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的黑月光说她有悔
强推热门短篇小说夫君的黑月光说她有悔,这本小说的男女主人是沈时云傅佩凝,作者是若鸢。第一章夫君有一个黑月光。七年前她敲响登闻鼓,在殿前作伪证害他被判科考舞弊。沈时云被废入狱,仕途断送,公爹因此气急攻心,急病暴亡。后战场搏,傅佩凝又私通敌国。不仅生生砍断他右臂,又害他被俘,被灌下绝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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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夫君有一个黑月光。
七年前她敲响登闻鼓,在殿前作伪证害他被判科考舞弊。
沈时云被废入狱,仕途断送,公爹因此气急攻心,急病暴亡。
后战场搏,傅佩凝又私通敌国。
不仅生生砍断他右臂,又害他被俘,被灌下绝子药,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而我为报他幼年之恩。
不惜与父母决裂,先是奔走相求为他证明清白。
后顶着暴雪深入敌营,将被关在牲畜栏里的他救回。
沈时云求生意识薄弱,我便自学医术,咬牙将他从鬼门关拖回。
等他重振旗鼓,立下赫赫战功,班师回朝时,
他一都不想蹉跎,着急定下婚期。
可后来,傅佩凝却领着一个孩子,含泪站在他面前。
“时云,倘若我有悔呢?”
1
一夜大雪。
庭院竹子被压弯,雪块扑簌簌落在地上。
傅佩凝脊背挺直,膝盖深陷雪中,衣裙被雪水沤湿,脸色已经青紫。
“时云,你恨我,我认了。”
“可言儿是你的亲生骨肉。”
“你救救他,好吗?”
沈时云站在门内,睥睨着傅佩凝。
他眼中有滔天的恨,也有不甘。
还滚动着其他我看不懂的情绪。
听到傅佩凝说他们有个孩子,他长睫一颤,眼眶止不住的红,眼中恨意滔天。
“傅佩凝,你怎么不去死?”
“这都是你的!”
可下一瞬,傅佩凝轰然倒地。
他仍旧是下意识的飞奔过去将她搂住。
眼底泪与恨纠缠。
“你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我?!”
“我真想了你!”
角落里突然冲出一个孩子,猛的将沈时云撞翻在地。
“别欺负我娘!”
沈时云惊住,这孩子,竟有七分像他。
可他顾不上这些。
怀中的傅佩凝气息微弱,几乎失温。
沈时云几乎是疯了一般跪在地上,单手捞起傅佩凝,抱着她冲进府门。
“郎中!快去请郎中来!”
他与我擦身而过,肩膀猛的撞上我的,却毫无察觉。
他带着余恨的眼中,不自觉滚落一颗泪。
我整个人怔住,心脏猛的一缩。
自始至终,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我。
被忽略的孩子团了个雪球,扔在我身上。
“坏人,你们欺负我娘!”
“把我娘还给我!”
他疯了一般冲上来扯着我厮打。
我麻木的站在原地,察觉不到痛楚。
下一瞬,那孩子却直挺挺的向后仰去。
沈时云再次跑出来,将孩子抱起。
他蹲在地上,看着孩子煞白的小脸,小心翼翼的搂住他。
再仰头看我时,眼中是令我陌生的冷漠。
“龄月,幼子无辜。”
“他身子不好,你何必迁怒他?”
他抱着孩子起身,冷漠与我擦身而过。
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
“我恨透了傅佩凝,这你知道。”
“等她醒了,我会送她们母子出府。”
“今的事,我会当做从未发生过。”
“我们已经成婚,婚仪盛大,全京城无一人不知你是沈夫人。”
“母亲信任你视你如亲生女儿一般,家中全部私产也都由你掌管。”
“你也该满足了。”
“况且。”
他说着,语气缓缓落下来,极为枯寂。
“我与傅佩凝,此生只会是仇敌。”
2
我泪眼模糊,看着他冷漠决绝的背影。
与两年前我在雪夜,冒死把他从牲畜棚里拖出,他脆弱将死的身影不断重合。
雪地难行,我把他放在一块木板上,紧紧拉着麻绳将他拖出数十里,掌心肩膀全是被麻绳勒出的深深血痕。
如今早已结疤,却是隐隐作痛更甚当初。
那时他模糊中睁眼,看着西北雪夜皎洁的圆月苦笑。
“龄月,你这恩情我倒不知如何还了。”
我开口,热气喷洒,脸颊湿冷刺痛。
“好好活下去,就当做是你还我的情了。”
我踉跄一步,扶着门沿才堪堪站稳。
丫鬟甘霖急忙扶住我,眸色心疼。
“小姐,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这定是那傅佩凝的苦肉计!”
