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虐文女主任务结束,我要走你强留得了?
男女主人公是顾云深乔倩的短篇小说《虐文女主任务结束,我要走你强留得了?》强烈推荐大家阅读,作者茶颜墨十分给力。第1章 1听说顾云深看上的第98任,是黑帮大佬的情人。顾云深为她断了一条腿,女孩为他瞎了一只眼。他得到女孩的那个晚上,整个城市用无人机撒了一夜的鲜花。这些都是管家来地下室告诉我的,作为顾太太,我已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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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听说顾云深看上的第98任,是黑帮大佬的情人。
顾云深为她断了一条腿,女孩为他瞎了一只眼。
他得到女孩的那个晚上,整个城市用无人机撒了一夜的鲜花。
这些都是管家来地下室告诉我的,作为顾太太,我已经被关在这里三个月了。
听完后,我狠狠咬断了舌尖,昏死前系统终于上线:
【任务进度98,顾云深劈腿次数即将达到99次,您马上就要得到你想要的奖励。】
醒来时,顾云深坐在阴影里:“简宁,只要你不碰她,我可以放你出来。”
我擦掉唇边涸的血迹,对他微笑。
怎么会碰他心尖上的女孩呢?
毕竟,我比任何人都期盼着顾云深劈腿......
1
被放出底下室的那天,一群歹徒闯进了家门。
现金珠宝被洗劫一空,管家重伤昏迷,我被歹徒一刀一刀割的遍体鳞伤。
警察到时,我已经不成人形。
意识昏沉间,警察问我家属,我脱口而出了顾云深的电话。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才接起,我压下喉咙里的鲜血,艰难开口:“顾云深,我......”
顾云深的声音十分烦躁。
“不是已经放你出来了吗?我说了我在忙,没空回去陪你。简宁,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无理取闹?”
听筒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那个声音我非常熟悉。
女孩娇羞的声音一阵接过一阵:“云深,我们好不容易才能摆脱那个老男人,别被不重要的人扫兴,叫我名字!”
顾云深的烦躁一扫而光,剩下的只有意乱情迷。
“乔倩,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原来顾云深拼死也要抢回来的那个情人,叫乔倩。
我忽然想起来为什么这声音如此熟悉。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顾云深劈腿时,在他手机里听到的。
也正因为那次,我疯了一样砸光了他车库里所有的车,被他亲手关进地下室,整整七天七夜。
顾云深啊,你总是知道怎么把我疯。
再醒来时,顾云深正在不远处对着手机笑得一脸温柔。
察觉到我的视线。
他迟疑的探出手想要触碰我身上厚厚的纱布。
我艰难避开,哑着嗓子开口:
“我没事。”
顾云深却冷笑一声,径直抽回手。
“简宁,你又闹了是吗,刚被放出来就自导自演被歹徒绑架?我回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的大脑突然顿住了。
“我解释过很多次,玩归玩,但顾太太只会是你。”
“倩倩养在外面,你在家里,安安分分享你的福不好吗?何必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争宠?”
原来,我这一身刀伤,在他眼里只是争宠的手段。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血沫堵在喉咙里,呛得我眼眶发红。
最终,我只是低下头,轻轻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何必要辩解,98次了。
我的辩解只会让我被看成是无理取闹,接着被关进地下室折腾的不成人样。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系统检测到您的情绪有大幅度波动,虐文任务完成度已达98%。请保持冷静,最后一步即将完成。】
思绪突然回到过去。
刚被绑定到这个所谓“虐文女主”系统的时候,我才十九岁。
系统告诉我,只要走完剧情,就能得到一笔足以改变现实的巨额奖金。
那时的我,想到医院里等着天价手术费的母亲,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我一度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女。
因为我的攻略对象顾云深爱我敬我。
他会因为我一句“冷”而脱下外套裹住我,
也会因为我生病而彻夜守在床边。
他叫我“宁宁”,说我是他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直到乔倩出现。
我才迟钝地明白,哪有什么天选之女。
在这个故事里,拥有主角光环能让浪子回头的,只有乔倩。
而我,不过是推动他们惊世绝恋的垫脚石,
【宿主,您的心率与激素水平表明您正处于极端痛苦中。据条款,您有权现在放弃任务。放弃后,系统将立即送您返回原世界,但任务奖金清零。】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放弃?
