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儿子参加荒野求生赛,主办方却是前男友
强推热门短篇小说为儿子参加荒野求生赛,主办方却是前男友,这本小说的男女主人是江安屿何淑仪,作者是海苔甜心。第1章 1跟前男友分手的第六年,我和他在荒野求生赛中相遇。他是豪掷百万奖金,只为博未婚妻笑颜的主办方,我是为凑儿子手术费,唯一进入决赛的女选手。看见我苍白消瘦的脸,他冷笑,讥讽开口。“当初骂我活着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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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跟前男友分手的第六年,我和他在荒野求生赛中相遇。
他是豪掷百万奖金,只为博未婚妻笑颜的主办方,
我是为凑儿子手术费,唯一进入决赛的女选手。
看见我苍白消瘦的脸,他冷笑,讥讽开口。
“当初骂我活着浪费空气,转身上了富二代的豪车,我以为你一直在过好子,”
“没想到竟然躲在山里当野人,白苒,你可真有本事。”
我却只是平静的笑了笑,
“何必提过去,会显得您放不下。”
“今天初赛结束,三万奖金,记得打我卡上。”
他不知道,当年他肾脏衰竭濒死时,
是我瞒着他,将健康的肾换给了他。
1.
庆功宴上的喧闹,戛然而止。
前男友江安屿沉下脸,薄唇紧抿。
仿佛刚刚跟我搭话,是一件很难堪的事。
七位选手惊奇的望向我们,
选手阿南好奇的问:“冰美人跟江总,是故交吗?”
江安屿的未婚妻何淑怡忽然笑了,笑里藏刀。
“也不瞒大家,冰美人是安屿的前女友,”
“当年,如果不是她嫌安屿得了重病,耐不住寂寞跟富二代跑了,恐怕江太太就是她了。”
话音刚落,众人的表情各异。
鄙夷厌憎的目光接踵而来,
我却平静如常。
毕竟六年前,在我决定跟江安屿分手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令我最痛的眼神了。
那时他绝望的抓着我的手,声声哀求着我,
“苒苒,别走好不好?我不治病不花钱,我只想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可以天天看见你,求你......留下来好不好?”
我心都碎了,却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妈妈说,他的手术费可以帮忙给,
但我必须跟他分手。
他是天之骄子,享受最好的教育与资源,应该往高处走,而不是跟家族对抗,和我这种贫民窟里的女人私奔,
在泥地里打转,住破烂的房子,吃垃圾饭菜,甚至死在25岁。
我全都答应了。
我的肾换给了他,他的人生再也不会止步25岁。
而我们,也不会再有关系。
选手包工头粗声粗气地开口,
“真没想到,冰美人是这么嫌贫爱富的女人,”
“果然恶人有恶报,冰美人这几年过得肯定惨,不然也不会来挣这玩命的辛苦钱,对吧?”
刀疤哥轻蔑的笑了,
“也可能是年纪上来了,身体卖不出钱,所以只能来参加荒野求生,”
“幸好江总最后是跟何记者喜结良缘,何记者可比冷美人漂亮多了,对江总还一片痴情。”
我一阵恍惚,手指下意识的收紧。
何淑怡优雅大方,美丽动人,
而我蓬头垢面,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而瘦骨嶙峋,脸色蜡黄。
完全比不了。
但其实,我们从前是最要好的闺蜜,
谁见了我们,都是一起夸的。
她对我的喜欢,不比江安屿少。
时常跟他争风吃醋,抱着我的脸亲,
“姓江的,我跟阿苒才是天下第一好,你滚一边去!”
现在,他们走在一起了。
我跟她,也已是云泥之别。
时间抹去了一切,终究物是人非。
我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没忍住看向江安屿。
以前,他本听不了别人骂我,说个开场他的拳头就过去了。
可如今,他却毫不在意。
他专注细致地剥着虾,然后放进何淑仪的碟子里。
我的呼吸倏然发紧。
想起过去他也帮我剥好每一只虾,宠溺着道。
“小祖宗,你太娇气了,离了我谁还能像我一样,给你当牛做马,嗯?”
如今,这份专属我的宠爱,他一样给了别的女人。
心口忽然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我低垂着脑袋,无人窥见我黯然的目光。
阿南皱紧了眉头。
“大家都是来比赛的,这么辛苦才熬到了决赛,你们联手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包工头冷呵,“我实话实说,也叫欺负人?”
