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用抓阄决定救命后,老公和小青梅悔疯了
网络作者是小酒的经典佳作《用抓阄决定救命后,老公和小青梅悔疯了》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周浩刘笙笙,是一本短篇类型的小说。第一章自从我怀孕后,家里的开支更紧张了。老公提议进城打工。一边是进城方便产检的我,另一边是进城方便备考的小青梅。老公提出用抓阄来决定带谁进城。第一次、二次、三次......连续九十九次我抓到都是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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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从我怀孕后,家里的开支更紧张了。
老公提议进城打工。
一边是进城方便产检的我,另一边是进城方便备考的小青梅。
老公提出用抓阄来决定带谁进城。
第一次、二次、三次......连续九十九次我抓到都是空。
老公难为情的安慰我:
“沐晴,你也看到了这是天意,你好好在家养胎,我每月会打生活费回来的。”
我信了,可生活费却从未到账。
就连妈妈病重、我流产时打电话求救老公。
那边传来他不耐烦的吼声:
“催催催!一天就知道伸手要钱,老子欠你?你们女的不是卖卖笑张张腿,钱就来了?滚一边去,别来烦我。”
随后,在搓麻将的声音中我听到小青梅得意的说:
“要让这蠢货知道当初抓阄的两张纸都是空白的,她会是什么反应哈哈哈。浩哥早在城里买房买车了,有闲钱打麻将也不乐意给那乡巴佬花。”
五年后,我成了省里最有名的妇产科医圣。
老公搂着宫外孕的小青梅红着眼眶跪在走廊:
“求求你......先救她......”
我扔出两小坨纸,笑道:
“抓阄吧,让天意决定救不救。”
1、
我刚结束电视台关于“宫外孕诊疗新突破”的专访,护士小张就慌忙地冲了过来,满脸焦灼:
“季医生!不好了!大堂里闹翻天了!有个宫外孕孕妇情况看着危急,她男人在那儿又喊又闹,说见不到您就当众自,还说他们是特意从市里赶过来的,别的医院都不敢收,就认您这个宫外孕圣手!”
我平静摩挲着白大褂口袋里的钢笔,神色未变。
早在昨天查看预约登记表时,我就知道来人是周浩和刘笙笙。
一个是我深爱的丈夫,一个是我照顾有加的妹妹,他们却苟合到一起,不仅背叛我,还不忘狠狠将我踩入泥潭。
5年了,我妈和我孩子的坟头草都不知道有多高了。
“慌什么。”我语气平淡。
“你在我手下做了快三年,连先来后到的规矩都忘了?13病房的患者已经推进手术室等着我了,宫外孕大出血,比外面那个急得多。去准备手术器具,别让无关的人影响诊疗秩序。”
小张面露难色:
“季医生,我知道您的规矩,但外面那对夫妻实在难对付。那男人拍着桌子骂脏话,把导诊台的宣传册扔了一地,还说要是他媳妇有个三长两短,就把医院的牌子砸了。我让人去劝了,本劝不住。”
我抬眼看向她,眼神冷了几分: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撒野的场所。他要闹,就让保安来处理。如果再敢妨碍医疗秩序,直接报警。13病房的手术不能等,现在就走。”
说完,我径直走向手术室。
13病房的手术很顺利,宫外孕破裂出血,再晚来半小时就会有生命危险。
当我从手术室出来,摘下沾着血迹的手套时,病人丈夫红着眼眶冲上来,紧紧攥着我的手连连道谢,还给我递来一张名片,反复叮嘱我有什么法律问题可以直接打他电话。
看着这对夫妻相濡以沫的模样,我忽然觉得在周浩那里错付太多了。
刚走到走廊拐角,小张又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额头上满是冷汗:
“季医生!不好了!外面那孕妇开始流血了,脸色惨白得吓人,那男的已经疯了,正在砸大堂的花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我嘴角勾起淡淡的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刚才的手术,我故意放慢了些许节奏。
就是想让刘笙笙多受几分痛,多体会我当初流产时的那种濒临绝望、无人施救的滋味。
我点头应下,又嘱咐道:“去我办公室,拿张空白的A4纸过来”
小张愣了一下,虽满脸疑惑,却还是立刻应声跑去。
我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一步步朝着大厅走去,是时候该见见故人了。
大厅里早已一片狼藉,破碎的花盆瓷片散落在地上。
周浩正揪着一个护士的衣领嘶吼,双目赤红,愤怒的吼道:
“我花了8888从黄牛手里抢的预约号!整整等了五个小时!你们到底让不让季医生出来?!我媳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医院同归于尽!季沐晴呢?让她出来赔命!”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人对着周浩点头:
“这男人是真疼媳妇,花这么多钱挂号,等这么久,换谁都急。”
也有人反驳:
“刚才护士都说了,季医生在做手术,人家是救死扶伤的专家,号本来就难约,这么闹也解决不了问题啊,医院里哪个病人不急?”
