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拆弹专家被赶下车,那车上的炸弹谁来拆
主角钟美美钟雄小说拆弹专家被赶下车,那车上的炸弹谁来拆是一本非常好看的短篇文,它的作者是熊熊。第一章我是黑市上最有名的排弹专家。今天收到小道消息,说一辆公交车上有自制炸弹。稍有不慎,一车人都会被炸成烂泥。在黑市玩了半辈子炸弹,退休前我决定做件善事。我低调上车,却因为刷了老年卡被司机指着鼻子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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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黑市上最有名的排弹专家。
今天收到小道消息,说一辆公交车上有自制炸弹。
稍有不慎,一车人都会被炸成烂泥。
在黑市玩了半辈子炸弹,退休前我决定做件善事。
我低调上车,却因为刷了老年卡被司机指着鼻子骂。
「现在的人,为了省一块钱脸都不要了。」
一车人眼里全是厌恶,将口水吐在我身上。
「老不死的就知道晚高峰跟我们年轻人挤,这种没素质的人早点滚下车吧。」
好好好。
我下车。
你们忙着去见阎王,我不挤了行不行。
1
在黑市玩了半辈子炸弹,也到了金盆洗手的年纪。
但听到小道消息。
我打算最后做件善事纪念退休。
上公交车后,我习惯性刷老年卡。
谁知道,滴的一声后司机翻了个白眼。
「又他妈是老年卡,你们这群老不死的就是喜欢占便宜,我还赚钱了?」
离开腥风血雨的黑市,我就是个普通老头子。
任谁都看不出第二重身份。
跟平常人一样刷老年卡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公交车收益归公司统筹,他个司机就是拿死工资跑车的。
不知道在急什么。
我当他脑子有问题,自顾自往车中央走。
这时,他突然拽住我,上下打量后眉头一皱。
「你满六十岁了骗谁呢?」
「现在的人,为了省一块钱脸都不要了!」
我今年六十五岁,但有的是钱用最贵的补剂和顶尖私人医生保养。
因此无论是身体机能还是面貌,都停留在四十岁上下的模样。
透过窗户,我看到自己鬓角虽有几白发,但身形依旧挺拔。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今天会因为保养得好被质疑年龄。
我有些想笑,也不计较他的冒犯,准备拿出身份证证明。
司机却比我更快,站起身来拽住我衣领,面容凶狠。
「你这种钻空子占便宜的我见多了,他妈的是缺这一块钱买棺材啊?」
粗暴的手硌着我骨头。
他身上的汗味和劣质烟草气息扑面而来,我不禁皱了皱眉头。
已经很多年,没人敢用如此不敬的方式同我说话了。
指关节微微一动,本能的想拧断他的手腕。
但炸弹客还在车上,倘如让他发现异常会直接引爆。
那时,包括我在内的全车人都会化为碎肉。
刀尖舔血了几十年,我可不想在这最后关头出现意外。
我强压下愤怒,从衣服内侧口袋拿出身份证自证。
司机凑在我面前来回比对。
直到其余乘客开始催促,才冷哼着将身份证甩我脸上。
「滚滚滚,看到你们这些贪小便宜的就烦。」
我整理了下被抓得发皱的衣袖,低下头掩去眼底寒光,像个真正无可奈何的老人,默默往后走。
这笔账,之后再找他慢慢算。
短暂曲后车子启动。
需要先确认炸弹在哪儿。
我抬眼小心翼翼打量车上每一个人以及他们身边行李。
这时,我目光停留在靠窗的一个年轻女人身上。
她包圆滚滚的,正正抱在怀里。
2
但很快顾虑就打消了。
因为包的一角拉链没关,很清楚能看出里面只是些杂物。
我正准备收回目光,可这时女人不愿意了。
「死老头子看什么看,不就是想我给你让位置吗?仗着自己年纪大就觉得全世界该让着你呗。」
「我上了一天班累得要死,好不容易有个座凭什么让给你?你站一会儿又怎么样?道德绑架是吧?」
女人戴着工牌,上面写着钟美美。
她崩溃地叫起来。
「大家快来看,现在的老年人一点公德心都没有,着我们年轻人让座,还这么理直气壮!」
她的声音很尖,周围人跟着起哄。
「呵呵呵这些老不死的早上去公园扰民,晚上去超市抢鸡蛋,生龙活虎的结果一上车就站不稳了。」
「这年头大家活着都不容易,偏偏他们最金贵不能磕着碰着,一点都不懂体谅年轻人。」
原来不止司机是蠢货。
全车人都是蠢货。
太可笑了。
我忽然觉得,不如让他们被炸弹死算了,就当清理垃圾建设美好城市了。
钟美美见我没理她,火气一下冒了起来。
指着我鼻子。
「老东西,你居然敢忽视我!知不知道我爸是谁!说出来吓死你!」
她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了。
省长见了我都得问声好。
她爸究竟是什么人物?
