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愿让假千金的绝症成真后,全家都慌了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许愿让假千金的绝症成真后,全家都慌了》,作者是吨蹲,男女主人公是余月月月月。第一章我是被拐十五年的真千金,认亲宴会当天爸妈却认我当女儿。只因为假千金说她得了绝症,想最后的时间有家人陪伴在身边。“姐姐,我也没几天可以活了,就让我最后感受一下亲情好不好?”我看着她身上华丽的公主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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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被拐十五年的真千金,认亲宴会当天爸妈却认我当女儿。
只因为假千金说她得了绝症,想最后的时间有家人陪伴在身边。
“姐姐,我也没几天可以活了,就让我最后感受一下亲情好不好?”
我看着她身上华丽的公主裙,反问道。
“那你几天后去死?”
爸妈和哥哥立刻变了脸色,上前护着假千金怒视我,假千金哭得更厉害。
“姐姐是在催我去死吗?我无依无靠只是想为自己生命尽头找个依靠而已,姐姐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我也不想拖累爸爸妈妈和哥哥,三天后我过完生就去死,这样能让姐姐满意吗?”
哥哥立刻让人把我赶出晚宴,怪我贪心不懂事。
“月月只是太害怕了才想有人陪,你这样咄咄人让月月病情加重怎么办?”
“余千瑶,后面几十年的富贵还不够满足你吗?你怎么就这么自私这么冷血,赶紧去祠堂跪着,让管家好好教你怎么当个合格的千金。”
我跪在祠堂里,听他们把打算给我的股份也给了假千金,只觉得好笑。
我双手合十,向捡到的灯神许了最后一个愿望。
就让假千金的绝症成真,死在生那天。
1、
“愿望生效。”
耳边传来一阵低语,一阵青烟消散在空气中,我呼出一口气,期待地笑起来,余月月,既然你天天念叨着想死,当姐姐的肯定要想办法满足你。
但下一秒我的笑僵在唇角,一道戒尺啪的打在我嘴上,刹那间我的嘴里尝到让人反胃的血腥味。
管家黑着脸,不苟言笑地用手扯起我的嘴角。
“大小姐,想当余家千金,就别像个乡下人笑得这么蠢。”
“虽然你有血缘关系,可二小姐比你像余家千金多了,夫人老爷先让你当女儿也是为你好,不然让你顶着这副样子出门社交,百年余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
我揉了揉红肿发烫的嘴角,拧眉看着一脸傲慢的管家,缓缓开口。
“你既然知道我是余家的血脉,谁给你的胆子打我的脸?”
“当然是我给的!”
一道娇喝传来,被众人奉承完的余月月提着华丽的裙摆走进祠堂,站在管家身边高傲地仰着头。
“姐姐,看来跪在这里,还是让你记不住余家究竟是谁说了算。”
“真千金又怎样,爸爸妈妈宠爱了我十五年,尤其是知道我因为你回家气急攻心,得了绝症,更加不可能让你骑我头上,你最好祈祷我不会出事,不然你就是害死我的罪人。”
余月月凑在我耳边,笑得恶劣,一只手死死掐在我的胳膊上,锋利的指甲嵌进我的皮肉,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不仅能让管家打你的脸,还能让管家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
她吹在我耳边的凉气让我想起了山上缠绕在我脖子上的毒蛇,我浑身一颤,猛地推开她。
余月月跌倒在地,想说话开口却先吐出一口血,鲜血沾在她的裙摆上,红得刺人眼球。
她和管家明显愣了一下,但门口出现的人让余月月还来不及多思考,眼泪像不要钱一样一秒冒出。
“月月,你没事吧!”
哥哥余隼一脸着急地冲进祠堂,沾了余月月鲜血的手指都在颤抖,转头看向我时,眼里的恨遮都遮不住。
“余千瑶,你就这么恶毒,连一个命不久矣的人都容不下吗?”