“季医生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
周浩猛地松开护士的衣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朝我奔来,一把就要攥住我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急切:
“季医生!您可算来了!快救救我媳妇!她快不行了!求您了!”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周浩的手僵在半空,见我半天没有反应,才抬头仔细打量我。
这一瞧,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你是沈沐晴?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2、
沈沐晴。
这个名字已经有很久没人叫我了。
自从五年前从鬼门关爬回来,我就随了救我性命、授我医术的恩师姓季,沐晴二字保留,却已斩断所有软弱的过往。
我微微牵动嘴角:
“好久不见。不过,我是季沐晴。你说的那个沈沐晴,”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扫向他身后疼得蜷缩、脸色惨白的刘笙笙:
“早在五年前,就和她的母亲、她的孩子,一起死在山沟里了。”
“不可能!浩哥!别信她!她是来找我们报仇的!让她滚!”
周浩身后,被人搀扶着的刘笙笙突然尖叫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腹部的疼痛让她浑身发抖,却依旧强撑着嘶吼:
“你这个乡巴佬!你怎么可能是季医生?你别在这里装模作样!快滚!我才不要你救我!”
我瞥了她一眼,看着她捂着肚子、冷汗直流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怜悯。
周浩这时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确实是沈沐晴。
只是五年的时光,让她褪去了所有的怯懦与卑微,浑身散发着专业与疏离的气场,再也不是那个任他拿捏的乡下女人。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随即又想起奄奄一息的刘笙笙,红着眼眶,语气里满是恳求:
“沐晴......不,季医生!我知道错了!五年前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和孩子,对不起你妈!求你先救笙笙!我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求我救人啊?那你也要有个态度,先跪下吧。”
我话音刚落。
周浩就立刻下跪,眼睛诚恳地盯着我。
看他这么爽快,我心里更加窝火了,咬紧牙帮子地压制心中的怒火。
看来他是真的爱刘笙笙,可为什么还要牵扯我进来?
让我失去了妈妈和自己的骨肉。
难道就因为我乖顺,活该当他们感情之间的粘合剂?
我这个工具人,他们想用就用,想扔就扔?
“呦,还真的跪下了?真是个疼妻子的好男人!”
“天呐,真羡慕,这就是爱情!”
“话说,季医生这次是不是太过分了,怎么开始耍大牌了?”
“对啊对啊,季医生这不是在侮辱人嘛?怎么叫人当众下跪?”
围观的群众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不明真相的人更是对我怨声载道,有些激进的,还扬言要举报我。
我鼓了鼓掌,嘲讽道:“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抓阄吧,让天意来决定救不救?”
我接过小张递来的空白A4纸,当众撕成两半,揉成团,然后扔在地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周浩道:
“选吧,挑中写有救字的,选对了,她还有一线生机;选错了,就只能怪她命不好,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如此熟悉的一幕,周浩当然清楚我在唱哪一出戏。
周浩和刘笙笙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刘笙笙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纸团,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这个疯女人,你就是来复仇的!两个白纸团,你让我们怎么选?你故意耍我们!”
3、
说完,她还不解气,朝我的方向呸了一口。
周浩则僵在原地,眼神躲闪,不敢去碰那些纸团,这分明就是五年前那场骗局的复刻。
围观群众的议论声已然炸开。
有人指着我面露不满:
“你这医生也太过分了!就算有过节,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这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
“这本就是医德缺失!不诚心救人就明说,我们要向卫健委举报你!”
