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发现房间是劣质装修后,我要全家归还二十万装修费
热门新书《发现房间是劣质装修后,我要全家归还二十万装修费》上线啦,它是网文大神辛德瑞拉的又一力作,它的主角是李锐林舒。第1章 1我在朋友圈吐槽:这县城的装修费比城里的还要高。20万的装修费,装修出来的房子却三天两头的出问题。我的房间不是衣柜坏了,就是墙皮脱落,又或者是线路短路。有懂行的朋友要了几张照片,看完后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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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在朋友圈吐槽:这县城的装修费比城里的还要高。
20万的装修费,装修出来的房子却三天两头的出问题。
我的房间不是衣柜坏了,就是墙皮脱落,又或者是线路短路。
有懂行的朋友要了几张照片,看完后问我:
【你家其他房间也这样吗?这不像是20W装出来的房子啊。】
我猛地一顿,想起天天在屋里打游戏的哥哥,他可从来没抱怨过这些问题......
1
我小心翼翼的打开昨天刚修好的衣柜门,刚伸手拿外套,啪嗒一声,挂杆就掉了下来。
我深呼吸一口气,忍不住走到门口朝客厅里坐着的妈喊道:
“妈,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怎么这房间里的装修三天两头坏?”
我妈正在客厅看电视,闻言头都没抬:
“怎么会被骗?我找熟人来弄的。”
“我看你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早知道我就不帮你这个心了,现在还要被你说教!”
我拿着外套的手紧了紧,想说熟人更会熟,忍了半天还是没说出口。
去年回老家过年,妈妈抱怨房子旧了。
听完我二话没说,拿出20万的装修费,让他们把房子重新翻修一遍。
怕他们弄不明白,本来我打算自己亲自监督,我妈却说让我安心上班,她和我爸搞得清楚。
怕我妈舍不得用钱,我还特意嘱咐她用好的材料装修,别省着,省得到时候还得返工。
我妈满口答应,说她拎得清。
可我刚回家住了不到一个星期,我的房间就成了维修重灾区。
墙皮有不明显的凸起或者脱落,房间里的电器时不时跳闸短路。
原本我想着20万在县城装修一套房子绰绰有余,可这些人怎么只拿钱不办事?
心烦意乱的回了卧室,我懒得再去修那个三天两头就坏一次的衣柜,坐在床上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县城的装修费真是谜之作,二十万装出来的效果,还不如城里十万的。衣柜三天两头,瓷砖走路都能绊脚,线路时不时跳个闸给你惊喜......心累。】
没过多久,朋友圈就有了不少评论。
有安慰的,有推荐装修队的。
直到我看到一条来自大学同学,现在自己开装修公司的李锐的评论:
【其他房间也有这些问题吗?】
这条评论像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其他房间?
我猛地一顿,下意识地看向我哥紧闭的房门。
他自从上一份工作黄了之后,就一直待在家里。
从我回来到现在,从来没听他对家里的设施有过半句抱怨。
每次经过他房门,都能听到里面游戏音效和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别提多安逸了。
为什么只有我的房间问题不断?
我爸妈的房间好像也没听说有什么问题。
一种微妙的不安感开始在心里蔓延。
我放下手机,朝着我哥那间最大,采光最好的房间走去。
借口找他问个事,我推开他虚掩的房门。
房间里的灯光柔和明亮,他那个巨大的电竞桌和上面琳琅满目的设备运行良好,看不出任何电路不稳的迹象。
地板平整,墙壁光滑,连他那个塞得快关不上柜门的衣柜都看起来比我那个三天两头坏的衣柜结实得多。
我哥戴着耳机,头也不回,语气不耐烦。
“嘛?”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得平静:
“没事,就来随便看看”。
回到自己房间,我扫了一眼看似完美,实则处处都有问题的房间,心里的烦躁更重了。
我蹲下身,仔细检查墙角踢脚线的接缝和材质,又摸了摸衣柜内侧的板材......
我想起刚才妈妈那句“找的熟人”,以及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难道,不是她被熟了?
而是,我的房间被特殊对待了?