下一秒,钟美美骄傲地挺起:
「我爸钟雄,就是这辆车的司机,这儿是我们的地盘,所有人都得听我爸的,信不信我让他把你扔下车!」
说着,她拍了拍我脸,发出几声侮辱性的轻响。
「老东西耳朵聋了是吧?我警告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跪下道歉,不然就等着被赶下车吧!」
钟雄听到这话咳嗽两声,以示回应。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本来按照计划,我上车后只需找到嫌犯,再将炸弹拆除就能解除危机。
可如今我在这对父女的咄咄问中,成了焦点。
车上所有人都盯着我。
当然包括那名嫌犯。
这样一来风险空前增大,也许我的一个微表情,就会暴露身份。
一旦他意识到我不是个普通人,极有可能直接按下引爆器,选择同归于尽。
我必须抓紧时间。
我用最快速度挨个打量车上乘客,这时最后排角落里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吸引了我的注意。
他拎着个红色塑料袋,眼神飘忽不定。
我心下猛地一沉。
正酝酿着悄悄摸过去控制他时。
钟美美突然双手一张,拦着让我立刻下跪。
原本视线已经移到窗外的男人,听到这话又看了过来。
眼里多了几分警惕。
我在心里骂了她祖宗十八代。
发誓会一颗颗的把她牙齿敲掉。
黑市有规矩,不女人和小孩。
但没说过不让折磨他们。
上一个对我叫嚣的,舌头还在我家当展览品。
一个司机女儿,不知道在嚣张什么!
见我不动,钟雄打算帮他女儿出这口恶气。
突然急刹车。
他料定我腿脚不好,肯定会站不稳跪下去的。
但我常年锻炼,下盘扎实,动都没动一下。
反而是她女儿,一个没留神从位置上摔下来,砸到我脚边。
车厢里乱作一团。
我一抬脚趁机将她踹远。
现在没功夫管她。
因为我发现男人红色塑料袋,因为刚刚的颠簸而滑落下来。
袋子微微张开一角,露出炸弹。
比我想象中简单很多。
我有十全把握能在三秒内拆完。
确认目标,我不再做掩饰,绷紧肌肉准备行动。
机会稍纵即逝。
可千钧一发之际,钟美美突然爬过来抱住我的一只脚。
「救命啊,这老流氓刚刚摸我屁股,要猥亵我!」
刚刚刹车时。
我的腿确实碰到了她屁股。
但是她自己摔过来的,我嫌恶心还将人踢开了。
钟美美这一嗓子下来,我失去了拆除炸弹的最好时机。
男人已经反应过来,迅速将红色塑料袋捡回来,死死抱在前。
眼里更加警惕。
这下难了。
关键是钟美美还蹦蹦跳跳到男人身边,娇嗔着开口。
「帅哥,刚刚你离得近,是不是也看到他摸我屁股了?是不是!是不是嘛!」
果然,不怕坏人作恶,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男人点了点头。
并且由于刚刚近的举动引起了他的怀疑,他指着我的包说。
「而且我还看到他偷东西。」
他这是要趁机搜包!