我想起妈妈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
我闭上眼睛:“没事的,不就是当满99次瞎子和聋子吗?不痛苦的。”
耳边传来病房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走廊里传来他温柔哄劝的电话声:
“倩倩乖,我马上过去陪你......她?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纱布下的一刀一刀割开的伤口还在渗血。
不过心死了,好像就没那么痛了。
顾云深,很快我就可以彻底离开你了。
2
出院后,我开始尝试当一个不闻不问的顾太太。
我不再查顾云深的手机、行踪。
顾云深要参加商务酒会,我让人把礼服送去乔倩住处。
顾云深喝醉了回家,我让司机改道联系乔倩接他回去。
顾云深胃病犯了想喝我煲的鸡汤,我直接把食谱抄送给了乔倩。
......
直到一个月后,顾云深破天荒的回了趟家。
我机械性的给他放好洗澡水,为他准备好明天要穿的衣服。
可他却直接把我拉入浴缸里。
“阿宁,你最近都不管我了,你变得不像你了。”
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上来,他的手不安其份的乱动。
我看到他脖子上刺眼的红痕,
还有身上纹着“倩倩专属”的痕迹。
不受控制的吐了一整个浴缸。
顾云深立刻站起,嫌恶的看着我。
“简宁,你总是这么让人扫兴。”
他利落的处理净自己,临走时扔下了一句话:
“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
他总是这样,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感兴趣了就拿我当小猫小狗疼一疼。
不用了就丢下转头就走。
我艰难撑起身,去床头柜里翻箱倒柜的找药。
却看到了那张照片。
画面上,顾云深站在简陋的出租屋门口,雨水顺着年轻俊朗的脸颊往下淌。
可他笑得像个傻子,眼睛亮得惊人,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个蓝莓蛋糕。
盒子一角还贴着超市打折的标签。
那时他不是顾少,我只是简宁。
他被家里断了所有经济来源,
为了和我在一起,白天跑工地,晚上去便利店值夜班。
那个蛋糕,是他省了整整五天午饭钱换来的。
那天下着瓢泼大雨,他为了护住蛋糕,把外套脱下来裹着,自己淋成了落汤鸡。
我记得他献宝一样把蛋糕推到我面前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说:“宁宁,生快乐。以后年年,我都给你买。”
后来,他拿回了属于他的一切,成了呼风唤雨的顾云深。
车库里的豪车多到停不下,随便一件首饰都抵得上当年我们一年的房租。
他也“买”了无数个蛋糕给我,
但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顾云深。
这九十八次背叛里,这张照片无数次成了他的免死金牌。
但现在我将这张照片扔进了火堆,烧的净净。
半个月后,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乔倩,她得意地扶着孕肚,
像先前97个女人一样,她也来要求我和顾云深离婚。
“他已经不爱你了,你继续占着这个位置也没有意义。”
“而我需要这个顾太太的头衔,来洗脱我大佬情人的骂名。”
可我也需要顾太太的头衔。
最起码要等他劈腿到第99任。
因为我必须要救活妈妈。
我所有东西都能让步唯独这件事不能让。
见我沉默,乔倩眼里闪过恨意。
“简宁,是你没管好顾云深在先!是你让他来招惹我的!”
“你为什么不能像那个老不死的一样,该滚的时候就滚呢?”