2
思及此,我拿起手机,看着那条评论,回复李锐:
【好像......主要就是我住的这间问题特别多。李老板,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李锐很快私信了我:
【听起来不太对劲。方便的话,拍点细节图给我看看?比如接线口、板材截面之类的。有时候,不同房间用不同档次的材料,外行看不出来。】
手心有些冒汗,心也开始快速跳动起来。
趁着妈出门买菜,我哥忙着打游戏,我借口找东西,在他房间和爸妈的房间拍了几张照片,和我房间拍的照片一起发了过去。
李锐还没回我,我心里不安的猜想却越来越大。
专业的我看不出来,但是明显的差别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我房间的电线套管接口,塑料材质看着就不好,衣柜板材截面粗糙,挂杆的固定处有些松动。复合地板还有好几处出现鼓包。
而我哥和我爸妈的房间就没有这些问题。
这些,我之前从未注意过。
没过多久,李锐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林舒,这房间的装修是你亲自监督的吗?被骗了吧?”
“你房间的装修材料,一看就是用的最劣质的!”
“其他房间用的明显比你房间的好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而且看这施工细节,你房间的活儿做得也非常糙啊,明显是敷衍了事。”
电话那头的李锐还说了些什么,我都听不太清了。
等挂了电话,我浑身发冷地坐在自己那张时不时会吱呀作响的床上。
二十万,我几乎掏空了积蓄,想着让爸妈住得舒服点,结果呢?
我的房间成了这个家里唯一的“劣等品”?
愤怒和委屈交织着涌上来。
我必须问清楚!
刚好爸出去下棋回来了,我稳定了会情绪,出去和他说有朋友要装修,要他把装修队老板电话给我。
要到号码,我转身回了房间,锁上门。
电话接通后,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了我的身份。
施工队老板还记得我爸妈的情况,问我有什么事。
我声音压不住的愤怒:
“叔叔,我知道你和我爸妈都是熟人,但是也不能这么熟吧?”
“我回家住了不到一个星期,我房间就出现各种问题。”
“我找人看过了,装修材料用的都是劣质的,做生意要讲良心,你怎么能这么骗我爸妈?”
施工队老板起先装傻,说当时验收时我们可没说有问题。
我坚持要一个说法,他又试图用材料批次不同、工人手艺有差异来搪塞。
直到我冷冷地打断他,说出了李锐判断出的材料等级差异。
王老板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尴尬:
“小林啊你说你这较真的性子,真是和你爸一模一样。”
“既然你都查到这份上了,我也不瞒你了。”
“这......这真不是我们故意偷工减料。装修用的材料,工人怎么,那都是你妈亲自交代的,我们只是照要求办事啊。”
3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怎么交代的?”
王老板叹了一口气。
“她说主卧留着给儿子以后当婚房,要用最好的材料,施工也一定要仔细。”
“剩下两间,一间用的材料就和主卧一样,还有一间,不常住人,就用最便宜的材料就行,能省则省,凑合能住就行......工钱也可以算便宜点。”
后面王老板还说了些什么道歉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那句话在反复回荡:
“不常住人,就用最便宜的材料就行......”
我以为,是我妈被骗了。
原来,是我被我妈骗了。
我说用好材料她听进去了,只是没用在我房间。
只因为我是迟早要嫁出去的女儿,不常回来住。
所以,我20万的装修费,大部分用在了我哥和他们的房间,而我的房间,只是他们眼中一个需要凑合的角落。
我想起妈妈之前抱怨装修钱不够用,我还傻乎乎地又转过去两万。
想起我质问她装修质量时,她那不耐烦和倒打一耙的态度。
想起我哥从未抱怨过的舒适环境......
我握紧了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晚饭时间,气氛异常沉闷。
我扒拉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
我爸依旧沉默寡言,我哥则专心致志地刷着手机。
只有我妈,似乎浑然不觉,还在念叨着菜市场的菜又涨价了。
饭吃得差不多,我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餐桌安静下来。
“妈,我今天联系了装修的王老板。”
我妈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抬:
“哦,找他嘛?不是都装完了吗?”
我紧紧盯着妈妈的脸。
“我问了他,为什么我房间的材料和做工,跟其他房间差那么多。”
我妈意外的抬起眼,眸中慌乱一闪而过。
餐桌上的空气陷入凝固。
我爸终于抬起头,皱紧了眉头。
我哥也放下了手机,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满和烦躁。
最终我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拿出了她惯有的不耐烦:
“你又想找什么事?不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吗?有点小问题怎么了?就你事儿多!”
