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狱后抛母弃女,她们却慌了
主人公叫陈清梨许久琛的小说我出狱后抛母弃女,她们却慌了是由吨蹲所著。第一章去超市买菜时,我遇见了五年没见的女儿。她穿着小碎花裙,面上再没有面对我时的烦躁和厌恶,反而是透着失而复得的欣喜,她有些哽咽地开口。“爸爸,我很想你。”我淡淡收回视线,用残缺了两手指的手试图捡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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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去超市买菜时,我遇见了五年没见的女儿。
她穿着小碎花裙,面上再没有面对我时的烦躁和厌恶,反而是透着失而复得的欣喜,她有些哽咽地开口。
“爸爸,我很想你。”
我淡淡收回视线,用残缺了两手指的手试图捡起掉在地上的硬币。
她上前把硬币小心翼翼放回我手上,又在看见我残疾的双手时瑟缩了一下小小的身体。
“你从监狱里出来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妈妈早就不怪你了。”
我起身就走,脚步没有一刻停留。
她绷紧唇角,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没有说话,只因为实在对她没什么感情了。
五年前那些刻骨铭心的绝望,早就消散了我对她们母女的爱和恨。
1、
我回到家的时候,陈盼盼还跟在我身后,她一踏进房门,便被地上扬起的灰尘呛得皱起眉。
见我挽起衣袖,略显艰难地开始打扫房间。
她终于忍不住抢走了我手中的扫把。
“爸爸,为什么你宁愿过这种子,也不肯认错。”
“你以前总告诉我做错事要受到惩罚,你偷走了琛琛叔叔的画,妈妈把你送进监狱难道不对吗?”
我静静看着长到我腰这么高的陈盼盼,突然开口。
“你回去吧,我不是你爸爸。”
她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突然苍白,也想起了当初画展上,她对我歇斯底里的责骂。
“你什么都比不上琛琛叔叔,没琛琛叔叔帅气,也没琛琛叔叔会画画,你只是一个小偷,我不喜欢你,也不要你当我爸爸了。”
身上流着我血缘的孩子,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无异于用一把尖刀反复凌迟我的心脏。
她恨我怨我,就连我想抱一抱她她都会尖叫着躲开。
可现在我不需要她了,她反而眼巴巴地凑上来,小心翼翼地把头放在我手边,希望我能摸一摸她的头。
“爸爸,对不起,当年是我说错了话。”
“你和我回家好不好,我和妈妈都很想你。”
毛绒绒的头发扫着我的掌心,我的手指因为她口中的称呼神经质抽痛了几下,当初被人生生斩断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骨缝里,在我再次听见那人名字时,悄然出现,扣动着我的神经。
我收回手,正要再次赶陈盼盼出去,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吱呀,一张尘封在我记忆里五年的脸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陈清梨成熟了不少,却也消瘦了不少,看向我的视线里翻滚着令我看不懂的浓厚怀念。
“叙白,我终于找到你了。”
可当年是她亲自把我送进监狱,掐着我的脖子恶狠狠警告我。
“别再让我看见你,宋叙白,不然我把你剩下的手指也全部斩断,让你变成彻头彻尾的残废!”
我不在意她嫣红的眼尾,把视线投向了大方站在她身后的人。
当年永远怯生生的师弟许久琛,在陈清梨的细心呵护下,也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许先生,举手投足间全是从容和自信,面色红润,皮肤白皙,一点看不出是从孤儿院里走出来的瘦弱小子。
陈盼盼见来了人,赶紧上前拉住陈清梨的手,急得满脸通红。
“妈妈,你怎么才来,爸爸不肯和我们回家,你快帮我劝劝她。”
许久琛听见这话咬着唇看我,眼里是藏不住的嫉妒和怨恨。
他上前一步,不顾陈盼盼的挣扎,把她抱进怀里,再抬头,泪水涟涟。
“师兄回来就好,盼盼一直念着你,刚好今天和我们一起回家。”
他扯了扯陈清梨的衣袖。
“清梨,师兄现在没有工作能力,不知道在外吃了多少苦,把他接回家吧。”
“不用担心我会生气。”
陈清梨皱着眉环视了一圈布满灰尘的老房子,轻声叹气。
“出狱了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只要你开口我什么事都能帮你,何必把自己糟蹋成这样。”
我打断她的话。
“我现在这样就很好。”
自由平和的生活,让我不会像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惹来所有人的白眼。
“更何况我们已经离婚,你想让我用什么身份回去?”