“哥哥,别怪姐姐。”
余月月哭着捧住他的脸,满脸泪痕的替我求情。
“姐姐才回来没用安全感,不知道你们暂时认她为女儿是为她好,心里难受,才会在我过来劝她别生爸爸妈妈的气,不顾我的身体伤害我。”
她支撑着虚弱的身体,轻喘着继续劝我。
“姐姐,管家怕你给余家丢脸,教你礼仪时才会比较严格,你却说是我授意她故意欺辱你,说我没资格管你,这些我都知道。”
“是我越线了,我霸占了姐姐十五年人生,早就该滚出余家,现在还死皮赖脸霸占着哥哥和爸爸妈妈的宠爱。”
“姐姐,如果你觉得刚刚打我还不够解气,你继续打我吧,我没几天能活了,只求你别在我生命最后让我无家可归。”
眼看着她哭着要给我磕头,又呕出一口鲜血,余隼目眦欲裂的接住她,像抱着易碎的玻璃一样抱起余月月。
恶狠狠开口。
“既然你觉得月月没资格管教你,我总有资格了吧。”
他从一旁扯出藤条,本不听我解释,重重打在我背上,不过两鞭下去,红色的鞭痕浮现在我皮肤上,我疼得浑身一颤,在他挥第三下的时候,抓住藤条,轻轻开口。
“哥哥...。”
我看着余隼松愣的表情,眼前突然浮现出我被拐卖前,他护在我身前的模样,我从小过目不忘,记得出生后的所有事。
所以当人贩子嫌我哭得大声,往我嘴里塞烧红的炭块,疼得我一度晕厥的时候,我总会想起哥哥。
“千瑶,只要有哥哥在,哥哥不会让你受疼。”
他挡下因为我调皮,爸妈教训我的戒尺,也挡下小朋友欺负我时的拳打脚踢。
十五年的时间,正是因为我记得哥哥和爸爸妈妈对我的爱,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逃离那个,回到他们身边。
可回来之后,整个家仿佛没有了我的位置。
背上的鞭痕还在发烫,可我看着余隼护住余月月,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用家法管教我,我只觉得这股疼一路钻进我的骨髓,让我痛不欲生。
“哥哥,我好疼啊...。”
我哭着望着他,心里涌上期盼,哥哥手中的藤条颤了颤,眼见就要松开。
余月月突然又吐出一口血,苍白着嘴唇看着余隼的下颚,轻轻开口。
“哥哥别因为帮我出头和姐姐产生隔阂,不然我就算死都会愧疚的。”
“余千瑶,你不知道错还在装可怜吗?”
仅仅是这一口血,让余隼再次抓稳了手中的藤条,他眼里复杂的情绪迅速褪去,嗤笑一声,鄙夷的开口。
“不过是十五年的时间,余千瑶,你怎么连都腐烂了,真让我失望。”
他把手中的藤条递给管家,最后看了我一眼。
“给我打,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停。”
然后小心翼翼抱着余月月快速奔向医院,管家咬牙笑着一鞭子抽在我身上,语气里全是扬眉吐气。
“不知道在那个山野里养出来的下等人习性,非要自讨苦吃。”
“怎么不拦住我了?一回家就迫不及待想作威作福,大小姐,你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
藤条抽在我身上一下比一下重,我几乎咬烂了一嘴肉才没痛叫出声,死死握着手,看爸妈着急的围在余月月身边,和她一起去医院。
妈妈更是抹着眼泪,不断念叨着想替余月月受罪。
可是妈妈我也很疼啊,背上的皮肤早就被管家抽得鲜血淋漓,破碎的布条黏在伤口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皮肉撕裂的痛。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恍惚间仿佛看见妈妈因为我不小心在桌角磕出的淤青,心疼得一直替我呼气,掉眼泪的画面。
为了替我过生,爸爸连夜从国外飞十小时飞机也出现在我面前,哥哥捧着我喜欢的草莓蛋糕,一起给我唱生歌。
就算我把蛋糕抹在每个人的身上,他们也用无限包容的宠爱眼神告诉我。
“爸爸妈妈和哥哥会保护千瑶一辈子。”
着这些承诺和记下来埋在心底的甜,支撑我在人贩子一次又一次的虐待中活了下来,回家变成了我的执念。
但回家之后,这些甜变成比我生吃黄连更苦的味道,直直流进我心里,苦得我不停流眼泪,背后已经疼得麻木,我头忽地一垂,彻底失去意识。
2、
“医生说月月的情况更遭了,她在外面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现在回来,差点害死月月。”
梦里的祝福扭曲成漫骂,我艰难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浑身缠着纱布,想一据木乃伊。
爸爸搂着眼眶红红的妈妈,皱着眉不停叹气。
“千瑶在外面,学坏了。”
“月月这么可怜,她竟然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一心想和她斗气。”
妈妈呜咽着接话。
“明明以前看见小狗受伤她都会急得要我们带小狗去看医生,现在她怎么变得这样恶毒了。”
才平缓下来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贴在我口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报警声,我好几次大张着嘴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爸爸妈妈被报警音吸引,同时转头向我看来,妈妈提前一步坐在我床边,摸了摸我的额头。
“千瑶,还疼不疼。”
她像小时候一样,对着我嘴角的被戒尺抽出来的伤口呼气。
“管家下手太重了,千瑶,哥哥只是想重新教你变回当初善良的妹妹而已,你不要怪哥哥。”
熟悉的动作让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一时间看不清妈妈究竟还爱不爱我,还不等我想明白,她下句话让我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千瑶,月月陪了我们这么多年,我早就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你大度一点,别和她置气。”
“她得了绝症,身体本来就不好,今天被你气吐了血,医生说你的血型和她一样,你身体健康,就替月月输点血好不好。”
我应激一样猛地打开妈妈的手,尖声开口。
“我不愿意!”
