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场雪落,余生暖
看故事类型的小说,一定不要错过大雪写的《一场雪落,余生暖》,男女主人公是姜祁乔雪柔。1家里吃饭时,我才得知青梅为了我表弟放弃了调去北部军区升迁的机会。“阿祁高考成绩只能上本地大学,正好阿姨身体也不好,我已经帮你把填报信息改好了,咱们一起留下。”我妈也跟着附和:“是啊,妈答应你舅舅要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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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家里吃饭时,我才得知青梅为了我表弟放弃了调去北部军区升迁的机会。
“阿祁高考成绩只能上本地大学,正好阿姨身体也不好,我已经帮你把填报信息改好了,咱们一起留下。”
我妈也跟着附和:“是啊,妈答应你舅舅要照顾好阿祁,你也得帮妈一起照顾他,清北你就别去了,没什么用,以后跟小乔结婚也是要随军去陪她的。”
还没等我说话,姜祁眼眶瞬间红了眼眶,一副委屈的模样。
“都怪我不争气,爸妈不在了,如今还连累表哥不能去心仪的大学,要不你们都走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他一委屈,乔雪柔跟妈妈都瞬间慌了神连忙哄他。
而我则默默起身回了房,在填报截止的最后一秒,将志愿改回了清北。
其实想去清北不只是为了离乔雪柔近一些。
还因为我想跟她一起看大雪纷飞,一起在雪中走到白头。
而现在,看雪时身边站着谁都一样。
唯独这雪,我必须看。
1
我刚把志愿改成“清北大学”的瞬间,房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我妈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林川!你给我出来!饭桌上摆脸子给谁看?姜祁是你弟弟,你怎么能那么没礼貌?快出去给他道歉!”
我坐着没动,看着屏幕上“提交成功”的字样,淡淡开口。
“我没什么需要道歉的。”
“你!”我妈几步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反了你了!我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今天这歉你必须道!”
她硬生生把我从椅子上拖起来,踉踉跄跄地拉到了餐桌边。
姜祁眼睛肿得像桃子,正怯生生窝在乔雪柔怀里。
“林川,给阿祁道个歉!”
我妈命令道,手还紧紧攥着我胳膊。
姜祁连忙摆手,声音带着哭腔:“不用不用,姨妈,是我不好,是我惹表哥生气了......”
乔雪柔也跟着开了口,语气中带着不悦。
“林川,别闹了,本来就说好,我在哪,你大学就在哪上,这件事本就无可厚非,是你无理取闹在先。”
“阿祁身体不好,受不得委屈,你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忽然觉得这一幕荒诞又可笑。
“我闹?”我扯了扯嘴角,“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刚才我已经改了......”
我话还没说完,突然一记响亮的耳光就狠狠地扇在了我脸上!
我妈用了十足的力气,打得我偏过头,眼前发黑。
“你还有脸顶嘴!”
我妈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哭腔。
“林川!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是不是忘了,你爸走得早,那时候家里多难!我一个人带着你,差点活不下去!是谁帮的我们?是你舅舅!”
她哭着伸手指着我:“你舅舅自己也不宽裕,你发烧住院,是他跑前跑后借钱垫医药费!”
“后来他工作调动那么好的机会,为了能就近照应我们,硬是放弃了,这些恩情,我欠他一辈子!一辈子都还不清!”
“现在你舅舅舅妈都没了,留下唯一的儿子交给我照顾,我就必须要对他好!包括你也一样,不许欺负他半分!”
她说的声泪俱下,却让我心中的愤怒却骤然剧增。
再也忍不住大喊道:“是,舅舅是帮过咱们!可我爸在时,你给他们家拿过多少钱!我爸用命挣的那些钱不都让你拿去给他买房买车了吗!”
“我发烧那次,他是垫了钱,可转头就跟所有亲戚说,是你这个寡妇拖累他,最后你还觉得欠他的,加了十倍把钱还给他!”
“他放弃调动,那是他自己能力不够,考核没通过!回来却跟你说是为了照顾我们母子,让你愧疚,让你觉得一辈子欠他的!”