“嫌话难听,那就别做恶心事啊,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欺负好男人的拜金女了!”
这时,江安屿终于开口,打断了吵闹。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
众人彼此看一眼,默契的跳过话题。
“江总说得对,陈年旧事了,不提了不提了。”
“来来来,预祝我们决赛顺利!”
何淑仪眸里却闪过怨恨,抬手朝我敬酒。
“下个月我们结婚,你曾是我们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记得来参加婚礼啊。”
我还没说话,江安屿便毫不掩饰的厌弃道。
“淑仪,让她参加我们的婚礼,你不嫌晦气?”
“是挺晦气,”她嘲讽的笑,“那算了,白苒与狗不得入内。”
曾经任性野蛮却只惯着我的何淑仪,
在我要走的时候,红着眼睛质问我“为什么放弃安屿,又为什么,连我也不要了”的好朋友,
如今嘴巴是真毒啊。
我强行压下心里的酸涩,笑靥如花。
“婚礼我就不去了,提前恭喜你们。”
他们都是我爱的人,既然走到了一起,
那我,自然要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祝你们,一生幸福圆满,平安顺遂。”
2.
我没再继续待在包厢,几乎落荒而逃到节目组安排的临时住处。
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是妹妹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双眸通红,急切的开口。
“姐,我看到官网发出的最新视频了,安屿哥跟淑仪姐竟然是主办方,你们是不是见上面了?”
“他们如果凶你,你一定要说清楚当年的事,不要再管老妖婆的话了,你......”
我打断她,声音很轻。
“小苑,他们两个要结婚了。”
妹妹顿时瞪大眼睛,“什么?!”
“安屿哥跟淑仪姐吗,他们怎么会在一起,那你跟安安......怎么办?”
“我们不是有你吗?”我故作轻松的笑着,“事到如今,说出真相只会成为所有人的负担,没必要。”
“等我赚够了安安的手术费,等他好起来,我们三个就去旅游,开开心心的过子。”
“可是姐姐,”
妹妹的声音哽咽了,“你明明牺牲了一切啊,你甚至没了一颗肾......”
“白苒。”
身后忽然传来江安屿的声音。
我的心脏几乎骤停,匆忙挂断了跟妹妹的通话。
回头看去,身着黑色风衣,高大挺拔的江安屿,竟真的站在我面前。
我满脸的意外。
毕竟当初离开时,他恨透了我。
他做换肾手术那天,给我打了无数通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
而我,就在他隔壁的手术室,忍着恐惧与疼痛,回了一条。
【像你这样随时都会死掉的短命鬼,怎么可能给我未来?不要再纠缠,我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此后,他再也没给我发过任何消息。
但我知道他的手术很成功,
我还亲耳听到他跟何淑仪说:“我当她死了,永远不会原谅她,更不会再找她。”
此刻,江安屿却站在我面前,
“听说你是为了孩子的手术费,才这么拼命赚钱的,你高攀上的男人是死了吗,为什么不找孩子爸要钱?”
我脸色微变,不敢看他。
孩子爸没死,此刻就站在我面前。
见我沉默,他厌恶道:“你自动退赛吧,我跟淑仪都不想再看见你。”
我道:“我不能退。”
他眼神骤沉,朝我步步近。
“白苒,你怎么有脸在我面前晃,嗯?”
“六年前,你选择为了钱离开我,就应该一辈子都滚出我的视线,”
“你不知道我报复心强么,我现在功成名就,想整你,易如反掌。”
分手的时候,我希望江安屿可以恨我,
这样他才有力气活下去,然后慢慢放下,好好过他自己的生活。
现在,亲耳听到他用这样的话语驱赶我。
我心绪忽地翻滚,苦涩缠绕了全身心。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支票夹:“说吧,多少钱你才会离开,十万,够了吗?”
我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江总大方,一出手就是十万。不如给我一百万吧,我马上滚,还保证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
一百万,才能覆盖安安手术前后所有费用。
江安屿动作一顿,
大手突然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重重按在墙壁上。
他紧紧的盯着我,咬牙切齿。
“一百万,白苒,你配吗?”
