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年走亲访友,老公说我是糟糠之妻
过年走亲访友,老公说我是糟糠之妻的主角是李东旭林晴,这本小说的作者是苏丫丫。第一章过年串亲戚,因自己起晚了导致迟到的老公笑着说:“我老婆化妆就是慢,不懂三十多岁的女人有什么好打扮的。”二嫂下厨招待,老公狠狠推了我一把。“快去帮忙打下手呀,怎么连这点眼色都没有?”男人们喝高了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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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过年串亲戚,因自己起晚了导致迟到的老公笑着说:
“我老婆化妆就是慢,不懂三十多岁的女人有什么好打扮的。”
二嫂下厨招待,老公狠狠推了我一把。
“快去帮忙打下手呀,怎么连这点眼色都没有?”
男人们喝高了互相吹牛,老公醉醺醺地用大拇指指我。
“我这老婆啊,糟糠之妻一个!哎!不说了!”
我再也忍不了,一把掀翻了桌子。
“李东旭,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糟糠之妻?”
1.
饭菜混合着碎片,铺满了整个客厅的地面。
整个室内一片死寂。
我红着眼睛瞪着李东旭,一字一句地再次出声质问。
“你说话啊,什么叫糟糠之妻?你凭什么这么叫我?!”
李东旭在我第二次开口下才回过神。
语气里透露着难以置信。
“周春雅,你疯了吗?!”
“大过年的你犯什么神经?!”
我犯神经?
昨天晚上我就嘱咐过李东旭早点睡,免得第二天起不来。
结果他自己刷视频刷到凌晨,早上叫了不下五十遍才睁眼。
迟到后,又理所应当地把锅全甩在我身上。
想着男人最在乎自己的面子,我忍了。
准备饭菜时,他动作粗鲁地把我推进厨房,抱怨我没眼色不知道帮忙。
大哥二哥纷纷搭腔。
我看了眼嫂子不利索的腿脚,还是没把那句“我昨天伤了手,不好沾水”说出口。
甚至顾着嫂子腿脚不便,脆自己包揽了整桌饭菜。
直到他们酒过三巡。
大哥夸自己媳妇是企业高管,年薪百万。
二哥笑说嫂子最知道顾家,腿脚不利索也不忘张罗饭菜。
一派热闹祥和的氛围下,李东旭仰头灌下一口酒。
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连桌都没上的我。
“我这个媳妇啊,身无长处,钱钱挣不了多少,家里也不见得打理的多好。”
“糟糠之妻一个!哎!不提也罢!”
语罢,几个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全是讥讽。
我忍不了了。
十年前,因为李东旭一句“想去大城市闯闯”,我放弃了当地的高薪工作,陪他来到京市。
十年里,他的衬衫永远笔挺,儿子年年的家长会我从未缺席。
我做了他老李家十年家庭主妇,到头来他说我是身无长处的“糟糠之妻”?
我伸出手指着李东旭的鼻子,声音颤抖。
“李东旭,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这事儿说不清楚,我跟你没完!”
2.
我跟李东旭结婚结了十年,他也创业创了十年。
创业期间,他屡次破产,身上带着的那点家当,连还债都不够。
于是我背着当时还没断的年年去,补贴家用。
为了证明自己在外面混得好。
逢年过节李东旭寄回家的礼物动辄大几千。
明明自己家都快穷得揭不开锅,非要跟家里亲戚装阔。
我忍不住对李东旭说:
“咱家真有钱假有钱,难道别人看不出来吗?”
可李东旭仍然为了那可怜的尊严,给自己编织这点不堪一击的假象。
十年来,我和李东旭更厉害的架都打过。
最严重那次,甚至惊动了警察。
可我从没在外面给过他脸色。
因为我知道,男人的面子比天大。
所以有什么仇什么怨,我向来都是回到家再处理。
可这次,那句“糟糠之妻”真的触及了我的红线。
它残忍地提醒我,我小心翼翼照顾李东旭,维护了他十年在外的脸面。
到了我这里,我的脸面,反倒成了他可肆意贬低诋毁的谈资。
公公从里屋出来,见到这满地狼藉,气得拐杖“咚咚咚”地响。
“周春雅!反了天了你!出门在外你就是这么当媳妇的!”
