’福利院的火,是不是你放的?”
李昂的脸色“唰”地一下,白得像纸,头埋得更低了。
李文博也猛地回头,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儿子,她......她胡说什么?你告诉她,你没有!”
李昂被他父亲一吼,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
他语无伦次,汗如雨下。
“怎么回事?”地藏王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声音沉了下来。
我冷笑一声,对地藏王说道:“地藏王,不妨让业镜看看,我这位好重孙,都了些什么‘好事’。”
李文博还想阻拦,却被地藏王一道金光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业镜的画面再次转换。
4
地点,是云城郊区一家小小的福利院,名叫“阳光之家”。
这里收养的,都是被父母遗弃的罕见病患儿,也是“星光基金”最早的援助对象。
画面里,李昂开着他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带着几个狐朋狗友,停在了福利院门口。
他满脸嫌恶地看着那栋破旧的小楼。
“,就是这帮小要饭的,天天让记者去我爸公司门口闹,害我零花钱都扣了。”
一个朋友递给他一支烟:“昂哥,多大点事儿,一把火烧了,不就清净了?”
李昂眼睛一亮。
“这能行吗?烧死了人怎么办?”
“怕什么,”另一个朋友笑了,“一群没人要的病秧子,死了就死了,谁会追究?再说,咱们就烧点东西吓唬他们,让他们知道谁是爹。”
李昂被说动了。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油桶。
镜外的李文博和张丽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李昂!不要!”
但镜中的李昂听不见。
他拧开盖子,将汽油泼在了福利院的仓库门口,那里堆放着孩子们过冬用的棉被和衣物。
然后,他拿出打火机,脸上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狞笑,将火苗扔了过去。
“轰——”
大火瞬间燃起,借着风势,迅速蔓延。
福利院里响起了孩子们惊恐的哭喊声和老师们凄厉的尖叫声。
李昂和他的朋友们,则大笑着跳上跑车,扬长而去。
“让你们闹!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
他兴奋地吼叫着,声音淹没在引擎的轰鸣中。
镜中的火焰,染红了半边天,将那栋小小的建筑,连同里面所有的希望和生命,一同吞噬。
那场大火,烧死了十个来不及逃离的孩子,和三个试图救他们的老师。
业镜的画面到此为止。
所有的魂灵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李昂,又看看我。
李文博已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逆子......逆子啊!”
他嘶吼着,一巴掌狠狠地抽在李昂的脸上。
地藏王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祂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一百个冤魂......”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看着李家众人绝望的脸,凄然一笑。
“是什么?”
“是九十个因为你们断了药,在痛苦中死去的孩子。”
“是十个被你们一把火活活烧死的孩子,和三个无辜的老师。”
“那笔钱,不是什么善款。”
“是我留给他们,也是留给你们的......买命钱。”
我的话音一落,李文博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崩溃。
“买命钱......什么买命钱......”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彻底失了神。
张丽疯了一样扑上去,抱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不可能!你胡说!我们家文博是董事长,我儿子是富三代!我们怎么会做这种事!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在诅咒我们!”
李家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对着我破口大骂,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懒得理会他们的疯言疯语,只是平静地看着地藏王。
“地藏王,现在您还觉得,他们只是‘挪用善款’这点小过吗?”
地藏王没有说话,祂只是死死地盯着业镜,那面镜子里,一百多个孩子的虚影,正慢慢浮现,他们一张张稚嫩的脸上,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悲伤和迷茫。
良久,地藏王才缓缓开口,声音涩。
“你设立基金的初衷......”