3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看戏的乘客们瞬间炸了,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被当枪使,一个个不分青红皂白冲过来抢走的我包。
里面装有排雷装置,几个大妈将当众打开。
男人眯着眼,留意着这边动静。
但他们翻来翻去,无非是些耳机,充电器之类的。
好在有先见之明,每次行动用的双层包,重要东西都藏在内层。
「切,穷酸鬼,什么都没有啊。」
有人把我的包扔地上踩了几脚。
「这老头好像没偷东西啊。」
钟雄早就看我不爽了,这时将车停下,叉着腰冷哼。
「没偷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故意让人误会找存在感呢。」
钟美美立刻接腔,挽住她爸胳膊,仿佛有了莫大的底气,声音又恢复了尖酸刻薄。
「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人,就算没偷东西也肯定没安好心。」
「老爸不能就这样算了,他刚才还摸我呢!」
其余乘客也站在两人这边,纷纷要求我磕头道歉。
以往,我经历过无数次排雷事件。
无论是跪在五十度高温沙地里,分离被沙粒卡住的反拆卸引信。
还是富人区已经被踩下的炸弹。
都比这次艰巨。
但我也都能完美完成。
而这次的炸弹。
很简单。
不到三秒就能拆完。
可一桩桩,一件件下来,我是真不想拆了。
这群蠢人,每个都该死。
我又何必改变他们的命数呢?
没必要多此一举,跟个圣母一样乱发善心。
他们赶着去见阎王就去吧。
「死老头滚下车!」
钟美美的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脸上毫不掩饰地嫌恶。
「对!滚下去,我们不欢迎你这种老不死的。」
钟雄按下开门按钮,冷风灌了进来。
我不等几人动手,挺起背脊自己下车。
门关时,父女俩得意地扬起下巴。
其它乘客大多一副正义得到伸张的满意。
唯独窗边抱着塑料袋的男人,像待宰的羔羊逃脱了般露出丝惋惜。
公交车门重重关上。
钟雄继续开车,经过我时,车厢里隐约传来哄笑和送走瘟神的掌声。
我是个有礼貌的老头。
摘下帽子对他们微微一笑。
目送他们离开。
很好,下的路没人再拦着了。
但我没想到。
才过去半分钟后,公交车就突然在大桥上炸了,发出轰的一声。
可。
这个爆炸声不对劲。
我在车上见过那个炸弹,虽然只是一眼,但以我的眼力足以判断里面塞的量。
我现在离开的还不远,按照那个量来说起码会有股强大的热浪袭来,并且爆炸声会响很多。
如今这情况,只能说明炸弹没炸完。
那男人究竟想嘛?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无所谓了。
这车蠢货该死该活都与我无关。
我还是想想金盆洗手后,去哪个公园找老太太跳广场舞吧。
谁知,我刚到家。
突然一通电话打来。
耳熟的声音。
是钟美美的。
但她没了之前的嚣张,语气里充满了恐惧。
「喂,您好,是陈先生吗?」
「我在网上看到您的信息,听说您是最厉害的拆弹专家。」
「我们现在全车人都被绑了炸弹,求您能不能来救救我们?」
第二章
4
我并不惊讶她能找到我的联系方式。
毕竟黑市说白了也就是个做生意的地方。
钱到位了。
就能活。
「那疯子要把我们全部炸死,求您了来快来吧。」
「位置,位置在城东山头,您多久能到啊?」
她说话磕磕巴巴的,逻辑也不清晰。
听得出来,正在经历巨大的恐惧。
不过,我还是喜欢她之前骂我时嚣张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如实回答。
「小姑娘啊,真不好意思,我半小时前已经退休,恐怕帮不上忙了。」
话音落下,她几乎尖叫起来。
「退休!」
「你凭什么退休?」
「赶快来,就当做好人好事不行吗?」
「这么多条人命,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究竟还有没有良心了?」
她似乎忘了,现在是她在求我。
况且半小时前。
我低调上车,想尽办法帮他们排除炸弹。
可她却处处针对,亲手把我赶下车。
给了机会不中用,现在又眼巴巴找我嘛。
「可惜啊可惜小姑娘,你来迟了一步,没办法。」
「这人啊,是生是死都是命,老老实实听从上天安排吧。」
电话那头的钟美美彻底被点燃,歇斯底里怒吼着。
「你个不得好死的王八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我诅咒你......」
我面无表情把电话拿远一些。
我这一辈子仇人数不胜数,如果诅咒有用的话都不知道投胎多少次了。
