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确诊尿毒症后,全家让我自生自灭
你喜欢看短篇类型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花花的贝贝的一本新书《确诊尿毒症后,全家让我自生自灭》,这本书的主角是魏天赐魏婷。第一章得知尿毒症是误诊的那天,我拿着体检报告回到家。正苦恼要怎么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就听见妈妈说道:“幸好我们反应快,把家里所有钱都给天赐买了房和车。”“要不给那死丫头治病,还不得把家里的老底掏空。”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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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得知尿毒症是误诊的那天,我拿着体检报告回到家。
正苦恼要怎么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就听见妈妈说道:
“幸好我们反应快,把家里所有钱都给天赐买了房和车。”
“要不给那死丫头治病,还不得把家里的老底掏空。”
紧接着,是我爸的声音。
“天赐,趁你姐没回来,赶紧把红烧肉吃了。”
“不用给她留饭,等会她回来,用菜汤给她拌点米饭吃得了。”
原来我在这个家,才是最多余的那个。
爸妈口口声声一碗水端平,从不偏心,也都是说说而已。
捏紧手中两份检查报告。
看来我也不用纠结了。
反正真正得尿毒症的人,也不是我。
1
钥匙开门的声音惊扰了屋里的人。
我脱鞋时还故意放慢了动作,可弟弟魏天赐还是吃得满嘴流油,丝毫没有在意我。
他们连装都懒得装了。
“你回来的正好,我刚刚活不小心闪到腰。”
“厨房还有一个菜没炒,你先去把菜炒了再吃饭。”
妈妈带着理所应当的口吻。
在他们眼中,我是个得了尿毒症的病人。
没有一点关心,只有终于不用再演戏的轻松感。
毕竟过去的二十五年里,爸妈一直跟我说,一碗水端平,两个孩子都是他们的心头肉。
嘴上说着富养女儿穷养儿,还是偏向我的。
可仔细想来,从小到大,爸妈一直给我灌输家里很穷的思想。
家里没钱,一个月炖一次肉,一次只炖两块。
魏天赐说爸妈辛苦,应该让给他们吃。
我们只吃点肉汤就好。
同样都是吃肉汤,魏天赐脑满肥肠。
我却身无二两肉,上学的时候每年体检都是营养不良。
如今,困扰我二十五年的未解之谜,终有有了答案。
我没有去炒菜,只是把手里的体检报告拿给他们。
我早已对这个家失望透顶。
但出于良心和道德,他们也需要知道详情。
“爸妈,医生说积极透析或者换肾,保养得好还是可以和正常人一样。”
“天赐他还年轻......”
不等我说完,妈妈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报告,直接扔进垃圾桶。
“换什么换,你一个人病了就算了,还想把天赐拉下水。”
“你弟弟才23岁,给你换肾,他以后还怎么娶媳妇,怎么给我们老魏家传宗接代。”
“而且家里哪有钱给你透析,你也知道家里一向很穷,你是打算让我卖房,一家人全睡桥洞是吗?”
妈妈那刻薄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刻薄和狠心。
再看向爸爸,他从始至终都皱着眉,不耐烦的嘬着牙花。
魏天赐更是吃着红烧肉,一脸看好戏的神色。
看着这一张张我视为亲人的嘴脸,内心就如这一月的寒冬。
彻骨的冰冷。
魏天赐吃完最后一块红烧肉,抹了抹嘴角的油渍。
“姐,你这么看着我,该不会还真像让我给你换肾吧,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你一个赔钱货,生下来就是给我赚钱娶媳妇的。”
“你的年终奖应该还有一些,正好我缺个笔记本电脑,你把钱转给我,也算是为这个家做的最后贡献了。”
赔钱货,多么讽刺的字眼,从我从小疼到大的弟弟口中出现。
