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青老公返乡后,我离婚了
热门网文大神豆子的新书知青老公返乡后,我离婚了墙裂推荐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主人公是苏梅周柏川。1知青老公返乡找我这个被他抛弃五年的妻子。“霜儿,大哥死的早,大嫂这些年,一个人带孩子,孤苦伶仃,这次回省城我带他俩走。”我低着头,一言不发。他顿了顿,以为我在难受,温声说:“你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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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知青老公返乡找我这个被他抛弃五年的妻子。
“霜儿,大哥死的早,大嫂这些年,一个人带孩子,孤苦伶仃,这次回省城我带他俩走。”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顿了顿,以为我在难受,温声说:
“你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到底是我名义上的妻。等我把他们娘俩安顿好了,再接你回城。”
我抬头,看着这张我爱了五年的脸。
忽然想起他趴在大嫂身上那晚,他喘着气。
自称处男情结的老公,不肯与我同房,却和另一人苟且。
“周柏川。”我打断他。
他皱眉。
“不用你带我,我也能去省城。”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讥笑。
“你还是离不开我。”他语气笃定。
“放心,你还是我老婆。只要你懂事,别给大嫂添堵。”
他不知道。
今天,我的入学通知书也到了。
他也忘了,我和他都没领结婚证,咋可能是他老婆?
1
我笑了,点点头。
“你说的对,我会乖乖等你接我回城。”
才怪。
周柏川神情忽地放松。
像是解决了一个烦。
他继续说。
“帮我收拾下行李。我那些书和笔记,都要仔细包好,不能磕碰。”
“对了,你帮我简单带几件换洗就行。城里不比村里,穿得太土气,让人笑话。”
我放下手里的鞋底,点了点头:“好。”
见我格外乖巧,他又坐回我旁边。
“你能想通就好。”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不好受。但苏梅她不容易,孤儿寡母的。我是文化人,受过教育,有能力了,照顾她是本分。”
他抬眼看了看我,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这些年,你虽然没什么见识,但性子还算温顺。等后我接你回城,少说话,多做事,学着大方点,别跟苏梅斤斤计较。”
他理所当然的说。
“感情上是我亏欠你。但子还长,你安安分分的,我不会亏待你。”
我望着他,这个我曾以为要共度一生的男人。
他侃侃而谈,规划着如何安置他的大嫂和侄儿。
他规划了一切,唯独没问一句,我想不想,我愿不愿。
门外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
“柏川在吗?”
是苏梅的声音。
周柏川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苏梅站在门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眼眶微红,怯生生的。
她手里牵着睡眼惺忪的孩子。
“听说回城的批条下来了?”
她楚楚可怜,眸中含泪。
她捂住口目光飞快地扫过我,又落在周柏川的脸上。
“我没想打扰你们,就是心里慌,想来问问。”
周柏川立刻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罩在她身上。
“夜里凉,怎么穿这么少?”
苏梅牵着孩子挪进来,视线低垂。
目光轻轻看了我一眼。
她忽然松开孩子的手,往前两步,竟直挺挺地朝我跪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手指下意识蜷缩。
“弟妹。”苏梅仰起脸,泪水涟涟。
“我对不住你!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在这村里实在活不下去了。”
她哭得肩膀颤抖,模样凄楚可怜。
“柏川心善,看我们娘俩可怜,才说要带我们走,你别怪他,要怪就怪我!”
她说着,竟要向我磕头。
2
“苏梅,你这是什么?”
周柏川一个箭步冲上来,用力将她拽起,随后将她搂进怀里。
他紧紧抱着她,眉头紧锁,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鄙夷。
仿佛是我得苏梅下跪。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他低声呵斥苏梅,但语气里的心疼多于责怪。
“有什么难处不能好好说?何必作践自己!”