我淡淡地扫过陈清梨变得惨白的脸,不客气下逐客令。
更何况我需要帮助的子早就过去了。
曾经我歇斯底里跪在她面前,磕破头求她帮我证明清白,她冷漠地将我一脚踢开。
我求她帮帮我的命在旦夕的妈妈,她讥笑着说我的演技真的很差。
我每一次求助,换来的却是她一步步把我入更深的深渊,直到我彻底被摧毁。
2、
窗外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离开,我蹲下身拿着抹布一寸寸把灰尘擦净,却在打开柜子时,一个盒子掉了下来,早就腐朽的密码锁自动弹开,里面金黄的奖牌撒了一地。
我指尖颤了颤,每一枚奖牌上都写着我的名字。
宋叙白,国家少年组画艺第一名,青年组第一,成人组第一。
99枚奖牌,涵盖了我画画生涯所有的辉煌,所有见过我画画的人,都会叫我一句天才,画画早已融入我的骨血,我得到名得到利,也得以为我病榻上的母亲续命。
我也因为画画,结识了陈清梨,她说我画画的样子,在发光。
她用命反抗家里的联姻,在订婚的前一晚,从三楼一跃而下,险些摔断了一条腿,敲开了我的房门。
她举着一枚璀璨的钻戒,狼狈得像街边的乞丐,但一双眼却亮得吓人。
“宋叙白,我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如果嫁的人不是你,我宁愿永生孤独。”
那一刻她同时敲开的,还有我封闭的心。
我入赘进陈家,还有了女儿陈盼盼,丈母娘对我的态度好转,妈妈的肾源也有了消息,一切都幸福得让我眩晕。
直到我资助的许久琛进入了我的工作室。
第一天就把咖啡撒在了来接我的陈清梨身上,陈清梨皱着眉,半夜和我吐槽。
“许久琛看起来很笨。”
我还替她说话,他是孤儿,再苦再累也没放弃画画,是我最欣赏的师弟。
但不知道为何,许久琛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陈清梨母女俩嘴里。
陈清梨请工作室聚餐时,会特意吩咐饭店:“多放点辣椒,久琛喜欢吃辣。”
可我辣椒过敏,连碰都不能碰。
陈盼盼也会在我给她讲睡前故事时,嫌弃地打断我:“你没琛琛叔叔讲得好,我才不要听你讲的故事。”
许久琛的身上也会出现和他收入不匹配的首饰,甚至朋友圈发过一张合照。
三人在游乐园的摩天轮下笑得灿烂。
“感谢两个小可爱,陪我来一直想玩的游乐园。”
其实我出差前问过陈盼盼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游乐园玩,她撇着嘴不耐烦地拒绝我。
“游乐园幼稚死了,我早就不想去了。”
我只觉得喉间发紧,难言的恐慌传遍我全身,我顾不上画展的收尾工作,连夜买机票回家,进门却看见三人相拥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许久琛身上穿着的,是我才买的睡衣。
见我狼狈地出现在门口,陈清梨条件反射地把他护进怀里,陈盼盼也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
“琛琛叔叔被房东赶出来了,只能住我们家。”
她们仿佛才是夫女俩,而我只是不识好歹闯进来的陌生人。
我垂下眼睛,把所有奖牌都收好重新放回去,出门买了一束白菊,缓步向墓园走去,我的妈妈独自躺在冰冷的地上,也已经五年了。
但不知什么时候我身后坠了一条小尾巴,早就应该回去的陈盼盼躲躲藏藏地跟着我,见我放下白菊,她冲上来恭恭敬敬给妈妈磕了三个头。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照顾好爸爸的,你让他和我回去好不好?”