她故意走到我身边,用力将我一推。
身后就是旋转楼梯,
我只能任命的拉住她的衣角,
可她却一个闪身,跌坐在地。
而我却直接滚落楼梯,跌的头破血流。
乔倩只是坐在地上佯装哭泣。
耳边回荡着管家的尖叫,玄关处也传来顾云深慌乱的喊声。
下一秒,一记快狠的掌风便落在我脸上。
这一巴掌实在太重,我浑身的血腥味让我打了一个寒颤。
“简宁!”
“我本以为放你出来这几个月,你学乖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是这样死性不改!”
说不清的酸涩翻涌上来,冲上喉咙时泛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哑着嗓音辩解:“我没推她......”
顾云深没有听我的解释。
他稳稳的抱起没有伤的乔倩,大步朝外跑去。
任由我在血泊中,
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系统提示:检测到女主心绪大幅度波动,虐文女主任务完成度:99%】
快了,很快我就可以彻底脱离这个世界了。
再忍忍。
3
再醒来时,我又回到了禁闭室。
身体各处叫嚣着痛。
管家进来时,看到我浑身包满了纱布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少夫人,您服个软吧。乔倩现在怀着身孕,少爷眼里心里都只有她,您得有自知之明。”
我的声音嘶哑的像破布:“我知道。”
他不爱我,我真的知道。
“少爷喊你上去伺候乔小姐,说这是您应该做的。”
我顺从的爬上楼,落地窗前透过白色的纱帐。
我看到两道身影交织......
顾云深的气息有些喘,声音里带着蛊惑和惩戒的意味。
“那说好了,你不准太过分。”
乔倩嗔笑着推了推他的肩膀:“你都把那串项链给我了,还管我这么多做什么。”
什么叫......项链给她了?
我失态的冲进屋内质问他:“你给了她什么项链?”
顾云深慢条斯理的将浴袍搭在身上。
“那颗蓝宝石项链。”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的那一刻,我的耳畔嗡嗡作响。
我再也忍不住情绪,像个疯子一样扑到顾云深面前捶打他。
“你为什么连那个也给她!明明说好了,只要我听话,项链就会还给我!”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也是我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念想。
我和顾云深最穷困的时候把它当了。
顾云深拿回一切的时候把它赎了回来,一直说让我乖就会给我。
可他现在却把我最在意的东西当做玩物随手给了别人。
“顾云深,你为什么要给她,为什么!”
他攥着我乱挥的手,将我狠狠推倒在地上。
身上的伤痕又一次的被撕裂开。
“你推了倩倩一下,补偿一条项链怎么了?”
“如果那天被推的是你,我也会补偿给你的。”
“还有,简宁,你别忘了我把你放出来是让你来什么的。”
一瞬间。
我的所有感官全部失灵,只剩下黑暗。
回过神来后,乔倩从床边爬起。
“简宁,我听说你跟云深有过一个孩子?我也没想过怎么惩罚你,不如你就让孩子替你赎罪吧。”
“把孩子的骨灰挖出来给我,我就放过你。”
迎上乔倩怨毒的目光,一股强烈的委屈感瞬间爆发。
我爆哭的冲顾云深喊:“那也是你的孩子啊!他都死了还要让他不得安宁吗?”
可顾云深只是脚下一顿,“孩子还会再有,但赎罪的机会只有一次,你难道还想被关到禁闭室吗?”
我知道我不能拒绝。
现实世界里的妈妈还在等我。
我沉默地来到花园里,一锹一锹地挖着那个未成形孩子的坟墓。
指尖磨破了,渗出血,混着泥土。
但我感觉不到疼。
心里那块地方早就空了,麻木了。
终于,铲子碰到了一个廉价的白色骨灰盒,上面连张照片都没有。
孩子还没来得及取名,就化作了一捧灰。
我颤抖着抱起那个冰冷的盒子,乔倩正倚在门边,得意的望着我。
我把骨灰盒放在地上,对着乔倩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
“孩子已经在这里了。求你,放过他吧。他是无辜的。”
声音嘶哑,泣不成声。
乔倩笑了,笑声恶毒。
“放过他?可以啊。”
“你离开顾云深,滚得远远的,我就把这个破骨灰盒还给你。”
我身体一僵。
离开?现在离开,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妈妈的救命钱......