“你荒野求生一个月才赚三万,却暴瘦了15斤,瘦的跟猴似的本不可能熬过决赛,我给你十万,算给你脸了。”
窒息感传来,我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如果江总不肯给一百万,那就别挡着我赚钱的路。”
他死死的盯着我,眼中的恨意快让我窒息。
最后他放开了我,讥讽冷嘲。
“宁愿玩命也要赚到孩子的手术费,你比六年前有良心了。”
“可惜,我不会让你好过。”
我脸色一白,眼眶终究红了起来。
苦涩的滋味在喉间蔓延,直至全身。
当年取肾的伤口,似乎都在隐隐作痛。
3.
决赛开始,又一轮直播。
何淑仪是特邀主持人,
她先采访其他选手,得体大方,
轮到我时,她却直接爆出黑料。
“冰美人,你的初恋放弃了万贯家产,只为跟你长相厮守,赚的钱全都给你花,地震时拿命护你,”
“可你却在他重病住院时,为了钱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他,选择了富二代,”
“不知道,你有没有为当年的事,感到后悔过呢?”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吃瓜群众懵了,我也懵了。
却很快明白,这是她在报复我。
毕竟,我是高热度选手,
她恨我,又怎么会允许我名利双收。
我被流量数据高高捧起,她自然想看我被流量反噬。
我抿唇,轻声道:“对于过去的事,我很抱歉,也很想跟他说,对不起。”
“但,我不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话音落下,直播弹幕彻底炸了。
何淑仪的脸色也冷下来,手指紧紧攥着话筒,
她想说什么,突然窜出来一条野狗,直扑向她。
“小心!”我本能的起身护着她,
下一秒却被人重重甩开,摔在了地上,
山路地面多是尖锐的石子,我只感觉一阵尖锐的疼,手腕处擦伤一片。
回头看去,我看见江安屿将何淑仪紧紧护在怀里,紧张的问她有没有吓着。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心脏率先翻腾起尖锐的痛意。
刚刚,是他推开的我。
为了护住他的未婚妻。
我垂眸,忍着疼慢慢地站起来。
江安屿小心翼翼的声音还再继续。
“不是不让你采访吗,差点就出事了,你想让我时时刻刻都担心你么?”
“有这时间你不如多选几套婚纱,准备当我漂亮的新娘。”
何淑仪娇嗔道:“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过于紧张了。”
江安屿不放心,将刚刚中断的直播交给别人主持,
非要带她去医院看看。
何淑仪拗不过,被他背着下山时,忍不住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我。
她眼神复杂,若有所思着什么。
而江安屿,则自始至终都没看过我一眼。
节目组赶忙安排医生,帮我简单包扎伤口。
“冰美人不好意思啊,江总刚刚是护妻心切,才推开你,希望你能理解。”
“江总的低谷期是何小姐陪着走出来的,两人特别相爱,何小姐只是小感冒,江总都要带她去住院,守在身边照顾,等病好了才安心呢。”
我安静的听着,浅浅的笑了笑。
“是么,感情真好啊,令人羡慕。”
今的直播后,我被骂上热搜。
“拜金”、“无情”、“恶毒”的弹幕铺天盖地,但与之相对的,是巨大争议带来的恐怖流量。
我的人气热度飙升到了第一,
各路网友开始纷纷扒我以前的过往,
我却顾不上他们的辱骂,开始满山打野。
不知为什么,平时走习惯的路,今天格外滑。
我一不小心摔下了山,直接摔进了不知是谁布置的陷阱里。
锋利的树枝刺穿了我的小腿,伤口哗哗流血,我痛到几乎晕厥。
可我不能暴露伤口,不然会被淘汰。
我儿子,还等着我的救命钱。
绝不能倒下,绝不能!
我撕下衣服绑住了腿,等了好一会伤口终于止住血,
我眼前阵阵发黑,只摘到了两个野果,便疲惫不堪的回了庇护所。
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男人压低的笑语。
“冰美人......睡了吗?长夜漫漫,一个人多寂寞,哥哥们来陪陪你啊?”
我脸色一变,立刻坐起身,攥紧了随身携带的削尖木棍。
“滚开!不然我告你扰!”我厉声喝道,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
“你不是给钱就给睡么,矜持什么啊,不过,哥们确实喜欢带劲的!”
外面的男人,开始动手拉扯庇护所门口的遮挡物。
我忍不住慌张,不敢赌人性。
冠军只有一个,我现在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难免被人惦记。
趁他还没有闯进来,我拖着受伤的腿猛地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跑向节目组值班室。
“节目组,有人扰我!”
