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协议老公别追了,全网都劝我离婚
网络作者是麻烦先生的经典佳作《协议老公别追了,全网都劝我离婚》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季淮林薇,是一本短篇类型的小说。第1章我和季淮的婚姻,始于一场交易。我帮他应付家族催婚,他出资救活我父亲濒临破产的公司。婚后生活,死气沉沉。无聊到极致时,我在网上开了个帖子,匿名吐槽我这位协议老公。【结婚纪念,老公送了我一张黑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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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和季淮的婚姻,始于一场交易。
我帮他应付家族催婚,他出资救活我父亲濒临破产的公司。
婚后生活,死气沉沉。
无聊到极致时,我在网上开了个帖子,匿名吐槽我这位协议老公。
【结婚纪念,老公送了我一张黑卡,说随便刷,然后去陪他的白月光了。】
没想到,帖子一夜爆火。
更没想到,季淮也在追这个帖子。
他真情实感地以为这是哪个可怜女人的悲惨生活。
每天都在评论区义愤填膺地帮我骂他自己。
“这种渣男留着过年?赶紧分!”
“妹子听我的,刷爆他的卡,一分都别给他留!用他的钱把自己养成女王!”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痛骂自己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场死水般的婚姻,有趣了起来。
这点趣味,在他白月光林薇住进我家那天,彻底消失了。
她打翻化学试剂,毁了我爸的遗物手稿。
我与她争执,季淮却把我锁进了房间,导致我过敏被送进医院。
在医院醒来时,季淮守在床边,眼底布满血丝。
我没看他,摸到手机,更新了那条帖子。
【姐妹们,我听劝了。我要带着他的钱,去找我的白月光。】
1
“结婚纪念,老公送了我一张卡,说随便刷,然后去陪他的白月光了。”
手机屏幕上,我匿名敲下这行字,发在了一个情感吐槽论坛里。
今天是和季淮结婚三周年的纪念。
他将一张黑卡推到我面前,嗓音一如既往地没有温度:
“给你的零花钱,密码你生。”
我看着那张卡,又抬头看着他疏离的眉眼,
轻声问:
“今晚......不留下来吃饭吗?我炖了你喜欢的莲藕排骨汤。”
季淮解开袖扣的手一顿,眼神扫过我,带着一丝不耐和审视。
“林薇今天出院,身体还很弱,我去看看她。”
林薇,他的青梅竹马,是他心口的白月光。
也是我们这段协议婚姻里,一个心照不宣却如影随形的名字。
“哦。”我低下头,掩去眼里的失落。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眉头微蹙。
随后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烈酒,倒了满满一杯推到我面前,
“喝了它,今晚我就留下。”
刺鼻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我知道我酒精过敏,一杯就足以让我浑身起红疹,呼吸困难。
他明明知道的。
那是我们刚结婚时,他带我去参加朋友聚会,
他那些朋友起哄让我喝酒,他也是这样,
冷漠地看着。
那时我傻傻地以为,只要我听话他就会多看我一眼。
我端起酒杯仰头就要喝。
“算了。”他却突然伸手按住我的手腕。
“别用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给我看,没意思。”
说完他松开手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只剩下我一个人和一桌渐渐冷却的饭菜。
我默默地坐回餐桌,打开了手机论坛。
【楼主老公是渣男吧?纪念不陪老婆去陪白月光?】
【这种男人留着嘛?赶紧分!】
【姐妹听我的,刷爆他的卡,一分都别给他留!买包买车买快乐!】
看着网友们义愤填膺的评论,我苦涩地笑了笑。
分?我们本来就是协议结婚。
三年前,我家公司破产,父亲病重,是季淮拿着一纸协议出现。
他帮我还清债务,给我父亲最好的治疗,条件是我嫁给他,
扮演他温顺听话的妻子,帮他应付家里的长辈。
而他,心里永远只有那个在国外深造的林薇。
我们各取所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头像的网友私信我。
“这种渣男留着过年?赶紧分!”
我愣了一下,这个头像,是一片孤寂的雪山,
和季淮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应该只是巧合吧。
我没有回复,关掉了手机,
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就像过去一千多个夜一样。
深夜,我因为胃痛醒来,蜷缩在床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发来的信息。
“林薇情况不太好,今晚不回去了。”
我看着那行字,胃部的绞痛蔓延到了心脏。
鬼使神差地,我又打开了那个帖子,更新了一句:
【他今晚不回来了,白月光情况不太好。】
几乎是立刻,那个雪山头像又出现了,
他的回复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这男的是不是有病?放着老婆不管,天天守着个绿茶?让他滚!”