婆婆“哎呦哎呦”的直叫。
“春雅啊,你这是啥呀!好好个年都叫你闹成啥样了!”
公婆的话,终于震醒了另外两家。
大哥皮笑肉不笑地说:
“呦,东旭,你这哪里是糟糠之妻啊,这不有本事得很吗?”
自家被弄成一片狼藉的二哥气得直跳脚:
“周春雅,你当这是你自己家啊?盘子碗说摔就摔?!饭菜不要钱的?你嫂子辛辛苦苦做好的饭,就是让你这么糟践的?!”
我扯动嘴角,凉凉一笑。
“二哥,去年过年你喝多了要打二婶,可是把我家新买的电视机都砸坏了。”
“我们电视机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您不照样一分钱没给,说砸就砸吗?”
二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刚要说话,就被李东旭打断了。
他忍无可忍地道:
“周春雅你闹够了没有!电视机的钱我现在放话,不用赔!”
“趁我还有耐心,赶紧把你整出来的烂摊子给我收拾了!”
“简直不像话!”
闻言,我也没心思再和他吵了。
“不像话?我还有更不像话的。”
我扯下围裙,一把拽开大门。
“李东旭,我给你擦了这么多年屁股,这次也该轮到你了。”
“收拾完回家,咱俩,离婚!”
3.
我没管身后的反应,直接打车离开。
发消息的期间,李东旭不断打来电话。
我一个一个挂断。
直到弹出儿子年年的电话,我才微微一怔。
刚刚和李东旭吵得那么凶,居然都忘了顾及儿子的感受。
我连忙接起,安抚和道歉的话还没出口,就听年年怒气冲冲地道:
“臭妈妈!你把爸爸的脸都丢光了!”
“爸爸说的又没错,你这种除了做家务什么都不会的女人,不就是糟糠之妻吗?!”
我听着自己亲手养了九年的儿子说出这种话,简直难以置信。
电话手表那头,李东旭轻咳了一声。
“行了年年,少说几句。”
“跟你妈说,趁着我还有耐心,赶紧让她回来道歉!”
我扯动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没再听儿子的话,反手按了挂断。
思索片刻,给许久没联系的闺蜜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林晴带着调侃的声音传来:
“呦,稀客啊?你那‘霸总’老公不是说跟我们这帮朋友混在一起掉他面子,叫你少跟我们来往吗?”
这些年,林晴最清楚我家什么情况。
当年她看穿我们过得拮据,塞了一笔钱叫我补贴家用。
李东旭知道后,勃然大怒。
“我用她一个老娘们同情我?!拿回去,谁知道她的钱怎么来的!”
因为他对林晴的贬低,我和他大吵了一架。
但最后还是选择妥协,把钱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林晴。
我叹了口气,把今天的事情简单说了,然后问:
“你们公司年后有招人计划吗?帮我推一下。”
林晴的语气带着惊喜。
“你终于想明白了!”
“你等着,我这就把你名片推给老板,就凭你这实力,他说什么都会要的!”
电话挂断,虽然知道林晴的话里有安慰的成分在,但她说的也并非全都夸大。
大学时就给游戏公司做过人物建模,毕业后进入顶尖工作室,绘制的画更是获奖无数。
可自从跟李东旭来到所谓大城市,繁忙的家务和照顾孩子就淹没了我。
李东旭一句“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默默付出的女人”。
我就把自己捆在名为“家”的牢笼中。
失去了前程,失去了自我,现在,甚至失去了最基本的尊严。
手机接连的振动拉回我的思绪。
我才发现老李家的家族群里乱套了。
大哥把我掀桌子那段视频发群里,配了一段冷嘲热讽的语音。
“真是造了孽了,老三家这是进来个什么媳妇?大过年的掀桌子,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底下的七大姑八大姨瞬间刷屏:
【天老爷,这是咋的了!】
【东旭媳妇?不应该啊,春雅平时挺贤惠的啊!】
【这是在老二家吧?咋闹成这样啊?】
二哥顺着发了条语音:
“真是没天理了!老三就一句话没说对,他媳妇就把桌子给我们掀了!”