然后他转向我,语气沉了下来。
“她心里苦,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摆出这副样子,让她难堪?”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抱着她,那么自然。
而他刚才坐在我旁边时,中间隔着的距离,还能再坐下一个人。
他对着她,永远温柔。
对着我,只剩下指责。
他甚至没问一句,这突如其来的下跪,与我何。
就认定是我为难她。
他揽着抽泣的苏梅,一手牵着懵懂的孩子。
三人站在那里,像真正的一家人。
说来也可笑,和周柏川结婚五年,我们还没领证。
口头上的结婚,搭伙过子,也确实算不上一家人。
如此,倒真是错付了。
3
苏梅靠在他臂弯里,低声啜泣。
周柏川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转头对我说。
“你也看见了。她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情绪容易激动。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是我周柏川的妻子,度量应该大一些,多体谅她的难处。”
我看着他耐心安抚苏梅的样子。
看着苏梅倚靠他的姿态。
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爱意随风消散。
“嗯,我明白了。”我平静的说。
“大嫂不容易,我会记着的。”
“你明白就行。”
周柏川将苏梅母子送回去了。
我打开柜子,开始收拾。
周柏川的行李,我依言打理得一丝不苟。
而我自己的包袱里,只放了几件最简单的衣物,和那张入学通知书。
出发那天清晨,他换上了那件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他从来没在我面前这样穿过。
唯一的一次,就是现在。
带着大嫂回城时穿的。
他检查了我替他打的行李,满意地点点头,难得夸了一句:“收拾得不错。”
大嫂牵着孩子,站在他身后。
穿着一身半新的碎花衬衫,头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很快又垂下眼去。
“家里就交给你了。”周柏川最后对我说。
“安分等着,有空我会给你写信。”
我站在低矮的院门前,点了点头,看着他们三人走向村口的车站,背影渐渐融进晨雾里。
周柏川微微侧头,偷偷亲了大嫂一口。
我看的真切,可心底早就千疮百孔。
去省城的汽车,一天只有两趟。
他们走后,我算好了时间。
在他们到达车站,等着那趟班车的时候。
我再出发。
沿着另一条小路,走向同一个目的地。
他的规划里,从未有我的位置。
现在,我的未来里,也彻底抹去了他的痕迹。
4
汽车站尘土飞扬。
周柏川看见我时,像见了鬼。
“沈霜?你跟来什么?”
他声音拔高,引得周围人侧目。
周柏川额角青筋跳了跳,扯着我往旁边走。
“沈霜,你是不是把我临走的话当耳旁风?”
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咬着牙。
“我让你在家等着!你听不懂吗?”
我挣脱他的手。
“我去省城,和你无关。”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和我无关?那你倒是说说,你一个没出过村的妇女,去省城什么?身上有钱吗?住哪儿?吃什么?”
他上下打量我洗得发白的布衫。
“车票钱哪来的?偷的?还是借的?”
他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苏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轻拉住他袖口。
“柏川,别这样。弟妹或许只是舍不得你。”
她转头看我。
“弟妹,你要是实在困难,我这儿还有点私房钱,你先拿去用。”
她从内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周柏川一把按住她的手。
“你的钱留着自己用!她这么大个人,有手有脚,难不成还能饿死?”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沈霜,别耍小性子了。现在原路回家,我还能给你留点脸面。”
我刚上前一步,还没等我说话。
苏梅立刻捂住心口,往他身后缩。
“柏川,你别怪她,是我不好。”
她眼泪说来就来。
“我不该跟你走,我这就带孩子回去!”
说着身子晃了晃,竟真的往地上软倒。
周柏川一把接住她。
“苏梅!”
他瞪向我。
“你非要死她才甘心?”
5
他打横抱起苏梅,转身就往卫生院跑。
跑出两步,才想起什么。
回头把五岁的孩子往我怀里一推。
“看好明明!”
孩子立刻哭闹起来。
拳打脚踢。
“坏女人!放开我!”
“你欺负我妈妈!”
小拳头砸在我身上,很疼。
周围人指指点点。
“这女的谁啊?”
“把人家媳妇都气晕了......”
我站着没动,任孩子打。
周柏川很快带着苏梅回来了。
跑得气喘吁吁。
看见孩子还在打我,愣了一下,却也没管。
苏梅一把搂过孩子,生怕我欺负周明。
“沈霜。”他压着怒气。
“我没想到你这么不懂事。”
“你以为追到省城,我就会带你走?”