“是为了赎罪。”我替祂说了出来。
我顿了顿,继续说:“他们不懂,他们以为,我留下这笔钱,是为了给自己买个好名声,为了让后人脸上有光。”
“他们以为,他们祭拜的是我,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庇佑。”
“一群蠢货。”
“他们真正该拜的,从来都不是我。”
“他们该供的,是那些被李家亏欠的无数冤魂。”
“而我设立的那个基金,不过是一道屏障,一道用我毕生功德筑起的堤坝,用来阻挡那随时可能决堤的业报洪水。”
“赎罪?”地藏王的声音透着凝重。
“对,赎罪。”我抬起头,仿佛穿透了地府的幽暗,看到了百年前的过往。
“我林嫣然能白手起家,靠的不是什么商业天赋,而是心狠手辣,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爬上去的。我的第一桶金,是夺来的。我的商业帝国,是抢来的。”
“我手上沾过的血,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我晚年幡然醒悟,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死后必下。所以我散尽家财,成立基金,只求能为李家后代积攒一些阴德,抵消我种下的恶业。”
“我告诉他们,基金的钱,一分都不能动。每年都要往里注资,行善积德,代我赎罪。”
“只要基金在,善款不断,我犯下的那些业报,就会被功德之力慢慢化解,李家才能长享富贵。”
“可他们,却亲手把这唯一的保命符,给烧了。”
我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所以......工地塌方本不是意外......”李文博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是......是来了......”
“不......不......”张丽尖叫起来,“我儿子是天之骄子!他不能死!妈!你救救他!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不是功德无量吗?你把功德给他啊!”
她像条疯狗一样朝我爬过来,想抓住我的脚踝。
我厌恶地一挥袖,将她甩开。
“功德?”我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的功德,早在你们挪用第一笔钱的时候,就开始崩塌了。那本功德簿上记录的,不是我的功德,而是李家欠下的一笔又一笔血债!”
“你们为了给李昂买跑车,庆祝生,断了九十个孩子的药。”
“为了平息舆论,你们又一把火,烧死了剩下的十个孩子和他们的老师。”
“你们亲手毁掉了我为你们筑起的堤坝。”
“你们......把的门,亲自打开了。”
第2章
5
我的话一出,整个功德池的金色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李家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只剩下彻骨的绝望。
“不......不是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放火会死人啊!”
李昂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我只是......我只是讨厌他们像苍蝇一样围着我们家......”
“蠢货!”
李文博气急攻心,一口黑色的魂血喷了出来,魂体透明得几乎要消失。
他指着自己的儿子,手抖得不成样子,“你毁掉的是我们李家全族的命啊!”
地藏王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祂一挥手,金童立刻捧着一本漆黑如墨的簿子上来。
那不是记载功德的善缘簿,而是记录三界所有罪孽业报的“罪业簿”。
金童的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过,最后停在了一页。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和李昂一样惨白。
“菩…地藏王......”金童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真的......李家罪业,已......已然满溢。百灵怨气冲天,诅咒缠身,阳世的工地塌方,正是这百灵怨气所化的业报......”
“百灵索命”四个字一出口,大殿里的魂灵们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纷纷后退,仿佛这四个字本身就带着某种可怕的瘟疫。
这是地府最凶狠的诅咒之一,一旦形成,不死不休,连神佛都难以手。
地藏王猛地从莲台上站了起来,这是我来到地府后,第一次见祂如此失态。
“胡闹!如此深重的罪业,为何此前毫无征兆!”
金童吓得跪倒在地:“回…回地藏王,此事有林嫣然的功德金光作为遮掩,又有李家常年祭拜的香火之力作为伪装,天机被蒙蔽,我…我们实在是查不出来啊!”
地藏王颓然坐下,摆了摆手。
现在追究谁的责任已经没有意义了。
祂看向我,眼神复杂。
“你......倒是为你这群不肖子孙,算计得深远。”
我摇了摇头,百年的谋划,一朝尽丧,岂是“深远”二字可以形容。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惨笑一声,“我自以为是堤坝,却不过是他们眼中碍事的石头。他们亲手把我搬开,迎来了滔天洪水。”
我的目光扫过李家每一个人。
“你们自由了。”
“也死定了。”
“不!!救我们!”李文博终于从绝望中惊醒,他连滚带爬地跪到我面前,抱着我的莲座哭嚎。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求您再想想办法!您不是为我们赎罪吗?您跟那些......那些冤魂说说,我们愿意补偿!我们加倍补偿!”
“对对对!”张丽也反应过来,“我们给他们烧几百亿!给他们建庙!塑金身!求您了!只要能活命,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他们身后的李家人也纷纷跪下,磕头如捣蒜。
“求老祖宗开恩!”
“我们不想死啊!”