附和声再次此起彼伏,指责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
刘笙笙趁机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痛呼不止。
周浩连忙蹲下身去扶她,又转头对着我苦苦哀求我大度。
我抬手压了压,人群的喧闹稍稍平息。
平静道:
“各位别激动,至于救不救,先等我讲完这个真实故事。”
五年前,我还是个怀着身孕的乡下女人,周浩走后家里的重担全部落在我身上。
我挺着肚子,既要照顾体弱多病的母亲,又要下地种些粮食糊口,子苦到连顿饱饭都吃不上,饿得脸色蜡黄,浑身没力气,却还要硬撑着。
我妈心疼我怀着孩子,想给我买些补品补身体,可家里一分钱都没有。
她瞒着我,偷偷去城外的黑血站非法献血,一次又一次,只为换那几十块钱。
后来,她染上了艾滋病。
村里人得知后,不仅不同情,还指着我们的鼻子骂,骂她是出去卖的鸡,才染上脏病,说我是扫把星。
我们被彻底孤立,连出门买包盐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最后那段子,我妈躺在床上动不了。
我守着她,也守着肚子里的孩子,绝望到了极点。
一次次拨打城里周浩的电话都被他挂断,嘴上永远挂着:等会儿就给你打款,却等不到到账。
后来妈妈走了,身体都开始发臭腐烂。
没有人帮忙,我一个人,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背着她的尸体,一步步爬上后山,挖了个浅坑,把她埋了。
我的肚子突然剧痛难忍,孩子要保不住了。
我颤抖着拨通周浩的电话,想要求救,听到的却是扎心的真相。
我讲完故事,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指责我的群众,脸上满是震惊与愧疚,看向周浩和刘笙笙的眼神,已然充满了鄙夷与愤怒。
那些议论声消失了,只剩下刘笙笙压抑的痛哼声。
就在这时,刘笙笙突然撑着身体坐起来,不顾腹部剧痛,对着人群哭喊:
“不是这样的!她在撒谎!我才不是第三者,是她足我和浩哥的感情!她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整天就知道要钱,现在还见死不救,她敢不救我,我就报警,她要负法律责任的!”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再次搅动了人群的情绪。
有些不明全貌的人,态度又开始动摇,低声议论起来。
刘笙笙见状,立刻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可电话还没拨通,门口突然动。
竟然是警察!
这到底是谁报的警?
几名身着警服的民警便拨开人群走进来,领头的民警亮出执法记录仪,语气严肃地对在场众人说道:
“我们接到报警,这里有人涉嫌医疗及过往民事侵权行为,麻烦各方配合我们调查。”
周浩和刘笙笙两人相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窃喜,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可下一秒,我平静的声音响起,像一盆冷水,狠狠浇灭了他们的希望。
“你们高兴什么?这警是我报的。”
第二章
4、
领头的民警是个三十来岁的国字脸,他皱眉扫视着满地狼藉,目光在我和周浩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季医生?有人报警称这里涉嫌医疗和过往侵权行为,需要你配合说明情况。”
我平静地点头,指了指周浩和刘笙笙。
“张警官,这两位患者五年前涉嫌故意遗弃孕妇、间接导致两人死亡,并存在长期诈骗行为。今天他们扰乱医疗秩序,威胁医护人员,证据确凿。”
“你胡说!”刘笙笙尖叫起来,腹部的剧痛让她声音发抖,却仍强撑着。
“浩哥,她污蔑我们!快让警察把她带走!”
张警官没有理会她的叫嚣,转而看向我。
“季医生,医疗的事情可以稍后处理。现在这位孕妇情况危急,作为医生,救治病人是你的天职。能否先安排救治?”
四周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沉默了两秒,视线掠过周浩那张焦急又虚伪的脸,掠过刘笙笙惨白却仍透着恶毒的面容,最后落在张警官严肃的脸上。
“可以。”我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
“但必须明确几点。”
第一,患者宫外孕破裂已超过黄金救治时间,现在手术风险极高,可能出现最坏的结果,包括切除。
第二,手术同意书必须由患者本人和家属签字,明确知晓风险。
第三,手术期间,请警方在场维持秩序,避免无关人员扰。”
周浩脸色一白:
“切除?不行!笙笙还年轻,我们还要生孩子......”
“那就转院。”我打断他,语气毫无波澜。
“全市能处理这种危重宫外孕的医生不超过五个,其他四位今天都不当班。你们可以赌一赌,看她能不能撑到明天。”
刘笙笙的呻吟声更大了,血已经渗透了她的裤腿,在地上晕开一小滩暗红。
围观的群众有人看不下去了:
“人都这样了还挑三拣四!先救命啊!”
周浩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他死死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却又不得不低下头:
“签!我们签!季沐晴,你要是敢耍花样......”