我一口气吼出来,每个字都像刀子,割开那层被“亲情”包裹的虚伪。
我妈被我吼得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眼泪疯狂的往外涌,哭着看向她:“妈,你觉得欠了他的,那你自己去还啊!凭什么要拉上我!凭什么要拿我的前途和爱情去还你的债?!”
我目光猛地转向乔雪柔。
“还有你,乔雪柔!”我指着她,指尖都在发抖,“你每个月就那么几天假期,还找借口说有事没办法陪我,你以为我不知道是我妈让你背着我带姜祁出去约会吗!”
“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志愿!”
我话音落下,客厅一片死寂。
2
我妈捂着口,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乔雪柔眼底飞速闪过一抹心虚。
就在这时,姜祁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表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一边哭喊,一边竟然对着我“砰砰”磕起头来。
“我不该来拖累你们!我这就走!我离开这里,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了!求求你们别吵了,都是阿祁不好......”
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趴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阿祁!”
乔雪柔一个箭步冲过去想扶他,姜祁却挣扎着,捂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煞白。
她猛地抬头瞪着我,眼底的心虚瞬间被愤怒取代。
几步跨到我面前,高高扬起了手。
我仰起脸,直直对上他的眼睛,平静的开口。
“乔雪柔,这一巴掌你要是打下来,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乔雪柔的手僵在半空,似乎被我眼中的死寂定格住了。
然而,下一秒,姜祁那边传来更痛苦的咳嗽和呕声。
乔雪柔脸上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低吼一声,那僵在半空的手狠狠地扇了下来!
比刚才我妈那一巴掌更重,更响。
我整个人被打得踉跄着撞到餐桌角,腰侧传来尖锐的疼痛,嘴里泛起铁锈般的腥甜。
姜祁赶紧哭着拉住他:“雪柔姐,我......我没事,别怪表哥......”
乔雪柔心疼的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帮他说话,你就是太善良了!”
我妈也恶狠狠的瞪着我。
“林川,跪下给姜祁道歉!”
我苦笑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那相拥在一起的“一家三口”。
心中对他们最后一丝感情彻底熄灭。
踉跄起身,冲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我跑到海边坐了很久。
拿出手机打开,翻出了半年前乔雪柔给我发的信息。
她说:“你不是总想去看看你爸爸故乡的雪吗,团长说,再有半年我就能调去北部军区了,到时候你去清北念书,咱们就可以一起看雪,一起在雪中走到白头了。”
当时,我还感动的湿了眼眶。
如今看来,那终究是我一个人的梦想而已,也只能我自己去实现了。
我在海边一直待到天亮才往回走。
这一夜,乔雪柔跟我妈都没想起问我一句在哪。
只有姜祁的朋友圈不停的更新着她们围绕在他身边哄他的视频。
3
回家后,我刚推开家门就看见我的被子枕头被扔在了客厅的地上。
我妈冷冷说:“姜祁如果再跟你睡一个房间怕是要被你欺负死了,以后你就睡客厅。”
乔雪柔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走到我面前道:“阿姨做的没错,你这脾气确实该改改了。”
“以后跟我结婚去了部队,你要是还这样,可就没人再惯着你了。”
我没理会她们,只是弯腰捡起自己的被子放到沙发,然后整个人钻进去闭上了眼睛。
一夜未眠,此时的我只想清净的睡一觉。
我妈嗤笑一声:“你跟你死爸一样,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随后笑着挽起姜祁的胳膊。
“走,姑妈跟小乔带你去买新衣服,上大学了,咱们得打扮的帅气点。”
说完三个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家,没人再多看我一眼。
我一直睡到下午才悠悠转醒,家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嗓子有些,起身进卧室拿起自己的保温杯猛的喝了两口。
可当我意识到水里有芒果味时,已经晚了。
我瞬间呼吸困难,身上起了一片红疹。
我焦急的翻找着过敏药,却发现药箱里的竟全都消失不见。
反而在姜祁的书包里发现了芒果汁。
来不及多想,我咬着牙拨通了急救电话后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看见我妈满脸不耐烦的坐在病床边。
“你是真看不得我过一天好子啊,还闹上自了!”