“姑爷被她坑了这么多次,大半条命都被她骗了去了。”
“这次定不会再上她的当!”
我苦笑摇头,眼中泪意尽褪。
“若他对我无意。”
“我与他的婚约对他来说便是施恩挟报。”
“我许龄月,不屑做这种小人。”
“甘霖,替我回信给父亲。”
“不孝女愿重新承受四十钉杖刑,重回许家。”
甘霖瞳孔颤抖。
“不可呀小姐!”
“当年您为了给姑爷证明清白断亲许家!”
“已经受了四十钉杖刑!”
“那时您大半条命都没了,若非南海神医赏赐灵药,您就重伤病死了!”
“可是如今,南海神医已经仙逝了啊。”
我轻轻摇头,指尖攥紧。
“我心意已决,你按我说的做便是,谁也不要告诉。”
......
傅佩凝足足晕了三。
她求生意志薄弱,京城里最好的郎中看过了也是连连摇头。
我站在窗外,亲眼看着沈时云熬了三的眼下青黑。
他眼中翻滚的恨意逐渐被心疼紧张代替。
“傅佩凝!”
“你要死为什么不死远点?”
“为什么还要回来招惹我?!”
“我不许你死,你给我醒过来解释清楚!”
“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时云一手端着汤药,仰头猛喝了一口。
一手捏住傅佩凝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随后便低头吻了上去。
他喉头微滚,一大口汤药悉数渡进傅佩凝口中。
被他吻过的唇嫣红。
沈时云看着空荡荡的药碗,又转眸看向双眸紧闭的傅佩凝。
他忽然恶心悔恨的擦拭着自己的嘴唇。
我的呼吸几乎窒住,回过神时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血流如注。
“小姐,您别吓我!”
“您喘口气呀!”
我猛的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扶着树呕吐不止。
七年来的种种一瞬瞬闪过。
犹如一场荒谬又可笑的笑话。
次傍晚,傅佩凝死里逃生,沈时云来了我院中。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脚步轻快。
压抑多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龄月,我决定了。”
“我恨傅佩凝,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我要让她留在府里做最低贱的下等侍女。”
3
我长睫轻颤,强忍住泪意抬起头。
“确定是恨吗?”
沈时云蹙起眉,视线却避开了我。
“龄月,你又在胡思乱想了。”
“这七年,我有多恨她,你难道不知?”
“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我拿出匕首放在桌上。
“那你去了她吧。”
沈时云一怔,仿佛生吞了一块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忽的莞尔。
“我不过是玩笑话。”
“堂堂朝廷命官,光天化之下怎么能人呢?”
沈时云松了口气,囫囵搪塞了几句便离开。
消息不知怎么传入婆母耳中,
一直安静礼佛婆母怒不可遏,冲到傅佩凝房中要了她。
沈时云硬时将人拦下了,
我赶到时,婆母疯了一般扇着沈时云耳光。
“你这个混账!”
“你忘记你爹是怎么死的了?!”
“忘记你这条手臂是怎么没的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了那个祸害!”
沈时云无声挨打,转头看向我时,眼中怒意喷薄。
他毫不犹豫的向我冲过来,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许龄月,你当真恶毒!”
“竟然向母亲告状!”
“母亲前几年生病,近来身体刚好。”
“你也不怕气病了她折你的寿!”
我被打的头猛的偏向一侧,耳中不断轰鸣,整个人愣住。
“早知道你是个妒妇,当初何必娶你入门?”
“不如给银子打发了你!”
婆母冲上来护住我,心疼的直落泪。
“你打龄月做什么?!”
“龄月什么都没说,是府里丫鬟说漏了嘴!”
“我的好月儿,快让娘瞧瞧!”