但想想刚刚妈妈说‘我们老魏家’,把我直接排除在这个家之外。
听了魏天赐的话,爸妈连连点头,理所当然的跟着附和。
“你住在乡下,那边空气好,最适合养病。”
“这两天就你搬去乡下,车票我已经给你买好了,别说我们当父母的不照顾你。”
那正好,从这一刻开始,我也不用再当他们是我的家人了。
反正已经决心脱离这个家,我也不想住在这看他们脸色,便没有反驳什么,他们也就当我老实认了。
我又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体检报告。
还真有些期待,
他们在看见得尿毒症的人是谁后,会有什么反映了。
2
我接过妈妈递给我的火车票,是明天晚上的火车。
乡下偏僻,要从车站坐两个小时的大巴车,下车还要再走两公里的乡间小路。
我们全家每年都要回一次乡下,那边大白天都见不到什么人,晚上更是会有蛇伤人。
他们明明知道,却还是给我买晚上的车票。
先不说那条瘆人的乡间小路,这个点就连大巴车都没有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我想去的也不是乡下。
这个家,别想再锁住我。
“既然明天去乡下,赶紧去厨房把菜炒了,吃完早点休息。”
妈妈坐下后,又把已经炒好的菜往魏天赐的面前推了推。
生怕我跟他抢一样。
爸爸也倒上了酒,和往常一样准备喝点。
仿佛我这个女儿的生死,跟他们没有关系一样。
“姐,别忘了把电脑的钱转给我。”
魏天赐说完,又吵吵着口渴。
“顺便把冰箱里的可乐,给我拿过来。”
我头也没回,转身朝房间走去。
“我不舒服,先回房了。”
“你们自己吃吧。”
爸爸把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让你点活都推三阻四的,生个病,还想全家都围着你转啊。”
妈妈也推搡了我一把。
“行了行了,我们用不起你这尊大佛。”
“你就去把天赐的可乐拿来吧,你不炒菜,反正没有你吃的,饿的也不是我们。”
喝可乐。
我冷笑一声,走到冰箱前拿了两瓶可乐,放在魏天赐的面前。
高油的红烧五花肉,还有这高糖的可乐。
这些活脱脱的催命符,正等着要他这胖成猪的小命。
“多喝点,不够的话,我再给你买。”
我转身回到房间,关门,反锁。
坐在这仄狭小的空间内,我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
掏出手机,我向公司申请了外派调遣。
就在两天前,上司对我说有个升职的机会,只是需要外派到其他城市。
当时我刚得知自己可能是尿毒症,借口要和家人商量,让上司给我两天考虑时间。
现在本不需要考虑了。
“正好我想给你打电话,分公司急需人到岗。”
“你要是晚十分钟告诉我,我就把机会让给别人了。”
上司给我打来电话,再一次确认。
“现在只能买到明天傍晚的机票,不过你放心,下了飞机,会有专人接你去员工宿舍。”
我点点头,立刻答应。
“好,谢谢领导提拔。”
连陌生人都会担心我的安全问题。
可我那些所谓的家人,只希望我快点去死,好减轻家里的负担。
3
转天上午,我刚收拾好行李,妈妈就推门进来。
手里还拿着几块已经带着氧化瘪的苹果块。
一看就是昨晚吃剩下的。
“小婷,你吃点水果,你看你今天就去乡下了,爸妈也不能陪你去,还要去赚钱撑起这个家。”
“爸妈把你养这么大也不容易,省吃俭用供你上了大学,你上了两年的班,手里肯定存下一些钱。”
“你弟毕业后找不到工作,眼看就要搞对象娶媳妇,家里实在困难。”
“你在乡下也花不了什么钱,不如把工资卡给妈,就当是接济一下家里。”
我的确工作两年,而且工作很好,一毕业就被大厂看中。
可我上大学和有好工作,爸妈没出钱没出力,全靠我自己拼搏来的。
高考考上大学,我用的是助学贷款,
生活费也是我下课后和寒暑假自己赚来的。
上班后,我努力加班,拼命工作。
用我的工资接济家里,已经是默认的事。
今年的年终奖,更是高达20万。
我给全家都买了礼物,妈妈是一条金项链,爸爸是一瓶好酒和两条好烟。
弟弟是新出的苹果手机。
更给全家买了全身体检,希望我的家人可以健健康康。
可他们呢,又是怎么对我的。
看着妈妈一副讨好的模样,我内心只剩下荒凉。
“妈,我也是你亲生的,你真的要眼睁睁看我去死?”
