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花钱买他当替身,他骂我铜臭女不配进他家门
主人公沈容蒋悦心小说《我花钱买他当替身,他骂我铜臭女不配进他家门》是一本十分好看的短篇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萧十亿。第1章 1我花钱买了个未婚夫,明码标价。一个时辰二百两,若是出游则四百两,吃饭另算一百两,更不必提那些流水般送去的字画古玩、金银玉器。三年,近千万两。整个京城都在看我笑话。我不在乎。京城六百余间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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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花钱买了个未婚夫,明码标价。
一个时辰二百两,若是出游则四百两,吃饭另算一百两,更不必提那些流水般送去的字画古玩、金银玉器。
三年,近千万两。
整个京城都在看我笑话。
我不在乎。
京城六百余间铺面,一半姓何。若论首富,我当之无愧。
直到朝廷缺钱,我这皇商首当其冲。
民不与官斗,我主动交出家产大半,自请还乡。
去辞行那夜,却听见他和友人谈笑:
“何有有如今成了空壳子,沈兄可是要退亲?”
“自然。一个满身铜臭的商户女,也配进我沈家?”
我站在门外,竟松了口气。
幸好。
他只是图我的钱。
1
我抬步上前,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吱呀——”一声。
屋内谈笑骤停。
烛光晃了晃,映出沈容脸上未及收敛的轻慢,和他友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尴尬。
他蹙起眉,语气是惯常的不耐:“你怎么来了?”
“给沈公子贺喜。”
我语气平静,走到空着的梨花木椅旁坐下,“顺便,听听诸位对何某有何高见。”
空气瞬间凝滞。
一位友人笑着打圆场:“何当家说笑了,不知沈兄喜从何来......”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娇柔的轻唤:“哥哥——”
是沈容的继妹,蒋悦心。
她莲步轻移,自然贴到沈容身侧,手臂似有若无挨着他,才像刚看见我:
“何姐姐也在?真巧。”
他们低声交谈起来,蒋悦心不时掩唇轻笑,眼波流转。
我静静坐着,像个局外人。
约莫一盏茶后,蒋悦心忽然轻咳两声。
“怎么了?”沈容立刻侧首。
“头有些晕......”她声音软了下去,指尖轻按额角,“许是来时吹了风。”
沈容眉头拧紧:“可要紧?”
“无妨的。”她怯怯看他,又瞥我一眼,“哥哥,你陪我回去可好?我......有些怕黑。”
她语气依赖,姿态娇弱。
沈容毫不犹豫起身,扶住她手臂,转向我时,只剩一句潦草交代:
“心儿身子不适,我先送她回去。”
说罢,便搀着她出了门。
两位友人面面相觑,尴尬至极。
我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抿一口。
“看来,”杯底轻叩桌面,一声脆响,“沈公子有更要紧的事。我再留,反倒不识趣了。”
“告辞。”
行至门口,身侧的百合低声道:“掌柜,沈公子和蒋小姐坐咱们马车走了。”
“无事。”我早已习惯。
这三年来,无论沈容在哪、在什么,只要他这个继妹有事,他无有不应。
雪落难行,我回到府中已过了一个时辰。
进门却见,那说着吹了风“难受”的蒋悦心,正吃着我一早命人备好的一桌席面。
我沉下脸。
手一挥,有嬷嬷上前将她拉开。我走过去,将那桌饭菜尽数推翻。
时间仿佛在那声巨响后静止。
酱汁溅上我藏青的裙摆,晕成一团碍眼的污迹。
蒋悦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随即死死捂住嘴,缩到沈容身后,脸色煞白,惊慌地看向我。
沈容愣住了。
他大抵从未见过,一贯温和甚至顺从的我,会有如此疯癫的举动。
“何有有!你疯了?!”他的一声怒吼打破寂静。
我无心理会,只对噤若寒蝉的仆役道:“收拾净。”
说罢,我转身,踩着满地黏腻的汁液和碎片,径直走向内室。
身后,是蒋悦心的啜泣,和沈容带着怒意的安抚:
“别怕,没事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门关了,隔断了所有的混乱。
我和衣躺在榻上,月光清冷,覆了满身。
夜半,房门被叩响。
沈容站在门外,语气缓了些:
“我知道,那桌席面是你为我生辰准备的。可心儿是我妹妹,她还小,你何必同她计较?”