【警告:检测到宿主产生脱离剧情意图。若此刻主动离开男主,视为任务放弃,所有进度清零,无法获得任何奖励。】 系统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清零。妈妈。
我闭上眼,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
我认命了。
我慢慢直起身,双手捧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递向乔倩。
手臂沉重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乔倩接过盒子,直接扔给了院子外的野狗。
“这么脏的东西,留着嘛?”
“不——!!!”
我喉咙里爆发出嘶吼。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麻木,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滚开!滚开!!”
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用身体去撞开那些野狗,徒手去抢回骨灰盒。
野狗被激怒,尖利的牙齿咬住了我的手臂。
痛,钻心的痛。
但我死死抱着那个裂开的骨灰盒,
用身体蜷缩着护住它,任野狗如何撕咬也不松手。
乔倩看着这一幕,笑得花枝乱颤。
【滴,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精神遭受毁灭性打击,虐文女主任务达成度:100%。】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您无需等待男主寻找第99任,死亡后即可回归原世界,领取全部奖励。】
系统的声音,像一道赦令。
终于......完成了。
妈妈,有救了。
温热的血液不断涌出,我的生命在飞快流逝......
这时不远处传来顾云深撕心裂肺的叫喊——
“简宁——!!!”
第2章 2
4
他看到我被野狗围在中间,浑身是血,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着,
怀里抱着那个空了的骨灰盒,一动不动。
顾云深发疯一样冲过来,双手颤抖着,却不敢碰我。
“简宁,简宁!你醒醒!你看看我!”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
管家跟在他身后,看到我的样子,老泪纵横,痛心地别过脸:
“少爷,少夫人她,已经没气了......”
“你胡说什么!”
顾云深猛地抬头,眼神狰狞,“她只是晕过去了!叫医生!快叫医生!!!”
他试图把我抱起来,却摸到我软绵绵的、骨头刺破皮肉的胳膊,
摸到我脖子上深深的、汩汩冒血的咬痕。
他的手指僵硬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跌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我逐渐冰冷的身体。
“不......不会的......简宁......你起来......你起来骂我啊......你起来打我啊......”
他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他紧紧抱着我,把脸埋在我沾满血污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花园里只剩下他压抑的、绝望的哭声,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而我的意识,正缓缓抽离这具残破的躯壳。
终于,结束了。
我的妈妈终于可以等到我回去了。
管家看着顾云深失魂落魄的样子,
一遍一遍的劝解、试图拉他起来。
可他像是听不见任何声音,
只是固执地试图将我破碎的身体拼凑起来。
他抖着手,想把那段断臂接回去,想把脖子上翻开的皮肉按合,想止住那些不断涌出的血。
但一切都是徒劳。
碎裂的骨头刺出皮肤,皮肉被野狗撕扯得七零八落,他拼不回一个完整的简宁。
“不会的......不会的......医生马上就来了......宁宁,你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他喃喃着,血污糊满了他的双手、他的脸颊,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用那双染血的手,徒劳地捂着我的伤口,
仿佛这样就能让我不死。
乔倩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看到顾云深这副失魂落魄、状若疯魔的样子,她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刻意的柔媚取代。
“云深,”她伸手,想要去碰他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
“你别这样,她已经死了。你不是应该解脱了吗?我们终于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人能妨碍我们了。你看着她这个样子,不觉得很解气吗?她以前总是惹你生气。”
解脱。
这两个字,像一尖锐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顾云深混乱的意识。
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乔倩。
乔倩被他眼中的癫狂惊得后退了半步,脸上刻意营造的温柔几乎挂不住。
顾云深看着她。
看着这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绕、不惜断腿也要抢回来的脸。
看着她精心修饰的眉眼,
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看着她此刻眼中那对地上这具残破尸体的漠然甚至快意。
忽然,一股无法遏制的、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
从胃部直冲喉头。
“呕——!”