“我可以不靠你们,不靠这个家,但救命钱,我绝对不会给你。”
一听我拒绝,我妈立刻急了。
原本还伸到我面前的烂苹果,被她瞬间撤回去。
刚刚讨好的笑容,换上昨晚的刻薄表情。
“你那个病本治不好,治了也是浪费钱,不如把钱给家里。”
“我们都是你最亲的人,你这个病以后连工作都找不到,家里都帮衬不了,还要拖累我们。”
“真不知道生你有什么用!早知道你是这么自私的人,当初就该知道你是女孩时,把你打掉算了。”
妈妈平时那些装穷撒泼,
如今在我面前,我也只是当成戏来看。
我站起身,拿起我那为数不多行李。
这才后知后觉,
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家,属于我的东西居然这么少。
而那些从小到大,爸妈给我魏天赐买的假大牌衣服和鞋子。
也只有我的那份是假的而已。
然而这些虚假的情谊,已经被我弃如敝履。
“妈,工资卡我是不会拿出来的,如果你执意要,我就不走了。”
见我又想把行李放进柜子里。
我妈赶紧摆手。
“行行行,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然后端着烂苹果离开房间时,我还是听见她的小声嘟囔。
“反正死了也都是我们天赐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还是流下眼泪。
为可悲的自己。
也怀有一丝庆幸。
如果不是这次尿毒症的乌龙,我还被蒙骗在只有虚假亲情的家里。
甚至还会担心我的肾能不能和魏天赐配型。
现在终于可以没有负担和责任的,离开这个家了。
4
拿着行李离开时,全家人没看我一眼。
傍晚的飞机,时间还早,我先是去商场给自己买了几身衣服。
再也不用担心太贵,留不下钱补贴给家里。
也不用省下钱,给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买礼物。
魏婷,魏天赐。
女儿停,天赐来。
其实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家里最多余的那一个。
飞机到达目的地后,分公司派来的人把我送去宿舍。
是个单人间,有独立卫浴,有小厨房可以做饭。
比我那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小杂物间好太多了。
以后我有了足够的个人空间,可以更努力工作,自己赚的钱自己花。
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在这个城市买房买车。
再也不会回到那个牢笼里。
来这里的第一个周末。
同事之间聚餐,我自然跟着加入其中。
觥筹交错之间,不远处传来熟悉的抱怨声。
我扭头,看见爸妈正带着魏天赐,和门口的服务员理论。
“我们大老远来这边旅游,吃个你家的破饭,就让我们等号。”
“顾客就是上帝,还不赶紧给我们安排。”
我家乡本就是个十八线小城市,我之前在大厂上班,
也是要去隔壁大城市,往返通勤近四个小时。
他们很少去大城市,在家里就算出门吃饭,顶多排队十分钟。
哪里感受过大城市的繁荣。
魏天赐正和服务员理论,无意瞥见我,瞬间像是找到出气筒。
怒气冲冲的向我走来。
“魏婷,不是让你去农村了吗?”
“得了要命的病,不把钱留下来给家里,还跑这来大鱼大肉。”
“你怎么这么自私,是想临死前把所有钱都挥霍了是吧?”
他的话,让周围的食客目光都聚拢过来。
身边几个同事小声地询问我怎么回事,要不要帮忙。
我只是摇摇头。
父母也走过来,见此形势,立刻火上浇油。
“把女儿养到二十五岁,对家里一点贡献都没有,临死还想着享受。”
“父母年纪大了,我们不求着你能尽孝,至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娶不上媳妇吧。”
餐厅里看戏般的目光逐渐向我聚拢。
我也只是不慌不忙的放下筷子。
大概唯一苦恼的,就是我工作的新城市被他们发现了。
妈妈假惺惺的抹着不存在的眼泪。
爸爸也是恨铁不成钢的直叹气。
魏天赐更是指着我,颐指气使地说道:
“还有脸吃,还不赶紧把桌子让给我们......”
可他还没说完,就好像被什么卡住了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爸妈赶紧围着他查看。
可他越咳越严重,最后竟咳出一块血痰出来。
“妈,妈,我好像喘不上来气了......”
就在这时,爸爸突然接到电话。
“请问是魏天赐的家属吗?这里是中心医院。”
“由于我们工作失误,打错了体检报告。”
“已经确认患尿毒症的人是魏天赐,你们一直没来医院治疗,是去了其他医院吗?”
第二章
5
爸爸的手机开着免提,医院工作人员清晰的声音在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妈妈脸上的假眼泪瞬间有些湿润,她瞪大了眼睛。
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
爸爸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脸色由红转白,声音变了调。
“什么?你再说一遍,谁,谁得了尿毒症?”