他说着,伸手想来揽我。
我侧身避开。
满脑子回响的,都是他那句“满身铜臭”。
他手臂僵在半空,眼中闪过错愕,似乎不信我会躲开。
“我的钱,已全数上交朝廷。”我抬眼,望进他眸中,“如今,怕是付不起沈公子的时辰了。”
他面色一僵,陡然阴沉下来,收回手,狠狠瞪我一眼。
见我没有挽留的意思,他理了理袖口,猛地一甩,转身大步离去。
那个整理衣袖的动作,狠狠扯了我心口一下。
太像了。
像极了“他”。
从前也总是这样。他一闹脾气,不出一,我总会先低头,带着歉礼或银票,寻遍全城哄他回来。
整个京城都笑我痴傻,千金买笑,挥霍无度。
可他们不知道,我买的从来不是沈容。
是沈容身上,那一点像“他”的影子。
如今银子散尽,这点影子,也该醒了。
烛火跳了一下,倏然熄灭。
黑暗里,我轻轻闭上眼。
那个真正值得我倾尽一切的人,早在三年前就回不来了。
2
翌一早,沈容竟出现在花厅。
他神情自若地坐下,等下人布膳,仿佛昨夜无事发生。
用膳间,他自顾说起:“你安排心儿去宁远书院进学。”
宁远书院,皇家书院,里头都是重臣和皇室宗亲的子弟。
可他话说得那般自然,仿佛那书院是我开的。
难得主动递话,却不为我。
我一边吃,一边道:“可以。让她准备一副字帖,我让人拿给夫子。”
“合格了,便让她去。”
沈容眉头一皱:“李夫子素来与我不合,林夫子刻板守矩,心儿随性惯了,如何能合格?”
蒋悦心自小在沈府长大,虽受宠,却性子跳脱,整在外野,哪懂读书之事?
沈容如何不知。
“那就好好读写,静静性子。皇家学院,岂是随便进的。”
这三年,我鲜少有不依着他的。
他不悦地放下筷子。
我没看他,继续吃我的。
两后,偶然在酒楼查账,碰见爱喝我店里梨花白的林夫子。
攀谈几句,才知蒋悦心还是进了宁远书院,是李夫子带进去的。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她在沈容心里的分量。
初一是书斋飞花令的子。我恰巧路过,便进去凑个热闹。
我广开书斋,这些学子大多认得我。
飞花令行了几轮,我心中微动,起身对主持的斋长及众学子笑道:
“今有幸,得见诸位才思。鄙人于城南碧波河上备下画舫,可容百人。在下诚邀各位,今酉时登舫切磋。”
一时间,人人争相传诵,摩拳擦掌。
碧波河上,灯火璀璨,气氛热烈。
行酒令时,花落在了蒋悦心手中。
令官让她吟诗或饮酒。
她怯怯看向沈容:“哥哥......”
酒是船上备的梨花白,清冽甘醇,不算烈酒。
沈容按住了她微微发抖的手,将那朵花从她手中取下。
随即端起她面前那杯酒,对令官及众人示意了一下:
“心儿身子弱,不宜饮酒。这杯,我代了。”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一仰头,便将那杯酒饮尽。
席间一静。
在座不乏知晓我身份与蒋悦心微妙处境之人。
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我,探究、怜悯,更多是看好戏。
“瞧见没,沈公子这般爱护姊妹......”
“未婚妻还在呢,竟对继妹体贴至此......”
“何掌柜也是好性子,这都能忍......”