“妈妈,我才是你亲生女儿,我被拐卖了十五年,险些被那些人贩子分尸卖出去,刚刚被管家用藤条打得昏迷。”
“我才清醒过来,你竟然要我输血给余月月。”
看着妈妈错愕的脸,我擦眼睛的泪,哑声问她。
“你真的还爱我吗?妈妈?”
“千瑶,妈妈当然爱你。”
妈妈抓住我的手,安抚着我。
“不然妈妈也不会等你送你来医院,等你醒过来征求你的同意。”
爸爸皱眉站在不远处,失望的开口。
“千瑶,我们调查过,虽然你被拐卖但也没有吃很多苦,为什么你会变得这样...冷血。”
他停顿了一下,没用刚刚恶毒那个词,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起来。
如果双腿被反复打断又畸形愈合不算苦,如果住在肮脏腐烂的猪圈里,半夜还得提防不要被猪吃了不算苦,如果塞进嘴里灼热的炭火不算苦,那我真不知道什么才叫吃苦。
可看着爸妈明显失望的眼神,我却不想解释这么多,只是强硬的开口。
“我的回答就是不同意!”
3、
妈妈面上的心疼立刻收起,正要开口,余隼突然一脚踹开门。
“爸妈,我说过余千瑶已经不是以前善良的妹妹了,月月等不了了,必须立刻输血。”
他扯着我的手臂把我带到病床上的余月月面前,我背后的绷带重新渗出血,妈妈欲言又止,在我平静的目光下,最后扭过头,选择视而不见。
心里最后一丝期望彻底熄灭,我没有反抗,冷静的看着鲜血从我身体里流出,进入余月月的血管里,迎着余月月得意的目光,我扯起嘴角冷笑了一下。
“你还能活一天。”
余月月丝毫没变,讥讽的笑藏都藏不住,凑在我耳边小声开口。
“你真以为我有绝症?余千瑶,你怎么这么天真?祠堂里的那口血不过是我找医生开的血包。”
“只要我病着一天,你就永远不可能回到余家,余家的一切都和你没关系,等属于你的股份彻底转让给我,医生就会拿出治疗我的药,我的绝症就会彻底康复。”
“余千瑶,我可要比你活得久,看你狼狈落魄一辈子。”
可她就连说这段话都面色苍白,险些喘不上气。
我没有再和这个必死之人争吵,打算闭上眼睛忍下背后的疼,和失血过多的眩晕,可余隼恰好听见我刚刚的话。
针头才从我手臂中拔出,他一脚踹在我的膝窝。
“余千瑶,月月已经这样了你还在诅咒她吗?”
“既然你还在祠堂里叫我一声哥哥,那还记得我给你说过什么吗?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
“家法不能让你认错,那你就跪在这里,月月什么时候原谅你了,你什么时候才准起来!”