“魏天赐,是您的儿子对吗?上次的体检报告打印错误,把您女儿魏婷的健康报告和您儿子的异常报告对调了。”
“我们联系过几次,但电话都没人接......”
爸爸突然暴怒起来,对着手机大吼,
“放屁,你们医院是什么吃的?这种错误也能犯?我儿子好好的,能吃能喝,是那个死丫头......”
他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否认。
可就在这时,魏天赐的咳嗽声再次响起。
比刚才更加剧烈,他弯下腰,一手捂着口,一手撑着桌子,脸涨得通红。
接着又是一口带着血丝的痰咳了出来。
妈妈这才如梦初醒,扑过去扶住儿子,声音尖利得几乎破了音。
“天赐,天赐你怎么了?”
周围的食客和我的同事们全都安静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魏天赐喘着粗气,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随即又被一种巨大的愤怒取代。
“魏婷,你早知道是不是,你早就知道那报告是我的,你故意不说,你想害我。”
妈妈也猛地转过头,目光里透出淬毒般的恨意:
“魏婷,你个没良心的黑心肝,那是你亲弟弟啊,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耽误病情啊。”
她似乎完全忘了,那些红烧肉和可乐,是他们主动塞给魏天赐的。
我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妈,你忘了?我那天把报告拿回家,话还没说完,是你一把抢过去扔进了垃圾桶。”
“也是你们着急把我这个累赘送去乡下,连我的死活都不顾。”
我一字一句,把他们那晚的言行复述出来。
餐厅里鸦雀无声,只有我清晰的声音回荡。
爸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魏天赐则喘得更厉害了。
“你胡说什么,我们那是......”
爸爸想辩解,却词穷。
妈妈尖叫着打断。
“我们那是以为是你病了,你要是早说清楚......”
“我怎么早说清楚?”
我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嘲讽。
“你们在意的,只是家里有一个生病的我需要花钱,不要拖累你们宝贝的儿子。”
“要不怎么在得知我可能生病后,就迫不及待给魏天赐买房和车。”“生怕我花家里一分钱。”
爸爸怒吼着,但底气明显不足。
“那是我们家的钱,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
6
爸爸的这一声之后,我的同事瞬间不淡定了。
纷纷站起来为我说话。
“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父母,我真是开了眼了。”
“知道女儿生病,第一时间不是安慰和担心,是转移财产,是赶她走,还想拿走她救命的钱。”
“现在发现生病的是儿子,就反过来骂女儿,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就是,刚才还骂魏婷自私,临死前挥霍。”
“合着你们儿子生病就是天大的事,女儿生病就活该去乡下自生自灭?”
周围开始响起窃窃私语,指责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向我的父母和弟弟。
妈妈被怼得说不出话,只剩下哭嚎:
“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是妈对不起你啊......”
“生下那个黑心肝的把你害了......”
爸爸则还在徒劳地和电话那头已经挂断的医院争辩:“你们必须负责,是你们的错,”
就在这时,魏天赐眼睛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爸妈的惊呼声同时响起,手忙脚乱地去扶,却差点一起摔倒。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爸爸这才反应过来,颤抖着手开始打120。
妈妈抱着昏迷的魏天赐,哭得撕心裂肺。
我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心里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凉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荒谬感。
同事们围过来,关切地看着我。
“魏婷,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就是好好的聚餐被搅和了,不好意思,连累大家了。”
“这说的什么话,是他们太过分了。”
我对同事们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改天我重新请大家。”
120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我看着父母慌乱地把魏天赐抬上担架,妈妈哭喊着跟着上了车,爸爸也慌忙跟上,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去看看。”
“恐怕这之后还有的闹了。”
我到达医院后,魏天赐已经被推进抢救室。
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妈妈压抑又时不时的抽泣声。
爸爸像头困兽一样来回踱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烦躁。
我站在不远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病危通知书是半小时后下的。
“急性肾衰竭引发严重并发症,情况危急,需要立刻进行抢救,透析,后续可能需要考虑肾移植。”
医生语速很快,表情严肃。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爸妈心上。
妈妈听完直接就瘫软在地上,嚎啕大哭:
“医生,救救我儿子,求求你救救他,多少钱我们都治,我们就这一个儿子啊,”
爸爸也猛地抓住医生的胳膊:、
“治,一定要治,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
医生点点头,匆忙又回了抢救室。
然后,爸妈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唰”地集中到了我身上。
爸爸第一个冲过来,眼睛赤红:
“魏婷,现在你满意了?你弟弟躺在里面生死未卜,都是你,你要是早点说清楚,他怎么会拖到现在。”
妈妈也扑过来,这次不是假哭,是真哭,但指向我的矛头却更加锋利:
“你个扫把星,克你弟弟,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拦着他吃肉喝可乐?你就是存心想害死他,你好毒的心啊。”
7
她的指甲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
我只觉得好笑。
“你们现在说的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我模仿着妈妈的语气和用词:
“家里哪有钱给你治病,你也知道家里一向很穷,你是打算让我卖房,一家人全睡桥洞是吗?”