我捏着酒杯,心下无波。
本就是交易。
蒋悦心对他娇羞一笑,沈容摇头示意无妨,目光忽然扫过我。
令官忙打圆场,鼓声再起,直至子夜方散。
结束后,我婉拒友人相送,独自回府。
推开门,屋内烛火未熄。
而我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房间里的拔步床上。
蒋悦心正躺在上面。
盖着我的被子,身上穿的,竟是我贴身穿的杏色中衣。那衣裳穿在她身上,显得过分宽大。
沈容坐在床边的绣墩上。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他眼中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尴尬,在对上我平静无波的脸后,又被恼怒取代。
“你回来了?”
我没有说话,一步步走过去。
他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醒床上的人。
“心儿回来就吐了好几回,腹痛得走不了路,你......”
我走到床榻前,能清晰看到蒋悦心的眼睫在轻微颤动。
“沈容,”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这是我的卧房,我的衣服,我的床。”
沈容被噎了一下:“事急从权!何有有,你的心肠怎么如此冷硬?”
我的目光掠过床上“昏睡”的人,回到他脸上。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尽了。
“好啊,这屋子让给你们。”
3
我去书房,收拾了一些书信印鉴。
不多时,沈容推门进来,带着迟疑。
“有有......心儿她不止腹痛,还起了红疹。女子肌肤,岂能让他人窥探?我暂且把她安置在府里了。”
我没有应声。
他等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涩,很不习惯这般低头:
“昨,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让你难堪。心儿年纪小,不懂事,一时贪嘴罢了。你别为了那桌席面,同我置气了。”
席面。
原来在他眼里,我掀翻桌子、与他彻底决裂,仅仅是因为一桌菜。
我没说话,平静地看着他那张脸。
他被我看得发虚。
“何有有,你适可而止!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大不了我赔你......”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再进行这些无意义的纠缠了。
“我放手,放你离开。”
“......你说什么?!”他不敢置信。
“我家产已上交朝廷,付不起你的时间了。明,我会宣布婚约解除。”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蒋悦心那熟悉的哭腔:
“哥哥!哥哥你在哪里?我好怕......屋里黑漆漆的,我一个人好怕......”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沈容没有任何犹豫。
转身出门,带着紧张的回应。
“心儿?”
“哥哥......我找不到你,心里慌得很......”蒋悦心的声音越发凄楚可怜。
“别怕,我在这儿,我这就过来。”
关切的声音远去。
冬霜凌冽。
我准备去处理铺子的交接。
出门便看见蒋悦心从游廊上走来。
她身上披着件毫无杂色的银狐裘。
是去年冬天,沈容说冬梅花动人,可天气寒凉,我为他寻来的。
“姐姐,别怪哥哥,”她声音软怯,“是心儿身子不争气,哥哥才取来给我的。”
我未语。一件披风罢了。
目光转向她的发髻间,斜斜着一支点翠蝴蝶簪。
我甚至没有思考,几步冲上前,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攥住那支发簪,用力向外一拔!
“啊!”蒋悦心痛呼,泪如雨下。
“你也配戴这个。”我声音嘶哑。
“何有有!你发什么疯?!”沈容的暴喝自身后炸响。
他大步冲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踉跄跌倒,手肘重重磕在石阶上。
发簪脱手飞出,落在覆霜的青石板上。
沈容看都未看我,只急切低头:“心儿,伤到没有?”
随即转向我,目眦欲裂:“何有有!你说过放手!这簪子是我亲手做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你如今又在做什么?!”
蒋悦心躲在他身后啜泣:“表哥,别怪姐姐......是我不该......”她伸手去解那狐裘。
沈容猛地按住她的手,声音斩钉截铁:
“不必还!”