“再说了,什么叫和其他房间差很多?一起装修,材料都是用一样的,能差到哪去?”
我看着妈梗着脖子不承认的样子,轻声反问:
“是吗?”
接着我把手机上拍得对比图翻出来,放在桌子上。
“一样的材料,那为什么我的房间三天两头出问题,你们的却住得好好的?”
我妈被这话怼得一噎,说不出话来。
我爸看都没看餐桌上的手机,不耐烦的道:
“好了,吵什么吵。都是一家人,你妈还能害你?说不定就是你运气不好,刚好你房间的东西质量不好罢了。”
我哥在一旁连连点头。
我再忍不住,讥笑一声,起身大声道:
“我运气不好?王老板都承认了!就是妈说我的房间随便装修就可以,你们现在还在骗我!”
4
谎言被当面戳穿,我妈的脸瞬间涨红了。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
“是!是我说的又怎么样?!这房子以后还不是你哥的?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出去,给你房间搞那么好嘛?能给你留间房就不错了!”
我听着这刺耳的论调,心像被冰雪覆盖,只觉得寒透了。
“所以我掏了二十万,就是为了给我哥装修个豪华婚房预备着,而我自己连住个像样房间的资格都没有,是吗?”
一旁一直沉默的我哥林诺猛地拍桌而起:
“林舒,你胡说八道什么?”
“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省钱!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再说了,你房间那家具,妈不是给你买的好的吗?那个衣柜,那个床,看着不都挺新的!”
他不提家具还好,一提我更是怒从心起。
我走到房间门口,指着那个昨天刚掉过挂杆的衣柜,怒极反笑:
“好?你说这堆破烂是好货?妈,你敢不敢告诉他们,我房间这些家具是哪来的?”
我妈眼神躲闪,气势却不肯弱下去,嘴硬道:
“怎么不是好货?我......我特意挑的!”
“挑的?”
我走到衣柜旁,猛地拉开一个抽屉,指着内侧,那里还隐约能看出磨损痕迹。
“你敢说这不是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货,重新喷了层漆?”
这话一出,连我爸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我妈。
我妈被彻底揭穿,恼羞成怒,涨红了脸:
“是又怎么样!二手货怎么了?收拾净了不也一样能用!”
“我养你这么大,你拿回来点钱就敢跟我叫板,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我尖叫着打断她:“够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的声音却异常平稳:
“在你眼里,我只是个会嫁人的外人,我付出的一切都是应该的!我的钱是家里的,我的房间是凑合的,连我用家具都只配用二手的!”
我的目光从眼前的三人脸上划过。
随即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神决绝。
“既然这个家不欢迎我,我走。”
我转身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妈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骂:
“走!你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我看你能去哪!养你这么大,一点不知道感恩!”
我爸在一旁无奈的开口:
“好了,你少说两句。小舒你也是,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我哥则嘟囔着:
“真是疯了,为这点小事至于吗......”
我充耳不闻,迅速将衣物和重要物品塞进行李箱。
拉着箱子走出房间,经过客厅时,我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对了,还有件事。”
我的声音意外的平静,与刚才又哭又叫的样子判若两人。
“既然这房子以后是哥的,我只能回来凑合,那我拿出翻修房子的二十万,请你们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第2章 2
5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让客厅陷入了死寂。
我妈最先反应过来,尖声道:
“你说什么?还钱?那钱是你给我们的!哪有给了父母的钱还要回去的道理?”
我扯出一抹冷笑。
“钱是我给你们的没错,但是是拿来翻修房子的装修费,转账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
“结果你们呢,拿我的钱给哥装修婚房,给我的房间用劣质材料来敷衍我!这钱是我明确用于装修的,现在装修成了这个样子,我就有权利要回来!”
这下我哥坐不住了,上前一步指着我骂:
“林舒,你什么意思?那钱是你给家里用的!凭什么还?”
我盯着他,丝毫不退。
“凭什么?”
“就凭转账记录还在我手机里,就凭王老板可以作证我妈是如何让他区别对待的。如果你们觉得没必要还,我们可以法庭上见,让法官评评理,看看这二十万该不该退!”
我爸气得手直抖,指着我:
“你......你敢告我们?”
“我可是你爸!”
我看着他气得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冷哼一声:
“你也知道你是我爸?”