她偷偷用余光观察我的脸色,我依旧一脸平静,看向她的眼神和路边的陌生人没有区别,她着急地动了动挥了挥手。
陈清梨突然出现在我身侧,笔直地跪在地上,手中的白菊攥得指节发白。
她张了好几次嘴,才喊出这个称呼。
“妈......”
我闭了闭眼,猛地低吼:“滚!别跪脏了我妈的墓碑。”
害死了妈妈,让妈妈死不瞑目时都不曾愧疚的陈清梨,现在又何必在她坟前惺惺作态。
我花了十年的时间,才替妈妈找到捐赠人,可捐赠前提是用她的形象作画,得到世界画艺金奖,她想死后她的模样被供奉在艺术的殿堂。
虽然母女俩对许久琛的偏袒犹如重锤悬在我头顶,可我更多的心神放在救妈妈的命上面。
为了这幅画我连续一个月泡在画室,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就连急性肠胃炎也不要肯去医院,直接在画室吊水。
这一个月陈清梨变本加厉,甚至光明正大带着许久琛参加晚宴,陈先生的称呼,也被按在了他头上。
我强撑着身体,在比赛截止的最后一秒交上画作,可颁奖典礼结束,挂在荣誉殿堂里的赫然是我的画,但署名却变成了许久琛。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上领奖的许久琛,瘫倒在地嚎啕大哭,抓住每个路过我的工作人员歇斯底里地大叫。
“那幅画是我的!”
陈清梨捂住了我的嘴。
她心疼地拂走我额角凌乱的发丝,像以往每个亲密无间的夜晚,在我耳边温柔低语,说出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窖。
“叙白,这次的冠军,你让给久琛好不好。”
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只觉得本就疼得快裂开的头,越发混沌,我眼睛血红一片,几乎要呕出一口血。
“为什么?”
她放开我,任由我软软瘫在地上。
“琛琛需要一个奖项打出名声,你已经有这么多奖牌了,少着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她们都说琛琛比不上你,他一路走上来辛苦,你疼疼他。”
我死死抓住手心,想问她一句我一路走来就容易吗?
可我不会能说出来,只能求她放过我。
“这是救我妈妈的画,陈清梨,求你,别夺走我的冠军。”
她低垂着眼睛看我,迟疑着停在原地,我双眼一亮。
许久琛却突然攀上她的手臂,柔弱开口。
“师兄,我这么信任你,为什么你要抄袭我的作品,每幅画作都是画家的命,你难道不懂吗?”
以往喜爱我的主办方,鄙夷地把一幅画砸在我脸上,而我所有的泪都停止在拷上我手腕的两声咔嗒声中。
“警察同志,就是他抄袭。”
我呆呆地看着这副劣质的仿造画,笔触我很熟悉,是我手把手交出来的许久琛才画得出来的。
“手法拙劣,宋叙白,你以前得奖的作品又是抄的谁的?”
我绝望地摇头,泪水像开闸的洪水不停掉。
“我没有,是他抄袭的我。”
唯一能证明我清白的只有陈清梨,我跪在地上,抓住陈清梨的裤腿不停磕头,企图她能帮帮我。
“我可以让出陈先生的位置,求你了陈清梨,我妈妈等着这幅画救命。”
陈清梨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却又在许久琛的眼泪里缓缓开口。
“我能证明,宋叙白抄袭。”
陈盼盼也站出来,哭着把我钉死在抄袭的耻辱架上。
“爸爸是小偷,我不要他当我爸爸。”
霎那间,我被她们母女亲手拉下神坛,成为最令人不齿的抄袭者。
一股恶心感翻涌在口,我猛地呕出一口血。
陈清梨变了脸色想上前扶起我,我却被许久琛挑衅地笑得失去最后一丝理智,尖叫着撞过去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妄图和他同归于尽。
一直脚猛地踹飞我,陈清梨抽出一把匕首,把我压在地上亲手斩断了我的手指,我无声尖叫,直觉的手掌痛得麻木,
我被她像死狗一样丢在地上,陈清梨丢下手中的匕首,冷冷开口:“这是你伤害叙白的代价。”
我行尸走肉般被带上警车,故意伤人和偷税,我被判了两年。
就在我进监狱的第二天,妈妈的死讯传来,她被陈清梨断了医药费,活生生疼死在家里,我在监狱心如死灰地签下了她给我的离婚协议。
陈清梨死死抓住我残缺的手掌,眼角竟然流出一滴泪来,她哽咽着,颤抖着嘴唇亲吻我的断指。
“对不起,叙白,你当时一定很痛吧。”
“求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我甩开她的手,心情再次平静下来,淡淡开口。
“不必了。”
我转身往家走,任由她们跟着我。
在路过小吃摊时,我进去买了一糖葫芦。
回头却看见陈盼盼眼巴巴望着我,小心翼翼抱住我的腰:“爸爸,我最喜欢吃糖葫芦了,这糖葫芦你是买给我的对不对?你还爱我......对不对?”