5
他猛地推开乔倩伸过来的手,像躲避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踉跄着扑到旁边的观赏灌木丛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只有酸涩的胆汁和灼烧喉咙的胃液。
他吐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掏空。
整个身体痉挛着,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在这样极致的生理性不适中,
一些被他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画面,却像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十九岁的简宁,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在出租屋昏暗的灯光下,
笨拙地给他煮一碗清汤挂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吃,问他咸不咸。
二十岁生那晚,他浑身湿透捧着那个蓝莓蛋糕,
她惊喜地跳起来抱住他,眼泪蹭了他一脸,说这是她吃过最甜的蛋糕。
他被家族打压最狠、几乎走投无路时,
她偷偷打好几份工,把皱巴巴的零钱塞进他口袋,说:“顾云深,你别怕,我养你。”
是她第一次怀孕时,小心翼翼摸着小腹,脸上闪着母性的柔光,靠在他怀里轻声说:“云深,你说孩子会像你还是像我?”
也是他第一次出轨被她发现时,她那双瞬间黯淡、破碎的眼睛。
她砸了车,发了疯,被他关进禁闭室。
后来她出来,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问他:“顾云深,你不要我了吗?”
还有无数次,他带着不同的女人招摇过市,
故意她,看她痛苦、看她崩溃、看她从歇斯底里到最后的沉默麻木。
他享受着那种掌控她情绪的、扭曲的,
告诉自己,这是她活该,谁让她越来越无趣,谁让她总是“不懂事”。
更有刚才,就在楼上的婚床上,他抱着乔倩。
听着她提起那条蓝宝石项链时,心里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刺痛和烦躁。
那是简宁母亲的东西,是简宁的命子。
他当时只是不耐烦地想,给她就给她了,反正简宁也不敢怎么样。
......
一幅幅,一帧帧。
那些被他弃之如敝屣的真心,
那些被他肆意践踏的温柔,
那些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的付出,
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甚至以此为乐的痛苦......
此刻,伴随着剧烈的呕吐和怀中这具冰冷残破的尸体,
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重新砸回他的认知里。
呕吐渐渐停止。
顾云深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花坛,脸上毫无血色。
他怔怔地看着不远处,那个被他拼凑不起来、安静躺在血泊中的女人。
心里好像......缺了一块。
不,不是好像。
是确确实实地,被挖走了一大块。
倩还在说着什么,声音忽远忽近,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随着简宁生命的终结,也骤然褪去了所有色彩和声音.
只剩下那片刺目的红,和怀里这具再也无法给予任何回应的躯壳。
他慢慢地重新爬过去,
再次将那个残破的身体搂进怀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紧。
这一次,他没有再嘶吼,没有再命令医生。
只是把脸深深地、深深地埋进她早已被血污浸透的发间。
空洞的眼睛里,大颗大颗的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无声地滚落下来,砸在她冰冷的脸颊上。
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6
乔倩看着顾云深那副失魂落魄、紧抱着尸体不放的样子,
心底那股被忽视的不悦和被顾云深刚才呕吐反应刺伤的自尊,
终于压过了刻意维持的形象。
她尖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奚落和嘲讽:
“顾云深,你装什么装?人都被你死了,现在抱着尸体演深情给谁看?就算你把眼泪流,她也回不来了!”
“我告诉你,最恶心的人就是你!出轨的是你,一次次把她关起来的是你,纵容别人欺负她的是你,把她东西随便送人的也是你!”