我缓缓起身,手肘刺痛。
未看他们一眼,只走过去,弯腰拾起霜地里的蝴蝶簪。
用袖口,极轻、极慢地,拭去尘埃。
然后,我才抬眼,望向那对依偎的身影。
“沈容,”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从此以后,你我之间,”我将那支发簪紧紧握在掌心。“银货两讫,再无瓜葛。”
说完,我不再停留,从他们身边侧身而过。
“何有有!”沈容在身后喊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我没有回头。
蒋悦心细弱的啜泣隐约传来:“哥哥,你去看看姐姐吧,我没事的......都是我不好......”
但沈容的脚步,终究没有追上来。
蒋悦心“体贴”地提议来寻些东西安慰我,沈容便带着她去了书房。
他们的目光被墙上一排排画像攫住,神色复杂。
蒋悦心指尖轻抚画中轮廓,柔声道:“哥哥你看,姐姐心里全是你。今那些话,定是气话。”
她牵住沈容的手,声音愈发低婉:“姐姐只是太伤心了。你去哄哄她吧。”
沈容深吸一口气:“不去......她向来倔强,如今没了铺子银钱,恐怕是以退为进。”
他环视满室画像,底气渐足,“画了这么多,怎可能真舍得。”
蒋悦心依偎着他:“心儿会一直陪着哥哥等姐姐回来。”
沈容点头,目光落在一旁敞开的记事本上。
他随手拿起,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年我为他打点的事务、耗费的心血与金银。
他快速翻了几页,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弧度,将本子递向蒋悦心:“你看,桩桩件件,她记得多清楚。”
蒋悦心瞥过那些字迹,眼底暗光微闪:“姐姐为哥哥付出太多,难以割舍也是常情。”
“她不会放手的。”沈容断言。
“不过是闹脾气罢了。”
铺子交接得很顺利。
我清点账目,交割钥匙,将一应文书封存妥当。
不过一功夫,京城便传遍了我与沈容决裂。
沈容与蒋悦心两情相悦,共游园折梅,送出珍宝阁的镇店之宝作为定情之物。
我正打算回府,却被小厮拦了路。
“何掌柜,沈公子有话传给您。”他没等我开口。
“何有有,闹够了就赶紧回来。你要是还像以前那般温柔可人,我还可以考虑和你在一处。不过定亲,就要看你表现了。”
小厮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何掌柜,我家公子的话我已带到。您是现在跟我回去,还是?”
我目光怔忡。
小厮看我这样子,以为我高兴傻了。
“您不说话,我便先回了。您好好琢磨,告退。”
我本没听他说什么。
目光直直地,追着街角那个身影,直到他站定在我身前。
我张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却比声音先落了下来。
“有有,我回来了。”
第2章 2
那小厮似是听见这样亲昵的称呼,回头望了一眼,然后快步离去。
4
我低下头,手狠狠地攥着拳,在掌心掐出月牙般的血印。
季凌轩笑颜依旧,目光温和的看着我。
我的泪水如泉涌出。
“伯母说你死了,我也以为你死了,你现在是人是鬼!?”
季凌轩也微微红了眼眶,抬手拭去我眼角的泪。
“那就说来话长了,你确定要在这里听?”
他拉着我去了庄子上。
让我先好好休息,休息好再给我讲这三年发生了什么。
“安心,这次我陪着你。”
即便昨晚一夜未眠,我依旧睡得不安稳。
但是与平常不同,每一次惊醒,季凌轩都在身边。
时隔三年,我的身边终于又有了他的温度。
他笑着说:“我在呢,有有,别怕。”
这一觉睡到天光熹微。
季凌轩把三年间的事娓娓道来。
三年前那次情况的确十分凶险,他在一次夜袭撤离的时候断后脱离了队伍。
他本也以为活不了了,但是被路过的一位游医带了回去,生命脱离危险后他没有回去。
选择了更凶险的办法,潜入敌国,里应外合。
战事焦灼了三年,终于今年的秋天了才彻底攻破。
全军整队,接管城池,回京封赏。
一直到年底才回来。
“书信迟缓,我希望可以真实的站在你面前,你不必再担惊受怕。”季凌轩抚着我的头发。
我回忆这三年的事,不由得有些心虚。
“......你回来几天了?”