他嗤笑。
“别做梦了。”
我看着周柏川的样子。
忽然觉得,这场景很荒谬。
五年前,他刚下乡时,不是这样的。
那时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站在村口,眼神净,带着点读书人的矜持。
村里姑娘都偷看他。
包括我。
但我和她们不一样。
我不是看上他那张脸。
我是看上他那身衣服,那份城里来的户口。
我爹死得早,娘改嫁,留我在村里,没着没落。
村里人都说我命硬,克亲。
没人敢娶。
周柏川来了,听说他大哥因为他死了,村里人避着他。
只有近他。
给他送饭,帮他洗衣。
他起初躲着我。
后来大概认命了。
在一个雨夜,他敲开我的门,说:“沈霜,我们搭伙过子吧。”
没有婚礼,没有证。
就一句话。
我以为抓住了一浮木。
后来才知道,是拽住了一块冰。
这五年。
我种地,养猪,换来的钱供他买书,买纸笔。
他说要赚大钱,带我去城里看看。
我信了。
每晚给他煮鸡蛋,自己啃红薯。
他说:“等我回城,带你过好子。”
我信了。
直到那晚。
我去给他送新纳的鞋底。
看见他屋里有两个人影。
窗户纸映出交叠的影子。
我听见苏梅的哭声。
又听见他说:“别哭,我带你走。”
我站在窗外,手脚冰凉。
手里的鞋底掉在地上,沾了泥。
我没捡。
转身走了。
那之后,他还是对我温言软语。
只是不再碰我。
我想,他大概是嫌弃我了。
嫌弃我没文化,嫌弃我土气。
现在我知道了。
不嫌弃。
是他心里,早就有了人。
周柏川见我发愣,以为我动摇了。
他放软语气。
“霜儿,听话,回去。你在这儿,只会让所有人难堪。”
他看了眼怀里的苏梅。
她眼中含泪,睫毛轻颤。
他眼神里的心疼,藏不住。
当年我发烧到四十度,他看书装听不见。
我哑着嗓子喊他。
他最后不耐烦,头也没抬,说:“自己倒点水喝。”
后来是邻居婶子听见动静,给我送了两片退烧药。
我活过来了。
他没问过一句。
我从包袱里拿出通知书。
递给他。
“我没跟着你,你别那么自恋。”
他愣住。
苏梅也瞪大了眼。
他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
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到铁青。
“你,你怎么可能?”
“沈霜,你哪来的钱念书?谁帮你弄的?”
6
他声音发抖。
“你是不是......”
他没说下去。
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他觉得我卖了什么,换了这张纸。
我笑了。
原来在他心里,我这么不堪。
我抽回通知书。
小心折好,放回怀里。
“你爱信不信。”
周柏川被我的态度噎住。
脸色更难看。
“沈霜,你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抬眼看他。
“需要向你汇报吗?”
2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眼神里有惊愕,更多的是恼怒。
“你现在能耐了?有靠山了?说话都硬气了?”
他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能走多远。”
广播响了。
最后一班车要开了。
周柏川看看车,又看看我。
脸上挣扎。
苏梅扯了扯他衣角,虚弱地说:“柏川,车我们走吧。”
他深吸一口气。
把苏梅扶正。
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塞给我。
“拿着。别让人说我周柏川亏待女人。”
我没接,钱掉在地上。
他脸色一白。
苏梅弯腰捡起,又塞回他手里。
“柏川,弟妹有志气,咱们别勉强。”
她看着我,轻声说:“弟妹,好好念书。将来找个好人家。”
这话刺耳。
周柏川听了,眉头紧锁。
他最后看我一眼。
“沈霜,你好自为之。”
“有你后悔的时候,别倒时候跪着来找我。”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当然不会找你。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7
我上了另一辆车。
车开了。
窗外的田野向后飞逝。
着车窗,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他第一次吃我做的饭,说:“以后天天做给我吃。”
我笑了,说好。
他看书到深夜,我陪在旁边纳鞋底。
他说:“等我出息了,给你买皮鞋。”
我信了。
村里发大水,我冒雨去给他送伞。
他正帮苏梅修屋顶。
看见我,皱了下眉:“你来什么?添乱。”
我把伞放下,默默走了。
他生。
我攒钱买了块手表。
他接过,随手放桌上。
“以后别乱花钱。”
后来,我在苏梅手腕上看到那块表。
那个雨夜。
他大哥刚出灵没多久,他就去找苏梅。
窗纸上的影子。
他急促的喘息。
苏梅细细的哭。
他说:“别怕,我会负责。”
我站在雨里,浑身湿透。
心比雨还冷。
那夜之后,周柏川离开了这里。
而苏梅也怀孕了。
人人都说苏梅命苦,他老公给她留个种就出事走了。
只有我知道,那孩子是周柏川的。
不过现在和我没关系了。
8
到省城时,天快黑了。
我按地址找到学校。
办好手续,住进宿舍。
我放下包袱。
室友陆续回来。
她们年轻,活泼,说话带笑。
看我一眼,眼神好奇,但没多问。
我拿出通知书,压在枕头下。
躺下。
盯着上铺的床板。
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没出声。
只是安静地流。
流完了,擦。
明天开始。
新生活。
一周后,我去图书馆帮忙。
回来时,在宿舍楼下看见周柏川。
他站在树下,抽烟。
看见我,掐灭烟头。
他冲我走过来。
“沈霜。”
我停住。
“有事?”