看着他们这副丑态,我只觉得可笑。
“现在知道求了?晚了。”
“那个基金,是我用毕生功德所化,是堤坝的基。钱没了,基就毁了,堤坝再也修不起来了。”
“你们亲手断了自己所有的生路。”
我的话,像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浇灭了他们所有的希望。
大殿里,只剩下他们绝望的哀嚎和痛哭。
就在这时,一百多个孩子的虚影,从业镜中缓缓飘出,他们身上带着被烈火灼烧和病痛折磨的痕迹,将李家人团团围住。
一股冰冷刺骨的怨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啊!”一个年轻的李家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她的魂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怨气侵蚀、撕裂。
“他们来了。”我轻声说道。
怨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将功德池的金光彻底压制。
李家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们的魂体在怨气中扭曲、挣扎,如同风中残烛。
地藏王脸色铁青,猛地一拍莲台扶手。
“放肆!此乃地府净土,岂容尔等冤魂作祟!”
祂身上爆发出万丈佛光,暂时退了那些怨气。
但怨气只是退缩了片刻,便再次翻涌而上,甚至比之前更加凶猛。
一百个孩子的声音,汇成一个稚嫩又怨毒的童声,在大殿中回响。
“地府......管阳间事......但管不了......血债血偿......”
6
那声音充满了不属于孩童的冰冷。
地藏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对方说的是事实。
百灵索命,是来自人间的诅咒,是受害者最原始的复仇欲所化,自成一套因果法则,连地府的律法都无法完全约束。
“!救命啊!”李文博在佛光的庇护下,暂时得以喘息,他疯了似的看着我,眼中是最后的希冀。
“您不是为我们赎罪吗?这不就是您的责任吗?您快用您的功德,把他们都超度了啊!”
“责任?”我看着他,笑了。
“我凭什么要为你们的罪行负责?”
我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每一个人。
“我留下基金,是让你们代我行善,是给你们一条活路。可你们呢?你们把我的赎罪变成了你们的提款机。”
“你们一边心安理得地花着带血的钱,一边在媒体面前扮演着大孝子,沽名钓誉。”
“你们可曾有半分,是真心为那些孩子考虑过?可曾有半分,是真心为我赎过罪?”
我每说一句,李家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你们的儿子,为了自己可笑的虚荣心,一把火断送了十几条无辜的生命,把这桩罪业彻底钉死!”
“现在,你们却要我来承担后果?”
我仰天长笑,笑声凄厉。
“你们配吗?”
“我们不配......我们不配......”李文博的嘴唇哆嗦着,“是我们猪狗不如!是我们忘恩负义!,您打我们,骂我们,怎么罚我们都行!只求您救救李昂,他......他还是个孩子啊!”
他又把那个宝贝孙子推了出来。
李昂已经吓傻了,只会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救救我......”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业镜。”我轻唤一声。
古老的铜镜再次亮起光芒。
镜中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是当年,我刚刚立下遗嘱,成立基金会的我。
镜中的我,对着我的律师,立下了最后的条款。
“我死之后,基金会成立。但若有一,我李家后人,能有一位,不为名利,不为炫耀,真心实意地走进福利院,为那些孩子做一件实事。哪怕只是为他们读一本书,陪他们玩一个下午。”
“到那时,我林嫣然此生所有罪业,皆可烟消云散。李家血脉,亦可永世无忧。”
律师问我:“林董,您觉得,由金钱堆砌起来的家族,会诞生出真正的善良吗?”
镜中的我沉默了许久,最后惨然一笑。
“我赌一次。”
说完,镜中的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画面散去。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李家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是说不尽的悔恨与震惊。
原来,我不是没有给他们机会。
我一直在等。
等了这么多年。
可惜,我赌输了。
7
“所以......”李文博的声音艰涩无比,“只要......只要我们中有一个人......”
“可惜,没有。”我打断了他,“一个都没有。”
我看着他们,心中最后一点波澜也归于平静。
“这么多年,你们往基金会里打的每一笔钱,都请了媒体,开了发布会,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们的‘善举’。”
“你们没人去过那家小小的福利院,没人见过那些孩子的脸,没人问过他们,疼不疼,想不想家。”
“甚至,你们都忘了我为什么要成立这个基金。你们叫我‘老祖宗’,叫我‘李家的大功臣’,却忘了,我林嫣然,首先是个罪人。”
张丽瘫坐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悔恨。
“我们......我们错了......”