婆母心疼的捧着我高肿的脸,我忍了又忍。
泪还是落下来。
沈时云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激愤。
“对不起龄月,我不是有意的。”
“这段时事情太多,我、我有些昏头了。”
他急切的想来拉住我的手解释,却被我躲过了。
我轻轻摇头,脸上已是风轻云淡。
不仅没闹,反而还帮他劝走了婆母。
沈时云有些诧异。
但是又想起这七年我陪在他身边事事奉献却又丝毫不图温良恭顺的样子。
想来我为了他什么都愿意付出舍弃。
便也理所应当的接受了。
可婆母恨傅佩凝入骨。
为了保护她不受伤害,沈时云将傅佩凝安排去了他的书房做奉茶侍女。
他生怕我会闹起来让傅佩凝难堪。
所以为了安抚我,他派人送来很多珍奇异宝。
我欣然接受,也很知情识趣的,没有去书房打搅他们。
再见到他们,是在花园中。
傅佩凝在放纸鸢,他们的孩子坐在沈时云肩上。
沈时云笑着看向傅佩凝,眼中恨意尽散,温柔的如同落余晖。
那孩子抱着沈时云的脸吧唧一口。
“爹爹真好~”
我的心,猛的漏跳了一拍。
4
我拟好了和离书,正准备让甘霖送给沈时云时。
他突然冲进了我的院子。
他神色焦急的握住我的手。
“龄月!阿宵高烧惊厥了!”
我一怔,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他和傅佩凝的孩子。
“郎中说阿宵早产,身体虚弱,活不过七岁!”
“如今他病重,郎中都说没救了!”
“你那里是不是还有半丸玉雪丹?”
“你把它给我,把它给我好不好?”
我一怔。
玉雪丹是当年南海神医所赠,只有两颗。
一颗在我受钉杖刑之后救了我的命。
半颗在沈时云濒死时,救了他的命。
最后这半颗,是我留给自己的。
若是没有它,我受钉杖刑必死无疑。
犹豫片刻后,我摇了摇头。
“时云,那半颗玉雪丹我不能给你。”
沈时云眸色陡然冷下来。
“你果真恨佩凝和阿宵。”
他拔出长剑,横在我脖颈上。
“交出玉雪丹,否则我会了你。”
我缓缓闭上眼。
“你了我吧。”
他一怔,眼中闪过一瞬无措。
然而仅仅是一瞬,他眸色一沉:
“龄月,你弟弟如今在西北军营做从六品将军。”
“我在西北厮了七年,那里处处都是我的亲信。”
“你若不交出玉雪丹救阿宵,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我长睫一颤,抬眸看他。
眼中泪意翻滚。
“不如就让他像当年的我一样,被人背叛,失去右臂。”
“流落敌军,受尽侮辱,被关进牲畜棚和猪牛同饮同食。”
“只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第二次将人救出来的机会了。”
我不住的摇头,热泪涌出。
“沈时云,我求求你,不要......”
“把玉雪丹交出来!”
他无视我的眼泪,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冷漠与凉薄。
我颤抖着手拿出玉雪丹交给他。
接过玉雪丹的瞬间,他脸上阴霾驱散,神色骤然轻松。
他扔了剑,愧疚的看向我。
“对不起,龄月。”
“我只能用这种方法你。”
“阿宵要是死了,佩凝也不会独活。”
“等阿宵恢复,我会送他们离开。”
“往后余生,我只守着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他转身,快速离开。
而我却如同死了一般,瘫倒在地。
甘霖扶住我,满脸的泪。
“小姐,姑爷他怎么能这么伤您!”
“他明明知道,当年您受了多少磨难才将他救出来!”
“不重要了。”
我扶着床沿缓缓起身,将和离书留在桌上。
“我们回家。”
我带着甘霖回了许家。
许家宗族祠堂内,合族耆老等候多时。
行刑的两位族兄手中拿着钉满细钉子的厚木板。
“龄月,你当真准备好再受这四十钉杖刑吗?”
我坚定的朝耆老与父亲点点头。
母亲泪水早已哭湿了衣襟。
“阿月,这可是要丢命的呀!”
“哪怕你不回许家,你也永远是爹娘的女儿!”
“娘已经经不住再失去你一次了!”
我坚定的看向母亲,安慰一笑。
“娘,您放心。”
“女儿福大命大,定不会有事。”
我缓缓趴在长木凳上,咬紧了布条。
“行刑!”