他打量我身上的旧衣服。
“你还真来上学了。”
“嗯。”
“钱够用吗?”他问,语气施舍。
“够。”
他皱眉。
“别逞强。你那点钱,能撑几天?”
他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
“拿着。算我借你的。”
我没接。
“不用。”
他手僵在半空。
脸色沉下来。
“沈霜,你非要这么倔?”
“我只是不想欠你的。”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
“你变了。”他说。
“人都会变。”
他沉默。
良久。
“苏梅让我给你带句话。”
“说。”
“她说,你要是愿意,周末可以来家里吃饭。”
他顿了顿。
“她说,到底是一家人。”
我笑了。
“一家人?”
他听出讽刺,脸色难看。
“沈霜,你别不识好歹。苏梅是真心为你好。”
“嗯。”
我点头。
“替我谢谢她。”
“不过不用了。”
我看着他。
“我们不是一家人。”
“以后,也不会是。”
9
周柏川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往前一步,近我。
“沈霜,你是我老婆。”他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不跟我走,还想去哪?”
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们没领证。”我说。
“法律上,我不是你老婆。”
他像是被戳到痛处,眼神一厉。
“村里谁不知道你是我周柏川的女人?跟我五年,现在想撇清?”
他冷笑。
“你以为拿了张破纸,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沈霜,别做梦了。”
他伸出手,想拉我手腕。
我后退一步,避开。
“周柏川。”我声音很平静。
“我们结束了。”
他愣住。
像是没听懂。
“你说什么?”
“我说,结束了。”我一字一句。
“从你决定带苏梅走,从你认定我,不配开始。”
“就结束了。”
他盯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不信,还有一丝慌乱。
“沈霜,你还在赌气。”他语气软下来,带着哄劝。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我不是说了吗?等我安顿好,就接你。”
“苏梅只是大嫂,我照顾她是责任。你才是我妻子,这点永远不会变。”
他伸手,又想碰我。
“跟我回去。别闹了。”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这双手,曾给我夹过菜。
也曾揽过苏梅的腰。
我躲开了。
“周柏川。”我叹了口气。
“你真的觉得,我会一直等你吗?”
“你真的觉得,我会接受你心里有别人,还乖乖做你名义上的妻?”
他僵住。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说。
“你说过,会一直等我。”
“是。”我点头。
“我说过。”
“但那是以前。”
“以前我以为,你会看到我的好。”
“以前我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我笑了。
“现在我懂了。有些人的心,是石头做的。捂不热。”
周柏川脸色白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后只挤出一句。
“沈霜,你别后悔。”
“我不会后悔。”
我转身,往宿舍楼走。
他在身后喊。
“沈霜!你会后悔的!”
“没有我,你在城里活不下去!”
“等你走投无路,别来找我!”
我没回头。
脚步没停。
走上楼梯时,听见他最后一句。
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沈霜,你狠。”
我走上二楼。
从窗户往下看。
他还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我的方向。
路灯昏暗。
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知道,他一定很生气。
气我不听话。
气我脱离掌控。
以前,我会怕他生气。
现在,不会了。
我拉上窗帘,打开台灯,拿出课本。
明天有早课。
我得预习。
从今往后,我的世界,与他无关。
10
一个月后,学校举行作文比赛。
我的作文得了第一。
名字贴在公告栏。
周柏川看见了。
他来找我时,脸色很难看。
“那篇文章是你写的?”他问。
“嗯。”
“谁帮你改的?”他盯着我。
“以你的水平,写不出那样的文章。”
我笑了。
“周柏川,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只能是个村妇?”
他皱眉。
“我没这么说。但你的底子我知道,初中都没读完......”
“所以呢?”我打断他,“所以我就该一辈子没出息?”