余月月苍白着小脸想来拉我。
“哥哥,我不配姐姐向我道歉,你让她起来。”
余隼眼里全是隐忍的疼惜:“傻月月,我早就把你当作我的亲妹妹,怎么不配得到她的道歉。”
我想挣扎着站起来,可一挣扎后背就疼得厉害,最后只能虚弱的趴在地上,浑身都疼出虚汗。
余隼一会喂余月月水,一会喂她吃饭,更是向她许诺。
“月月明天生,哥哥一定要让月月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我蜷缩在角落,昏昏沉沉的想,明天也是我的生,好久没吃过蛋糕了,好想吃草莓蛋糕。
第二天不仅哥哥在,爸爸妈妈也来了,但没人看角落里的我一眼,他们围着余月月齐声唱着生歌。
爸爸从包里拿出股份转让文件,让余月月在上面签字。
“月月放心,你永远是我们的女儿。”
余月月连抬起手签字的力气都没有,还是哥哥捉着她的手在上面摁下红色指印。
妈妈早就红了眼眶,在一旁悄悄抹眼泪。
见股份转让彻底定下来,余月月眼睛亮了亮,吹灭蜡烛,得意的看了我一眼,喘着气开口。
“爸妈,哥哥,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医生说找到治疗我的特效药了,等会就能注射,我终于能继续陪着你们了。”
爸爸这样沉稳的人都红了眼眶。
“真的吗?赶紧让医生来替你注射。”
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片刻,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好笑的看着虚弱得仿佛一阵风都会被吹倒的余月月。
看医生拿出针管,进余月月的血管,把药推进去。
可下一秒,病房里响起心电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
第二章
4、
“月月?月月!”余隼第一个扑到病床前,抓住余月月的手,“医生!医生!”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冲进来,手忙脚乱地检查余月月的生命体征。
我看着那些数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然后迅速下跌:心率从120骤降到60,血氧饱和度从98%跌至70%。
“怎么回事?特效药有问题?”
爸爸厉声质问,但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医生额头渗出冷汗:
“不、不应该啊,这是最新研发的靶向药,临床试验效果很好......”
“那她为什么变成这样!”
妈妈尖叫着,完全失去了平的端庄。
余月月在病床上抽搐起来,嘴里涌出粉红色的泡沫。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床单,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棉絮。
在墙角,背后伤口渗出的血已经浸透了病号服,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但我感觉不到疼,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准备急救!”
医生大喊,护士们推着急救车冲进来。
病房里瞬间乱成一团。爸爸试图保持冷静,但他的手在抖,
妈妈已经完全崩溃,瘫坐在地上哭喊。
余隼像个疯子一样揪着医生的领子,要他保证救活余月月。
没有人看我一眼。
“心室颤动!准备除颤!”
“200焦耳,准备——清场!”
“砰!”余月月的身体在病床上弹跳了一下。
“再来!”
“砰!”
我数着,一共电击了五次。
每一次,余月月的身体都会像破布娃娃一样弹起又落下。
她华丽的生裙已经凌乱不堪,裙摆上除了昨天祠堂里沾上的假血,现在又多了真正的呕吐物和急救时留下的痕迹。
“恢复窦性心律!”护士报告。
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心电监护仪上重新出现的波形。
余月月的膛微弱起伏。
“暂时稳定了,但情况很不乐观。”医生摘下口罩,脸色难看,
“药物引起了严重的过敏反应,导致多器官衰竭。我需要知道她今天注射前吃了什么、用了什么,所有细节。”
“她什么都没吃!”余隼吼道,“就吃了两口蛋糕,因为身体不舒服。其他什么都没碰!”
医生皱眉:“那不应该,这种过敏反应非常罕见,除非患者本身对药物成分极度敏感,或者…”
“或者什么?”爸爸追问。
医生犹豫了一下:
“或者药物本身有问题。”
病房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我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死寂的病房里清晰可闻。
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爸爸、妈妈、余隼、医生,还有刚刚恢复意识、勉强睁着眼睛的余月月。
“余千瑶,你笑什么?”余隼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背后的伤口撕裂般地疼,但我站直了身体。
“我笑你们真有意思。”我轻声说,“一个装病装了这么久,终于把自己装进去了。”
“你胡说什么!”妈妈尖声道。
我没理她,看着余月月:“你不是说有特效药吗?不是说注射完就能康复吗?怎么,医生没告诉你,胡乱用药会死人?”
余月月的瞳孔猛地收缩。
“千瑶,你知道什么?”爸爸沉声问,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我还没开口,余月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口血——这次是真的血,暗红色,带着泡沫。
5、
“月月!”余隼立刻扑过去。
“哥哥......”余月月抓住他的手,眼泪涌出来,“我好难受,我不想死。”
“你不会死的,哥哥不会让你死的。”余隼红着眼睛,转头对医生吼。
“救她!无论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救她!”