“我妈用劣质材料装修我的房间这事,你知情吧?但你默许她这么做了。”
“我和我妈理论,我妈偏心哥,觉得我迟早是外人,你听到了吧?但你觉得她说得没错!”
“在你心里,我这个女儿,比不上你老婆,比不上你儿子,所以即使是他们错了,你也偏袒他们,来责怪我!”
“这样的爸,我有什么不敢告的?”
话音刚落,爸气得瞪大眼睛,指着我“你”了半天,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一字一句告诉他们:
“给你们半个月时间,20万还我,后面妈和我要的那两万我也不要了。”
“半个月之后,我没收到钱,那我们就法院见。”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震惊、愤怒、或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
我妈在身后猛然回神,跺着脚朝我吼道:
“林舒,你这个不孝女!你敢走出这个门,我就当没生过你!”
我拉着行李欲走的身形一顿。
随后冷冷回道:
“随便你。”
接着我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隔绝了身后哭喊咒骂的一切。
出了门我直奔车站,高铁票已经买不到,我买了最近回市里的大巴车票。
坐在候车厅冰冷的塑料椅上,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屏幕上不断跳跃着爸、妈的字样,很快,我哥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我关了静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微信消息红点正在快速增加,我却不想点开看。
良久,手机终于恢复安静,我把他们三人的电话和微信都拉黑。
世界瞬间清净了,只剩下车站广播里模糊的班次信息和我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登上大巴,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缓缓驶出车站,我看着从小生活的小县城,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我以为可以暂时获得片刻安宁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但尾数有些眼熟。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姑姑熟悉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
“小舒啊,是我,姑姑。”
6
我冷笑一声,对此毫不意外。
“姑姑。”
我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哎,我的傻孩子,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啊?怎么深更半夜的跑出去了?”
“你妈刚给我打电话,哭得不行,说你就这么走了,还要......要什么钱?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心里像充气的气球被捏紧,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姑姑,我不是在闹。”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我的语气平静却坚定。
“是他们先偏心不公平,我只是想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姑姑在电话那边噎了一下,随后又道:
“哎呀,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一家人计较这些嘛?”
“你妈她......她也就是一时糊涂,说话重了点,你当女儿的,多体谅体谅她嘛。你爸身体也不好。你这一走,他们多担心啊!听姑姑的话,快回去,低个头,这事就过去了,啊?”
我无奈的低头笑了笑,刀子没扎在自己身上,当然不觉得疼。
“过不去了,姑姑。”
“不是说话重不重的问题,是他们从心底就没把我当成这个家平等的一份子。”
“那二十万,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不是用来给我哥铺路、而我自己只配用破烂的。”
姑姑还在苦口婆心的劝我:
“小舒,话不能这么说,血浓于水啊......”
我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当初妈说装修房子,我二话没说拿出20万,我哥一分钱没出,我也没觉得怎么样。因为我把他们当家人,我愿意为他们付出。”
“房子装修好了,妈把采光最好,最大的主卧给我哥住,我也没说什么。总归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可是他们呢?觉得我不常住,给我用最差的装修。”
“姑姑,要是你被这样对待,你心里会好受吗?”