我连忙摇头解释:“妈,我没有,是姜祁故意往我杯子里倒芒果汁!”
下一秒,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我脸上。
“你放屁!姜祁住咱家这半年都是你在欺负他,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坏种!”
说完一甩头直接走出了病房。
委屈的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乔雪柔大步走到了我面前。
她有些心疼的看着我。
叹了口气道:“我承认这段时间我没好好关心你,但阿姨拜托我好好照顾姜祁,我不能不做啊,她从小看着我长大,我不能伤她的心不是。”
“我答应你,等你们都进了大学校园,他有了自己的朋友,我就把所有休假时间都用来陪你好不好?听话,别闹了。”
我怔怔的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我说是姜祁害我进医院的,你信吗?”
说着我把手机怼到她面前,上面是我拍下的芒果汁在姜祁书包里的照片还有他的购买小票。
乔雪柔皱起了眉头。
我心中瞬间升起一丝希望,希望她信我一次。
可下一秒,她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可能是他忘了你过敏的事,我替他给你道个歉。”
随后,她避开我的目光,继续说道:“这事就别让阿姨知道了,阿祁他够可怜的了。如果连你妈都对他有意见,你让他在这个家里怎么待下去?他只有我们了。”
“这事,就算了吧,别计较了。”
别计较了。
轻飘飘四个字,抹了我所有的委屈和伤害。
我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确实不该对他们再抱有任何希望了。
4
出院后,我找了个管吃住的没再回家。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我才回去。
推开门,家里一片和谐。
乔雪柔跟我妈正围着穿着名牌衣服的姜祁,激动的抱在一起。
“我们阿祁以后就是大学生了,姑妈真替你开心。”
“阿祁这么优秀又这么帅,以后肯定有很多女孩子追的。”
姜祁一脸害羞的拉着乔雪柔的胳膊晃着。
“谁都没有雪柔姐好,你在我心里就是最漂亮的!”
可听见我进来,他们的欢声笑语瞬间消失。
我妈瞪了我一眼:“走这么多天,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呢。”
乔雪柔看见我消瘦的身形,眼中升起一抹心疼,赶紧过来拉我的手。
“你跟姜祁上大学的学费我会帮阿姨分担一部分的,你不用这么辛苦自己去挣钱。”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道:“不必。”
说完我抬脚要往卧室走。
“林川。”她却叫住了我,语气刻意放得温和了些,“既然录取通知都下来了,我开车带你们去学校里转一圈吧,提前熟悉熟悉。”
“真的吗?太好了!”姜祁立刻挽住她胳膊,眼里放光,“雪柔姐,你真好。”
可下一秒,眼神却又黯淡了下去,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说:“表哥好像还在生我的气,不想跟我一起去,要不你们去吧,我怎么样都行的。”
听见他的话,我只觉得很是疲惫。
在我妈开口骂我之前,先出了声。
“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乔雪柔眉头一皱,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想拉住我的手腕:“林川......”
“小乔。”我妈立刻拦住了她,“看他那耷拉着脸的样子,影响心情,别管他,咱们走。”
姜祁也适时地低下头,小声说:“雪柔姐,别勉强表哥了......他可能,真的不想和我一起......”
乔雪柔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怒意。
她收回手,走到我面前,语气沉了下来。
“林川,我再给你一天时间闹脾气,明天,我单独带你去学校看看。”
她顿了顿,又命令似的补充道:“明天,我要看见以前那个一见我就笑的林川,而不是现在这个小家子气的林川,懂吗?”