“我们一家这是什么无妄之灾啊!”
公公也在下面评价:
“老三,你这媳妇真是无法无天了!哪家女人能在外面闹成这个样子!”
李东旭终于露面,“紧急公关”道:
“各位叔婶,实在是家门不幸,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娶了这么个祖宗进家门!给各位添麻烦了,我这就回去好好教育她!”
很快,亲戚开始在下面“评理”:
【现在这女人啊,一个比一个觉得自己有本事!】
【一句话不对劲就掀桌,这哪是娶媳妇啊,这不是娶了个母老虎回家吗?真是没王法了!】
【阿旭多有本事啊,当年光娶她就花了200万彩礼,说两句难听的怎么了,我家媳妇要是敢要200万彩礼,我就是打她她也得受着!】
群里因为这一句话义愤填膺,纷纷开始“讨伐”我。
我正好想说两句,于是顺着这句话说:
【那200万彩礼在我手中没过半天就被他拿去了,赔得一无所有。这些年我四处打工还贴了他不少钱。】
【我没资格说难听话,难道你们有?】
群里死寂了几秒钟,李东旭怒不可遏的语音就飞了进来:
“周春雅你疯了?!这种话你也往外说?!”
我回:
【这时候你嫌丢人了?】
【你自己早上起不来走亲戚迟到,把锅甩在我身上说是我化妆慢。】
【你照顾二嫂腿脚不便,让我在二哥家给你们张罗饭菜。】
【这十年来我白天晚上伺候你和你儿子,到头来就是你嘴里的一句“糟糠之妻”?】
【李东旭,我不欠你的!】
发完这些,我在群里打下最后一段话:
【各位叔伯姑婶,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了:我就是听不得李东旭那句“糟糠之妻”,就是不想跟他过了!】
【让你们家东旭准备准备,马上离婚!】
发完这些,我不等他的那帮亲戚们再“评理”,直接退了群。
然后把律师电话给李东旭甩了过去。
【财产分割跟我的律师谈,没什么问题尽快拟定协议签字。】
下一秒,李东旭的电话疯狂响起。
4.
我接了。
“周春雅,你还真要跟我离婚?!”
我开口,语气是令我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平静。
“不是你觉得我是个一无是处的‘糟糠之妻’吗?那我就不在你们老李家留了。”
“另外,你那点耐心不用给我了,留着好好看离婚协议吧。”
那边沉默片刻,李东旭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周春雅,你以为我离不开你是吗?你拿离婚威胁我?”
“你还真当自己是以前那个大画家啊?出了我这个门,你吃什么喝什么,你以为自己活得下去?”
当年李东旭把所有的彩礼拿去后,我说什么也要留下娘家给我的100万嫁妆。
当时是为了以防万一,给一家人留点退路。
没想到最后,居然成了我自己最大的保障。
我深吸一口气,冷冷道:
“随你怎么想吧,没什么事别给我打电话,直接联系我的律师!”
说完,我不等他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在附近找了个酒店,简单洗漱后,我仰头躺在了床上。
时间还早,才刚刚下午五点。
往常这个时候,我刚结束第二份。
正抓紧收拾自己准备去接孩子放学。
随后,要马不停蹄地要准备一家人的晚饭。
吃过饭后,还要辅导儿子的作业,再清洗一家人的衣服。
等到终于能坐下来喘口气,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一家人除了我,早就沉沉睡去了。
我累死累活了十年,最后换来的,竟然是老公和儿子异口同声的那句“糟糠之妻”。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却满是心酸。
接下来的几天,我叫了同城帮忙把家里的衣服全部取出来。
又给自己买了两身体面的衣服。
林晴帮我一起把行李搬到酒店,晚上,她带着我去了当地的酒吧。
我从未来过这种地方,这里以往一向是李东旭的“严重雷区”。
我们聊得很尽兴,带着微醺回到酒店,我睡了这十年来最香的一觉。
开工后,在林晴的帮助下,我顺利入职。
工资一个月5000,不算高,但至少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我还准备在附近用嫁妆置办一套一居室的小家。
和林晴看好房,确定好相关手续后,我取出存着嫁妆的卡。
想着再过不久,等李东旭签完离婚协议,我的人生就彻底由我自己说了算。
我再也不用看李东旭的脸色,再也不需要为了他那张脸面小心翼翼。
我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可下一秒,工作人员急匆匆赶来。
“女士,电脑显示,您这张卡的余额为0,无法使用!”