他噎住。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语气软下来。
“我只是担心你走歪路。城里人复杂,你单纯,容易被人骗。”
“比如被你骗?”我问。
他脸色一变。
“沈霜!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错了吗?”我看着他。
“你骗了我五年。说会对我好,说会带我走。结果呢?”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篇文章是我自己写的。”我说。
“一字一句,都是我想说的。”
“你不信,可以去问老师。”
他沉默了。
看我的眼神,第一次有了认真打量。
像在重新认识我。
“沈霜。”他声音低下来。
“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但你能不能别这样?我们好好说话,行吗?”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我转身要走。
他拉住我胳膊。
“放手。”我说。
他没放。
“沈霜,我们谈谈。”
“谈什么?谈你怎么带苏梅走?谈你怎么亲她?”
他手一僵,慢慢松开。
“你看见了?”他问。
“看见了。”我说。
“看得清清楚楚。”
他脸色白了。
“我当时喝多了。”
“喝多了就能亲大嫂?”我笑,“周柏川,你真行。”
他低下头。
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狼狈。
“是我。”他说,“但我对苏梅,真的只是同情。她太苦了......”
“她苦?”我看着他。
“周柏川,我呢?”
“我这五年,不苦吗?”
他抬头,眼神复杂。
“你至少有我。”
“有你?”我笑了,眼泪差点出来。
“周柏川,有你比没你还苦。”
他像是被扇了一巴掌。
整个人僵住。
我走了。
这次,他没追上来。
11
周末,我在图书馆打工。
苏梅来了。
她穿着新裙子,烫了头发。
比在村里时年轻多了。
她找到我,笑得温柔。
“弟妹,柏川让我给你送点东西。”
她递过来一个饭盒。
“我自己包的饺子,你尝尝。”
我没接。
“不用了。”
她笑容不变。
“还在生柏川的气?”她轻声说。
“他也是为你好。你一个人在外,他不放心。”
“他有你照顾,就够了。”我说。
她叹气。
“弟妹,你别这样。柏川心里有你,真的。”
“他昨晚还说,等过阵子,就接你回家。”
“家?”我问。“哪个家?你们三个人的家?”
她脸色微变。
但很快恢复笑容。
“你看你,又说气话。我们是一家人啊。”
“你不是我家人。”我说,“周柏川也不是。”
我转身整理书架。
她在身后站了很久。
最后轻轻说:“沈霜,你别后悔。”
“柏川的耐心是有限的。”
“等他真不要你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我没回头。
她走了。
饭盒留在桌上。
我拿起,扔进垃圾桶。
晚上下自习。
周柏川等在宿舍楼下。
他看见我,走过来。
“苏梅来找过你?”他问。
“嗯。”
“她给你送饺子,你为什么扔了?”
我停下脚步。
“你看见了?”
“看见了。”他说。
“沈霜,那是她一片心意。”
“我不需要。”
他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想怎样?”他问。
“要怎么样,你才肯回来?”
我看着他。
路灯下,他的脸有些模糊。
像五年前那个雨夜。
他敲开我的门。
说,我们搭伙过子吧。
那时我以为,是救赎。
现在知道,是深渊。
“周柏川。”我说。
“我们早就结束了。”
“从你选择她的那天起。”
“就结束了。”
他看着我。
眼神从期待,到失望,到愤怒。
“沈霜。”他咬着牙。
“我给过你机会。”
“是你不要。”
他转身走了。
背影决绝。
像五年前。
他带着苏梅离开时一样。
我站在原地,心里却一片平静。
12
周柏川说过很多话。
他说:“霜儿,等我有钱了,给你买新衣裳。”
他说:“等我回城,带你看电影。”
他说:“这辈子,我只有你一个。”
都是空话。
一件也没实现。
新衣裳,苏梅穿上了。
看电影,他带苏梅去了。
只剩我一个。
他心里,早住了别人。
我那时候傻。
真的信。
每天数着米下锅,也要给他煮鸡蛋。
他说:“你对我真好。”
我笑了,觉得值。
现在想想,真可笑。
我开始拼命学习。
天不亮就起床,去场背单词。
晚上图书馆关门,才回宿舍。
我要拿奖学金。
要养活自己。
期中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三。
名字贴在红榜上。
周柏川又来了。
他站在红榜前,看了很久。
找到我时,他眼神复杂。
“你考得不错。”他说。
“嗯。”
“怎么做到的?”他问。
“是不是有人帮你补习?”
我放下手里的书。
“周柏川,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得靠别人?”
他噎住。
“我没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打断他。
“在你心里,我永远没出息,永远需要靠你。”
“不是!”他提高声音:“我只是关心你!”