季凌轩挑眉:“不前不后,正好是有有上交家财,和母亲道别那。”
那就是他都知道我这三年做的事了。
我急忙解释:“知晓你牺牲的消息我生不如死,整无眠,甚至可以看见你的虚影,无数次想跟你去,可是我不能,你没了伯母还在,我得替你照顾她,还有当时百姓流离失所,我吃饱穿暖如何有资格轻生呢?”
“后来遇到了沈容,我一见到他就想起你,我本不喜他,不过交易罢了,和他在一处只当你还在我身边。”
我神色认真,见季凌轩没有反应。
我直接伸出手做发誓状。
“我若有一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话没说完。
季凌轩捂住我的嘴,按下我的手。
“我只问一句,你现在可喜欢他?”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我摇头:“我从未喜欢过他。”
“以后只许有我一个人。”他搂过我,把下巴放在我发顶。
“已经和他断了,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面前我也这样说。”
他笑了笑:“明天我带你进宫。”
冬寒冷,皇帝去温泉行宫了,进宫的事情耽搁了下来。
季凌轩大军回京不久,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我便带着百合在街上随意逛逛。
真是冤家路窄。
就在拐角处,与那沈容不期而遇。
沈容正俯身对蒋悦心说着什么。
蒋悦心披着那件银狐裘,发间簪了一支新钗。
我脚步微顿,打算绕开。
“何有有?”沈容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带着惯有的不悦。
他几步上前,拦在我面前,眉头拧紧,“你几不回府,像什么样子!”
我停下脚步,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
蒋悦心也跟了过来,轻轻拉住沈容的袖口,声音柔怯:“哥哥,你别这样,姐姐或许有事要办。”
沈容听她这般说,脸色稍缓。
我冷声说:“我以为那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交易结束了。”
“何有有!”沈容拔高声音,带着恼羞成怒,“你说我们只是交易!”
“好好好,若不如此我怎会和你这等商户纠缠!”
蒋悦心应和着“姐姐,你怎么这样说,你那么喜欢哥哥。”
我没心思听他俩一唱一和。
“说完了,便让开。”
沈容见我毫无反应,神色愈发烦躁。
他猛地侧身,抬手为蒋悦心理了理狐裘,动作刻意轻柔。
“心儿,还冷么?”他握住她的手呵气,“待会去玲珑阁,那支你喜欢的金凤簪,我让人留着了。”
蒋悦心颊染薄红,羞怯低语:“哥哥......姐姐在呢。”
“怕什么。”沈容余光扫过我。
“你身子弱,该好好养着。不像有些人,不识好歹。”
还好。
我还以为他要赖上我。
我侧身,从他们旁边走过,仿佛只是陌生人。
“哥哥?”蒋悦心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我冷,外头风大,我们回家吧。”
若是往常,沈容必会温言安慰。
此刻,他只觉得那依偎的姿态有些碍眼。
他抽回了被蒋悦心挽着的手臂。
蒋悦心一愣,泫然欲泣的表情凝在脸上。
“你自己先回去。”沈容的声音有些发沉,烦躁的说:“我约了王公子他们吃酒。”
“哥哥?”蒋悦心难以置信,声音带了真切的惶惑。
“可是......”
“没什么可是!”沈容打断她,语气不耐。
“马车给你,让丫鬟伺候好。”说完,他不再看她,大步离去。
蒋悦心站在料峭寒风里,望着沈容远去的背影,脸上的柔弱褪去,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
酒楼雅间,沈容眉间是驱不散的阴郁。
友人王公子为他斟酒,打趣道:“沈兄今怎的独自出来喝闷酒?心心妹妹没跟着?”