我冲进值班室,气喘吁吁道:“麻烦您查一下,或者做防护措施,确保各位选手的人身安全。”
值班的负责人皱了皱眉,还没说话,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你游走在各种男人之间,欲拒还迎,也许是你给了别人信号,人家配合你,你怎么能说扰?”
我朝门口看去,闻言,浑身僵住。
江安屿斜倚着门框,黑眸凝视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以为自己还是当年的校花?现在的你蓬头垢面,瘦得脱了形,丑的辣眼睛,谁还会对你这种货色感兴趣,别自作多情了。”
他的话,将我最后的尊严践踏的粉碎。
我脸色惨白,手上脚上的伤口好像越发疼痛,似乎要将我痛死。
值班负责人见状,赶忙打圆场。
“江总,白小姐看起来确实吓着了,脸色苍白,不像说慌......”
“她是吓着么,是饿的脸色发白吧?”江安屿冷笑一声,
“为了救野种孩子,死都要比赛,不管是饿的还是吓得,都是她应得的。”
“野种”两个字像两记耳光,扇得我眼前发黑。
我死死咬着牙,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
我知道,在他面前,我寻求不到任何帮助,也得不到丝毫怜悯。
强撑着力气,我踉跄着朝门口走去。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摇摇晃晃,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看到了,她状态很好用不着关心她,现在她跟野种的热度这么高,淑仪已经去见她孩子了,你准备明天跟孩子视频采访,冲播放量。”
江安屿冰冷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好无情,
像我当年一样。
可听到他说明天要跟孩子视频,我顿时慌了。
孩子跟他长得那么像,一见面就全完了。
“不能见......”我想要反驳,却呼吸急促。
紧接着我眼前一黑,骤然倒在地上。
陷入昏迷前,我好像听到一道熟悉又惊慌的声音。
“白苒!”
我被江安屿一把抱起,紧急送往了医院。
做完检查后,医生满脸怒气的冲了出来。
“你们怎么回事,不知道给她做全面体检吗?”
节目组负责人一愣:“我们每天都做基础体检的,医生,怎么了?”
江安屿顿时蹙眉,“她饿的贫血了,还是饿出胃病了?”
医生恼怒的拍了拍报告。
“她少了一颗肾,身体机能比常人弱,你们还让她参加这种极限强度的比赛,暴瘦又受伤流血,现在休克快死了!”
下一秒,何淑仪的短信也发了过来。
【江安屿,白苒的孩子,好像是你的——】
第2章 2
4
江安屿却没有看到短信。
“少了一个肾?”
他原本倚在门框上的身体猛地僵直,震惊不已。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到了医生面前,一把夺过了那份检查报告。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单侧肾脏缺失,术后数年”那行字上,捏着报告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六年前......做的肾脏手术?”
他喃喃重复。
一个荒谬的猜想,在他脑海中炸开。
六年前......正是他肾脏衰竭,命悬一线,等待肾源的时候!
也是白苒,在他即将进行手术前,用最残忍的方式离开他的时候!
怎么会这么巧?
他猛地抬头,看向急救室紧闭的大门,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
不......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真的是她,她怎么会在他最需要希望的时候,说出那样诛心的话?
怎么会上富二代的车,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安屿猛地回神:“医生,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眉头紧锁,语气沉重。
“非常不好!肾脏缺失导致她身体代偿负担极重,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让她极度虚弱。这次腿上的外伤感染还是小事,关键是,”
“她出现了严重的内出血迹象!很可能是在比赛中内脏受到了损伤,加上本身凝血功能就不佳,现在血压一直在掉,危在旦夕!”
“主要是你们没把正确的报告给我们,我们虽然在进行抢救,但情况很不乐观,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危在旦夕”四个字,狠狠砸在了江安屿的心口。
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那一刻,什么恨意,什么怨怼,全都灰飞烟灭。
只剩下无边的恐慌。
他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臂,慌乱着哀求。
“医生!救她!求求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她!”
“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钱不是问题!我只要她活着!求求你!”
医生:“我们会尽全力的!”
说完,转身匆匆返回了急救室。
急救室的门再次关上。
江安屿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在走廊长椅上。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张助理!是我!立刻!马上!去给我查!查清楚当年我换肾手术前后所有的细节!”