钉着细钉子的刑杖高高举起,用力落下。
每一下,都仿佛要将我的七魂六魄震碎。
背后已血肉模糊,剧烈的痛楚让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恍惚间,我像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带着痛彻心扉的呼喊:
“龄月!!!”
第二章
5
玉雪丹果真是灵药。
沈时云放在温水中将丹药融化,喂给阿宵喝了之后,他脸上异常的红晕渐渐褪去。
高烧也慢慢退了。
郎中替阿宵把脉,满脸的惊诧。
“世上当真有如此灵药!竟然可以起死回生!”
“莫非这就是当年南海神医炼制的玉雪丹?”
沈时云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个轻松的笑。
“正是玉雪丹。”
郎中倒是十分诧异。
“听说神医炼制玉雪丹只有十丸,最后的两丸在七年前赠给了一个有缘的女子。”
沈时云脑海中闪过许龄月的脸。
“那位女子,正是我的妻子。”
郎中点点头,了然轻叹。
“沈夫人如此宽容大度,连这世上仅剩一颗的灵丹妙药都能赠人,实在是菩萨心肠。”
沈时云一怔,想起他拿走玉雪丹时她眼中滚落的泪。
还有浓浓的失望。
他心莫名的一刺,笑的有些勉强。
“我夫人温柔宽怀。”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她主动送给我的玉雪丹。”
“我后一定好好报答她。”
郎中却是一笑。
“夫妻之间,说什么报不报答。”
“沈将军好好待夫人,举案齐眉才是最要紧的。”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闭上嘴退至一边。
傅佩凝自始至终都抱着儿子,满眼怜爱。
这段时,她泪都快哭了。
她转眸看向沈时云,发现哪怕她恨透了他,绝望之际,唯一能想到的求助的人,还是他。
她轻轻放下阿宵,转身扑进沈时云怀中。
靠在他口痛哭不止。
“时云,若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阿宵现在会怎么样?”
“是我对不起他,我没有给他一副好身体。”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娘亲,我让他生下来就没有了爹爹疼爱。”
“我该怎么办?”
她的眼泪不断溢出,沈时云僵在原地,脊背发毛。
他愣住,半晌,才缓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傅佩凝身形清瘦。
他脑海中闪过的却是许龄月的身影。
她一向坚强,柔弱女子,他都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找来木板,用麻绳捆着,一步一步的将他从敌军的牲畜棚里拖回了守城。
一二百里的路程,她一声没吭,硬是把他救了回去。
大雪中,他毫无求生意志,绝望濒死。
她颤抖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药瓶,掰了一半的药塞进他嘴里。
“这是南海神医送我的玉雪丹。”
“可以起死回生的。”
“你一定要坚持出,我们马上就回城了!”
可是她的掌心全是血,被麻绳摩擦生生勒出来的。
他长睫轻颤。
那样冷的暴雪天,那样久且险的路。
她顶着一身的伤,睫毛上都挂满了冰珠,却硬是将他从鬼门关拖回来了。
6
沈时云心中漫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轻轻推开傅佩凝。
“佩凝,你好好照顾阿宵。”
“玉雪丹是天下难得一见的灵丹妙药。”
“阿宵服用了玉雪丹,身体会慢慢恢复的。”
“以后你也不用担心他的健康。”
“我还有事,先不陪你了。”
说完,沈时云转身,先是送走了郎中,然后又去了许龄月的院子。
傅佩凝失魂落魄的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离。
这么多年,她为着两家之前的仇怨,接近他,报复他。
甚至在怀上他的孩子之后,残忍的骗他喝下绝子药。
她都从未觉得,他离她像现在这般疏远过。
曾经他恨她,但也爱她。
他们爱恨纠缠,就如同互相勒紧对方咽喉的两条藤蔓,谁也离不开谁。
可是现在她发现,他纠缠着她的那条藤蔓,突然松开了。
连带着最后一丝留恋,也渐渐抽回了。
他好像已经爱上了许龄月,那个陪伴了他七年的女子。
这么想着,傅佩凝的心脏一阵剧痛。
沈时云停在许龄月院门外。
他心里有些紧张,犹豫着推开了门。
院内一片安静,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急匆匆的跨过院子进了正屋。
正屋整整齐齐,还有一丝独属于她的冷香。
所有的东西都还摆放在原位,连他扔下的剑都安安静静的躺在远处。