第二章
5.
工作人员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
我嘴角的笑容登时僵住。
林晴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道:
“这怎么可能呢?是不是你们的电脑系统出问题了,你们再好好看看呢?”
她不信邪地盯着工作人员再次作一番。
可这一次,林晴和我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电脑上火红的“0”。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我打开一看,就在三分钟前,整整100万全部被取出了。
我盯着那条信息,大脑一片空白。
工作人员担忧的声音响起:
“要不您去银行查一查吧,要是被骗子挪走了可就不好了。”
我强撑着理智和工作人员道谢,临走前,还是拜托我的中介帮我留下那套房子。
中介是个年轻的姑娘,很爽快地答应了。
“姐,我这边不成问题,我就给您留着,谁也不给。”
“您赶紧去查查卡里的钱是怎么回事吧!”
我和林晴立刻赶到银行,经查询发现,汇款渠道没有任何问题,不存在被入侵诈骗的情况。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李东旭的消息。
内容是几张机票,背景是机场。
下面配了一行文字:
【你不肯收拾自己的烂摊子,我只好用100万请二哥一家出国旅游赔罪了!】
【没有你的份,你自己在家好好反省!】
看着这些消息,我气得浑身发抖。
【李东旭!那是我的钱!是我妈留给我的嫁妆!】
李东旭丝毫不怯地回复:
“都说是嫁妆了,我作为你的丈夫,凭什么不能用?”
“再说了,你们家才给了100万嫁妆,当初的彩礼,我可是给了足足200万呢!”
我打字的手都在发颤。
【200万全部都被你用去了,我一分没用!】
李东旭甩过来一条语音:
“这十年你就没花过我一分钱?周春雅,我劝你别太过分,我愿意不计前嫌,你应该感恩!”
我感恩?
十年来我当牛做马给他填窟窿,现在倒反天罡地要我感恩?
意识到跟他说不通,我没再回复。
猛地看向林晴。
“送我去一趟警局。”
“我要报警!”
6.
林晴也看到了,二话不说带着我到警局报了警。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朋友的老公未经她同意,私自挪用了她个人婚前财产,涉及金额100万!”
没过多久,李东旭就被叫了回来。
警察局里,李东旭被叫来时一脸不耐烦。
看到我,更是火冒三丈。
“周春雅你疯了?!因为这点小事你就去报警?!”
警察在一旁试图了解情况。
李东旭立刻换上了一副受害者的面孔。
“警察同志,你们评评理!她大过年的把我二哥家辛苦做的一桌子饭菜给掀了,我肯定得表示表示跟人家道个歉啊。”
“再说了,她惹出来的祸,我用她的钱赔礼道歉,有问题吗?”
警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开始例行公事地劝和:
“你们毕竟是两口子,有什么事是不能用沟通解决的呢?”
“一家人,钱财方面好好商量,闹到警察局多伤感情?”
李东旭一听,马上拍屁股附和:
“就是啊,就这么点小事,你至于麻烦人家警察同志吗?”
“人家这工作量就都是被你们这种小题大做的人堆叠起来的!您说是吧警察同志!”
警察笑了笑,只说了句“这都是我们的工作,应该的”。
我早就懒得跟李东旭再掰扯,只是盯着警察,一字一顿,严肃认真道:
“警察同志,没有误会。”
“他未经我允许,转走我银行卡里全部存款,这就是。”
“我要求他立刻归还全部款项,否则我会向法院提讼,并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李东旭见我不下台阶,脸“唰”一下就变了。
“周春雅!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你那100万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我凭什么不能用!”
我没看他,只是把聊天记录放给警察看。
“这是我们婚前协商过的记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了李东旭要要回那200万彩礼用作。
于是我发消息给他,声明100万的嫁妆不可移动用,属于我个人的婚前财产。
那个时候李东旭欠了一屁股债,正急着要回那200万,
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至此,聊天记录清晰地说明了一切情况。
“一段聊天记录能说明什么!”