“尤其是......尤其是白苒在那段时间的所有行踪!她有没有做过手术?!给我捐肾的到底是谁?!我要知道全部真相!现在!立刻!!”
挂断电话,他无力地靠在墙上,死死盯着急救室的大门,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低语:
“白苒,你不准有事,我不准你有事......”
“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经过一夜的抢救,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并未苏醒,陷入了深度昏迷。
医生走出重症监护室,摘下口罩,脸上是浓浓的疲惫与凝重。
他看向门外守了一夜、双眼布满血丝的江安屿,语气残酷。
“江先生,白小姐的命,这次算是暂时抢回来了。但是......”
医生顿了顿,沉重地叹了口气。
“她的身体,真的已经到极限了。少了一个肾,多年辛劳,加上这次严重感染和内出血,脏器功能严重受损......这次是救回来了,但下次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你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江安屿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他僵硬地转过身,隔着冰冷的玻璃窗,看向监护室里那个浑身满管子、靠着仪器维持生命的我。
那个曾被他恨着的女人,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从他眼前消失。
5
“江总。”
张助理匆匆赶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查到了,这是当年医院的档案副本,还有一段好不容易恢复的监控录像。”
江安屿几乎是抢过了那个档案袋,抽出文件。
【肾脏捐献自愿书】。
捐献人签名处,赫然是“白苒”!
手术时间,精确到他被推入手术室的那一天,那一刻!
紧接着,是那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刚刚做完肾脏摘取手术的我,被推入休息室。
江安屿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倒塌。
原来他赖以生存的这颗肾脏,是他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过的女人给的!
原来她所谓的“为了钱离开”,是用她的健康,换了他的命!
就在这时,何淑仪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恰好听到了医生最后那句“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看着江安屿手中那些散落的文件,瞬间明白了一切。
“江安屿!”
何淑仪冲上前,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
“你叫我陪你演戏她,她退出比赛!你说只是想让她吃点苦头!你怎么能把她害进了医院?!”
何淑仪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
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报告,用力摔在江安屿身上。
“我之前给你发消息了,你到底有没有看!”
“现在你看看这份报告书,她本就没有别的男人!她拼了命要救的那个孩子,安安......是你的儿子!是你的亲骨肉!”
江安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儿子?
那个被他鄙夷地称作“野种”的孩子......
竟然是他的?
江安屿颤抖着手捡起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当看到“确认江安屿为白安安生物学父亲”那行字时。
他再也支撑不住,高大的身躯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地。
“她给我生了个儿子......”
“而我,却对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江安屿踉跄着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监护室里毫无生气的我。
“淑仪,帮我守着她......在我回来之前,绝不能让她出事!”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他首先去了安安所在的儿童医院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他看到那个瘦弱苍白、浑身满管子的孩子。
那眉眼,依稀能看出他和白苒的影子。
主治医生认出了他,走过来低声介绍病情。
“江先生,安安的情况很不乐观,先天性心脏病伴随多种并发症,必须尽快进行手术,但手术费用极高,而且风险......”
“做!”
江安屿斩钉截铁地打断他。
“用最好的方案,请全球最好的专家!钱不是问题,我要我儿子活着!立刻、马上安排!”
他当场签下了巨额支票,调来了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为安安的手术保驾护航。
然后,他找到了节目组和仍在比赛的包工头。
当江安屿带着保镖出现时,包工头还试图谄媚地套近乎:“江总,您怎么来了?是不是那个冰美人又......”
“砰!”
江安屿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一脚狠狠踹在包工头的肚子上,将他踹飞出去好几米远!
包工头惨叫着蜷缩在地。
“江总!你......”
江安屿缓缓转过头,眼神阴鸷。
“陷阱,是你设的?”
“晚上去扰她,也是你的?”
包工头吓得魂飞魄散,直接全招了。
“是我鬼迷心窍!看她不顺眼,想给她点教训......”
“江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也只是想为您出头呀!”
江安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饶了你?”
他极轻地嗤笑一声。
“动了我的女人,害她至此,还想求饶?”
他对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
“听说他在外面欠了不少债,把他打包送到他的债主手上。”
包工头连忙惊慌失措的磕头求饶:“不要啊江总!我真的错了......送到债主手上我真的会死!”