我轻笑一声,抬脚走进了卧室。
以前那个林川,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走后,我拎上为数不多的行李,拿上我的清北录取通知和提前买好的车票直接去了高铁站。
上车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南方城市。
然后头也不回的奔着我的梦想而去。
2
5
到北京时已是深夜。
九月的北方,夜风里已经带着凉意。
我拖着行李走出车站,看着灯火通明却陌生的街道,心里并没感到恐慌,反而有种莫名的踏实。
距离新生报到还有一段时间。
我在学校附近找了间便宜的青年旅社,八人间,上下铺,每天五十块。
同屋的都是各地来的学生,有考研的,有找工作的,晚上大家会分享各自带来的特产,聊着天南地北的梦想。
“你是来上大学的?”睡我对铺的男生叫周宇,河南人,正在准备公务员考试,“清北啊,真厉害。”
我笑了笑,没多说。
那晚我睡得很沉。
没有我妈的唠叨,没有姜祁的委屈,没有乔雪柔的“别闹了”。
真好。
第二天早上我刚起床,手机就响了。
是乔雪柔。
我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她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林川,你昨晚跑哪儿去了?我不是让你别去打工了吗?而且我跟你说了今天接你去学校转转,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去接你!”
我握着手机,走到青年旅社的窗边。
“乔雪柔,”我平静地说,“我在北京。”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说什么?”
“我在北京。”我又重复了一遍,“清北大学附近。”
“不可能!”她声音陡然拔高,“林川,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我给你报的本地大学,你跑那什么去!”
“我改志愿了。”我打断她,“改回了清北,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我昨天拿到的。”
“你胡说!”这次是我妈抢过了电话,声音尖利得刺耳,“林川你长本事了是吧?学会撒谎了?你什么时候改的志愿?我怎么不知道!”
姜祁的声音隐隐约约从背景音里传来,带着哭腔:“姨妈,是不是我害得表哥离家出走了......都怪我......”
“阿祁你别哭,不关你的事。”我妈赶紧哄他,转而对我就更凶了,“林川,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家!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我没撒谎,昨天清北录取通知书的快递还是你帮我接收的,只是你看都懒得看一眼。”
“你......”
下一秒,乔雪柔立刻抢回了电话,声音有些发紧:“林川,你说真的?”
我没说话,直接点开手机给她发去了录取通知书的照片。
然后继续说道:“记得那天晚上吗?我说,你的巴掌落下来,我们就彻底结束了。”
“所以,咱们完了,不要再联系我。”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把她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扔到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6
乔雪柔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整个人都僵住了。
清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林川。
每一个字都像针,狠狠扎进她眼睛里。
“怎么了?他发什么了?”林母凑过来要看。
乔雪柔下意识想躲,但林母已经看到了。
“这......这不可能!”她瞪大了眼睛,“假的吧?他怎么舍得离你这么远?他......”
“是真的。”乔雪柔的声音在发抖。
“那又怎么样!”林母尖叫起来,“他瞒着我们改志愿?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小乔,打电话骂他!让他赶紧滚回来!”
姜祁也在旁边小声抽泣:“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表哥也不会这样......雪柔姐,你去把表哥找回来吧,我可以走的......”
“你闭嘴!”
乔雪柔突然吼了一声。
客厅瞬间安静了。
姜祁被她吼得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林母也错愕地看着她:“小乔,你......”
“我说闭嘴!”乔雪柔猛地站起来,口剧烈起伏,“他走了,回不来了,听不懂吗!”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脑子里一片混乱。
林川真的去了北京。
他真的不要她了。
那个从小到大跟在她身后,眼里只有她的林川,那个说好了要跟她一起看雪的林川,那个她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林川......
真的走了。
“我要去北京。”她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雪柔姐!”姜祁扑上来拉住他,“不行!你今天假期最后一天,明天就得回部队了!你放弃调去北方军区的事已经把领导得罪了,要是假期结束还不回去,会受处分的!”
乔雪柔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姜祁。
她突然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真是荒唐。
竟为了姜祁放弃了那么好的升职机会。
如今,连最爱她的林川都弄丢了。
她到底......在什么?
乔雪柔整个人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就那样僵硬的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7
我在青年旅社住了两天,认识了几个同样提前来北京的学生。
他们的身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热情,我们很快就熟络起来。
“林川,我们要去发传单,一天一百二,管午饭,你去吗?”同屋的周宇问我。
“去!”