李东旭气急。
警察却道:
“聊天记录证明了她的存款属于婚前财产,这样说的话,你的确没有私自动用的权利。”
门一开一关间,进来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对李东旭道:
“李先生你好,我是周春雅女士的代理律师。”
“我现在正式通知您,周春雅女士已就您其个人财产一事,向法院提讼。”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东旭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跟我来真的?”
我也回视他。
“我什么时候说是假的了?”
李东旭的脸色由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终于反应过来,从今天摔桌子开始,我每一步都是认真的。
“好,好样的周春雅!”
李东旭冷笑着说。
“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你一个法盲,跟我打官司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代理律师王律师推了推眼镜。
“准确地说,和您打官司对峙的,是我。”
李东旭脸色铁青地瞥了一眼律师,冷哼一声,夺门而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和李东旭没有再见过面。
我上班的地方要经过李东旭的小企业,偶尔碰到,两个人也像陌生人一样,谁也不打招呼。
不过,这正是我最理想的状态。
不打招呼很好,最好是大家老死不相往来。
后来一段时间,我在上班的路上没再见过李东旭。
清点我从家带出来的东西时,忘了一些很重要的材料在家里。
无法,只要亲自上门取一趟。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传了出来。
我看着里面的光景,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7.
家里到处都是随便乱丢的衣服和裤子。
茶几上是不知道放了几天的外卖,恶臭正是从那里传出。
厨房堆满了还没清洗的碗。
整个房子变得像是一座巨型垃圾场。
我皱着眉走进房间,忽然从客卧的方向探出一颗脑袋。
儿子李瑞年扒着门框,正小心翼翼地望着我。
“妈妈......?”
“妈妈,真的是你!”
李瑞年一把扑进我的怀里,哀叫道: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这几天爸爸一直都在公司加班,午饭晚饭全都要我点外卖,可是吃多了一点都不好吃!”
“我的衣服好几天都没有洗了,昨天上课的时候,同桌说我身上都臭了!”
李瑞年不停地抱怨着生活上无人看管的烦恼,我低头看去,发现李瑞年的头发都是乱糟糟的。
也不知道几天没有洗过了。
他兀自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却发现始终无人回应。
埋在我身上的脑袋缓慢地抬起,小心地看向我。
“妈妈......你是回来了,对吗?”
“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对吗?”
我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不算真心实意的笑。
“我回来取我的东西。”
话音刚落,李瑞年的眼眶兀地泛起了红。
“妈妈,别走好不好?年年知道错了,年年不该说那些话的,对不起妈妈......”
我摇摇头,弯下身子揉了揉李瑞年的脑袋。
“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子,都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这是妈妈教给你的最后一课。”
取完材料准备离开时,李瑞年哭着叫我不要走。
正在这时,李东旭推门进来了。
见到我,李东旭愣了一瞬,随后没什么好气地说:
“呦,这不是要告我的周女士吗,什么风把你吹到这来了?”
我站在被他和李瑞年搞得一塌糊涂的家中,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李东旭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随后理所应当地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要不是为了和你打这个破官司,我至于忙得连家都顾不上回吗?”
“你看看你儿子都成什么样了,你这个当妈的也真是好意思不管!”
如今不管李东旭再说什么,都激不起我对任何情绪了。
我连句话都没说,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走。
“周春雅!”
李东旭忍无可忍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奉劝你,别把事情做得太绝,因为一点钱就闹成这样,你至于吗?”
我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当然至于。”
“李东旭,法庭上,咱们不见不散。”
8.
开庭那,我临时从工位上赶到庭审现场。
身上的职业装还没来得及换,高跟鞋踩在瓷板砖走廊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推门而入时,王律师笑着朝我看来。
“你来了。”
李东旭已经在了,身边还带着李瑞年。
恐怕这次走的又是苦情套路。
见到我,一大一小纷纷愣了一下。
似乎在他们的印象中,对于我穿正装的形象已经变得非常模糊。
庭审很快开始。
李东旭声泪俱下地表达了自己工作的辛苦、赚钱的不易,还有对我看顾不好孩子的质控。
到了李瑞年发言时,李东旭悄悄掐了他一把。
小孩子疼得哇哇直哭,非常真情实感。
“妈妈!我知道错了!年年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惹妈妈生气了!”