可是许龄月消失了。
他惊慌失措的打开她的衣柜,发现里面她的衣服都还整整齐齐的叠好放着。
刚松了口气。
扭头却看见她梳妆台上,小匣子里她要紧的东西全都没了。
府里的对牌钥匙静静躺在桌子上。
底下压着一张信纸。
他拿起来看了眼,“和离书”三个大字生生刺痛他的眼。
“我不愿以恩挟报,愿放彼此自由。”
“还请沈将军签字,圆我心愿。”
她如以往一样,哪怕决心离开,也是如此体面的姿态。
沈时云心突然漏跳了一拍,仿佛有什么东西脱离他,彻底失去了。
他惊慌失措的转身往外走,忽然想起,在西北时他们曾经大吵过一架。
她倔强负气,也是如同今这般,什么都没带,一个人毅然决然的走了。
他硬是骑马追了三,才在回京的官道上追到她。
她一个弱女子,背着个小包袱,没有骑马,硬生生走了三天。
那时他惊慌失措,生怕她真的离他而去。
可是等他追上她,她转头看到他时,眼眶一红,泪便落了下来。
原来她扭伤了脚,一路上都在忍着痛前行。
又怕遇到土匪劫道,三天走的心惊胆战。
他又心疼又想笑,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好了好了。”
“是我错了,让我的阿月受苦了。”
“我们回去好不好?”
“回去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桂花圆子。”
他将她抱上马背,带着她快马回营,在营中将士们的目光下,就这么把她抱进了营帐。
7
所有人都知道,他会娶她。
后面回京,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他给了她所有宠爱,还有作为沈夫人的尊容。
他让她陪他一起享受百姓的爱戴。
皇上赏赐的所有,他都交给她保管。
成婚那,甚至为她打造了一顶奢华的凤冠。
他想,七年的感情,这世上,没有谁比她更适合他。
他们就这样长长久久的生活下去。
可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他没有想到的。
傅佩凝再一次闯入他的世界。
甚至她带来了他们的孩子。
他不能对他们置之不理,所以只能选择先委屈龄月。
他觉得自己可以处理好,可是没想到自己对龄月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他疯了一般冲出院子,却正好撞到来找他的小厮。
“将军,大事不好了!”
“我路过许家时,发现许府门口挂了白!”
“仔细一问才知道,竟然是夫人死了!”
“听说夫人为了重回许家,又受了四十钉杖刑!”
“行刑完不久便撑不住咽了气!”
沈时云愣住,恍若晴天霹雳。
他猛的抓住小厮的衣领,疯了一般的质问。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龄月已经嫁我为妻,怎么可能再回许家?!”
“她怎么可能再去承受那四十钉杖刑!”
小厮颤颤巍巍的摇头。
“奴才也不知道。”
“奴才是亲耳听到许府的小厮说的!”
沈时云松了手,疯了一般的跑出府,骑快马直奔许家去了。
小厮生怕出事,连忙追了上去。
许府门口,白灯笼白绸子挂着,冷风寂寥,府门开着。
他疯了似的冲进去。
下人们以为他是前来吊唁的,便没有阻拦。
灵堂内,甘霖跪在地上,一身孝服,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小姐,是奴婢对不住您。”
“奴婢没有保护好您,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若不是放不下老爷夫人,更是答应了您替您照看好全家,奴婢恨不得随您去了!”
甘霖哭的肝肠寸断,没注意到身后一道身影缓缓靠近。
沈时云看着灵堂内摆放的棺材,彻底愣住。
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龄月,些怎么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我而去?”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是你!”
“一定是你在骗我对不对?”
沈时云冲上去,试图打开棺材。
甘霖疯了一般的冲上来,死死拦住。
“沈将军,你要做什么?”
“我不相信,龄月一定没死!她是在气我,所以才故意这样和你演了一出戏来骗我的对不对?”
甘霖却是轻蔑一笑。
“难道许将军没有看到桌子上的那张和离书吗?”
“我们小姐已经与你和离,还有什么骗你的必要吗?”
“沈时云,你这个无情无义背信弃义之人!”
“不过是为着幼年你曾经帮过我家小姐的一点恩情。”
“我们家小姐为了报恩,不惜与父母决裂断亲也要帮你证明清白!”
“她为了去西北救你,受了四十钉杖刑,若没有南海神医的玉雪丹护命,她早就死了!”