可是江安屿才不管这些,转身大步的离开了。
6
网上依旧有许多人因为那天的采访,对我进行网暴和造谣。
江安屿联系了所有拥有影响力的媒体平台。
就在网络上对我“拜金”、“活该”、“”的声讨达到顶峰时。
江安屿的个人社交媒体账号,以及多家权威媒体平台,同步发布了一条重磅长文和视频。
视频里,江安屿面容憔悴。
他拿着那份肾脏捐献自愿书的复印件,对着镜头。
“我是江安屿。在这里,我必须向白苒,忏悔。”
“多年前,我肾脏衰竭,命悬一线。是白苒,偷偷做了配型,躺上手术台,将她的一颗肾脏捐给了我,换回了我的命!”
“而我,却在她承受着巨大痛苦,身体最为虚弱的时候,因为家人的隐瞒和自以为是的恨意,用最恶毒的语言伤害她,误会她,甚至......在她为了拯救我们共同的孩子,拼死参加比赛时,一次次地羞辱她,将她至绝境!”
“她不是拜金女,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孩子的母亲,是这个世界最伟大、最坚强的女人!”
“而我,才是那个最愚蠢、最眼瞎、最该死的!”
说到这里,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在镜头前痛哭失声。
他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白苒,对不起。”
“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醒过来,好不好?”
“还有所有曾经误解她、伤害过她的人,我恳求你们,停止吧。所有的罪孽,都由我江安屿一人承担。”
这条澄清和忏悔,瞬间引整个网络!
【我的天啊!!!我哭了!怎么会是这样?!】
【肾脏捐献?!独自抚养孩子?!这是什么绝世虐恋?!】
【我们到底都骂了一个多么好的女人啊!江安屿你真不是人!】
【呜呜呜......冰美人快醒过来啊!你和你的安安一定要好好的!】
【之前骂得有多狠,现在脸就有多疼!白苒,对不起!】
舆论瞬间反转,歉意、心疼和祝福,淹没了之前所有的污言秽语。
所有人都在呼唤着我的名字,祈祷着我能创造奇迹,苏醒过来。
医院里,江安屿守在我的病床前,紧紧握着我的手,贴在他泪湿的脸颊上。
“苒苒,你听到了吗?大家都盼着你好起来。”
“安安的手术已经安排好了,是最好的专家,他一定会没事的。”
“求求你,再看看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没有你。”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昏迷中的我一无所知。
我仿佛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偶尔能听到外界模糊的声音。
有时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有时是压抑的哽咽,有时是一个熟悉到让我心碎的男声。
“苒苒,求你了,看看我......”
“安安在等你,我也在等你......”
我不想醒来,潜意识里似乎知道,醒来要面对的现实,可能比这片黑暗更让人窒息。
直到有一天。
何淑仪握紧我的手:“白苒,安安要进手术室了,他需要妈妈,他需要你。”
我的手指,动了一下。
一直守在我床边的江安屿瞬间捕捉到了这微小的动静。
他几乎是扑到床前:“医生!医生!她动了!她的手动了!”
一阵检查后,主治医生长长舒了口气。
“奇迹!真是奇迹!白小姐的求生意志非常强,她正在恢复意识!”
又过了漫长而煎熬的十几个小时,当我终于睁开眼,看到的便是江安屿那张憔悴不堪、胡子拉碴,却布满狂喜的脸。
“苒苒!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7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喉咙涩得发不出声音。
何淑仪连忙用棉签沾水湿润我的嘴唇。
我避开江安屿灼热的视线,目光艰难地转向何淑仪问:“安安......”
何淑仪的声音带着激动和哽咽:“放心!安安的手术非常成功!他还在恢复期,妹在照顾他,医生说指标一切正常,以后他就能像正常孩子一样跑跑跳跳了!”
听到这话,我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安安得救了......
我所有的坚持和苦难,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一只温热的大手颤抖着伸过来,想要替我擦拭眼泪。
是江安屿。
他的眼眶也是红的。
“苒苒......”