周围的怨气再次汹涌,地藏王的佛光已经越来越微弱。
那一百个孩子汇成的声音再次响起。
“时间到了......血债......血偿......”
怨气化作无数双冰冷的小手,抓向李家人。
“啊!”惨叫声再次响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地藏王,突然开口了。
“慢着。”
“百灵索命,因果,本座无权涉。但李家众人,终究是阳寿未尽的枉死之人,按我地府规矩,当有一次申辩的机会。”
“哦?”那童声饶有兴致,“什么机会?”
地藏王看向我。
“林嫣然,你状告他们罪大恶极,本座现在准了。”
“依地府律例,凡盗用善款,致人性命者,当受油锅烹炸之刑。但念其先人林嫣然有赎罪之心,功德未泯,刑罚可改......”
地藏王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贬入畜生道,轮回百世,世世为猪狗,被人屠宰,以偿血债。”
李家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虽然是去做猪做狗,但总比被这百个冤魂撕碎,魂飞魄散要好!
“多谢地藏王!多谢菩薩!”李文博带头磕起头来。
然而,那童声却怒了。
“不行!他们必须死!”
恐怖的怨气席卷而来,整个大殿都在剧烈晃动。
地藏王却面不改色。
“本座不是在商量,只是在执行地府的规矩。”
祂看向我。
“林嫣然,你可愿意?”
我明白祂的意思。
只要我点头,李家人就会被立刻打入畜生道轮回。
如此一来,他们便不再是“李家人”,而是牲畜。
“百灵索命”的诅咒,是冲着李家血脉来的,目标一旦改变,诅咒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这是在用规则,来破解诅咒。
也是在给我一个,亲手审判他们的机会。
所有李家人,都用一种极度渴望的眼神看着我。
包括那个罪魁祸首,李昂。
我看着他们,沉默了良久。
我问李文博:“如果今,我救了你们,让你们去投胎。你们会怎么想?”
李文博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们一定感念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我们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
我笑了。
“还是交易。”
我摇了摇头,然后转向地藏王,深深一拜。
“我愿意。”
“但不是让他们入畜生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家人的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凝固。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们。
“我生前,为李家罪孽所困。”
“死后,不想再与李家,有任何瓜葛。”
“我的状告,就此撤销。”
“他们是生是死,是魂飞魄散,还是被人生吞活剥,都与我无关。”
“百灵怨魂,你们和他们的债,请自便。”
8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懵了。
李家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面面相觑皆是绝望。
“不............您不能这样......”李文博的声音都在发颤。
“您刚才还说......”
“我说什么了?”我冷漠地看着他,“我说要救你们了吗?”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地藏王也皱起了眉:“林嫣然,你可想清楚了?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我很清楚。”我平静地回答,“这也是我唯一的机会。”
一个与李家,与这份罪恶的血缘,彻底切割的机会。
那稚嫩又怨毒的童声再次响起,充满了愉悦。
“嘻嘻......真好玩......不愧是......我们的‘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浓郁的怨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地藏王的佛光,将所有李家人尽数淹没。
凄厉的惨叫声,咒骂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李文博在被吞噬的最后一刻,怨毒地看着我,嘶吼道:“林嫣然!你这个恶毒的老虔婆!我诅咒你!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孤独终老!”
张丽则抱着李昂,哭喊着:“妈!我错了!救救昂昂!他才是您唯一的啊!”