8
“在西北,她自己的命都顾不上了,也要救你!”
“为了将你从冰天雪地拖回来,她手上勒出了血痕,满手的冻疮!”
“是你先对不起她的!”
“你若是放不下你的老情人傅佩凝,为什么要和我们家小姐成婚呢?”
“你害惨了她!”
沈时云愣在原地,一句解释的话也说不出来,
甘霖说的没错,一切都是他的错。
倘若他早就察觉到许龄月的不对劲,去同她好好解释解释,说不定就没有今的事了。
“那许大人许夫人呢?”
“龄月是他们的亲生女儿!难道他们就忍心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被活活打死吗?!”
甘霖一听这话,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老爷夫人如何愿意?”
“可这是小姐自己的心愿。”
“她说自己看错了人,总要付出一切代价来记住这个错误了。”
“当初为了你叛离许家,如今要重新入族谱,变成许家的女儿,这一遭是她该受的。”
“她是生生被打死的啊!”
沈时云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许龄月竟然如此决然的要与他划清界限。
可他心里还是不信。
他一定要开棺!一定要亲眼看到里面躺着的是许龄月才肯相信!
甘霖试图阻拦他,却被他推到一边。
沈时云扶上棺木,用力将它推开一个角。
“住手!”
“我女儿已死,许将军还要来搅扰她的安宁吗?!”
沈时云转过头,看到许大人许夫人。
“岳父岳母,不论你们说什么,今我一定要看到龄月!”
说着,他不管不顾的推开了棺木。
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许龄月。
她气息全无,脸色苍白。
沈时云一时怔住,后退了半步。
“龄月,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许夫人却是疯了一般的冲上来厮打着他。
“沈时云,你这个混账!”
“月儿都死了,你还不让她安宁吗?!”
“若不是你硬是抢走了她的玉雪丹,月儿也不会死!”
“你这个人凶手!”
沈时云呆站在原地,任凭许夫人打骂,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想起那他拿走玉雪丹时决绝的神情。
他不知道那时她留着救命的!
倘若他早知道,他就不会拿走那半颗玉雪丹!
他们是夫妻啊,她为什么要如此折磨自己,难道仅仅是为了离开他?!
可是他并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哪怕收留了傅佩凝,和她也是发乎情止乎礼,从未逾矩啊!
为什么?为什么龄月就不能多信他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要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
沈时云脑海中乱如麻,他越想越不明白,越不明白越觉得这一切只是一场荒谬的骗局。
许大人搂住妻子,许夫人在他怀中痛哭不止。
“沈时云,既然我女儿已经与你和离。”
“那就请你离开我许家。”
“我女儿是死是活,与你没有系。”
“既然你为了那女子断了一条手臂。”
“你们之间有宿世因缘,那便回去好好守着她。”
9
许大人的几句话,彻底将沈时云钉在耻辱柱上。
他在原地呆站了半天,闻到烧纸灰烬的味道。
空气中还混合着淡淡的冷香,是许龄月身上独有的味道。
他心中一阵噎痛。
转身缓缓走出灵堂,离开许家。
伴随着他渐渐远去,哭声也渐渐消逝。
许龄月的味道也渐渐淡去了。
沈时云回了沈家。
沈家还是如往常一样,没了许龄月仿佛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却觉得凄凉寂寞。
母亲疯了一般的冲出来,抓住他的衣领。
“月儿呢?你把我的月儿弄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我为什么听到下人说月儿留下一封和离书离开了?”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沈时云张了张嘴,想说话,声音艰涩。
“龄月她已经死了,许家设置了灵堂。”
“我亲眼看到了她的尸身。”
他张开嘴,喉咙里像是坠了一块大石头,每说一个字都剧痛万分。
母亲却是整个人瘫软在地。
抬眸时满脸的湿泪。
她疯了一般的打着自己的儿子。
“你这个不孝子!”
“我早就说,傅佩凝是老天派下来折磨你,折磨我们沈家的!”
“你为什么要执迷不悟!”
“为什么要赶走我的月儿!”
“你还我月儿,把月儿还给我!!”