医生摇头:“现在只能进ICU维持生命体征,但以她目前的情况,预后很差。我需要联系药剂科,立刻检测那支特效药的成分。”
“快去!”爸爸命令道。
余月月被匆匆推往重症监护室,离开前,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怨恨。
病房里只剩下我、爸爸、妈妈和余隼。
“现在,余千瑶,”爸爸转向我,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平静地看着他:“字面意思。余月月没病,她所谓的绝症是假的。”
“不可能!”妈妈激动地反驳,“我们看过诊断书,问过专家!”
“诊断书可以伪造,专家可以收买。”我说,“你们查过那家医院吗?查过那位主治医生吗?查过余月月的病历原件吗?”
三人同时沉默了。
“你们没查。”我替他们回答。
“因为你们太爱她了,太害怕失去她了,所以宁愿相信一个谎言,也不愿意怀疑你们宠爱了十五年的女儿。”
“你有什么证据?”余隼冷冷地问。
我走到病房的垃圾桶旁,从里面捡出一个被捏扁的小塑料包。
那是刚才护士清理现场时丢掉的,上面还沾着一点红色。
“血包。”我把它举起来,“昨天她在祠堂吐血时用的。你们可以拿去检测,看看是不是她的血。”
余隼一把夺过,仔细查看。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还有,”我继续说,“你们不妨去问问管家。余月月承诺她,等我彻底出局后,会给她一笔钱,让她提前退休。”
“这不可能。”妈妈喃喃道,但她眼里的动摇已经很明显。
爸爸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李秘书,立刻做三件事:第一,联系市一院的陈院长,我要余月月所有的原始病历。第二,查她主治医生王建明的银行流水。第三,让管家来医院见我,现在。”
挂断电话,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你们会怎样?”我反问。
“向我道歉?说对不起,我们冤枉你了?还是说,千瑶,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们会补偿你?”
我笑了一下,但那笑容一定很难看,因为嘴角的伤口又裂开了。
“我不需要。”我说,“从你们让我输血给她那一刻起,我就不需要了。”
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捂着脸哭起来。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一个小时后,李秘书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色凝重,“李总,情况不太对。”
“说。”爸爸的声音沙哑。
“第一,市一院没有余月月小姐的住院记录。我调取了最近三个月的所有档案,没有她的名字。”
“第二,王建明确实是一院的医生,但他是骨科医生,不是肿瘤科。”李秘书顿了顿,“而且他三个月前就因为收受贿赂被停职调查了。”
“第三,这是管家给我的。”李秘书递上一支录音笔,“她说她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在里面。另外,她辞职了,已经离开了余家。”
爸爸接过录音笔,手指微微颤抖。他按下播放键。
管家的声音传出来,冷静、清晰,带着一丝解脱。
“老爷,夫人,大少爷。有些事我隐瞒了很久,现在二小姐命在旦夕,我觉得应该说出来了。”
6、
“三个月前,二小姐找到我,说她偷听到老爷和夫人的谈话,知道真千金找到了,快要回家了。她很害怕,问我该怎么办。”
“我建议她主动示好,和真千金和睦相处。但二小姐说不行,她说她试想过无数次,无法接受有人分走老爷夫人的爱。”
“然后她提出了那个计划——装病。她说只要她得了绝症,老爷夫人就不会忍心赶她走,甚至会因为同情更加宠爱她。”
“我劝过她,这是欺骗。但二小姐说,如果我不帮她,她就告诉老爷,说我偷了夫人的首饰——其实那些首饰是她自己拿走变卖的,为了买限量款包包。”
“我害怕了。我在余家工作了二十年,不能这样被赶出去。所以我帮她联系了被停职的王医生,伪造了诊断书。二小姐给了他五十万。”
“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真千金回家那天,二小姐故意晕倒,王医生来家里‘诊断’,说她因为情绪激动病情恶化。”
“认亲宴上,二小姐求老爷夫人认真千金为女儿,说这是为了余家的脸面,其实是为了拖延时间,等股份转让。”
“祠堂里那口血是假的,血包是我帮她准备的。藤条是我擅自动手,但二小姐默许了。她说要给真千金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昨天在医院,二小姐偷偷告诉我,特效药是假的,只是维生素注射液。她说等股份转让完成,她就会‘奇迹康复’。”