姑姑哑口无言。
半晌她才叹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犟......算了,你先冷静冷静也好。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再给姑姑打电话。”
挂断电话,在摇晃的窗户上,疲倦的闭上眼睛。
回到城里我租住的小屋,那些烦人的事情好似都离我远去。
我截图了给我妈的转账记录,也保存好了和王老板的通话录音。
随后,我把所有关于他们的一切都删净。
每天按时上下班,用忙碌的工作填满所有时间。
虽然很累,但心里是宁静的。
然而没过几天,我的手机开始收到爸妈他们给我发来的短信。
他们知道我不会接电话,便换了号码疯狂给我发信息。
言辞激烈,都是对我的控诉和指责。
先是我哥林诺:
【林舒,这么大个人了,还惹爸妈生气!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是吧?为了点钱爸妈都不要了,你真行!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来!】
接着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林舒,你眼里就只有钱是吗?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用你点钱你就敢离家出走!】
【你个白眼狼,我还没和你要养大你的费用呢,你还先要上了!】
父亲的短信倒是稍显缓和,但依旧是让我妥协。
【小舒,回家吧,有什么事不能商量?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我看着这些信息,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们永远只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却从不反思自己做了什么。
我一概不回,像处理垃圾邮件一样,扫一眼便清空。
几天后,见我对他们强硬的态度无动于衷,他们再发来的信息的语气开始软化,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姐,妈知道错了,那钱......家里现在实在困难,爸身体也不好,等宽裕了再说,行吗?你先回来。】
【小舒啊,妈那天说话是重了点,妈跟你道歉还不行吗?你别往心里去,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小舒,爸想你了,回来吃顿饭吧,钱的事好商量。】
7
我看着他们的道歉,心里依旧毫无波动。
他们不是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他们只是见我真的对让他们还钱不松口,所以慌了。
见打感情牌也没用,他们开始请来了七大姑八大姨。
沉寂很久的家庭群在一个深夜沸腾了。
母亲在里面发了几段长长的语音,点开一听,是带着哭腔的控诉。
她在群里半真半假地讲述我如何“无情无义”,因为一点装修的小事就半夜出走,还父母还钱,要和他们断绝关系,把他们往死路上。
她绝口不提那二十万的用途,不提她如何吩咐装修老板区别对待,更不提那些特意给我淘回来的二手家具。
紧接着,姑姑、大伯、舅舅......好几个亲戚开始@我,或私信我。
【小舒,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爸妈?太让人寒心了!】
【听你妈哭得那么伤心,快给你妈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爸妈养大你不容易,赶紧把那个什么还钱的话收回去!】
【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提钱多伤感情啊!】
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看似劝和,实则指责我的信息,我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荒谬。
他们不关心我为什么深夜离家,不在乎为什么我拿出二十万,转头就要要回去。
他们只想扮演好一个长者形象,维持好表面和谐,用亲情和道德把我重新绑回那个不公平的位置上。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在群里做任何辩解,也没有回复任何私信,只在群里发了我和王老板的通话录音。
随后,我果断退出群聊。
接着,我找了个律师,把我保存的所有证据打包发给她,让她帮我寄一份律师函出去。
退了群聊,依旧有亲戚,或是打电话,或是发信息,无一例外都是来劝和的。
直到两天后,一封盖着律师事务所红色印章的律师函,寄到了我父母的手中。
这一次,家族群彻底安静了。
那些来私信教育我要懂得感恩回报父母的亲戚也都噤若寒蝉。
第二天下班回家,我在小区楼下看到了林诺。
他两手空空,头发凌乱,风尘仆仆的坐在花坛边打游戏。
我站在他面前好久,他才不悦的抬起头,看清我的瞬间,眼里的不悦更重。
顾不得还没结束的游戏,他猛地起身,死死抓住我的手,嗓音沙哑:
“林舒,你寄回家的律师函是什么意思?”
我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声音平静:
“我不是早就说了,给你们半个月时间,不还钱,那我就?”
林诺脸上都是不耐烦,烦躁的拿手抓了两下头发。
“你他妈!你来真的?”
“我可是你亲哥!你就为了个房子装修,要闹到法院去?”
我苦笑一声,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道:
“当然是真的。”
“你只看到我不依不饶要回20万,你知道这钱我攒了多久吗?”
“我想喝杯茶都舍不得,旧衣服穿了好几年舍不得换,为了省两三块钱的地铁费,我每天早起半小时走路去上班!”
“结果呢?我二话不说把我全部积蓄给家里装修,结果最后让我住个凑合的房间?”
林诺一时愣在原地,嘴开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丢下一句“再不还钱,我就直接”,转身就走。
身后的林诺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抓住我的手。
“林舒!”
“妹妹,我......之前是我们做得不对,但是他们是你亲爸妈啊,你真要这么狠心?”
“我......我向你道歉,房间我也重新给你装修,保证给你用最好的材料。二十万,我......我真拿不出来啊!”
我甩开他的手要走。
见我好不心软,林诺慌了,央求的抓住我。
“我错了,小舒,那二十万我一定还。”
“只是我现在刚找到工作,还不稳定,需要点时间。你放心,我说话算话。”
前一秒还对我恶语相向,下一秒却求着我宽限他一些时,我懒得深究我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猜,是律师函里提到的影响个人征信、甚至可能面临强制执行等字眼戳中了他的软肋,他怕真的留下案底,影响他以后找工作或贷款。
怕我不信,他甚至当场拿出手机给我转了一千块钱。
“妹妹,哥现在没那么多钱,先还你这么点,等下个月工资发了,我一定立马就还给你,真的。”
那天之后,子又恢复了平静。
爸妈,亲戚都没往我手机里发过信息。
直到一周之后,我接到林诺的电话。
“林舒,妈生病住院了。”
8
我的心下意识地揪紧,但随即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经历了这么多,我对他们的话已经本能地存疑。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什么病?严重吗?”