我轻笑一声,正准备挂断时,另一个电话却切了进来。
是加密来电。
不过看前缀,应该是市局内部线路。
有意思。
我按下接听键,钟美美的谩骂声戛然而止。
「陈先生,我是市局警长。」
对面言简意赅,背景音里能听到指挥中心的嘈杂声。
「长话短说,城东山头有起绑架爆炸案,我们需要你的专业协助。」
果然是这事。
我轻笑一声。
「警长先生,你消息不通,我已经金盆洗手不了,恐怕......」
「条件你开!」
那边打断我,语气斩钉截铁。
「只要在法律和原则允许的范围内,都可以。」
我这才想起,市局警长才上任不久。
要是在任期发生这么大一起恐怖事件,估计官路就一眼望到头了。
怪不得提条件这么大方。
我来了点兴趣,慢悠悠说着。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麻烦比较多,想死我的仇人也不少,我记得你们警局在海外斥巨资打造了个安全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在权衡。
当他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
「行,位置发你。」
这个条件确实惊人。
我开着小跑到达现场,这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警察。
他们见到我自动让出一条小道。
被困的所有人都被第一次爆炸炸伤。
有些皮肤上被热浪烫出骇人的水泡,有些被飞溅的玻璃划得遍体鳞伤,还有人骨头被压断了几。
他们见到我激动呐喊起来,可等我走近后,又都满脸厌弃。
「怎么是你这个老不死的,自己逃掉了特意来看我们笑话!是不是!是不是!」
听着他们嘴里一句句谩骂,我微笑着告诉警长。
「想要救他们,就得在加个条件。」
5
叫的最厉害的还得是钟美美和钟雄。
两人见到我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瞪大眼睛不可思议。
「死流氓!你来什么啊!滚开看着你就恶心!」
「老不死的等我解绑了,把你头按在地上当球踢!」
不等她说第三句话,我上前直接扇了她两巴掌。
期间她想挣扎,我警告她。
「你可别乱动,小心引线断掉把你炸成一块块的碎肉。」
警长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解释。
「这位是陈先生,国内最著名的拆弹专家,警局好不容易请来的,你们想活命就好好配合他。」
钟美美和钟雄两人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拼命摇头。
「你竟然是陈先生!」
「怎么可能,你不就是个普通老头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警长的话,让所有人不得不信,毕竟他不可能拿那么多人性命开玩笑。
有人让钟氏父女俩别闹了,安安心心等着被解救就行。
可我突然不想这么轻松就帮他们了。
「警长,炸弹可快炸了,你到底答不答应我的第二个条件?」
他咬着牙,可几十条性命就摆眼前,他不得不点头。
「行!那就挨个跟我下跪认错吧!」
「抓紧时间谁先来?」
钟雄觉得尊严受辱,叫了出来。
「你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能这样折辱我们吗!」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休想!」
但他不跪,有的是人跪。
「我先来我先来!别说下跪了,让我舔你鞋子我都愿意!」
那人露出殷勤笑容,连着磕了好几个头。
其余人也争相恐后求着我救他们。
钟雄和钟妹妹脸色铁青,心里虽然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怕我真不救他们,骂了几句墙头草后也跟着下跪。
看到如此场景,我和满意。
在车上时,一个个让我下跪,现在不过是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罢了。
同时。
我不嫌事大地叹口气。
「行了,起来吧。」
「其实我之前上车就是为了拆掉炸弹,可惜你们一个两个都赶我下车。」
「啧啧啧何必呢,本来你们一次爆炸都不用经历的,也不至于又伤又残的。」
众人听完,全部恶狠狠盯着钟家父女俩。
「什么,他之前是来救我们的!」
「都怪你们两个贱人,要不是你们没事找事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分青红皂白的,两个人犯把我们害惨了。」