我正要说话,一道含着怒气的童声打断我,我条件反射抱住炮弹一样冲进我怀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皱着眉指着陈盼盼。
“爸爸,她是谁?为什么要抢你买给我的糖葫芦!”
第二章
4、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响亮,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陈盼盼抱着我腰的手猛地僵住,她仰起头,大眼睛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看看我,又看看我怀里那个梳着羊角辫、一脸戒备的小女孩,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陈清梨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地盯着我,以及我怀里那个与她有几分相似,却明显更年幼的女孩。
她眼里的怀念、愧疚、痛苦在那一刻凝固,然后碎裂,变成一种近乎疯狂的质疑。
“她叫你什么?”
陈清梨的声音涩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没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怀里小女孩的背,柔声道:“念念,糖葫芦是买给你的。”
念念立刻眉开眼笑,接过糖葫芦,示威似的咬了一大口,然后继续虎视眈眈地盯着陈盼盼:“你放开我爸爸!”
陈盼盼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一步,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爸爸,她是谁?你为什么是她爸爸?”
她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许久琛也愣住了,随即,那双眼睛里原本藏不住的嫉妒和怨恨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看着念念,又看看我,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陈清梨为了宋叙白失魂落魄,他尚且能忍,因为他知道宋叙白心死了,不会回头。
可如果宋叙白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那意味着他许久琛永远也取代不了宋叙白在陈清梨母女心中的位置,甚至连替代品都算不上!
陈清梨一步步走上前,视线死死锁住我,仿佛要将我看穿:“宋叙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谁的孩子?”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暴怒。
我抬起眼,平静地回视她,这平静彻底激怒了她。
“她是我的女儿,我和我妻子的女儿。”我淡淡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妻子?”
陈清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哪来的妻子?宋叙白!你才出狱多久?你怎么敢?”
“陈女士,”
一个沉稳的女声介入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请放开我的丈夫。”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穿着简单的休闲服,气质却沉稳内敛。
她伸手,轻松却坚定地格开了陈清梨的手,然后自然地站到了我和念念身前,形成保护的姿态。
她低头看我,眼神温和:“没事吧?”
我摇摇头。
这个女人叫周苒,是我的妻子。
出狱后,我孑然一身,身心俱疲,是她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伸出手,给了我一个家,给了念念生命。
她知道我的过去,却从未嫌弃,只是用她的方式默默守护着我和这个新生的家庭。
“你的妻子?”
陈清梨看着周苒,又看看我,再看看躲在周苒腿边,啃着糖葫芦好奇张望的念念,最后目光落在我残缺的手指上,她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
“宋叙白,你怎么可以......”
她怎么可以接受?她还在为过去忏悔,还在苦苦寻找补偿的机会。
而我,却早已抛下过去,拥有了崭新的人生?
那她的痛苦,她的悔恨,算什么?一场笑话吗?