我看着这条评论,不知为何,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季淮,你骂的人,就是你自己啊。
2
第二天,季淮没有回来。
第三天,他回来了,但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跟着林薇。
林薇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长发披肩,
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看到我,立刻露出一个歉疚的微笑,
“虞眠姐,对不起啊,又要来打扰你了。”
“我一个人住酒店实在不方便,阿淮说家里房间多,就让我来暂住一段时间。”
季淮皱眉看着我,语气带着命令:
“她住酒店不方便,就让她来家里住一段时间。”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让开了路。
佣人开始忙碌起来,将客房打扫得一尘不染。
而我的噩梦,从我最爱的那个阳光房开始。
阳光房里,种满了各色的兰花。那是我唯一的精神寄托。
是我过世的父亲手把手教我种的,每一盆都倾注了我的心血。
尤其是那盆素冠荷鼎,是父亲留给我最后的遗物,珍贵无比。
林薇走进去,发出一声惊叹:
“哇,好漂亮的兰花。可惜......阿嚏!阿嚏!”
她忽然捂住鼻子,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都出来了。
季淮立刻紧张地冲过去扶住她,
“怎么了?”
“阿淮,对不起,我好像......对花粉过敏。”
林薇靠在他怀里,虚弱地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
季淮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我,“把这些花都处理掉。”
“不行!”我几乎是尖叫出声,冲过去挡在花架前,
“这些不能动!”
“虞眠!”季淮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我说,处理掉。薇薇的身体最重要。”
“可这是我爸爸留给我的!”
我红着眼眶,声音都在颤抖,
“季淮,你什么都可以拿走,这些不行!”
“不就是几盆破花,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眼底藏着烦躁,“回头我赔你就是了。”
“赔?”我凄然一笑,
“你怎么赔?你能把我爸爸赔给我吗?”
我们的争吵惊动了林薇,她从季淮身后走出来,
拉了拉他的衣袖,善解人意地说:
“阿淮,算了,别为难虞眠姐了,我住楼上就好了,只要不来这里......”
她话音未落,季淮已经不耐烦地打断她,
直接对旁边的佣人下令:
“愣着什么?把这些东西全部给我扔出去!”
佣人不敢违抗,开始动手搬那些花盆。
我疯了一样去抢,却被季淮一把攥住手腕,
他力气大得惊人,我本挣脱不开。
“季淮,你放开我!你们别碰我的花!”
我哭喊着,眼睁睁看着我悉心照料的兰花被一盆盆粗暴地搬出去,
扔在院子里的垃圾桶旁。
泥土撒了一地,娇嫩的花瓣被折断、碾碎。
那盆素冠荷鼎,我最珍贵的宝贝,被一个佣人失手打翻,
纯白的花朵瞬间被污泥染黑,摔得四分五裂。
我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那片狼藉。
季淮松开了我,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
眼神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她对花粉过敏,你非要闹成这样?”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看旁边一脸愧疚的林薇。
我慢慢地走出去,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颤抖着手,想把那些破碎的花瓣和泥土捧起来。
就像捧起我支离破碎的心。
晚上,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再次打开了那个论坛。
我写道:【他为了白月光,毁了我爸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这一次,我没有等到那个雪山头像的回复。
过了很久,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季淮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开门。”
3
我没有开门。
他就站在门外,没再敲,门板隔开两个世界。
直到林薇娇弱的声音传来:“阿淮,我有点不舒服。”
门外的脚步声立刻远了。
我的心,也跟着沉入谷底。
我蜷在床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下楼,季淮正坐在餐桌旁。
看见我,他放下刀叉:
“昨晚的事,是我的问题。你的那些花,我可以赔你更好的。”
又是钱。
我懒得理他,径直走向厨房,
客厅里,我的书房门却开着。
那里放着我的一切,包括父亲所有的医学笔记。
父亲是国内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
那些笔记,是他一生的心血,也是我的。
我心头一紧,冲进书房。
林薇正站在我的书桌前,手里拿着父亲最珍贵的那本手稿。
“你在什么!”
她像是吓了一跳,手一抖,
旁边一杯深色的化学试剂随之倾倒,全淋在了摊开的笔记上!