“我没有耍花样的必要。”我转身朝手术室走去,丢下一句话。
“小张,准备手术。张警官,麻烦您监督签字过程。”
换手术服时,我的手很稳。
消毒、戴手套、走进冰冷明亮的手术室。
刘笙笙已经被,躺在手术台上,脸色灰败如纸。
腹腔镜探入的屏幕上,画面触目惊心。
输卵管破裂严重,出血量极大,组织已经出现坏死迹象。
就像我预判的那样,拖得太久了。
“吸引器。”
“止血钳。”
我的指令简洁清晰。
手术室里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响和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小张在一旁协助,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复杂。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如果我想,完全可以“失误”,让刘笙笙死在手术台上。
但我不会。
死亡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他们活着,长久地、痛苦地活着,尝尽失去、病痛和悔恨的滋味。
就像过去的五年里,每一个深夜我反复咀嚼的那样。
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
5、
当我走出手术室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周浩立刻冲上来,眼睛布满血丝:
“怎么样了?笙笙呢?保住了吗?”
我摘下口罩,平静地宣布结果。
“患者宫外孕破裂时间过长,输卵管严重损毁,腹腔内大出血,为保命,已行双侧输卵管切除及次全切除术。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已转入ICU观察。”
“切了?”周浩踉跄后退,撞在墙上,“你故意的!你明明可以保住!”
“医学上没有‘明明可以’。”我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
“拖到入院时,她体内出血量已经超过1500毫升,血压一度测不出。能捡回一条命,是因为我是季沐晴。换成别的医生,你现在该准备后事了。”
周浩的表情扭曲起来,他猛地抬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季沐晴,不,沈沐晴!你报复!你就是故意的!我要告你!告你医疗事故!告你故意伤害!”
“请便。”我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张警官。
“张警官,关于五年前的遗弃和诈骗案,我现在可以配合做详细笔录。另外,我正式举报周浩涉嫌重婚罪。”
周浩的怒吼卡在喉咙里:“什么重婚罪?你胡说什么!”
我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页和一张照片。
“这是五年前我和周浩在老家民政局登记的结婚证复印件。我们从未办理过离婚手续。而过去五年,周浩与刘笙笙在C市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拥有共同房产、车辆,社区登记和邻居证言均可证明。这是重婚罪的明确证据。”
张警官接过文件袋,仔细翻看。
周浩的脸色从愤怒转为惊恐,最后一片死灰。
“不是的,我们只是同居。”他语无伦次。
“同居?”我轻笑。
“需要我调出你们以‘周浩、刘笙笙夫妇’名义购买的房产合同吗?还是你们孩子出生时,医院登记的父亲信息?”
周浩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做笔录花了一个多小时。
我将五年前如何被欺骗、母亲如何病故、自己如何流产的经过,连同这些年暗中收集的证据,一一陈述清楚。
张警官记录得认真,眉头越皱越紧。
结束时,他合上笔记本,叹了口气。
“季医生,这些情况我们会立案调查。但重婚罪是自诉案件,需要你正式提讼。”
“我明白。”我点头,“我会请律师。”
走出问询室,已是深夜。
医院走廊空旷安静,消毒水的气味格外清晰。
刚走到电梯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季医生。”
我回头,是下午那位13号病房患者的丈夫。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看样子是专程在等我。
“顾先生?”我有些意外。
“您妻子已经脱离危险,明天可以转普通病房。您不用——”
“我是来道谢的,也是来毛遂自荐的。”
他上前几步,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的头衔是“衡正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顾景深”。
我怔了怔,下午他给我名片时,我只匆匆扫了一眼,没细看。
6、
顾景深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带着律师特有的锐利。
“下午您救我妻子时,我就认出您了——季沐晴医生,省里最年轻的妇产科圣手。晚上听说大厅里的,我了解了一下情况。”
他顿了顿,“如果您需要律师处理重婚罪诉讼,我愿意无偿代理。”
我沉默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基于专业判断的认真。
“为什么?”我问。
“三个原因。”顾景深坦然道。
“第一,您救了我妻子的命,我想报答。
第二,我厌恶对婚姻不忠、对弱者欺凌的人。第三,”
他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文件袋上。
“这个案子从法律角度看很有典型性,证据链清晰,赢面很大。作为律师,我不愿错过一个能推动相关司法解释完善的机会。”
很实在的理由。
我伸出手:“那么,愉快,顾律师。”
刘笙笙在ICU住了三天才脱离危险,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去查房时,周浩正守在床边。
不过几天时间,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底乌青,胡子拉碴。
刘笙笙醒着,脸色依旧苍白,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失去对一个曾经心心念念要“绑住男人”的女人来说,打击是毁灭性的。
看见我进来,周浩猛地站起,想冲过来,又被旁边的护工拦住。
“季沐晴!你还有脸来!”他压低声音咆哮,怕惊扰其他病人,却掩不住恨意。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拿起床尾的病例板翻看。
术后恢复尚可,但心理评估一栏写着。
情绪极度不稳定,有抑郁倾向。
“恢复得不错。”我放下病例板,看向刘笙笙,
“按时吃药,定期复查。以后虽然不能生育,但正常生活没问题。”
刘笙笙的眼珠动了动,慢慢转向我。
那双曾经盛满得意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枯井般的死寂和一丝扭曲的怨恨。
“你满意了?”她声音嘶哑,“把我变成个废人,你高兴了?”