“关心我?”我笑了。
“你关心我的方式,就是质疑我、贬低我?”
他脸色变了。
“沈霜,你别不知好歹。”
“对,我不知好歹。”我说。
“所以你别管我了。”
“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他盯着我。
眼神里有怒,有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好。”他点头。“我不管你了。”
“你以后是死是活,跟我无关。”
他走了。
这次,脚步有些踉跄。
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
没想到,苏梅又来了。
这次,她带着孩子。
明明看见我,往她身后躲。
“叫婶婶。”苏梅推他。
明明不动。
“这孩子,怕生。”苏梅笑着解释。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纸包。
“柏川让我给你的。天气冷了,买件厚衣服。”
我没接。
“拿回去吧。”我说。
她笑容僵了僵。
“弟妹,你别这样。柏川是真惦记你。”
“他每晚睡不着,就念叨你。”
“念叨我什么?”我问。
“念叨我怎么不知好歹?”
她叹气。
“他是男人,要面子。你给他个台阶下,他就回来了。”
“回来?”我问。
“回哪儿?回你们家?”
她脸色白了白。
“你看你,又说气话......”
“我没说气话。”我说,“苏梅,你心里清楚。”
“周柏川心里有谁,你更清楚。”
“别再来找我了。”
“我们没关系了。”
她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
“沈霜,你就这么狠心?”
“柏川对你是有感情的......”
“感情?”我打断她。
“他的感情,给你了。”
“我不稀罕。”
我转身离开。
听见她在身后哭。
哭得很伤心。
可我早就没有任何感觉了。
13
周柏川喝醉了,半夜来敲宿舍门。
阿姨不让他进。
他就在楼下喊。
“沈霜!你下来!”
“我有话跟你说!”
全楼都听见了。
我躲在被子里,捂住耳朵。
室友小声问:“沈霜,那是你爱人?”
“不是。”我说。
“一个疯子。”
他在楼下喊了很久。
最后被保安带走。
第二天,他托人带话。
说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去了。
他坐在学校的长椅上,憔悴了很多。
看见我,他眼睛亮了亮。
“霜儿......”
“有事说事。”我站着,离他三步远。
他眼神暗了暗。
“我要结婚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
“和苏梅?”
“嗯。”他点头。“她怀孕了。”
我笑了。
“恭喜。”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有试探。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没有。”我说。“祝你们幸福。”
他站起来,走近我。
“沈霜。”他声音沙哑。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只要你点头,我可以不结。”
“我可以带你走。”
我抬头看他。
这张脸,我爱了五年。
也恨了五年。
现在,只剩下平静。
“周柏川。”我说。
“别再找我了。”
“你和谁结婚,生几个孩子,都跟我无关。”
“我们早就结束了。”
他盯着我。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
“好。”他说。
“沈霜,你别后悔。”
“我不会后悔。”
我转身离开。
从这天以后,周柏川好久都没来了。
我的生活也逐渐步入正轨。
我在图书馆认识了一个人。
叫陆沉。
他是历史系的老师,很年轻,戴眼镜,说话温和。
那天我找一本参考书,够不着。
他帮我拿下来。
“谢谢。”我说。
“不客气。”他笑了笑。
“经常看见你在这里。”
后来,我们会偶尔聊几句。
他问我学习上的事,给我推荐书,很自然,很舒服。
周柏川看见了。
那天,我和陆沉在图书馆门口说话。
周柏川冲过来,一把推开陆沉。
“你谁?”他瞪着陆沉。
陆沉皱眉:“你是谁?”
“我是她男人!”周柏川吼道。
我拉住周柏川。
“你放手。”
“他是谁?”周柏川盯着我。
“沈霜,你跟我说清楚!”
“跟你无关。”我说。
陆沉看着我:“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说。“谢谢你,陆老师。”
陆沉点点头,走了。
周柏川盯着他的背影,眼睛发红。
“沈霜,你行啊。”他冷笑。
“这么快就攀上高枝了?”
“他是老师?知识分子?”
“你是不是觉得,攀上他,就能甩掉我了?”
我看着他。
这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现在只剩厌恶。
“周柏川。”我说。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我和谁说话,和谁交往,都跟你无关。”
“你管好自己吧。”
他抓住我手腕。
很用力。
“沈霜,我告诉你。”
“你是我女人,这辈子都是。”
“你想跟别人?做梦!”