“现在她死了,你倒在这里要死要活,演给谁看?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你身上的脏了?你骨子里就是个烂人!”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顾云深已经血肉模糊的心上。
他埋在我颈间的头猛地抬起,
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乔倩,里面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闭嘴。”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像从传来。
“我偏要说!顾云深,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乔倩脸上,打断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
顾云深这一巴掌用了全力,乔倩被打得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血丝。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眼底终于浮现出真实的恐惧。
“滚。”顾云深只吐出一个字,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乔倩被他眼中的意吓住了,不敢再停留,连滚爬爬地跑了。
顾云深没有再理会她。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我的身体,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我要报警,乔倩故意人,地址是和元别墅。”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警察很快赶到。
顾云深调出了别墅内外所有的监控。
画面清晰地记录了乔倩如何将我推下楼梯,
如何在我重伤时言语,
如何打翻开水泼向我,
以及最后,如何将骨灰盒扔给野狗,导致我为了抢夺而被活活咬死的全过程。
铁证如山。
乔倩很快被逮捕归案。
同时,警方在调查过程中,也发现了顾云深长期对我实施禁闭、精神虐待、以及纵容他人伤害我的证据。
他也因涉嫌虐待、家暴等罪名被一同带走。
审讯室里,顾云深对所有的指控供认不讳。
他异常配合,甚至主动补充细节。
法官宣判时,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被判刑的那一刻,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不觉得痛苦,不觉得愤怒,也不觉得解脱。好像五感尽失,只剩下一具麻木的空壳。
乔倩在法庭上歇斯底里,把所有罪名都推给顾云深,
骂他是、畜生,骂他毁了她的一生。
顾云深只是静静地听着,
目光茫然地落在虚空,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那串从我母亲那里夺走,
送给了乔倩,最终被他不知用什么方法拿回来的蓝宝石项链。
冰凉的宝石几乎要嵌进他的掌心血肉里。
监狱的子灰暗漫长。
顾云深像一具行尸走肉,机械地活着。
直到刑满释放的那一天,他走出监狱大门,
刺目的阳光让他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熟悉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强烈悔恨与执念,符合特殊条件,启动‘赎罪者’系统。】
顾云深猛地僵住,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目标人物:简宁。状态:存活,已回归原世界。】
存活?简宁还活着?!
顾云深死寂的眼眸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亮,
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狂喜和难以置信席卷了他。
【现为你提供唯一一次赎罪机会:前往简宁所在的原世界,进行反攻略任务。任务目标:获得简宁真心原谅,并使其自愿说出“我原谅你”。任务成功,你可选择留在该世界或返回;任务失败,你将永远迷失在时空缝隙中,承受无尽悔恨煎熬。】
【是否接受?】
“接受!我接受!”
顾云深几乎是嘶吼出来,
不管这声音是神是鬼,
不管机会多么渺茫,
只要简宁还活着,只要还有一丝可能,他什么都愿意做!
“她在哪里?带我去!求求你!”
【传送启动。】
一阵天旋地转,顾云深失去了意识。
7
再次醒来时,顾云深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净整洁的街道上。
周围的建筑、行人、车辆,都和他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透着一种平凡而安宁的气息。
据系统提供的模糊指引和暗中观察,他找到了简宁。
在一个温馨的、不算大的房子里,
他透过窗户,看到了让他魂牵梦萦又痛彻心扉的身影。
简宁看起来气色很好,脸上带着他许久未曾见过的,轻松恬静的笑容。
她正挽着一位温文儒雅的男人的手臂,
陪着一位面容慈祥、精神矍铄的老妇人在小区花园里散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暖得刺眼。
顾云深贪婪地看着,心脏酸胀疼痛,却又涌起一股卑微的庆幸。
她真的还活着,而且看起来过得很好。
他不敢贸然靠近,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暗处。
......