“滋啦——”
刺鼻的气味炸开,泛黄的纸页迅速被腐蚀、变黑,父亲的字迹瞬间化为乌有。
“啊!”林薇惊呼,一脸无辜,“对不起虞眠姐,”
“我......我只是觉得它很特别,想看看......”
我看着那本被毁掉的笔记,血液都凉了。
那是爸爸的心血啊......
季淮闻声赶来,第一反应却是冲过去,
抓着林薇的手紧张检查:
“你没事吧?有没有溅到?”
我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手抖着想去碰那本面目全非的笔记,
指尖被残留的液体灼得刺痛。
我终于忍不住,哭了。
季淮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耐:
“不就是一本旧笔记,哭什么?我给你买一套全新的医学全书。”
“那不一样!”
我朝他吼,
“那是我爸爸亲手写的!你明明知道它对我多重要!”
“她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还想怎样?”
季淮将林薇护在身后,仿佛我才是加害者。
他第一次,为了别人对我大声。
我心口剧痛,哭到窒息。
“我......我把它放在最里面,不是她拿出来,怎么会......”
“够了!”
季淮冷冷打断我,
“一本笔记而已,你到底要发什么疯?”
发疯......
原来我的珍视,我的痛苦,在他眼里只是发疯。
林薇红着眼,哭着说:
“都是我的错,虞眠姐你别怪阿淮。我......我帮你修复?”
她说着,伸手就去碰那本已经脆弱不堪的笔记。
她的手刚碰到书页,那本书就像被算计好了一样,
从桌上滑落,啪地一声散了架。
林薇顺势向后一倒,手掌精准地按在一块玻璃碎片上,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好痛!”她哭出声。
季淮的目光变得狠戾,死死盯着我。
“虞眠!你推她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手对设计师有多重要!”
我看着满地狼藉,无力地摇头:“我没有......”
“你没推她,她会拿自己的手开玩笑?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让佣人把我请回房间并锁上门。
我被关着,抱着那堆被腐蚀的纸页,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季淮不信我。
这个认知,比毁掉笔记更让我痛苦。
我拿出手机,在那个帖子里打下最后一行字:
【他说我不可理喻。】
然后关机,扔掉。
窗外电闪雷鸣,我想起小时候,爸爸总会捂住我的耳朵说:
“眠眠不怕,爸爸在。”
可现在,爸爸不在了。
4
我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
身体渐渐开始不对劲,我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皮肤也开始发痒、发烫。
我想起来了,昨天林薇打翻的那杯液体,不仅腐蚀了笔记,
也溅到了地毯上。那股刺鼻的气味,一直萦绕在房间里。
我挣扎着想去开门,想去求救,
但浑身无力,刚站起来就摔倒在地。
我拼命地拍打着房门,声音嘶哑,
“救......救命......”
但是没有人回应。
意识渐渐模糊,我感觉自己像一条缺水的鱼,
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黑暗像水一样将我淹没,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仿佛看到了季淮。
他推开门,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虞眠,知道错了吗?”
我拼命地想点头,想告诉他我错了,
我不该跟他闹,只要他救我。
可我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一刻,我彻底晕了过去。
第2章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手臂上着输液管,冰冷的液体缓缓流入我的血管。
床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神情严肃地对站在一旁的季淮说:
“季先生,您太太是严重的化学品诱发性哮喘,再晚送来十分钟,就回天乏术了。”
“她本身就有过敏史,怎么能让她待在有那么强性气味的环境里?”
季淮站在那里,背影僵直,没有说话。
我偏过头,看着窗外,天已经亮了。
原来,我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陷入了死寂。
过了很久,季淮才走过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
他站在床边,有些手足无措。这幅样子的他,是我从未见过的。
“对不起。”他低声说,
“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对不起?
如果不是医生那句回天乏术,
这句对不起,我是不是永远也等不到?
我缓缓闭上眼睛,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疲惫。
他被我的冷漠刺痛了,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
“你好好休息,我让阿姨给你炖了汤送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手机被护士送了过来,已经充满了电。
我开机登录了那个论坛。
铺天盖地的都是网友的留言,都在问我怎么样了。
而那个雪山头像,给我发了无数条私信。
“人呢?怎么不回话了?”
“你别做傻事,没什么过不去的。”
“你地址在哪?你要是出事了,我去帮你揍那个渣男!”
“回复我!”
“求你了,回个消息......”