于是我们好几个人浩浩荡荡的站在了人来人往的街头开始发传单。
九月的北京,太阳还是很毒。
汗水浸透了衣服,皮肤晒得发红发烫。
但我们几个凑在一起一边发着传单,一边有说有笑的,一点也不觉得累。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长到十八岁,我几乎没有过朋友。
小时候,乔雪柔的占有欲就很强。
她说有她跟我玩就行了,不许我跟别的小朋友走得太近。
我那时候小,觉得她对我好,就真的只围着她转。
后来她去当兵了,我妈又开始看着我。
她说乔雪柔条件那么好能看上我太难得了,我得“守本分”,不能跟别的女生走得太近,连男生朋友也不能交太多,免得“学坏”。
所以我的人生里,除了乔雪柔和我妈,几乎是一片空白。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自己的朋友,有了属于自己的自由。
接下来,我们每天换一个地方发传单。
到第三天时,我们选了个人流量大的写字楼附近。
太阳晒得我有点睁不开眼,只能低着头一边说着固定话术,一边把传单往人身前递。
就在我要发完最后一张时,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啊!”我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林川!”
跟我一起来的有个叫何雨的漂亮女生第一个冲过来,二话不说,一把推开她!
“还真是涨见识了,竟然遇见女流氓了,林川不打女人,我打!”
很快两个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别打了!住手!”我赶紧喊。
等我看清那个人的脸时,何雨已经被她按在地上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乔雪柔!”我下意识惊呼出声。
她抬起头看向我,脸上满是怒气,却掩饰不住的憔悴。
她放开了地上的何雨,甩了甩手腕,走到我面前。
“林川,咱们谈谈。”
“你谁啊!放开他!”何雨见状再次要过来拦住她。
我赶紧把她拉到我身后:“没事,我认识她。”
何雨这才作罢。
我看着乔雪柔,淡淡开口:“想说什么就在这说吧。”
8
“我在北京找了你三天。”她声音嘶哑,“问了所有能问的人,查了所有酒店旅馆......林川,你够狠。”
我哼笑一声,没说话。
她语气瞬间就软了下来。
叹了口气道:“林川我知道你有多爱我,你离不开我的,跟我回去吧,复读一年,明年重新考老家的大学,所有费用我出,算是对你的补偿。”
我直接被她的话气笑了。
“乔雪柔,你到现在都没明白我为什么要离开吗?”
“我明白!”她急切地说,“我知道我不该打你,但当时真的是气急了,要不你打我吧,打回来,只要你不生气了就行。”
我摇头:“我妈打我的时候你看着,我被姜祁弄得过敏差点死了时,你让我算了,你一次一次的选择了站在我的对立面,这样的我们,不可能了,你走吧。”
她焦急开口:“那些都可以过去......”
“过不去!”我打断他,“乔雪柔,那一巴掌打掉的,不只是我的脸,还有我对你所有的感情和信任。”
她脸色白了白。
“而且,”我继续说,“我为什么要复读?为什么要放弃清北去考一个二本学校?就为了跟你在一起?”
她反问道:“可你毕业了娶我以后要随军的,上哪个学校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不会娶你的!”我声音提高了一些,“乔雪柔,你为了姜祁放弃了调令,就得让我放弃清北的梦想,我就问你,凭什么?”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你总是这样,”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自作主张地为我安排一切,可你问过我真正想要什么吗?”
“我......”
“我想要自由。”我说,“想要自己做决定的权利,想要一个不会动不动就让我‘别计较了’的女朋友,想要一个不会为了别人打我耳光的爱人。”
“这些,你给不了。”
乔雪柔踉跄的后退两步,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林川......”她喃喃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留恋了吗?”
“留恋。”我诚实地说,“但那是对过去的留恋,而过去,已经回不去了。”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对不起。”
然后转身落寞的离开了。
9
新生报到后,我正式开始了大学生活。
很巧,何雨跟我一个班,都是经管学院的。
“缘分啊!”何雨笑的一脸灿烂地说,“以后多多关照,林川同学。”
何雨是北京本地人,性格开朗,人缘很好。
知道我一个人从南方来,对我格外照顾。
“林川,食堂哪家好吃我知道,带你!”