沈时云麻木地站在原地,任凭母亲打骂。
他心中钝痛,可是却一句话都如果不出来。
他罪过滔天,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可是如今许龄月已经死了,他的心也跟着她死了。
他想,从今以后他再也不遇到像许龄月这么喜欢自己的人了。
和离书里,许龄月说与他互不相,恩怨两清了。
可是事实明明是,他亏欠她的太多太多。
如果没有她,他可能早就死在了西北,死在了那满是臭味的牲畜棚里。
可是他不知足,她对他太好,以至于让他觉得,这份好是理所应当的。
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的喜欢,甚至觉得,她一直仗着对他的恩情在为所欲为。
直到他失去了一切,才终于发现她对他有多好。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母亲大病了一场,从那之后便缠绵病榻。
沈时云多次去拜见,她甚至都不愿意再见他一面。
不久之后,阿宵的身体彻底恢复。
傅佩凝带着他去找沈时云。
沈时云缩在书房里不愿意叫人。
“时云。”
她轻轻拉住他的手。
“过往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不再报仇,你也不要再恨我了好吗?”
“龄月妹妹已经死了,我也不想。”
“我们守着阿宵,好好过我们的子。”
“龄月妹妹在天有灵,也一定会祝福我们的。”
阿宵也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住沈时云的手臂。
“爹爹,不要再抛下我了,好吗?”
沈时云轻轻抚了抚阿宵的小脑袋。
“阿宵,别怪爹爹。”
“爹爹有一个太对不起的人。”
“除了她之外,我身边容不下其他人了。”
10
傅佩凝眸色微变,长睫轻颤。
“时云,你......”
沈时云抬起头看向傅佩凝。
“佩凝,你的确是我曾经挚爱之人。”
“哪怕你害死我父亲,害我声名狼藉。”
“害我断了一条手臂,残废了身体。”
“甚至我临死之前,恨你入骨,但是仍旧狠不下心你。”
“可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七年里,龄月早就已经取代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是我糊涂,我混账。”
“我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
“至于你和阿宵,我会在京城为你们置办一个宅子。”
“我会去看阿宵,但是我不会和你再有任何关系。”
沈时云将傅佩凝母子送出沈府。
而他照顾好母亲的身体之余,重新请旨回西北征战。
再回京时,已经是三年后。
傅佩凝带着阿宵嫁人,她的新夫君仿佛待她不好,跟着也不喜欢阿宵。
沈时云想把阿宵接回来,可是阿宵不愿意离开母亲。
沈时云只能多照看着些。
后来,回府路上,他突然听说,许家大小姐带着夫婿回京省亲了。
他抓住那人询问,问清楚是哪个沈家。
他疯了似的冲到沈家。
正好看见,一个男子站在马车下,缓缓伸出手,扶着许龄月下了马车。
沈时云一时怔住,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可是那人一颦一笑,就是许龄月无疑。
“你身子刚好,受不得风。”
那人轻轻在她身上披了一件斗篷。
许龄月温婉一笑,眼里满是亮光。
“有大神医在身边照顾,我不怕受风。”
那男子却是宠溺的捏了捏她圆润的小脸。
“我虽能为你医治,却不想让你吃苦头。”
“药若是苦了,你又要撒娇耍赖不肯喝了。”
“为了治你一身钉杖刑留下的伤,你自己说说,我哄着你喝了多少回药?”
许龄月蹙着眉,仿佛想起了那药有多苦。
“是你调配的药太苦了。”
“我本身是非常能吃苦的一个人。”
男子却是心疼的拉起她冻疮痊愈的手。
“你能吃苦,我却不愿让你吃苦。”
“手上冻疮好不容易养好了,可不能再着凉了。”
他牵住她的手。
他们有说有笑的进了许府。
沈时云呆站了半天,良久,却是缓缓转身离开。
也好,她还活着便好。
她终于得遇自己的良人,没有沉浸在过往的痛苦之中。
沈时云转身离开,眼中却缓缓流出两行泪。
终于在回了沈家之后,他扶着墙,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小厮急急忙忙扶住他。
沈时云却是摆了摆手,自己一个人孤独的往后院走去了。
往后余生,他身边都不会再有人了。
他已经错失了这个世上最爱他的人。
他不配有人来爱。
这一生,他都要孑身一人。
母亲过世之后,沈时云再次请旨回西北征战。
三年后,他得知京城的好消息。
许龄月生了一个乖巧懂事玉雪可爱的女儿。
而他,征战多年身体亏空,就这样死在了战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