他的语气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焦急,再到最后的近乎哀求。
我看着那些消息,心情复杂。
原来,他也会有这样焦急的时候,
只是,这份焦急,是给一个素不相识的楼主,
而不是给他近在咫尺的妻子。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拿起手机,更新了那个火爆的帖子,只写了一句话:
【姐妹们,我决定了,听你们的,我要带着他的钱,去找我的白月光了。】
病房外,刚刚转身走到门口的季淮,正准备推门进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那个他追了几天,让他义愤填膺的帖子。
当他看到那条最新更新的回复时,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猛地抬头,看向病床上那个安静的女人。
那个帖子她说她老公给了她一张卡,密码是她生。
她爸爸留下的遗物被毁了。
她说她老公觉得她不可理喻。
她说她要去见她的白月光了。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沙发上那个一边刷手机一边冷笑,痛骂着极品渣男的自己,
和那个冷漠地毁掉妻子珍宝、将她到生死边缘的自己,重叠在了一起。
他手里给我的保温桶掉在地上,滚烫的汤洒了一地。
5
季淮冲进病房,眼睛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那个帖子是你发的?”
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的沉默,在他看来就是默认。
“白月光?”
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问,
“你要去找谁?”,
输液针头因为他的拉扯而错位,
鲜血瞬间回流,染红了透明的输液管。
我疼得皱起了眉,却倔强地没有出声。
“说话!”他咆哮着,理智在崩溃的边缘。
“季淮。”
“我们之间,只是协议。你心里有林薇,难道我就不能有别人吗?”
“你没有!”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喜欢的人是我!从小到大都是!”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认知,也是他肆无忌惮的底气。
他笃定了我爱他,离不开他。
我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可笑。
“那是以前了。”我轻轻地说,
“现在,不是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抓着我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力道。
“你说什么?”
我抽回自己的手,看着手背上迅速肿起的青紫和血迹淡淡地说,
“我说!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季淮,等我出院我们就离婚吧。”
离婚这个词从我嘴里说出来,让季淮彻底愣住了。
我们结婚三年,无论他怎么冷落我,
无论林薇怎么挑衅,我从未提过这两个字。
他一直以为,我会永远这样守下去。
“就因为那几盆花,一本笔记?”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荒唐和不解,
“虞眠,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永远不会懂那些东西对我意味着什么。
那是我的念想也是我和过去唯一的联系,
而他亲手把它们全部毁掉了。
护士听到动静赶来,看到我手背上的惨状惊呼一声,
连忙过来帮我重新处理针头。
季淮被护士请出了病房。他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死死地看着我。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有震惊也有愤怒,
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他站在门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一步一步的走了。
等季淮走后,我拔掉了针头,不顾身体的虚弱,
换下病号服办理了出院手续。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温润而熟悉的男声,带着一丝不确定:
“虞眠?”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顾言,”我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没有地方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毫不犹豫的声音:
“别怕,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接你。”
挂掉电话,我删除了季淮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了他的号码。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感觉像是重获新生。
6
我住进了顾言的家。
那是一栋很普通的两层小楼,院子里没有名贵的兰花,
只有几株生机勃勃的向葵。
阳光照在上面,金灿灿的,让人心里也跟着暖和起来。
顾言是我大学时的学长,他曾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在我因为家道中落,被所有人孤立的时候,
只有他会耐心地给我讲题,会在我饿肚子时悄悄塞给我一个面包。
我们一起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畅想未来,
他说等他拿到国外医学院的全奖,就回来娶我。
可命运弄人,他出国前夕,我家里出事了。
为了不拖累他,我主动提了分手,然后转身嫁给了季淮。
这三年,我刻意断了和他的所有联系。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你瘦了好多。”
顾言把一杯温水递到我手里,眼底满是心疼,
“脸色也这么差,在季家......过得不好吗?”
我摇摇头,不想提那些糟心事。
“你呢?这几年怎么样?”
“还好,刚结束国外的回来,准备在国内开一家自己的研究室。”
他温和地笑着,眉眼一如当年。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当初我没有放手,现在陪在他身边的人,会不会是我?
“先别想那么多了,”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宠溺,
“把这里当自己家,好好养身体。”
在他的悉心照料下,我的身体和精神都好了很多。
他会记得我的口味,做我爱吃的菜;
会在我做噩梦时,悄悄在门外守一夜;
会鼓励我重拾我的专业,把我父亲那本被毁掉的笔记残页一张张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
陪我一起研究,试图复原里面的内容。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充满了阳光和暖意。
我渐渐开始相信,即使没有季淮我也能活得很好。
而另一边的季淮几乎要疯了。
我消失得无影无踪,电话打不通,信息不回。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去找我,
却发现我的所有信息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他回了趟季家老宅,被季老爷子用拐杖狠狠地抽了一顿。
“我当初让你娶虞眠,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好好待她!”