“老爷,夫人,我对不起你们。但我也有苦衷,我儿子在国外读书需要钱,二小姐承诺事成后再给我一百万。”
录音到这里结束。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妈妈瘫倒在椅子上,面无血色。
余隼一拳砸在墙上,手背瞬间血肉模糊。爸爸闭上眼睛,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十岁。
“还有这个。”李秘书又递上一份文件。
“这是药剂科的初步检测报告。二小姐注射的所谓‘特效药’,成分主要是生理盐水和维生素,但里面混入了一种罕见的植物碱,毒性很强。医生说,这种植物碱口服毒性不大,但直接静脉注射会引发致命反应。”
“来源呢?”爸爸哑声问。
“还在查。但药剂科主任说,这种植物碱很少见,一般只有植物学实验室或者特殊中药房才会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余月月的房间,”我轻声说,“有一个小型的植物培养箱。她说她喜欢养多肉植物。”
余隼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昨天你们都在医院陪她,我回了一趟家。”我说。
“我想看看我以前的房间,但路过她房间时,门没关严。”
我没说下去。实际上,我不仅看到了植物培养箱,还看到了桌上的一个小玻璃瓶,标签上写着拉丁文。
我过目不忘,记得那些字母。
现在想来,那就是毒物的名字。
余隼冲出了病房。二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小玻璃瓶和几个空的注射器。
“在她书桌抽屉的暗格里找到的。”他的声音像在砂纸上磨过,“标签上写的是Aconitumnapellus。”
“乌头碱。”医生倒抽一口冷气,“剧毒。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说她最近对植物学感兴趣,从网上买的。”余隼的眼睛通红,“我以为只是她的新爱好。”
爸爸接过密封袋,看着里面的东西,手抖得厉害。
7、
“所以,那支‘特效药’”妈妈颤抖着问。
“可能被她调包了。”医生沉声道。
“她把维生素注射液换成了自己配制的毒药。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等于自。”
“因为她没想过会死。”我平静地说?
“她可能以为,注射后会出现一些‘严重反应’,让你们更加心疼她,加速股份转让。但她高估了自己的专业知识,低估了毒药的威力。”
“或者,”我看着他们,“她本不在乎。”
这句话像最后一稻草,压垮了所有人。
妈妈终于崩溃,嚎啕大哭:“为什么月月为什么要这样,我们那么爱她......”
“爱?”我轻声重复这个字,“你们的爱,到底是什么?”
他们同时看向我。
“你们的爱,是纵容她撒谎、欺骗、伤害别人。你们的爱,是让她觉得,只要装可怜,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们的爱,是明知道不对,还是选择相信她,而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深吸一口气,背后的伤口疼得我眼前发黑,但我坚持说下去。
“你们知道我被拐卖的那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人贩子把我关在猪圈里,和猪抢食。冬天没有被子,我就抱着猪取暖,被猪咬得浑身是伤。他们怕我哭闹,用烧红的炭块烫我的嘴。我的腿被打断过三次,因为我想跑。”
“但我还是活下来了。因为我记得你们。记得妈妈说,千瑶是妈妈最爱的宝贝。记得爸爸说,谁敢欺负千瑶,爸爸就让他破产。记得哥哥说,会保护我一辈子。”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声音很平静:
“着这些记忆活下来。我想,只要我回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爸爸妈妈和哥哥会像以前一样爱我,我会重新拥有家。”
“可我回来了,发现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你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余月月,连一点同情都不肯分给我。”
“她装病,你们就心疼。我真的被打得皮开肉绽,你们却嫌我不懂事。”
“她要我的血,你们就按住我抽。哪怕我刚从昏迷中醒来,背后还在流血。”
“今天是她生,你们给她唱生歌,给她转让股份。而今天也是我的生,没有一个人记得。”
我擦掉眼泪,看着他们?