“林川,图书馆哪个位置安静,我告诉你。”
“林川,周末有,去不去?我帮你占了个名额。”
我破碎的心在她和同学们的热情和善意中逐渐得以治愈。
生活再也不是索然无味,而是有了更多的色彩。
期间,我妈会偶尔给我打来电话。
每次都是同样的话术:“林川,你没在家,我过得可好了,姜祁天天陪我逛街,小乔也经常来,人家俩现在关系可好了,你后悔去吧!”
我每次都平静地听完,然后挂断。
其实我知道她说的都是假的,但我懒得揭穿。
因为乔雪柔也经常用各种号码给我发信息。
“林川,姜祁约我吃饭,我拒绝了。”
“林川,我今天又想起你了。”
“林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
刚开始,她每用一个新号码,我就拉黑一次。
后来,我也懒得拉黑了。
随她怎么发。
因为我的心,真的再也没有波澜了。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何雨参加了学校的创业大赛,拉我一起组队。
我负责做市场调研和财务规划,何雨负责技术和运营。
那段时间,我们几乎泡在图书馆和创业中心,查资料,写方案,做PPT,经常忙到凌晨。
“林川,你不困吗?”何雨揉着眼睛问我。
“不困。”我摇头,“我觉得很有意思。”
靠自己的努力,去创造一个东西,哪怕很小,但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
这种感觉,很踏实。
期末的时候,创业大赛结果出来了。
我们得了一等奖。
何雨高兴得抱住了我:“林川,我们成功了!”
我也笑了,发自内心地笑。
“走,庆祝去!”何雨神秘兮兮地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打了个车,报了个地址。
很快,车就开进一个环境清幽的小区。
“这是哪儿?”我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何雨笑得眼睛弯弯。
她带着我走到一栋楼前,一楼带个小院子。
院子里种着花,还有个小秋千。
何雨敲了敲门。
我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跳得很快。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们看见我,都愣住了。
而我站在原地,下一秒,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10
“爷爷............”
捂住嘴,眼泪刷地流下来:“小川?是小川吗?”
“是我......”我哭得说不出话。
爷爷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仔细看着我:“像......真像你爸爸年轻的时候......”
爸爸当年有优越的家境,有光明的前途。
可为了妈妈,他放弃了一切。
而妈妈,因为恨爷爷当初的反对,着爸爸跟他们断绝关系,跟着他跑去南方老家,还不允许爸爸跟他们联系。
甚至到最后连爸爸去世的消息,都没通知他们。
我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两位老人歇斯底里大哭了一场。
哭过后,我起身擦了擦眼泪,看向何雨:“你为什么会带我来这?”
她赶紧笑着解释:“刚认识你的时候,听你说想找爷爷,我就记在心里了,我爷爷以前是公安系统的,我托他帮忙查的。”
我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离开那个牢笼,这世上处处都是温暖。
有了爷爷,我在北京终于有了家。
每个周末,我都会去看他们。
会做一桌子菜,爷爷会问我学习的情况。
“小川,钱够不够用?爷爷有退休金,你不用那么辛苦打工。”总是心疼我。
“够的。”我笑着说,“我现在收入不错,还能给爷爷买礼物呢。”
我和何雨的创业真的做起来了。
我们在学校有了个小团队,业务越做越大。
不仅解决了自己的生活费,还能存下一些钱。
我的子也一天天好了起来。
直到那天,我妈又打来了电话。
这次,她的声音不再是炫耀,而是带着哭腔和绝望。
“林川......林川你救救妈......姜祁那个,他要把我害死了!”
我皱了皱眉:“怎么了?”
“他跟一个小太妹谈恋爱,偷了我的身份证,用我的名义借了!一百万!还把房子抵押了!他现在被小太妹骗到缅北去了,讨债的就天天上门我腾房,说不还钱就砍死我!”