“你倒好,把人给我弄丢了!我告诉你季淮,你要是找不回我孙媳妇,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进季家的大门!”
林薇试图替他求情,却被老爷子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季淮跪在祠堂里,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和我在一起的画面。
他想起我为他洗手作羹汤时温柔的笑意,
想起我笨拙地给他系领带时认真的眼神,
想起我在雷雨夜害怕地躲进他怀里时小声的啜泣......
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觉得厌烦的瞬间,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人,真的走了。
他打开那个论坛,看着我发的帖子,
看着下面几千条骂他的评论,
其中夹杂着他自己那些义愤填膺的回复只觉得脸上辣地疼。
他像个小丑,亲手导演了一出最滑稽的悲剧。
他给我发了疯一样的信息。
“虞眠,你在哪里?回来好不好?”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回来,我把那些花都给你种回来。”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别离开我。”
“只要你回来,我马上和林薇断绝关系。”
“虞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惜,这些信息,都只得到了一个冰冷的红色感叹号。
7
初冬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
我穿着顾言给我买的暖黄色羽绒服,
站在研究室的窗前,看着外面飘飘洒洒的雪花。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我和顾言一起,
终于从父亲那些残破的笔记里,
整理出了一项关于神经再生修复技术的重要成果。
我们准备在一个月后的国际医学峰会上,公布这项研究。
这不仅仅是对父亲遗志的继承,也是我新生活的开始。
“在看什么?”顾言从身后给我披上了一条羊毛围巾,带来了温暖的气息。
“在看雪。”我笑着回头,
“你说,下雪天是不是很适合吃火锅?”
“当然。”他刮了刮我的鼻子,“走,回家吃火锅去。”
我们并肩走出研究室,就在我们准备上车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轿车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了过来,
一个急刹车,横在了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季淮从车上冲了下来。
他瘦了很多,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和狼狈。
他死死地盯着我,又看了一眼我身边的顾言,
以及我脖子上那条不属于他的围巾,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虞眠。”他一步步朝我走来,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你就是为了他,才离开我的?”
我下意识地往顾言身后躲了躲。
顾言上前一步,将我完全护在身后,
“季先生,虞眠现在和我在一起。请你不要再来打扰她。”
“你算个什么东西?”
季淮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他一把推开顾言,想要来抓我,
“虞眠,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
我鼓起勇气,从顾言身后走出来,直视着他,
“季淮,我们的协议已经结束了。我已经把钱还给你了,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他凄厉地笑了起来。
“虞眠,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一句两不相欠就想算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那你又把我当什么了?”
我红着眼反问他,
“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摆设?”
“一个可以用来安抚长辈的工具?还是一个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傻子?”
季淮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不是的,虞眠,我没有。”
他慌乱地想要解释,想要抓住我的手。
顾言再次挡在了我面前,语气冰冷:
“季淮,当初是你没有珍惜。现在她选择了新的生活,
你就应该放手,而不是像个疯子一样纠缠不休。”
“放手?我凭什么放手?!”
季淮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挥起拳头就朝顾言打了过去,
“她是我的妻子!你这个小三!”
顾言没有躲,硬生生挨了他一拳,嘴角立刻见了血。
我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顾言,你没事吧?”
季淮还要再动手,我冲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他,
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吼道:“季淮!你闹够了没有?!”
他看着我护着另一个男人的样子,
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好,好”他后退两步,喃喃自语,
“原来在你眼里,我只是在闹。”
凛冬的深夜,雪下得更大了。
他一个人站在风雪里,高大的背影显得无比孤寂。
8
那次雪夜的争执后,季淮消停了一段时间。
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但事实证明我低估了他的偏执。
他开始用各种方式试图挽回我。
他买下了顾言研究室对面的写字楼,
每天就坐在落地窗前,死死地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他派人送来无数名贵的礼物,珠宝、包包都被我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他甚至找到了我的新手机号,每天发几百条信息,
从一开始的道歉和哀求,到后来的威胁、恐吓。
“虞眠,你再不回来,我就毁了顾言的研究室!”
“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他不过是看中了你父亲留下的技术!”
“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别想去!”