钟美美当然受不了这份委屈。
「还不是你们怂恿我的!不然我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要不是身体一端被拴着炸弹,我肯定他们都会打起来。
在黑市的子,我习惯了暴力处理一些人和事。
再加上很多时候都是手下解决。
如今,我第一次觉得,原来让这群人狗咬狗,比打碎个牙,砍断个手更有意思。
于是我又添了一把火,将爆炸案发生的真相告诉众人。
在到达现场前。
警长大致给我交代过。
炸弹客叫林晓。
他爸爸每天会坐这班车。
可经常被钟雄嘲笑刷老年卡白嫖,有次太累了请求钟美美让位置时又被诬陷猥亵。
众人强迫他从钟美美胯下钻过去道歉。
老人受到屈辱回家后,没报警,而是用一绳子草草结束了自己生命。
林晓为了给他爸报仇,于是计划了这场爆炸案。
他一共带了两枚炸弹,第一枚引爆失败后,他以第二枚炸弹威胁将众人拴上铁链子,而铁链另一端用细线绑在炸弹上,稍有不慎所有人就得粉身碎骨。
如今林晓被逮捕了,炸弹的事警局的人不敢轻举妄动,救交到了我手上。
这下,得知事情来龙去脉,众人更是怒不可遏,眼神都要将那父女俩活剥了。
6
小曲后,我开始检查起下炸弹。
比起之前,上面多了个定时装置。
还剩下五分钟。
其次就没什么问题了。
毕竟玩意儿我三秒钟就能拆完。
可麻烦的是,当我打开公文包准备拿出内层工具时,才发现工具已经坏了。
应该是之前在公交车上被抢走时,掉地上被人踩的。
天道好轮回,现在这群人自作自受了。
警长问我。
「能救几个,把握大不大。」
这种没工具徒手拆炸弹,五分钟内我也不太确定。
就类似于一粗麻绳。
原本一剪刀就能解决的,如今要一点点把它扯断。
乘客们都慌了,一个个面如死灰哆嗦着嘴。
纷纷指责是对方把工具踩坏的。
那事到如今,我只能据心情,选择先救谁后救谁了。
他们听完后,都眼巴巴盯着我,要求先救自己。
钟雄和钟美美也将所谓的尊严抛在脑后,纷纷加入其中。
一个说。
「你要是救我,以后你坐公交车我都不收费!」
另一个说。
「我才二十岁还不想死,你愿意救我的话,我就愿意忍受老头臭陪你睡觉!」
这谁受得了。
我连忙摇头表示会最后救他们两个。
接着不再嘻嘻哈哈,抓紧时间认真拆起炸弹。
林晓是化学生,不仅炸药配比独特。
炸弹结构也很刁钻,连接每个人的引线都被固定在极其狭窄的缝隙里,基本上只能进不能出。
稍有不慎就可能触发精密的传感装置。
我没有工具,肉眼也看不清里面,只能扯下头发丝,凭借着几十年来的经验一点点往外剥离。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炸弹上红色倒计时咔哒咔哒响。
十几个人都屏住气,不敢再说话。
刚刚因内讧产生的喧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第一名被困者,终于被解救出来。
用时半分钟。
以这个速度,起码有五个人会死在炸弹下。
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点。
因此越往后排的人越害怕,他们止不住地颤抖,甚至有的开始呕起来,酸水和眼泪糊了满面。
接着是第二名被困者。
第三名......
等到最后两分钟时,一个大妈忍受不住了,惨白着脸求我先救她。
「专家求求你先救我吧,我不想死啊,我给你跪下给你磕头了。」
「我儿子和老伴还等着我回去吃饭,我家有钱,你救了我就把所有钱都给你。」
她的哭喊绝望又崩溃。
那些已经被解救出来的,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眼神里既有同情,又有庆幸。
我没有停下手上动作,只是抬手看了她一眼。
用几近冷漠声音说。
「当时在车上都时候,就是你第一个来抢包的吧?」
「我这人有洁癖,特别厌恶别人碰我东西。」
话音落下,她无力地瘫倒在地。
最后一分钟了。
离炸弹爆炸时间越来越近。
警长过来先将人群疏散开,以免被爆炸波二次伤害。
接着给了我件防爆服。
以往我对自己技术很自信,从没穿过这种东西。
但这次不一样了。
我快速穿戴齐全,继续手上动作。
好在凭借之前经验,熟练后我拆的越来越快。
可最后十五秒时,还是剩下了两人。
钟美美和钟雄。
只能二选一。
他们异口同声,嚷嚷着救自己。
车上亲密无间的父女俩,在生死面前不断咒骂着对方去死。
「爸,你老了,让我活!」
「放狗屁,你是我女儿就该听我的!」
一阵风吹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尿味。
低头一看,才发现两人裤子全部湿了。
按照刚刚的方法必有一人会死。
但,我是顶尖排弹手。
就是要创造奇迹的。
最终我决定将两引线一起拔了。