从虐文女主世界里回来后,
我用那笔奖金治好了妈妈。
而我的竹马一直陪在我的身边,让我走出了顾云深的阴影。
我们在妈妈的见证下走到了一起。
那天,我挽着周屿的手臂,和妈妈一起从超市散步回来。
夕阳很好,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妈妈精神很好,和周屿讨论着晚上包什么馅的饺子。
周屿耐心地听着,偶尔看向我,眼里是温柔的笑意。
这样的平静,是我从前不敢奢望的。
有时午夜梦回,那些冰冷、疼痛、血腥的记忆碎片还会袭来,
但很快就会被身边人安稳的呼吸和掌心的温暖驱散。
就在我们快走到单元楼下时,
一个身影从旁边的阴影里踉跄着冲了出来。
我下意识地顿住脚步。
那是个男人,很瘦,脸色苍白憔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衣服也皱巴巴的。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濒死的困兽,
混杂着绝望、哀求,还有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近乎偏执的炽热。
我的血液在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尽管他的面容憔悴了许多,尽管我拼命想将那一切埋葬,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顾云深。
噩梦的源头,活生生地杵在了我崭新人生的阳光底下。
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冰冷的恐惧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周屿立刻察觉到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步上前,将我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他看向顾云深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和警惕,像护着雏鸟的鹰。
“宁宁......”顾云深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哭腔,
“是我......是我啊!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不求你别的,我只求你......求你原谅我......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语无伦次,作势要跪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妈妈疑惑又担忧地看向我。
周屿的身体绷紧了,像蓄势待发的弓。
那一瞬间的恐惧过后,一股奇异的平静,反而慢慢从心底蔓延开来。
我轻轻吸了口气,从周屿宽阔的肩膀后,重新看向那个形容狼狈的男人。
很奇怪。
看着他痛苦忏悔的样子,我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恨意翻腾,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只有一片空旷的漠然,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蹩脚又聒噪的表演。
我甚至微微蹙起了眉,用一种带着恰到好处困惑和疏离的语气开口:
“顾云深?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吧。”
8
周屿立刻接口,声音冷硬如铁:
“这位先生,我妻子说了不认识你。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我拉了拉周屿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示意我没事。
顾云深再次哭泣开口:
“宁宁,我也绑定了这个破系统,我求你原谅我。”
“我知道以前自己对你有多,我会好好补偿你真的。”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顾云深脸上,
这一次,看得更仔细,也更平静。
“原谅?”
“补偿?”
我轻轻重复这两个词,觉得有些荒谬可笑,
“我的人生,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有爱我的丈夫,有健康的妈妈,有平静安稳的子。你说的‘原谅’,对我有什么意义呢?”
“顾云深,我不会原谅你。”
我的声音清晰而平稳,不是在宣告仇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是因为我恨你。而是因为你,和你代表的一切,对我来说,是必须被彻底清除的、有毒的过去。我的原谅与否,对你毫无意义,对我自己,更是一种不必要的负担和打扰。”
我看着他那双瞬间灰败下去、只剩绝望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所谓的‘赎罪’,就是彻底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你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冒犯和伤害。”
说完这些,我感到一阵彻底的轻松。
好像最后一点粘在鞋底上的、来自过去的泥泞,也被我彻底蹭掉了。
我不再看他,挽紧了周屿的手臂,转向妈妈,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妈,没事,我们回家吧。”
周屿揽住我的肩膀,掌心传来温暖坚定的力量。
他低声在我耳边说了句什么,带着点调侃,轻易驱散了我心头最后一丝阴霾。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我们一家三口,继续朝着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家门走去。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像烧红的钉子,但我没有再回头。
钥匙转动,门开了又关。
将那个男人,连同他所有的忏悔、痛苦、
以及我早已不再需要的所谓“原谅”,
彻底隔绝在了我们温暖明亮的世界之外。
后来系统又找过我一次。
它告诉我因为顾云深任务失败已经消失在空间里了。
他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是:
宁宁我错了。
这件事却丝毫提不起我的任何兴趣。
仿佛与我无关。
我和系统道了声谢。
然后看向家里有爱我的妈妈,和我爱的周屿。
心情无比轻松。
窗外,风吹过,带走了不知名的落叶,也带走了某些早已无关紧要的尘埃。
我的新生活,阳光正好。
(全文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