沈容仰头灌下一杯,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女子家,嫌外头冷。”
“也是,”另一友人接口,挤眉弄眼:
“不过沈兄,这两京城传遍了你与何掌柜退婚之事”
沈容捏着酒杯的手一顿。
“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他又倒了一杯。
“沈兄,要我说何掌柜这次估计真生气了,你们退婚之事不过半,你与心心妹妹的风流雅事,就传遍了京城。”
他拍了拍沈容的肩膀。
“女子骄矜,咱们男子汉大丈夫何必计较这小节,再者说了这三年何掌柜对你如何,我们都有目共睹啊。”
沈容突然想起来,那的发簪是他亲自嘱咐工匠做的,是他送何有有的第一件礼物。
脸上突然绽开笑容。
怪不得那么紧张,原来是定情信物啊。
“放心,虽说何有有是商户女,但是已经这么多年了,凑活过也是一样的。”
5
我没想到会再遇见沈容。
刚上好两道清淡的饭菜,沈容竟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下,还将一个锦匣推到我面前。
我着实一惊,下意识看向门口。
“你来什么?”
沈容似是难以开口:
“行了,我与心心是兄妹,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你无需介怀。”
他指了指那锦匣,“你若真在意名分......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我不知道他胡言乱雨什么,只想他赶紧离开。
沈容瞥见我点的菜色,眉头一皱:“净是些我不爱吃的。”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他肩上。
“兄台,你占了我的位置。”
沈容回头,撞进一双与他有七分肖似的眉眼,面部轮廓若是在昏暗时看来,简直一般无二。
他先是一愣,随即怒意翻涌:“何有有,你从哪儿寻来的冒牌货?!”
季凌轩唇角微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冒牌货?我与有有青梅竹马,是她未行六礼却心意早定的郎君。”
他慢条斯理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沈公子请立即离开,我想你应当是不想到衙门去坐坐的。”
沈容扬手拍开那块令牌,低吼:“你胡说!”
他看到我发间:“你看不过我疼爱心心,便找个替身来气我是不是?若心里没我,为何还戴着我的发簪!”
我无言。
季凌轩嗤笑:“沈公子眼力不佳。这簪,是我亲手为有有所制,”指尖轻触,“内侧刻她生辰与我表字,你可要细看?”
我恍然忆起,沈容确给过我一支簪子,图纸许是自我书房翻得。
我有季凌轩亲手做的,还要那种碍眼的仿品做什么,早就命人融掉了。
沈容脸色惨白。
季凌轩拿起锦匣,瞥了眼内里玉镯,丢进炭盆。“有有从不戴玉镯子。你不知?”
沈容喉结滚动,无言以对。
那恰是我生辰,不巧蒋悦心染了病,他怕我要他陪我,索性送了个镯子给我。
事后问及喜好,我无心多言,只道喜欢。
季凌轩牵我欲要离开。
沈容突然暴起揪他衣领,挥拳!
我侧身挡在凌轩前。
拳头坐在肩头,闷痛炸开。
沈容骇然收手:“你疯了!”。
我扬手,用力打在他脸上。
“闹够没有?”我呵道。
“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便别再妄想左右逢源。那你与周公子说‘商户女也配进沈家’,还需我复述?”
沈容如遭雷击:“不是......”