我深吸一口气,隔绝外界一切噪音,在脑海中模拟两条线的走向,缠绕方式,以及可能存在的联动。
左右手各拿一,全身肌肉和神经协作,以毫米级的同步,将两线从各自的触发节点上剥离。
但凡差了半分,炸弹都会瞬间爆炸。
好在,我成功了。
最后还剩下三秒逃生。
我拼尽全身力气往外冲。
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
炸弹威力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三秒后轰的一声在身后炸开,热浪猛地砸在我后背,即使穿了特制防爆服,也能感受到五脏六腑移位的疼。
浓烟滚滚。
我缓过来后站起身。
心里暗骂安全屋的代价太大了。
但我能够创造奇迹完成任务,也算是对自己职业生涯画上个完美句号。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
拿钱办事。
哪怕是豁出性命,也得办好。
不过最后逃出来的两人,状态并不好。
他们被热浪掀飞,重重摔在水泥地板上,像个破烂娃娃一样全身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耳朵鼻子眼眶,都因为冲击波而震出血。
特别是钟美美。
由于第一次爆炸时,炸伤了腿。
因此跑的比她爸都慢,再加上没穿防护服,身上皮肤都被火焰烧熟成白色的了。
危机解除后,警长赶来指挥后续。
医护人员和消防人员,手忙脚乱地将血泊中两人抬上担架。
抢救了一晚上,命总算是保住了。
但后续治疗的痛苦和后续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7
钟雄先醒来。
他睁眼时,两个裤脚已经空荡荡的了。
昨晚为了保命不得不截肢。
而病房外,其余爆炸中受伤的乘客在恐惧结束后,心中愤怒达到了顶峰,他们聚集在医院走廊,拉起横幅。
「无良司机放嫌犯上车,不把人命放眼里!」
「严惩钟雄,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他们冲进病房将无法动弹的钟雄拖下床打骂。
「当时抱炸弹的人上车,为什么你不例行检查?要是你尽到该有的责任,就不会出事!这一切都怪你!」
「我的脸缝了十几针,以后还怎么见人?」
「我听力毁了,谁来赔我!」
「......」
要不是医院保安拦着,钟雄估计刚救活,就又被他们弄死了。
钟雄所在的公交车公司,为了不影响自身很快进行切割,迅速解除他的劳务合同,并追究其重大失误导致公司严重经济损失。
这意味着,他不仅身体成了残废,还背上了巨额赔偿,就算倾家荡产也还不清。
至于钟美美,浑身被重度烧伤,醒来后也生不如死。
每次换药都像活生生剥下一层皮,需要三四个护工同时按住她,难以想象的剧痛让她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凄厉惨叫,泪水汗水以及尿液瞬间㓎透身下护理垫。
止痛泵本没用。
她开始后悔了,当初不如炸死算了。
她在病床上苦苦呻吟着。
终于有天半夜,她盯着镜子里浑身焦黑,缠满纱布的怪物,又看了看布满疤痕的手臂,尖叫着砸碎镜子。
接着拿起一块碎片,悄悄走进钟雄病房。
狠狠刺下去。
「爸!当初陈先生都上车来拆炸弹了,本来我不用遭受这么多痛苦的,你为什么要刁难他?」
钟美美声音扭曲,充满了无尽恨意。
「现在我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脑满意了吗?」
鲜血染红了床单,也溅了她一身。
钟雄在剧痛中猛地惊醒,双眼猩红,难以置信地看着如同索命恶鬼般的女儿。
他动了动嘴角。
「是啊,本来他都上车了的,究竟是谁把他赶下去的?我的好女儿你忘了吗?」
两个人都将错误归咎在对方身上。
殊不知谁都不净。
是啊。
就差一点,他们就不会出事。
当时有那么多机会拆除炸弹。
可惜都被他们亲手毁了。
这样的结局,怪不了任何人。
只能说自作自受。
当晚,值班护士听到动静赶过来,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吓得双腿发软。
钟雄奄奄一息。
而钟美美彻底疯了,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癫狂大笑。
笑声在医院走廊回荡,比哭声更加刺耳。
后续两人如何,我不清楚也不在意。
因为我已经登上去国外安全屋的航班。
翻看了下地界地图。
正满心规划着退休生活,挽着老太们去哪里旅游。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