这些信息,我只当是疯人呓语,看一条删一条。
顾言看出了我的烦躁,握住我的手轻声说:“
别怕,有我在他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他的镇定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我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研究中,
为即将到来的医学峰会做最后的准备。
峰会那天,我和顾言作为特邀嘉宾,站在了聚光灯下。
我穿着一身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
自信而从容地向台下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专家,阐述着我们的研究成果。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涅槃重生的凤凰,
父亲仿佛就在我身边,微笑着看着我。
演讲结束,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们的研究成果,被誉为本世纪神经科学领域最伟大的突破之一。
无数的鲜花和赞誉向我们涌来。
我站在台上,享受着属于我的荣光,
眼角余光瞥见台下角落里一个落寞的身影。
是季淮。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静静地站在人群的最后,
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的偏执和疯狂,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悔恨和悲伤。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爱他的女人,
更是一个本可以与他并肩,闪闪发光的灵魂。
峰会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季淮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声音沙哑:
“我们......能聊聊吗?”
顾言想替我回绝,我却对他摇了摇头。
我跟着季淮走到了宴会厅外的露台上。晚风微凉,吹得人很清醒。
“你今天......很美。”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谢谢。”我疏离地回应。
“那本笔记......我已经找了全世界最好的修复专家,他们说......也许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希望能复原。”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像是在等待我的审判。
我摇了摇头,轻声说:
“不用了,季淮。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他情绪激动起来,
“虞眠,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季淮,”我平静地打断他,“
你知道吗?当初嫁给你,不是因为我有多爱你,
而是因为我以为,你会是那个能在我父亲倒下后,为我撑起一片天的人。”
“我以为,哪怕没有爱,也会有尊重和亲情。”
“但我错了。你给我的,只有无尽的冷漠和羞辱。”
“你毁掉我的兰花时,我很难过,但还抱着一丝希望。”
“你为了林薇,任由我父亲的笔记被毁时,我心痛,但还在为你找借口。”
“直到我哮喘发作,差点死掉,而你却在电话那头不耐烦地让我别闹时,我就彻底死心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季淮,我们之间回不去了。”
我看着他瞬间灰败的脸,继续说:
“曾经我以为,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情感。”
“现在我才知道,恨比爱更持久。”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我不知道,原来恨一个人,可以让另一个人记住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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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话说清楚后,季淮就会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但我没想到,他用了一种最惨烈的方式,来证明他的悔过。
林薇因为故意伤害和间接导致我哮喘病发危及生命,
被顾言一纸诉状告上了法庭。季家为了平息事端,彻底放弃了她。
而季淮,在法庭上,当众承认是他指使林薇那么做的。
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说,他嫉妒我心里还想着父亲,
所以想毁掉我最珍贵的东西,让我只能依靠他。
他说,他知道我酒精过敏,知道林薇带来的东西会让我哮喘发作,
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折磨我,惩罚我的不专心。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因爱生妒、心理扭曲的恶魔。
所有人都震惊了。
我坐在旁听席上,
看着那个在证人席上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罪行的男人,只觉得荒谬又可悲。
他以为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就能求得我的原谅吗?
不,他只是想用他的余生,用一座监狱,来将自己和我永远地捆绑在一起。
他想让我一辈子都活在他的阴影下,一辈子都记得他。
最终,他如愿以偿。
因为情节恶劣,造成严重后果,他被判处五年。
宣判那天,他隔着人群,远远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像一张无形的网,要将我牢牢困住。
我没有给他任何回应,转身走出了法院。
顾言在我身边,轻声问:“你还好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都结束了。”
是的,都结束了。
我和季淮的故事,始于一纸协议,终于一场审判。
情散缘灭,自此永不相见。
一年后。
我和顾言的研究室获得了国家级的科研资金支持,
我们的,将会有可能改变无数神经损伤患者的命运。
我们一起去了我父亲的墓地。
我把那份印着我们名字的研究报告,轻轻地放在了墓碑前。
“爸,我做到了。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我轻声说。
顾言从身后拥住我,在我耳边说:“叔叔会为你骄傲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暖洋洋的。
我回头,看着顾言温柔的眉眼,
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后来,我听说季淮在狱中表现很好,获得了减刑。
出狱后,他没有再回季家。
有人说,看到他在一个偏远的小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店里只卖一种花,兰花。
他把所有品种的兰花都种得很好,
尤其是素冠荷鼎,开得纯白无瑕。
但他从不卖,只是复一地守着,像是在守护一个没有归期的人,
也像是在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赎罪。
而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和顾言的婚期,定在了春暖花开的四月。
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