我却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动作,让江安屿的手僵在半空,他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何淑仪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白苒,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我去叫医生再来给你检查一下。”
她起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了我们。
“苒苒,对不起,是我错了,在山上是我故意甩开你,让你受伤,我甚至无视了你差点被人欺负的恐惧,赶你走,这些,都是我的错。”
我闭上眼,
其实他如何骂我,我都可以忍耐,毕竟他不知道我为他付出了什么,恨我是应该的。
可是,出事的那晚,他的无情太令我痛苦,想起来心就密密麻麻地疼。
我的无情,是为了救他。
他的无情,却差点要我的命。
江安屿的声音更加卑微。
“你可以恨我,怎么恨我都行,打我,骂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弥补你和孩子的机会。”
“安安......他还从来没有叫过我一声爸爸。”
“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才......苒苒,求你别把我推开,好吗?”
我攥紧了拳。
他已经是淑仪的男人了。
现在知道了真相,竟然又要跟我在一起。
那淑仪怎么办?我不可能抢走她的幸福。
之后的子,江安屿几乎住在了医院。
他放下了公司所有的事务,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事无巨细地亲自照料。
喂水喂饭,擦拭身体,按摩因长期卧床而酸痛的肌肉......
他做得小心翼翼。
我没推开,他感觉亏欠我,所以对我好。
我如果推开,他只会缠的更紧。
但我劝告他,
“你要报恩,想心里舒服点,可以找个护理来照顾我,不用亲自动手。”
他不听,我只好沉默。
他跟我分享安安每天的变化,说他今天又重了几两,玩了什么玩具,眼神很像我......
我只是听着,偶尔眨眨眼,表示知道了。
他变着花样让人炖补品,一口一口吹凉了喂到我嘴边,我机械地张口,吞咽,不说好吃,也不说难吃。
这种沉默,更让江安屿痛苦。
这天,何淑仪来看我,江安屿识趣地退出了病房。
她握住我的手,眼神复杂。
“白苒,别折磨他了,也别折磨你自己了。”
“我真的很讨厌你为了一个男人的事情就抛弃我们的友情,我气疯了你知道吗!”
“但我不想你难过,他在你昏迷的那些天,几乎没合过眼,他做事很过火,你应该生气。”
“可你也要知道,是因为爱的深,所以他才恨得真。”
我垂下眼眸,依旧不语。
“还有,”
何淑仪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我和他都是假的,他知道你参加节目,就找到我,说想用我来你,以为这样能让你回头,还说你一定后悔,会找我们两个和好。”
“我真信了他的邪,他幼稚鬼,我蠢货一个,差点害你出大事了。”
“但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订婚也是假的,只是为了做给你看。”
“他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我的心里,也只有你一个最好的姐妹。”
原来,他们之间是假的。
只是一场为了我而演的戏。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正在我思绪纷乱之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进来。
是......安安!
8
“妈妈!”
安安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扑到我的床边,小心翼翼地抓住我的手。
“安安......”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好好抱抱他。
“妈妈你别动!”
安安像个小大人似的按住我,然后献宝一样在我面前转了个圈。
“你看,医生叔叔说我可以出院啦!我以后可以跑,可以跳,再也不用待在医院里了!”
看着儿子活泼健康的样子,我感觉所有的苦难都在这一刻被治愈了。
安安好奇地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江安屿。
“妈妈,小姨说,他是我爸爸,是真的吗?”
这一声稚嫩的疑问,让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
江安屿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安安。他......是你的爸爸。”
话音刚落,江安屿的眼泪瞬间决堤。
安安松开我的手,迈开小短腿,几步跑到江安屿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爸爸?”
江安屿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一把将安安紧紧搂在怀里。
“爸爸在。”
“对不起,是爸爸对不起你和妈妈......爸爸来晚了......”
安安用小手指拍着江安屿宽阔却颤抖的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他。
“爸爸不哭。妈妈说过,男子汉要坚强。”
这一幕,让旁边的何淑仪和医护人员都忍不住湿了眼眶。
江安屿抱着安安,来到我的床前。
他一手抱着儿子,一手颤抖地握住我的手,将我们母子二人牢牢地圈在他的臂弯里。
“苒苒,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这么棒的儿子,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我爱你,苒苒,从未改变过。嫁给我,好吗?”
“让我名正言顺地照顾你和安安,让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
安安也在我怀里扭过头,声气地助攻。
“妈妈,我们和爸爸一起回家,好不好?我想要爸爸。”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何淑仪站在一旁,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真心祝福的笑容。
所有的误会、伤害、痛苦与分离,都在这一刻,成为了过往。
而我们一家人的幸福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