“爸爸,我们回家吧。”念念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声说。
“好,我们回家。”我弯腰抱起念念,没有再看那僵立在原地的三人一眼,对周苒轻声道:“走吧。”
周苒点点头,护着我们母女,转身离开。
陈清梨想追,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家庭走远,看着那个叫念念的小女孩趴在“爸爸”的肩头,对她做了一个鬼脸。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不,叙白,你不能......”
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小吃摊挡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许久琛看着陈清梨这副模样,又嫉又恨,他上前想去拉她:“清梨,我们回去吧,师兄他,他已经不要你了。”
“滚开!”
陈清梨猛地甩开他,眼神猩红可怖,“都是你!如果不是你。”
陈盼盼站在原地,看着妈妈失控,看着“琛琛叔叔”难看的脸色,再看着“爸爸”抱着别的孩子越走越远的背影,小小的世界里仿佛天塌地陷。
爸爸不要她了,爸爸有了新的家,新的宝宝,那糖葫芦,果然不是买给她的。
巨大的悲伤和恐慌淹没了她,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5、
那天之后,陈清梨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去公司,整把自己关在曾经属于她和我的婚房里,对着那些早已蒙尘的旧物,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她一遍遍拨打我旧的号码,自然是空号。
她去我住的老房子蹲守,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周苒很快帮我们搬了家,搬到了一个陈清梨找不到的地方。
她像个疯子一样,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希望能偶遇我。
她跑到我妈妈的墓前,长跪不起,哭诉着忏悔,求我妈妈在天之灵能让我回心转意。
“叙白,我知道错了,你回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把许久琛赶走,我把一切都给你。盼盼不能没有爸爸,我也不能没有你......”
她对着冰冷的墓碑,如同困兽般哀嚎。
但这些话,早已传不到我的耳中。即使听到,也激不起半分涟漪。
她的悔恨来得太迟了。在我需要她信任时,她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击。
在我需要她帮助时,她亲手斩断我的希望。
在我母亲生命垂危时,她冷酷地断了医药费。我的手指,我的爱情,我的事业,我的母亲。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和许久琛的联手下毁掉了。
现在的平静,是我用血肉和绝望换来的,我绝不会再回头。
陈盼盼的情况也很不好。
那天的冲击对她而言太大了,她变得沉默寡言,在学校里也常常发呆,晚上会被噩梦惊醒,哭着要找爸爸。
可她口中的“爸爸”,再也不会温柔地安抚她。
许久琛的子同样不好过。
陈清梨的怨恨,陈盼盼的疏远,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处心积虑得到的一切,陈先生的名分,陈清梨的依赖,陈盼盼的亲近,都因为宋叙白的再次出现而摇摇欲坠。
尤其当他得知,宋叙白不仅活着,还拥有了新的家庭,一个保护着他的妻子,一个可爱的女儿,他内心的嫉妒和怨恨如同毒草般疯狂滋长。
他不能容忍宋叙白过得比他好!
绝对不能!
看着渐消沉、只知道借酒浇愁的陈清梨,再看看那个因为思念生父而对自己充满抵触的“女儿”,许久琛心中萌生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6、
这天,周苒出差了,我送念念去幼儿园后,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采购。
自从上次遇到陈清梨后,我出门更加谨慎,但总有些必要的常活动无法避免。
就在我提着购物袋走出超市时,许久琛拉着陈盼盼出现在我面前。
许久琛今天刻意打扮过,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憔悴和戾气。
陈盼盼则瘦了不少,小脸苍白,眼神怯怯地看着我,带着渴望和恐惧。
“师兄,好巧啊。”许久琛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准备绕行。
他却一把将陈盼盼推到我面前,声音带着刻意的哭腔。
“师兄,算我求你了!你看看盼盼,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自从上次见到你之后,她就天天哭,吃不下睡不着,人都瘦脱相了!她每天都在喊爸爸,你就真的忍心吗?”
陈盼盼被推得一个踉跄,抬头看着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声音凄厉。
“爸爸!爸爸你跟我回家吧!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听话,我再也不喜欢琛琛叔叔了,我只要你!爸爸,求求你了!没有你我和妈妈都好痛苦,妈妈她快死了......”