但很快,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怨气散去,地面上空空如也。
一个李家人都没有剩下,全部被怨气撕碎,化为了虚无。
我没有再看那个方向一眼,转身向地藏王行礼。
“多谢地藏王成全。”
地藏王看着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虽解脱了,却也断了尘缘。如今的你,只是一介普通魂魄,再无功德庇佑。”
“无妨。”我笑了,那是我死后,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无债一身轻。”
“你想去何处?”地藏王问。
“我想去看看,那些孩子。”
地藏王点了点头,祂一挥手,我眼前的景象变换。
不再是金碧辉煌的地府大殿,而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一百多个孩子的魂魄,安静地漂浮在那里。
他们身上的伤痕和怨气已经消失了,恢复了孩童本该有的纯真模样。
看到我,他们有些胆怯,又有些好奇。
我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愧疚。
“对不起......”我轻声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如果我当初不那么天真,不把希望寄托在后人身上,或许他们就不会死。
孩子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良久,一个看起来最小的女孩,怯生生地向我飘了过来。
她伸出小小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她的触摸冰冷,我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不怪你。”
她声气地说。
“我们知道,你是个好人。”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
我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哭我罪孽深重的一生,哭我识人不清的愚蠢,也哭我这迟来的,微不足道的救赎。
9
我在那片灰色的空间里,陪了那些孩子很久。
我给他们讲故事,教他们识字,把我会的一切,都教给他们。
他们很聪明,也很乖巧,就像一百多个小天使。
渐渐地,他们不再叫我“好人”,而是开始叫我“林”。
每当听到这个称呼,我的心都会被一种酸涩的幸福感填满。
终于,到了他们该去轮回的子。
地府的引路童子前来接引。
一百多个孩子排着队,依依不舍地跟我告别。
“,我们会想你的。”
“,你也要好好的。”
“,再见。”
我笑着跟他们挥手,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
最后一个,是那个最小的女孩,她抱着我的脖子,在我耳边悄悄说:“,我们跟地藏王求了个恩典哦。”
说完,她嘻嘻一笑,跟着队伍走上了通往轮回的虹桥。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送走了所有孩子,地藏王的身影再次出现。
“林嫣然,你虽功德散尽,但安抚百灵亦有善果。本座允你一个愿望,你可想好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空间,心中一片平静。
“我别无所求,只愿来世,能做个普通人,净地来,净地去。”
地藏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
祂递给我一碗汤。
我知道,那是孟婆汤。
我毫不犹豫地端起,一饮而尽。
辛辣的汤水滑过喉咙,前尘往事,如水般退去。
李文博的贪婪,张丽的刻薄,李昂的恶毒......一切都变得模糊。
爱恨情仇,皆成过往。
我感觉无比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我仿佛听到地藏王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孩子们为你求的恩典,是让你来世,拥有这世间最珍贵的财富。”
我笑了。
真好。
【尾声】
二十五年后,云城。
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家名为“新希望”的私人儿童医院盛大开业。
这家医院以其顶尖的医疗设备、雄厚的资金和只为贫困家庭罕见病患儿提供免费治疗的宗旨,轰动了全城。
开业典礼上,医院的创始人兼院长,一位年轻美丽、气质卓然的女性,正在台上致辞。
她叫林希,一个白手起家的传奇。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林希的声音温和而坚定,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广场,“我只是觉得,我必须这么做。仿佛冥冥之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有无数个声音在告诉我,去帮助那些孩子,去给他们带去新的希望。”
“所以,我来了。”
台下掌声雷动。
在人群的角落里,一对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中年夫妻,正抱着一个瘦弱多病的孩子,绝望地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
男人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
女人早已哭得泣不成声:“这到底是第几辈子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们的孩子,又一次被诊断出罕见病,无药可医,他们倾家荡产,如今只能流落街头。
这是他们永无止境的轮回。
他们将生生世世,轮回为贫穷夫妻,生下患有绝症的孩子,体会他们曾经施加于别人的,那种最深切的绝望和痛苦。
并且,他们会永远记得这一切的起因。
这,就是百灵索命最终的诅咒。
台上的林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无意中扫过那个角落。
她看到了那对可怜的夫妻,和他们怀中奄奄一息的孩子。
她的心,没来由地刺痛了一下。
演讲结束后,她走到助理身边,指了指那个方向。
“去,把那家人请进来,他们孩子的医疗费,我们全包了。”
助理有些犹豫:“院长,我们的规定是......”
“我是院长,我说了算。”林希的语气不容置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家庭破例。
或许,这就是地藏王所说的,最珍贵的财富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名为“善良”的东西。
她转身走进医院,身后,是刺眼的阳光和无数孩子崭新的人生。
而那对活在无尽里的夫妻,看着她的背影,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他们知道,他们将永远仰望着她的光芒,在黑暗中,偿还那永无止境的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