“医生说是......是心脏的问题,还有点脑供血不足,挺严重的!”
林诺的语气带着夸张的焦急。
“现在在医院躺着呢,医生说要做一系列检查,后续可能还要手术,这医药费......初步估计得十几万啊!”
我不接话,只在沉默的思考我哥话里的可信度。
见我不仅不心急表态,还沉默不语,林诺有些急了。
他顿了顿,看似不经意的提起,语气中还能听出为难:
“小舒,她到底是你妈,你不可能不管了吧?”
“你看......这医药费,你是不是也得出一份?”
“你现在要是手头紧,拿不出钱......那之前你那二十万装修费,就当是给妈治病了,行不行?这样我们也不算欠你的了,都是一家人,妈的病最要紧......”
他这话一出,我心里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我心底冷笑。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苦肉计加上道德绑架,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赖掉那二十万!
我慢悠悠开口:
“医药费要十几万?”
“在哪家医院?病房号多少?我打电话问问主治医生具体情况。”
林诺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冷静地要核实,顿时有些卡壳:
“啊?在......在县人民医院。病房号......我一时记不清了,妈刚住进去,还没稳定下来呢。你别急着打电话,打扰医生和妈休息!”
我越发觉得这是我哥演的一出戏。
目的,就是为了赖掉我的钱。
我冷冷道:“是吗?”
“把医院和大概科室告诉我就行,我自己能查到。”
见我始终不松口钱的事,林诺的语气变得不耐烦。
“哎呀,你就别添乱了!”
“现在关键是钱!你就说,妈这医药费,你出不出吧?要是出,那二十万就算在里面了!”
我没有正面回答。
“钱的事,等确认了妈的病情再说。”
“你先照顾好妈。”
“要是真的很严重,到时候要我出钱还是出力,我自己不会推脱。”
说完我不顾我哥在电话那头急切的声音,直接把电话挂了。
接着我立刻联系了一位在县医院工作的高中同学,请她帮我打听一下医院里有没有收治我妈妈。
傍晚,我爸的电话打来了。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了起来。
听筒里,我爸的声音苍老了很多,问我最近工作顺不顺利。
我耐着性子回答他,看他要什么时候和我说钱的事。
果然,聊了几句,我爸叹了一口气,话音一转:
“小舒啊,你妈住院了。”
“家里面现在也没有多余的钱还你那个装修费,你妈住院按理这钱你也得出一部分。”
我冷笑一声。
果然。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女护士的声音,叫了我妈的名字,又说等会去旁边抽血。
我爸忙应下了。
我心下一紧。
难道,我哥说的......是真的?
几秒钟后,我爸才重新喊了我一声。
“你看,要不,那装修费一半,就当你出的医药费?”
我打开手机买票。
“既然妈病了,那我回去一趟吧。”
“要是真的严重,那该我出的医药费,我会出,或者从装修费里扣也行,但剩下的,你们也必须还给我。”
话音刚落,我爸急忙阻止我。
“不用!小舒,不用特意回来一趟,你妈有我和你哥照顾,你好好工作就行。”
我买票的手一顿。
下一秒,微信弹出消息,高中同学给我回了消息:
【医院昨天的确收治了一个叫周慧芳的病人,年龄姓名都对得上。】
【不过你不用担心,就是血压有点高,还有点头晕。医生建议休息,住院观察两天。应该明后天就能出院了。】
9
我不可置信的把消息看了两遍。
果然,和我猜的一模一样!
说什么要十几万的医药费,本就是骗局!
我爸还在那边劝我不要回去,我只觉得想笑极了。
直接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我语气嘲讽:
“既然只是血压高住院观察两天,那我也就不回去了。”
“住院费我出,不过装修款,你们也得还。”
电话那边的我爸哑口无言。
我直接挂了电话,转了五千过去,备注是给妈的医药费。
接下来任凭我爸再如何打电话,我都懒得接。
原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结果晚上十点多,朋友给我发来一个视频。
“小舒,这是你哥吧?”