“妈妈,你原谅年年吧!”
看得其他人都面露不忍。
审判长见此,道:
“周春雅女士,鉴于您的孩子还小,本庭还是建议进行调解。夫妻之间,感情无价。”
王律师站起来,道: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已经明确表示不接受调解。”
“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应当依法判决。”
李东旭的律师也站起来道:
“李东旭与周春雅女士夫妻关系存续十年,十年间李东旭为周春雅女士提供的花销早已超过100万,尽到夫妻义务,以下是流水账单。”
王律师冷笑道:
“我这边也有流水账单,包括但不限于十年来周春雅女士照顾孩子所花费的人力、时间,周春雅女士在其丈夫李东旭破产期间为家庭所做的补贴。”
“另外,对方律师提到被告尽到夫妻义务,那么我想问一下,长达十年的冷暴力、精神控制、精神PUA,迫周春雅女士交出彩礼、辞去工作,这算是尽到夫妻义务吗?”
李东旭明显慌了一下。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没有这么做过!”
王律师不紧不慢地出示了我们的聊天记录。
记录里,清一色是我发给李东旭的消息。
李东旭基本不回复,极偶尔的时候会回一句【嗯】。
在我因为生活问题向李东旭要钱时,他的回复才会多起来。
【我昨天不是刚给你20块吗?怎么又要钱?】
【我最近手头紧你又不是不知道,能不能顾家一点?】
类似的记录还有很多,我像个卑微的保姆,朝李东旭乞求着那十几二十块的生活费。
后来我出去补贴家用,主要原因也是被的。
我实在是受不了每天卑躬屈膝要钱的子了。
我甚至觉得自己活得不如街边要饭的。
要饭的遇到天气不好的情况,还能选择不出动。
可我整整十年伺候李东旭,风雨无阻,从未缺席过一天。
王律师看了他一眼,不做评价。
可这句话,没有任何支撑。
甚至在无形之间承认了他对我的压迫属实。
两方律师激烈地争辩着,可始终是我这边的证据链更加充足。
李东旭坐在对面的位置,看着我的表情越发阴沉。
最终,李东旭败诉了。
这场庭审,李东旭的家人几乎都来了。
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而这十年来,李东旭在亲戚面前立起来的“富豪”形象,也在庭审结果宣布的那一瞬间土崩瓦解。
被带走的时候,李东旭厉声质问我:
“现在你要和我离婚,儿子你也不要,我也被你送进去了。”
“我问你,儿子怎么办!”
我冷笑着看他。
“生孩子九年,你今天想起来关心孩子的事情了?”
“那是你李东旭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语罢,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两年后,一次出差。
我在酒楼遇到了许久没见的李东旭。
他端着盘子,穿梭在餐桌之间。
神色匆忙,显然适应不了这么快的上菜节奏。
见到我,他动作一顿。
险些和一个客人撞上。
被客人劈头盖脸地骂了,也只敢点头哈腰地应下。
给我们这一桌上菜时,李东旭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身上,连水都倒出来了也不知道。
他烫到了我的一个大客户,于是我叫来了他的经理。
协商时,经理忍不住道:
“他也不容易,前段时间刚出来,公司破产,妻子离婚,为了供孩子上学,只能来这里打杂工。”
“听说现在还在还欠他妻子的钱呢。”
“孩子现在是爹妈帮忙看着,也不听话,三天五头过来跟我请假,说孩子在学校惹事了,叫家长过去一趟,你说这......”
“实不相瞒,他再两天,满这个月,我也就把他辞了。”
“都不容易......”
我笑着问:
“谁容易呢?大家不都是出来打工的吗?”
经理连忙赔笑。
“是是是,您看这样,您这桌我给您免单,再送您几个咱们家的招牌菜,行不行?”
协商的时候,李东旭始终垂着脸站在经理身后。
听着经理讲述他的事情就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看来这两年,没少在外面被磋磨。
处理好这件事,我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好在,客户很善解人意,这单还是成了。
离开时,总觉得有一道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我身上。
我没有去看,上了车。
车子呼啸而出,驶向了属于我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