“你的不是我弄破的。”我平静地说。
“是你自己,为了用孩子绑住周浩,明知危险还拖延就医。也是周浩,为了省钱,先带你去小诊所误诊,耽误了最佳时机。要恨,恨你们自己。”
“你胡说!”周浩激动起来,“明明是你拖延手术——”
“手术记录、入院时间、监控录像,全部可查。”我打断他。
“需要我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吗?或者,你们可以直接我。”
周浩噎住了。
他当然不敢。
真走鉴定程序,只会更清楚地暴露他们自己的责任。
刘笙笙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声涩难听:“告?我们当然要告!告你故意伤害!浩哥,去找律师!我要她坐牢!要她赔得倾家荡产!”
“正好。”我点点头。
“我的律师也应该把诉讼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周浩,重婚罪的自诉状和证据副本,这两天会送到你手上。对了,你们现在住的房子,是婚内共同财产吧?诉讼期间,法院可能会先冻结资产。”
周浩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顾景深的效率很高。
一周后,周浩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和厚厚一叠证据材料。
除了重婚罪的自诉,我还追加了民事赔偿诉讼,要求分割婚内财产,并追索五年来周浩应付的抚养费,以及对我母亲死亡的精神损害赔偿。
7、
与此同时,周浩和刘笙笙委托律师提起的“医疗损害责任”诉讼也立案了。
两案并审,定在一个月后开庭。
那一个月里,我照常上班、手术、带学生。
医院的同事或多或少听说了些风声,看我的眼神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支持。
院长甚至私下找我谈话,表示医院会全力支持我,相信我的专业守。
开庭前一天晚上,顾景深来办公室找我,做最后的案情核对。
“证据非常充分。”他指着摊开的卷宗。
“结婚证、共同生活证据、财产证明、邻居证言,甚至周浩在社交媒体上以‘丈夫’身份发布的和刘笙笙的合影,重婚罪成立几乎没有悬念。关键是民事部分和他们的反诉。”
他看向我:“医疗官司,他们输定了。医学会的初步鉴定意见已经出来,认定你的处置符合规范,延误责任在患方。但法庭上,对方律师可能会打感情牌,攻击你的动机。”
“我知道。”我望向窗外城市的灯火,“我能应付。”
“还有,”顾景深犹豫了一下。
“我查到,刘笙笙在手术前就已经有习惯性流产史,这次宫外孕后,她的身体状态很差。他们的律师可能会以此为由,要求高额赔偿,博取法官同情。”
我转过椅子,直视他:“顾律师,你觉得我应该同情她吗?”
顾景深沉默片刻,摇头:“不。法律讲证据和过错,不讲师出有名的伤害就值得原谅。我只是提醒你,做好心理准备。”
庭审那天,法院外来了几个记者。
这案子因为涉及“医患”“原配复仇”“重婚”等多个爆点,引起了小范围关注。
我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西装裤,在顾景深陪同下走入法庭。
旁听席上坐着些陌生人,也有两个医院的同事。
周浩和刘笙笙坐在对面。
刘笙笙坐着轮椅,裹着厚厚的毯子,脸色憔悴,眼眶深陷,时不时低声咳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周浩则显得焦躁不安,不停地搓着手。
庭审开始。
顾景深逻辑清晰、言辞犀利地陈述了重婚罪的事实与证据。
对方律师试图辩称周浩与我“早已感情破裂,婚姻名存实亡”。
但被顾景深出示的周浩在婚内与我母亲的录音、以及直到五年前还以“丈夫”身份签字的文件驳斥得哑口无言。
轮到我方提起的民事赔偿部分时,对方律师果然将重点转向了我的“报复动机”。
“审判长,我方承认周浩先生在感情处理上存在过错。
但原告季沐晴女士,作为医生,利用职务之便,故意拖延救治,导致我的当事人刘笙笙女士永久丧失生育能力,身心遭受巨大创伤。
这绝非一个医生应有的行为,而是裸的报复!我方要求季沐晴女士承担医疗损害责任,并赔偿精神损失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三百万元!”