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乔雪柔帮我还了一部分,可她也没那么多钱......林川,妈知道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看看妈好不好?妈现在只有你了......”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
“林川?林川你在听吗?”
“妈,”我平静地说,“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自己承担。”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我是你妈!”
我开口反问:“当你为了姜祁一次次打我骂我的时候,当你把我被子扔到客厅的时候,当你明知道我对芒果过敏还骂我自的时候,你想过你是我妈吗?”
说完,我挂了电话。
拉黑。
11
转天下课,何雨说学校附近新开了家火锅店,要带我去尝尝。
刚出校门,就被两个人堵住了。
是乔雪柔和我妈。
我妈老了很多,头发白了,衣服也皱巴巴的。
乔雪柔倒是收拾得整齐,但眼神里的疲惫藏不住。
“林川。”乔雪柔先开口,“我递交了申请,来北方军区,如果可以,下个月就能过来了。”
她看着我,眼神真挚:“我会用所有诚意,重新追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可她话音刚落,我妈就突然冲上来,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紧接着又是第二下,第三下!
“你个不孝子!我白养你这么大了!我在老家快被人死了,你在这儿吃香喝辣!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何雨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拉开。
乔雪柔也愣住了,随即脸色难看地冲过来:“阿姨!你忘了你什么来的吗!”
我妈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换上一副可怜相:“小川......妈错了,妈就是太着急了......你看在妈生你养你的份上,帮帮妈吧......那些讨债的要砍死我啊......”
她扑过来想抓我的手,被何雨挡开了。
我捂着脸,冷冷地看着乔雪柔:“这就是你的诚意?带她来打我?”
“不是的!”乔雪柔慌忙解释,“来之前她说要来跟你和好,我才带她来的......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这样!”
她转头看向我妈,语气严厉:“阿姨,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妈瑟缩了一下,但马上又哭起来:“我也是没办法啊......小川,你就给妈点钱吧,妈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没有。”
我直接拒绝。
“你怎么可能没有!”我妈尖叫,“你都上大学了,还能打工,怎么能没钱!”
我冷哼一声直接揭穿她:“妈,你不是真的知道错了,只是走投无路,想来榨我最后一点价值。”
“还有,我一直有个疑问,明明我才是你亲生儿子,可你为什么对我那么不好,为什么对姜祁比对我好那么多?”
她看着我的眼神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咬牙切齿的说:“还不是因为你像你那个死爸!当初明知道我那么恨你爷爷,他还偷偷联系!”
“生下你没几年,他没让我过上好子不说,还自己先死了,把你这个拖油瓶扔给我!我恨他!所以我也同样恨你!”
12
我深呼吸一口气。
“妈,你没发现你恨得都是善良的人吗?我爷爷,爸爸,包括我,而你喜欢的却骗光了你的一切,至始至终都是你自己的问题。”
“不过无所谓了,你可以继续恨我,我也不在乎了。”
“等你到六十岁,我会按照国家法律每个月给你赡养费,其他的,免谈吧。”
“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说完,我拉着何雨转身就走。
“林川!林川你站住!”我妈在后面嘶喊。
乔雪柔想追上来,但最终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我决绝的背影,终于明白。
有些人,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来北京两年,今年的冬天终于下起了大雪。
除夕夜的晚上,何雨大半夜的过来敲我爷爷家的门。
“林川,快出来!下雪了!”
我被她拉着就往外跑。
雪花大片大片地飘落,安静又盛大。
我们就这样肩并肩的走在路灯下,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咯吱咯吱响。
“冷吗?”何雨问我。
“不冷。”我摇摇头。
心里是热的。
何雨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林川,”她认真地说,“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我看着她。
雪花落在她头发上,睫毛上,肩膀上。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伤,知道你可能还没完全准备好,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多久都行。”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我肩头的雪。
“我只想告诉你。”
“你的雪,我陪你一起看。”
“你的路,我陪你一起走。”
“到白头的那种。”
我看着她,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不是难过,是感动。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暖。
“何雨,”我轻声说,“不用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