“我不恨余月月。她只是一个被你们宠坏的骗子。我恨的是你们——我的亲生父母,我的亲哥哥。”
“是你们,亲手把那个满心期待回家的余千瑶,死了。”
说完这些话,我转身走向门口。
“千瑶!”妈妈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别走,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我抽回手:“太晚了。”
“你去哪儿?”爸爸问,声音嘶哑。
“离开这里。”我说,“余家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股份、财产、千金的名分,都留给余月月吧——如果她还能活到继承的话。”
“至少让医生处理一下你的伤。”余隼低声说,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曾经为我挡下所有伤害的哥哥,现在像个陌生人。
8、
“不用了。”我说,“这些伤会好的。但有些东西,好不了了。”
我走出病房,走廊里空荡荡的,远处,ICU的红灯还亮着。
我不知道余月月能不能活下来。
也许能,但会终身残疾;也许不能,今晚就会死。
但那已经和我无关了。
我慢慢走出医院,外面天已经黑了。
城市灯火辉煌,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
我在口袋里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是那个神灯吊坠。
我捡到它的时候,里面住着一个自称灯神的东西,说可以满足我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我让余月月的绝症成真。
第二个愿望,我让她的谎言被揭穿。
现在还剩最后一个愿望。
我把吊坠举到嘴边,轻声说:“第三个愿望,让我彻底忘记余千瑶这个名字,和与她有关的一切。”
吊坠微微发烫,一缕青烟飘出,在我面前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你确定吗?”灯神的声音空灵而遥远,“忘记过去,意味着忘记所有的痛苦,但也忘记所有的快乐。”
“我没有快乐可以忘了。”我说。
“你有。”灯神说。
“你记得妈妈给你吹伤口,记得爸爸飞十小时为你过生,记得哥哥护在你身前。这些记忆很痛苦,但里面藏着爱。”
我摇头:“那些爱已经变质了。留着它们,只会让我更痛苦。”
灯神沉默了一会儿:“如你所愿。”
青烟消散,吊坠在我手中化为粉末。
我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十五年前那个幸福的家庭,被拐卖时的恐惧,回家后的期待,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它们像褪色的照片,一帧帧模糊、消散。
最后,我只记得一件事:我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去机场。”我说,“买最早一班的机票,去哪儿都行。”
车开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然后转过头,不再回头。
三个月后,南方某个沿海小城。
我在一家书店工作,白天整理书籍,晚上住在书店楼上的小公寓。
书店老板是个和蔼的老太太,她说我做事认真,让我安心住下。
我给自己起了新名字,叫安宁。
这里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
邻居们只知道,我是个安静的女孩,喜欢看书,偶尔会对着海面发呆。
今天下班后,我像往常一样去海边散步。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
我脱了鞋,赤脚走在沙滩上,沙子温暖而柔软。
远处有个小孩在堆沙堡,堆好了又推倒,咯咯地笑。
他的妈妈坐在不远处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温柔。
我看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
转身准备离开时,我瞥见书店老太太朝我走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安宁,有你的信。”她说,“从北方一个大城市寄来的,没有署名。”
我接过信。
信封很厚,字迹工整但陌生。
9、
回到公寓,我拆开信。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银行卡,和一份剪报。
剪报上是一则新闻。
《豪门悲剧:假千金毒害自己,真千金下落不明》
本报讯,三个月前,本市知名企业家余某某家中发生悲剧。
收养十五年的养女余月月为保住地位,伪造绝症诊断,并在生当天注射自制毒药,意图制造“奇迹康复”假象,不料用量失误导致生命垂危。
经抢救,余月月保住了性命,但大脑受损,终身需要专人护理。
事件曝光后,余氏夫妇发现,早在十五年前,余月月的生母——余家的前保姆——就故意调换了两个孩子。
余月月并非被错抱,而是被故意替换。
余氏夫妇的亲生女儿余千瑶,被拐卖十五年后好不容易回家,却因家庭矛盾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余氏企业股价暴跌,家庭濒临破碎。
余某某在接受采访时老泪纵横,“我们对不起千瑶。如果有机会,我们想对她说,爸爸妈妈知道错了,回来吧。”
警方已介入调查余月月生母涉嫌拐卖儿童案。据悉,该保姆已于十年前病逝。
本报将持续关注此事进展。
我看完剪报,把它对折,再对折,然后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银行卡我留下,明天去查一下余额,如果里面有钱,我会捐给打击拐卖儿童的慈善机构。
做完这些,我推开窗户。海风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远处,灯塔亮了,光芒穿透夜色,为归航的船只指引方向。
我关上窗,拉上窗帘,打开台灯,继续看昨天没看完的那本书。
书里有一句话,我用笔划了出来:
“有些船注定无法归港,因为它们找到了更广阔的海。”
夜深了。
我合上书,关灯睡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