我甩开他的手。
“周柏川,你醒醒。”
“我们没结婚,没领证。”
“我不是你女人。”
“从来都不是。”
他愣住了。
像被抽了魂。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句。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
他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好......好......”
他转身走了。
14
苏梅来找我。
挺着肚子。
“沈霜。”她哭着说。
“我求你了。”
“你把陆老师让给我吧。”
我愣住了。
“什么?”
“我知道陆老师对你好。”她抹着眼泪。
“我打听过了,他还没结婚,家里条件好。”
“你把他介绍给我,行吗?”
“我不跟你争柏川了,我把他还给你。”
我看着她。
觉得荒谬。
“苏梅。”我说。
“陆老师跟我只是普通朋友。”
“再说,你怀着周柏川的孩子,找别人?”
她哭得更凶。
“我没办法啊,柏川不要我了。”
“他说要离婚,说孩子不要了。”
“我怎么办啊。”
我叹气。
“那是你们的事。”
“跟我无关。”
她跪下来。
“沈霜,我求你了。”
“你就帮帮我吧。”
周围又有人看过来。
我扶她起来。
“苏梅,你听我说。”
“路是自己走的。”
“你选周柏川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她看着我。
眼神空洞。
“你也瞧不起我,对不对?”
“你觉得我,勾引小叔子,对不对?”
我没说话。
她笑了。
笑得凄惨。
“是啊,我。”
“可你呢?”
“你清高,你净。”
“结果呢?”
“柏川还不是选了我?”
她擦眼泪。
“沈霜,我告诉你。”
“你赢不了我的。”
“以前赢不了,现在也赢不了。”
她走了。
陆沉听说这事。
来找我。
“需要我帮忙吗?”他问。
“不用。”我说。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他摇摇头。
“那个男人,是你以前的......”
“嗯。”我说。
“都过去了。”
他看着我。
眼神温和。
“沈霜。”他说。“你很坚强。”
我笑了。
“不坚强,怎么活?”
他点点头。
“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好。”
周柏川又来了。
这次,他直接找到陆沉的办公室。
“离沈霜远点。”他对陆沉说。
陆沉看着他。
“凭什么?”
“凭我是她男人!”周柏川吼道。
陆沉笑了。
“她说,你们没关系。”
周柏川脸色铁青。
“她说的?”
“对。”
周柏川盯着陆沉。
“你等着。”
他狼狈地走了。
15
那天晚上,周柏川又一次喝得烂醉。
又跑到我宿舍楼下。
大喊我的名字。
“沈霜!你给我下来!”
“我知道你在上面!”
“你下来!”
保安来拉他。
他推开保安。
“滚开!我找我老婆!”
闹得很大,最后报了警。
警察把他带走了。
第二天,陆沉陪我去了派出所。
周柏川看见陆沉,眼睛红了。
“沈霜,你真行。”
“带姘头来看我笑话?”
我没理他。
签了字,带他出来。
他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我。
“沈霜。”他说。“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跟不跟我走?”
我摇头。
“不跟。”
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
“好。”
“沈霜,你好样的。”
他转身走了。
没回头。
这次,我知道。
他是真的走了。
后来,听说他和苏梅领证了。
孩子生了,是个女儿。
再后来,听说他们经常吵架。
他酗酒,打她。
她哭,闹。
一地鸡毛。
我毕业了。
留在省城,当了老师。
陆沉一直在我身边。
像朋友,又像兄长。
那天,他问我。
“沈霜,你愿意跟我试试吗?”
我想了想,点头。
“好。”
我们在一起了。
很平静,很温暖。
他会记得我的生。
会在我生病时照顾我。
会尊重我的选择。
原来,好的感情是这样的。
不是卑微讨好。
不是委曲求全。
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
很多年后。
我带着孩子去公园。
遇见了周柏川。
他老了很多。
牵着一个小女孩。
看见我,他愣住了。
“沈霜?”
我点头。
“好久不见。”
他看着我身边的陆沉,还有孩子,眼神复杂。
“你过得挺好?”
“嗯。”我说。“你呢?”
他苦笑。
“就那样。”
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当年,对不起。”
我摇摇头。
“都过去了。”
他点点头。
“是啊,都过去了。”
他牵着小女孩走了。
陆沉握住我的手。
“没事吧?”
“没事。”我说。
真的没事了。
那些爱,那些恨。
那些年的委屈和不甘。
都过去了。
我抬头看天,今天阳光真不错。
我握紧陆沉的手。
“走吧,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