超市门口人来人往,这一幕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指指点点的声音开始响起。
“哟,怎么回事?当爸的不要孩子了?”
“看那孩子哭得多可怜......”
“这男人心肠也太硬了吧......”
我试图抽出自己的腿,但陈盼盼抱得死紧。我看着跪在脚边的孩子,心中并非毫无波澜,但那点微弱的涟漪很快被冰冷的记忆覆盖。
她用厌恶的眼神看我,她说我是小偷,她说不要我当爸爸,她和她母亲一起,亲手把我推入深渊。
“放手。”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放!爸爸你不答应跟我回家,我就不放!”陈盼盼哭喊着,抱得更紧。
许久琛在一旁假意抹泪,火上浇油。
“师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冲我来!盼盼是无辜的,她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就算你有了新家庭,也不能不要自己的亲生女儿啊!你让你现在的妻子怎么想你?”
他的话极具误导性,周围议论的声音更大了,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谴责。
我感到一阵反胃。
这个男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演戏,还想利用孩子来道德绑架我,破坏我现有的生活。
我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看着陈盼盼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陈盼盼,你听好了。从你和你母亲在法庭上作证,说我是小偷的那一刻起,从你母亲亲手斩断我手指的那一刻起,我和你,还有陈清梨,就已经恩断义绝。我不是你爸爸,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我的家,只有一个,里面有我的妻子周苒,和我的女儿念念。请你,放开我。”
我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割开了血淋淋的真相。
陈盼盼愣住了,抱着我的手微微松开。
周围的人群也安静了一瞬,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冲击到了。
许久琛见势不妙,立刻尖叫起来。
“宋叙白!你怎么能这么跟孩子说话!你这是在往她心上刀啊!盼盼,快,快求你爸爸!”
他上前一步,想去拉扯陈盼盼,动作间带着刻意地推搡。
就在这时,一辆货车为了避让路边违规停放的车辆,猛地打方向,朝着超市门口的人行道冲了过来,速度极快!
“小心!”有人惊呼。
一切发生得太快。
我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后退。
而许久琛,在货车冲过来的瞬间,他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拉开陈盼盼,而是自己惊恐地向后躲闪,甚至因为慌乱,还把原本跪在地上、正处于危险位置的陈盼盼往前推了一把!
“盼盼!”我瞳孔猛缩,失声喊道。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但为时已晚。
小小的身体被撞飞出去,像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落在几米外的地上,鲜血瞬间从她身下蔓延开来。
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货车司机吓傻了,瘫在驾驶座上。
周围死寂一片,然后爆发出尖叫。
许久琛呆立在原地,脸色煞白,看着血泊中的陈盼盼,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心脏像是被瞬间掏空。那个我曾经用生命去爱护的孩子,那个在我怀里咿呀学语的孩子,尽管恨她的母亲,尽管对她感情已淡,可亲眼目睹她的死亡......
我闭了闭眼,巨大的悲恸和荒谬感席卷而来。
7、
警车和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撕裂了午后的平静。
陈盼盼小小的身体被确认当场死亡,盖上白布,抬上了救护车,更像是完成一个冰冷的程序。
陈清梨接到电话赶来时,看到的是女儿毫无生气的尸体。
她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哀嚎,扑跪在地,手指颤抖着想去触碰那层白布。
却又像被烫到般缩回,整个人蜷缩起来,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许久琛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呆滞,指着被警察询问的我,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是他!是他推了盼盼!是他害死了盼盼!宋叙白!你好狠毒的心啊!你恨我们,你冲我来啊!你为什么害死我的女儿!她还那么小!!”
他扑到几乎崩溃的陈清梨身边,用力摇晃着她的手臂,涕泪横流。
“清梨!是宋叙白!他因为恨我们,故意把盼盼推到车前的!我亲眼看到的!他想报复我们!他想让我们痛苦一辈子!”
