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不照离人
主人公秦央季之淮小说《江月不照离人》是一本十分好看的短篇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红茶无尘。第6章 6飞驰的车内，死一般寂静。只有引擎轰鸣和秦央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季之淮紧紧抱着怀里轻得吓人的身体，那双曾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此刻沾满粘稠的鲜血，抖得不成样子。他不停催促司机：“快！再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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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
飞驰的车内，死一般寂静。
只有引擎轰鸣和秦央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季之淮紧紧抱着怀里轻得吓人的身体，那双曾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此刻沾满粘稠的鲜血，抖得不成样子。
他不停催促司机：“快！再快一点！”
目光却死死锁在秦央苍白如纸的脸上，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所以......血呢？那点救命的血会给秦央用吗？】
【谁知道央央在哪个医院？我们去找她！】
【没用的，Rh阴性血太稀有了，短时间内本找不到匹配血源。】
秦央被直接送进了抢救室。
或者说，是被季之淮半抱着，跌跌撞撞地送了进去。
他对着闻讯赶来的医生护士失控大吼：“救她！无论如何给我救活她！”
然后，他被隔绝在冰冷的门外。
漫长等待。
季之淮在走廊来回踱步，手指进头发，西装上还沾着秦央的血，狼狈又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出来面色凝重地说了些什么。季之淮脸色更加难看，几乎粗暴地推开医生冲进病房。
秦央已经醒了，或者说一直清醒地承受着一切。
她躺在病床上，像被抽空了灵魂，监护仪的滴答声衬得她生命愈发微弱。
季之淮走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握住她冰冷的手。
“医生很快就来输血，你会没事的。”他重复着，不知在安慰谁。
另一只手作手机，递到她眼前。
屏幕上是一幅幅色彩绚烂、充满生命力的画作。最后，是段年代久远的监控视频。
画面晃动，雨夜，瘦弱女人倒在血泊中，被群人围殴，衣衫破碎，奄奄一息。被抬上救护车时脸上血肉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即使画质模糊也能看到里面的绝望与破碎。
那是宋安。
与私密账号里光鲜亮丽、笑靥如花的她判若两人。
“那些画都是安安画的。她是个天才。可她为了救我，把视网膜移植给了我。”
他握紧秦央的手，指节泛白。
“一个画家失去眼睛......后来还被人......欺负......”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挤出，“她什么都没要，只求我能保护她，记录她存在过的痕迹......”
“所以那些视频......”他看向秦央，眼神复杂，“我只是想在她看不见时，让她知道这世界还有美好。我欠她的，必须还。”
他俯身，近乎乞求地看着她：“我对她只有恩情。你才是我妻子，所以我......”
“所以你就能理所当然牺牲我？”秦央直接打断，声音冰冷。
“你拿我的婚姻、爱情、人生，当做你报恩的祭品。如果不是我发现，你是不是打算用我一辈子祭奠你的愧疚？”
“我从没这么想！”
季之淮急切否认，语气却带着心虚，“因为你是我妻子，你应该理解我，支持我......”
“理解你一次次把我的安危置之度外？支持你在生死关头把救我的血让给她？”
秦央声音带着泣血的嘲讽，“季之淮，你有一次，哪怕一次，把我放在第一位吗？”
她看着他，每说一句脸色就更白一分。
“我每年生许愿......都求菩萨你平安顺遂......”
“你夜不归宿，我怪自己不够好，帮不到你......”
“就连在你公司派对上，我不小心掉进泳池......你明明看到了，却先去救了宋安养的那条狗......”
她剧烈咳嗽，暗红血沫溅在雪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宋安的狗......确实比我重要......”
“你为她......做得真好啊......”
她气息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那我呢......季之淮......你有一次......想起过我是你妻子吗......”
这些平静的控诉比任何歇斯底里都让季之淮恐慌。
他看着她气息奄奄的样子手足无措：“不是的......我......”
就在这时——
“爸爸！”
稚嫩带哭腔的童声打破了绝望的气氛。
三岁小男孩哭着跑进来抱住季之淮的腿，仰着满是泪水的小脸：
“爸爸！快去看妈妈！她吐了好多血！她快要死了！”
季之淮猛地起身，下意识看向床上面无血色的秦央，又低头看看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眼中满是挣扎。
他拿起电话怒吼：“医生！血！立刻送到VIP3号病房！快！”
【真是够了！看不见秦央已经不行了吗！】
【就因为宋安给了他一双眼，他就要把命都赔上？】
【季之淮不会真觉得自己很伟大吧？】
小男孩见他不动哭得更凶，“爸爸！求你了！妈妈的眼睛又看不见了！”
当听到“眼睛又看不见了”时，季之淮身体猛地一震。
那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愧疚开关。
他看了一眼似乎暂时稳定的秦央，又看了一眼哭得快断气的孩子。
最终，他松开了握着秦央的手。
他对匆匆赶来的护士快速交代：“医生马上来输血！看好她！”
然后蹲身抱起颤抖的小男孩，“央央，等我十分钟。”
“就十分钟，我马上回来陪你！”
说完，他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冲出病房。
抢救室里只剩仪器冰冷的滴答声。
蚀骨疼痛席卷全身，秦央猛地侧头，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半片枕头，溅在依旧亮着的直播手机屏幕上。
直播间爆发出惊恐尖叫。
【季之淮又把她丢下了！】
【央央还撑得住吗？血呢？！】
十分钟后。
秦央收到季之淮发来的语音消息：
“央央，医生过去了吗？血输上就没事了。但宋安情况不好，我暂时过不去。”
又一个十分钟。
“医生说宋安差一点就永久性失明了。”
再一个十分钟。
“央央你好点了吗？再等五分钟，我马上就回去陪你。”
熟悉的“十分钟”，熟悉的借口。
秦央听着语音，感受生命一点点流失。
她对着手机用尽最后气力回道：
“我不会再等了......”
“季之淮......你的每一个十分钟，都在告诉我......谁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现在我要长眠了......你可以......安心地......把你的整颗心......都交给你的恩人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推开。
一个穿着得体、面容冷静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
“秦小姐，您委托我办理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