每一个字,都原封不动,是他们那晚亲口所说。
爸妈的脸色瞬间惨白。
妈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爸爸的手指着我,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说出来一句。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现在你弟弟需要钱治病,你赶紧给我凑钱去。”
我冷冷地打断他。
“你们的钱,你们爱给谁治病就给谁治病,与我无关。”
“至于我的钱,你们别想动一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崩溃的表情,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大楼,夜风一吹,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纠缠了二十五年的血缘枷锁,似乎在这一刻,随着那刺鼻的消毒水味,一起被风吹散了。
两天后,我正在准备一个新的材料,手机响了。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妈妈”两个字,我几乎能猜到她要说什么。
接起,果然。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一种刻意放缓的讨好。
与那晚拿着烂苹果要钱的语气十分相似。
“妈知道,之前是爸妈不对,委屈你了,天赐现在躺在医院里,医生说最好能做肾移植......”
“你是他亲姐姐,配型成功率最大,你能不能来医院做个配型?”
“妈求你了......”
果然。
我回答得脆利落。
“不能。”
电话那头呼吸一窒,紧接着语气变得急促:
“魏婷,那是你亲弟弟,一条命啊,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死?你怎么这么狠心,”“还有,天赐这次抢救和治疗,已经花了快十万了,后续透析和换肾更是无底洞......”
“家里实在没钱了,你把所有钱都先拿出来应急,算妈借你的,行不行?”
我几乎要笑出声,语气平静地提醒她。
“妈,你忘了?你当初说不要拖别人下水,我很听话的。”“而且你们亲口说过,这病治不好,治了也是浪费钱。”
“所以,这钱我得留着,万一我以后也生病了呢?你们说是吧?”
妈妈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骂。
“魏婷,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
我平静地冷笑。
“我好不好死,就不劳你费心了。”
“有骂我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卖房卖车救你儿子,毕竟,那才是你们的命子?”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我直接拔出电话卡。
与这个家彻底断绝。
8
我以为拒绝捐肾和出钱,已经是明确的表态。
但我低估了他们为了儿子,能有多豁得出去,多不顾脸面。
几天后的上午,我正在工位上处理邮件,前台小姑娘急匆匆地跑过来.
“魏婷姐,你父母来了,说一定要见你,情绪挺激动的。”
我心里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还没等我起身,喧闹声已经由远及近。
“魏婷,你给我出来,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大家评评理啊,我女儿见死不救啊,她亲弟弟躺在医院快死了,她有钱不肯出,有肾不肯捐。”“领导呢?你们领导在哪里?我要问问,你们公司招的都是什么冷血动物。”
爸妈的声音穿透办公区的隔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妈妈哭天抢地,爸爸怒气冲冲。
两人衣着甚至有些凌乱,试图营造出被无奈的可怜形象。
几个保安跟在后面,试图阻拦,但又不敢太用力。
我站起来,在众多同事的目光中,走向他们。
“你们自己救不了你们的好大儿,就想来我公司撒泼,搅黄我的工作。”
“你们还有一点当父母的样子吗?”
妈妈看到我,眼睛立刻红了,指着我鼻子骂。
“我们是被你得走投无路了,魏婷,你摸摸你的良心,天赐是你看着长大的。”
“他现在需要钱救命,需要你的肾,你就这么狠心?”
爸爸也吼道:
“老子白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办公区里鸦雀无声,只有他们尖锐的声音回荡。
不少同事皱起了眉头,看向我的目光带上了担忧。
我知道,不能再让他们肆意抹黑下去了。
有些话,必须当众说清楚。
“供我吃穿?供我上大学?”