我站在原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指控和恨不得将我撕碎的恨意,心脏因陈盼盼的死亡而抽痛,但头脑却异常冷静。
悲恸是出于对一条幼小生命逝去的本能,但理智告诉我,绝不能为这场悲剧背负莫须有的罪名。
“我没有推她。”
我转向负责询问的警察,声音清晰而镇定,尽管指尖在微微发颤,“当时的情况,很多路人都看到了。而且,”
我目光扫过超市门口上方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监控。”
警察点了点头,一边安抚情绪激动的陈清梨和许久琛,一边派人去调取监控,同时继续询问在场的目击者。
许久琛听到“监控”二字,脸色几不可察地白了一下,但随即哭得更大声,更加咬死是我因恨行凶,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就是他!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把他抓起来!他坐过牢,他有前科!他就是个疯子!”
陈清梨被他的话,挣扎得更凶,嘴里反复诅咒着要了我。
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些被许久琛的表演迷惑,对我指指点点。
也有些保持了沉默,或者小声说着“好像不是这样”、“我看到是那个男的自已......”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被动等待。许久琛想用舆论和谎言把我再次打入,我绝不会让他得逞。
这一次,我要亲手撕开他虚伪的面具!
我向前一步,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扫过陈清梨,最后定格在许久琛脸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许久琛,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演戏,还想把害死盼盼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许久琛的哭声一滞,尖声道:“你胡说!明明是你......”
我打断他,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
“你说我因恨报复?不错,我是恨。我恨陈清梨偏听偏信,亲手把我送进监狱,斩断我的手指!我恨你许久琛,忘恩负义,抄袭我的画作,夺走我的荣誉,我走上绝路!我更恨你们,在我母亲病重垂危时,断她医药费,让她活活疼死!”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清梨和许久琛。
陈清梨挣扎的动作僵住了,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难辨。
我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痛楚。
“陈盼盼,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曾经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就算她当年受你们蒙蔽,说出伤我的话,我也从未想过要伤害她!虎毒尚不食子,我宋叙白再恨,也不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此毒手!”
我抬起残缺的右手,那断指处是如此刺目。
“这双手,曾经能画出价值千金的画作,也是这双手,被陈清梨亲手毁掉!一个连画笔都拿不了的人,一个早已被你们摧毁过一次的人,我如今只想要平静的生活!是你们,一次又一次来打扰我!”
我的目光锐利地射向许久琛。
“而你,许久琛!刚才货车冲过来的时候,你在什么?你不是口口声声把盼盼当亲女儿吗?危险来临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不是保护她,而是为了自己躲开,甚至伸手把她往前推了一把!监控就在那里,你敢不敢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把盼盼推向了死亡!”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吓坏了!”
许久琛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的指控句句属实,戳中了他最恐惧的地方。
8、
就在这时,调取监控的警察回来了,脸色凝重。他低声跟负责的警官说了几句,然后拿出了便携设备。
“不!不要看!他撒谎!”
许久琛尖叫着想冲过去,被女警拦住。
警官示意,监控画面被当场播放。
高清的镜头下,一切无所遁形,许久琛如何拉扯陈盼盼跪在我面前,如何假意哭诉。
货车失控冲来的瞬间,我下意识地向后避让。
而许久琛,则是满脸惊恐,第一个反应是向后猛退,并且在后退的过程中。
手臂有一个清晰无比的、向前推搡的动作,正正推在跪在地上的、背对着货车的陈盼盼的后背上!
就是他这一推,让陈盼盼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倒,直接迎向了失控的货车轮胎!
画面定格在许久琛那个推搡的动作上,残忍而清晰。
真相大白!
“哗——”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天啊!真的是他推的!”
“太恶毒了!自己躲就算了,还把孩子往前推!”
“刚才还倒打一耙,诬陷人家亲爸!”
“这男人是吗?!”
所有的目光,从同情、怀疑,瞬间变成了极致的鄙夷、愤怒和唾弃,如同利箭射向许久琛。
陈清梨呆呆地看着定格的监控画面,那个将她女儿推向死亡的动作,像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看看状若疯魔、谎言被戳穿后瘫软在地的许久琛,又看看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却眼神清正的我。
是她!