我不明所以点进去,发现是林诺再社交平台发了很多视频。
视频内容高度统一:他穿着外卖员制服,在深夜的街头奔波,脸色憔悴,背景音乐悲情。
镜头时而对准医院大门,时而给他疲惫的脸特写。
他发布了一条“爆款”视频,对着镜头,眼眶泛红,声音沙哑:
“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妈妈现在重病住院......当儿子的,再难也得扛起来。”
“妹妹说得对,她以后要嫁人,家里的房子终归是我的,她出的装修费,我应该还给她......我现在就一边送外卖,一边拍点视频,赚点钱给妈妈治病,也攒钱还给妹妹......再苦再累,都是我这个当儿子、当哥哥应该承担的......”
视频是早上发布的,看样子是和我打完电话之后发的。
短短几个小时,现实版樊胜美、家庭的反击、外卖小哥为母亲治病送外卖等标签,迅速引爆舆论。
不明真相的网友被我哥所谓的孝心和担当感动,纷纷点赞打赏。
同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这个冷血、拜金、的恶毒女儿。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我异常冷静。
我迅速把林诺卖惨的视频链接和截图、网友的网暴言论、同学帮我查证的母亲真实病情的聊天记录都保存起来。
然后,我直接拨通了林诺的电话。
电话那头背景安静,甚至能听到游戏音效。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诺,你演够了吗?妈的‘重病’好了?都能出院回家了?”
林诺显然没料到我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支吾道:
“你......你胡说什么!妈还在医院呢!”
我感到无比的疲倦。
“我胡说?我妈因为高血压住院观察,明后天可能就能出院了,这就是你说的医药费要几十万的重病,到底谁胡说?”
我一字一句地戳穿他的谎言。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林诺,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我语气严肃。
“你们编造病情,恶意诽谤,引导网暴,已经严重侵犯了我的名誉权。”
“现在,立刻停止你所有的卖惨行为,删除所有不实视频,在网上公开澄清事实并向我道歉。同时,三天之内,二十万装修费原数奉还。否则,我会以诽谤罪和欺诈罪你们,并且会把你引导网暴的证据一并提交。这次,你们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听筒里只剩下林诺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他才咬牙切齿道:
“林舒!你......你敢!”
他的声音染着恐惧。
“你非要做到这地步,死我们吗?”
我厉声打断他。
“是你们在我!”
“选择权在你们手里,是还钱道歉,还是对簿公堂,你们自己选!”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不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
我知道,在确凿的证据面前,还面临有可能被的风险,他担不起。
十分钟后,林诺的短视频账号发布的所有视频全部被删除了。
半个小时后,他发出一个道歉声明,含糊地承认了他夸大母亲病情,为博取流量和同情拍摄视频等事实。
网友们被戏耍一番,在他的账号下纷纷开骂,给他打赏的要求他还钱。
林诺只好把所有打赏收到的钱还回去,还注销了账号。
第二天中午,我的银行卡收到了十万块钱的转账。
接着是林诺的消息。
“妹妹,我们只有这么多了。这是爸妈的积蓄,全拿出来了。”
“剩下的十万,我会赚钱慢慢还给你。”
“对不起。”
我没再回他。
很快,妈也给我打了电话。
我还是没接,只给她发消息,让他们照顾好自己,也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三天后,我刷朋友圈,看到妈妈发了视频。
她拍了一堆装修材料,配文:【重新装修女儿的房间。】
我看了半晌,默默划走了。
之后,我爸妈再没打过电话来。
只会偶尔在微信发消息,提醒我天冷添衣,下雨带伞,也给我说说他们的近况。
我一条没回,只是也没再拉黑。
每个月10号,林诺也按时给我打一笔钱。
听说,他找了份工作,每天认真上班,下班了还会跑几个小时的外卖。
我依旧时不时听到他们的消息,然后一笑了之。
有些伤口会结痂,会愈合,但会留下一道疤。
这道疤不痛不痒,只是时时提醒你:你曾经是如何得到这道伤痕的。
我想,我们这样,就很好。
他们能安稳生活,而我,也终于学会了先爱自己。
曾经那个因为衣柜掉了一挂杆就委屈哭鼻子的女孩,如今,早就把自己活成了满意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