“我上大学用的是助学贷款,我的生活费,是我自己打工赚的。”
“工作两年,我的工资都给了家里,年终奖我给你们买金项链、买好烟好酒、买最新款手机,我还掏钱给你们全家做体检。”
“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体检报告出错,你们以为生病的是我。你们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是连夜把家里所有钱,拿去给魏天赐买房买车,生怕我这个‘病人’花掉家里一分钱,”“你们连一口红烧肉都舍不得给我吃,用菜汤拌饭打发我。”“还想把我这个累赘丢到偏远农村自生自灭,想把我的救命钱全骗走。”
我一口气说完,膛微微起伏。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和我的父母,
眼神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然,继而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爸妈被我当众揭穿老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妈妈则开始新一轮的哭嚎,试图用胡搅蛮缠掩盖: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是你故意误导我们。”
“现在是你弟弟真的要死了,你是他姐,你就该救他,你的钱,你的肾,本来就应该给家里用。”
我被她的气笑了。
“那你们的钱呢?你们给魏天赐买的房呢?买的车呢?那不是钱?”
“为什么你们儿子生病,第一时间不是卖房卖车救他,而是来找我这个被你们赶出门的女儿要钱要肾?”
妈妈脱口而出,声音尖利“那房和车是留着给天赐娶媳妇的,凭什么卖?”。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9
“嚯,给儿子买房买车就有钱,女儿生病就穷,儿子生病就找女儿要钱?”“这算盘打得真响啊,好处儿子全占,出钱出力就找女儿?”“真没见过这么偏心的父母。”“魏婷太惨了......”
同事们再也忍不住,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我父母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几个平时关系好的同事更是直接喊来保安。
领导也闻讯赶来,了解了大概情况后,脸色严肃地对保安说:
“请这两位离开,如果他们继续扰员工,扰公司秩序,就报警处理。”
保安这次不再客气,上前就要将两人带离。
“你们什么,我们是她父母,”“魏婷,你个不孝女,你会遭的。”“大家看看啊,这就是大公司的员工,见死不救啊。”
他们一边被保安架着往外拖,一边还在不甘心地叫骂。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狼狈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耳边还残留着他们恶毒的诅咒。
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丝解脱。
闹剧,终于暂时落幕了。
领导也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杯水,语气温和:
“魏婷,刚才的情况我都了解了,这不是你的问题,公司是你的后盾,不会因为这种无理取闹影响对你的评价。”
“集团和国外那边有一个,需要派驻几名技术人员过去学习交流半年,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你父母一时半会也不会罢休,不如趁这机会去国外学习一下。”
我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
“领导,我愿意去,谢谢公司给我这个机会,”
这简直是及时雨,一个完美的、可以彻底远离眼下一切纷扰,同时又能提升自己的机会。
领导很满意我的果断:
“好,那你就开始准备吧,你把工作交接一下,行政部的同事会协助你。”
“大概两个星期后就出发。”
走出领导办公室,我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和期待。
新的国度,新的环境,全新的开始。
我终于,可以真正地,为自己而活了。
出国的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
公司提供了完善的协助,我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准备材料、交接工作。
在国外生活了两个月,家里的表姐从社交软件上联系到了我。
寒暄了几句,她和我说起家里的近况。
“你爸妈把家底都掏空了,到处借钱,一开始大家看在亲戚份上,多少帮衬点”
“但你爸妈那态度......明明空闲的房和车,就是不肯动,好像那房车比儿子的命还金贵。”
“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碰了几次壁,你妈还跟几个亲戚吵翻了。”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你爸妈打算卖房子了。”
听到表姐的话,我内心十分平静。
像是在听别人家的事。
“小婷,说句公道话,当年你爸妈怎么对你的,我们多少也有耳闻,是他们自己作的孽。”
“你现在在哪,你爸妈没再去闹你吧。”
我语气平和。
“我现在在国外,可能很长时间不会回国,我过得很好,你放心。”
表姐也替我高兴。
“好事啊,出去看看好,小婷,你好好过自己的子,别管他们了,不值得。”
挂断电话,最后一丝与过去的牵连,似乎也轻轻断开了。
半年的时间,在忙碌和交流中飞快流逝。
等我再次踏入故土的时候,
带着事业上的成功,以及朝夕相处后相爱的爱人。
至于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早已沉没在记忆的深海。
我的未来,在我自己手中,在我选择的路上,在我爱的人身边。
如此,甚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