都是她!
是她引狼入室!
是她被猪油蒙了心!
是她为了这个蛇蝎心肠、害死她女儿的毒夫,走了挚爱,毁掉了丈夫,气死了岳母!她才是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
“啊——!!!”
陈清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饱含无尽痛苦和悔恨的嚎叫。
她猛地挣脱了因真相震惊而略微松懈的警察,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兽,扑向许久琛,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毒夫!你还我女儿!你还我的叙白!我了你!了你!!!”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完全失去了理智。
许久琛被掐得双眼翻白,手脚乱蹬,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场面一片混乱,好几个警察一起上前,才勉强将力大无穷的陈清梨拉开。
许久琛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鼻涕眼泪和濒死的恐惧。
他看着周围所有人唾弃的目光,看着警察拿出的明晃晃的手铐,看着陈清梨那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的疯狂眼神,终于彻底崩溃。
他知道,他完了,彻底完了。
不仅身败名裂,还要面临法律的严惩。
而我,站在原地,看着这出由他们自导自演的悲剧最终以最惨烈的方式收场。
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真相,撕开了他们的伪装,也彻底斩断了与过去所有的牵连。
陈盼盼的死亡,是意外,也是他们二人共同种下的恶果催生的悲剧。
9、
后续的处理按部就班。
货车司机承担部分责任,路边违规停放的车辆车主也受到相应处罚。
而许久琛,因过失致人死亡,以及在事故后当众诬告陷害他人,情节恶劣,数罪并罚,被判处重刑。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名声、地位、未来,都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化为乌有,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铁窗生涯。
他在狱中的子,想必也不会好过。
毕竟,连最基本的道德底线都已丧失的人,在哪里都是被唾弃的对象。
陈清梨在女儿死后,又亲眼目睹真相,亲手掐许久琛未果,多重打击之下,精神彻底崩溃。
她被诊断出严重的精神分裂,时哭时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清醒时会抱着陈盼盼的遗物痛哭流涕,喊着我的名字忏悔。
糊涂时则会把别人认成我,或者认成许久琛,时而哀求,时而打骂。
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需要长期治疗监护。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誓言只爱我一个人的女人,最终在一个四面白墙的房间里,彻底疯癫,
余生都将在无尽的悔恨和疯癫中煎熬。
陈家的公司也因此受到重创,不久后宣告破产。
这些消息,我都是从周苒那里断断续续听说的。
她怕我受影响,总是轻描淡写。
我没有去参加陈盼盼的葬礼,也没有去看过陈清梨。
所有的恩怨情仇,随着那场惨烈的车祸,随着陈盼盼的逝去,随着陈清梨的疯癫,随着许久琛的入狱。
以及我在超市门口那场当众的、彻底的真相揭露,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我站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手指残缺的地方,在阴雨天偶尔还会隐隐作痛,像是过去岁月留下的烙印。
周苒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我,将下巴抵在我的肩膀。
“都过去了。”她低声说,声音温暖而沉稳。
在她温暖的怀抱里,看着在客厅地毯上安静玩着积木的念念,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是的,都过去了。
那个曾经闪耀画坛的天才少年宋叙白,死在了五年前的监狱里。
那个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宋叙白,死在了前妻斩断他手指的瞬间。
那个心怀父爱却被亲生女儿背弃的宋叙白,也随着那场车祸和当众的决绝宣言,彻底留在了过去。
现在的我,只是周苒的丈夫,念念的爸爸。
我有了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新的希望,以及亲手揭开真相、捍卫清白的勇气和力量。
我的结局,或许不算轰轰烈烈,但于我已是最好的安排——平静,自由,被珍视的温暖,以及不再沉默的坚韧。
那些曾经的滔天恨意、刻骨绝望,都已被岁月和身边人的爱,沉淀为心底一道深可见骨却不再流血的疤痕。
而陈清梨和许久琛,一个在疯人院了残生,一个在监狱里赎罪。
她们的结局,是她们亲手种下的恶因,结出的恶果。
与我,宋叙白,再无半分关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