旁听席一阵低语。
审判长看向我:“原告方对此有何回应?”
我缓缓站起身。
法庭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审判长,关于医疗过程,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已清楚说明,我在整个诊疗过程中严格遵守规范,不存在任何故意拖延或作失误。刘笙笙女士的损害结果,源于其自身延误就医及病情特殊性,与我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刘笙笙和周浩。
“至于‘报复’,我承认,再次见到这两个人时,我很痛苦。我想到我惨死的母亲,想到我那未出世就化成血水的孩子,想到他们当年得意洋洋的欺骗,想到我独自埋葬亲人时的绝望。”
8、
我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哽咽,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但我穿上白大褂的第一天,我的老师就告诉我。
医生的刀,可以救命,可以治病,但绝不能用来人,也绝不能用来泄愤。
手术台上,躺在那里的是我的患者,仅此而已。
我尽了我作为医生最大的努力,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这是我对我职业的敬畏,也是对生命的尊重。”
“至于他们指控的‘报复’,”我看向审判长,一字一句。
“如果坚守法律底线、追索本就属于我的公平算报复,如果让作恶者承担应有后果算报复,那么,我认。但我绝不接受,将医生的专业守与个人情感混为一谈的污蔑。”
法庭内寂静无声。
对方律师还想争辩,顾景深已经起身,提交了新的证据。
刘笙笙在手术前多次出入私立妇产诊所的记录,显示她早就知道自己输卵管有问题,怀孕风险极高,却仍冒险尝试,并隐瞒病史。
“审判长,由此可见,刘笙笙女士对自己身体情况心知肚明,其损害结果与自身过错直接相关。原告季沐晴医生不仅无责,反而在极其危险的情况下挽救了她的生命。”
庭审持续了一整天。
最终,审判长当庭宣判。
周浩犯重婚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处三年六个月。
我与周浩的婚姻关系解除,婚内共同财产依法分割,我获得相应折价款。
周浩需支付我精神损害赔偿金十万元。
驳回周浩、刘笙珊的全部反诉请求。
法槌落下。
周浩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刘笙笙在轮椅上剧烈地颤抖起来,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然后昏死过去。
法庭一阵混乱。
我站在原地,看着医护人员匆忙上前,看着周浩手忙脚乱却无能无力的样子。
心中那片淤积了五年的寒冰,仿佛在阳光照射下,发出了细微的、裂开的轻响。
官司结束后,我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周浩入狱。
听说刘笙笙在他进去后,变卖了分割后剩余的那部分房产,试图去外地做试管婴儿。
但她的身体早已垮了,最后一次尝试失败后大出血,差点没救回来。
之后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有人说她回了老家,精神不太正常。
我没有再去探寻她的下落。
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医院的工作依旧忙碌。我参与了几个重要的课题研究,带出了两个不错的博士生,还去山区做了几次义诊。
顾景深后来请我吃过两次饭,纯粹是朋友间的答谢和交往。
他的妻子恢复得很好,每次见面都对我感激不尽。
我和顾景深也成了不错的朋友,偶尔会讨论一些医学与法律交叉的案例。
一年后的某个春天,我受邀去北京参加一个国际妇产科论坛。
站在讲台上,用流利的英语分享最新的研究成果时,台下掌声雷动。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在山沟里背着母亲尸体、脚下淌着自己流产鲜血的沈沐晴。
9、
她好像已经走得很远很远了。
论坛结束后的晚宴上,我端着酒杯,独自走到酒店露台。
晚风拂面,星空璀璨。
“季医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我回头,是论坛上一位来自德国的年轻专家,中文说得很生硬,但笑容真诚。
我们白天在分组讨论时有过交流。
“看星星。”我笑笑。
他站到我身边,也仰头看去:“很美。和柏林看到的很不一样。”
我们随意聊了几句专业,聊了聊彼此的城市。
他很健谈,也很尊重人。
离开时,他犹豫了一下,问道:“季医生,明天论坛结束后,如果你有时间,我想邀请你参观我们研究所在这里的实验室,顺便共进晚餐?”
我看着他碧蓝眼睛里清晰的欣赏和期待,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温柔,带着花香。
我忽然觉得,或许,我也可以试着,看看别的风景了。
“好啊。”我听见自己轻轻地说。
星光洒落肩头,轻盈而明亮。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