话音未落,季凌轩一脚将他踹飞,桌椅杯盘碎裂狼藉。
季凌轩揽住我,冷眼扫过地上沈容:“这一脚,是还你伤她。若再近半步,”言语间皆是警告,“我不介意让你沈家知晓,何为代价。”
季凌轩一路护着我出了食肆,外头天光正好。
他并未多言,只紧紧握着我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们去哪儿?”我轻声问。
“进宫。”他侧首看我,眸色深沉,“有些事,该有个了断了。”
宫门巍峨,御道漫长。
他直入殿中,撩袍跪地,言辞恳切,为我求得指婚圣旨。
明黄卷轴展开,我与他名姓并肩。
末了,他自请戍守西北。
我知道,这是他用远离换我名正言顺,斩断后患。
出了宫门,长街喧闹如隔世。
我捧着圣旨,心绪纷杂。
“饿么?”他声音温和下来。
我摇头,又点头。
他松开我,走向街边小贩。草靶子上,糖葫芦红艳晶亮。
他挑了一串最大的,递到我面前。
“给。”
我伸手接过。
恍惚间,时光倒流。
也是这样的冬,这样一串红。
幼时家贫,父母苛待。
只有季凌轩,总会在我狼狈时出现,悄悄塞给我一串糖葫芦。
他不说话,只用清亮的眼睛看我。
如今,他又站在我面前,依旧递来一串糖葫芦。
6
沈容回府后径直走向书房,却见何有有惯居的厢房门扉虚掩,透出晕黄烛光。
他皱眉推门而入。
蒋悦心正斜倚在何有有素常坐的窗边软榻上,身上竟穿着何有有的寝衣。
“谁准你进来的?”沈容声音冷硬。
蒋悦心闻声,怯怯起身:“哥哥,你回来了......我、我只是想着姐姐或许会回来,先帮她暖暖屋子......”
“出去。”沈容打断她,目光落在那件寝衣上,眉心拧得更紧,“把这身衣裳换了。她的东西,你不许再碰。”
蒋悦心却上前拉他衣袖:“让我陪着哥哥吧......姐姐心里若真有哥哥,怎会如此决绝?”
沈容避开:“收拾东西,即刻搬走。”
“搬走?”蒋悦心落泪,“哥哥昨还替我拢衣......若姐姐在意,岂容我近身?她本不在乎!”
沈容猛然醒悟:“你是故意的?”
蒋悦心也不再装,声音变的尖锐:“是!我不过让你早些看清!她心里何曾有你?”
“滚!”沈容暴怒,一把将她拖出房门,丢出角门外。
“砰”一声,角门重重关上。
门缝之间依稀看见他步履匆匆地去了书房。
回去后,季凌轩问我,想在哪里成亲。
我思索一番之后,说道:“去西北成亲吧,成亲后我们就再也不分开。”
“好,都听你的。”
我轻轻把头靠在他膛上,浮萍般的心终于落在实地。
离开之前,友人说给我办了践行宴。
我推辞不过,便去赴宴了。
到了之后,才看到沈容也在,我转身欲走。
但是,沈容一把拉住我。
力气大的惊人,我甩开他,揉了揉手。
“今这般声势,你到底要作什么?”
我对沈容已然厌烦到了极点。
沈容命人抬上数十箱笼,打开后金光宝气,玉石奇巧,琳琅满目。
沈容手托凤冠锦盒,众目睽睽下,行至我面前,双手捧盒弯腰高于头顶。
“有有,”他声音有孤注一掷的紧张:
“过往皆我之错。今当众恳请你原谅我,许我余生补偿。嫁我为妻,可好?”
满堂寂静,目光如聚。
四下一片低低的哗然。
有人面露讶异,有人啧啧称奇,
无数道视线犹如实质,压在我肩头。
沈容保持着那个近乎卑微的姿势,等待我的回答。
他大概以为,如此阵仗,如此诚意,加上过往“情意”的筹码,足以让我在众人的见证下点头。
我目光掠过他身后那些我曾赠他的箱笼,后退一步行一平礼。
声音清晰平稳:“沈公子厚爱,鄙人恕难应允。祝公子早觅得良配。”
堂内轰然炸开。
沈容抬起头,脸色惨白,托着锦盒的手僵直。
“有有......”他喉结滚动。
我不想再听:“扰了诸位雅兴,鄙人告退。”
我与季凌轩回了西北。
婚事办得简单热闹。
他握着我的手,在漫天星辰与同袍的欢呼声中,礼成。
岁月在驼铃与号角声中流淌。
我们确实这样过了一生,如他答应我的,再未曾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