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一碗药膳,治好了我爸的虚伪
看短篇文,千万不要错过萝卜爱吃蓝莓的《除夕一碗药膳,治好了我爸的虚伪》,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孙玲玉史密斯。第一章银行年终结算,我去帮父母核对账单。发现父亲账上少了一笔,资金流向是一个陌生人。看名字是个女人。我拨通爸爸电话:“爸你转出的那笔怎么回事?”电话那头的他明显一顿,随即笑道:“哦,前些子你严叔叔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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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银行年终结算,我去帮父母核对账单。
发现父亲账上少了一笔,资金流向是一个陌生人。
看名字是个女人。
我拨通爸爸电话:
“爸你转出的那笔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他明显一顿,随即笑道:
“哦,前些子你严叔叔急用......”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上个月父亲醉酒后红着眼眶念叨,一位老友出了车祸,人没送到医院就走了。
那个人就是严叔叔。
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怎么可能收你的钱?
这时候,账户都早注销了。
我没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然后按照手机上显示的定位信息,驱车前往。
西餐厅里,一个女人正依偎在父亲怀里。
眉眼含笑,神态亲昵。
但显然不是我妈。
看来,这个年是过不好了。
01
趁那个女人去洗手间,我顺势跟了过去。
她正在洗手台补妆,我从镜子打量她。
察觉到我的视线,她透过镜子和我眼神对视。
“你......有事吗?”
我笑了笑,语气自然地回答:
“刚才看见你好像跟华晟集团的董事穆镇海在一起?”
她眼底掠过一抹亮光,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带着点炫耀的口吻:
“哦,是他。”
她抬手整理自己的头发,语气有些傲慢:
“怎么?是有事求我帮忙吗?”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看来,平时也没少仗着关系作威作福。
可惜,现在我听来只觉得可笑。
我摇了摇头,笑着解释。
“只是碰巧看到了,想打个招呼。”
说话间,我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手腕,却骤然定住。
那只玉镯......太眼熟了。
那是母亲的嫁妆,原来是一对。
其中一只不小心摔碎了。
剩下的那只,也找不到了。
没想到能在她身上看到。
我扯了扯嘴角,语气随意。
“您这个玉镯成色真好,很通透,应该很贵重吧。”
她伸手看了看,脸上无所谓,声音却有些得意:
“就是个普通的玉镯,没多贵重。”
我摇摇头,语气赞叹:
“我倒是觉得这成色很好,最近我妈快生了,也想给她买一只,方便告诉我在哪家店买的吗?”
她笑了笑,表情有几分玩味。
“你倒是很有孝心嘛,不过我这个是朋友送的,我也不清楚在哪里买的。”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轻蔑:
“而且玉这个东西有市无价,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
我心中冷笑。
小偷还嘚瑟上了。
是啊,偷来的东西,市价再高,也确实不能流通。
我故作失落,声音也低了些: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这玉镯......得戴了五六年了吧?”
她怔了怔,一副新奇的模样。
“你猜的还真准啊?”
当然准。
因为我母亲的镯子,就是六年前丢的。
那年,妈妈怀了二胎。
作为高龄产妇,她身体浮肿得厉害。
没几个月,手腕就肿的戴不住镯子,只好摘下来收着。
后来,孩子没保住。
那只她珍视的镯子,也不见了。
我爸那时候在忙一个海外,听到噩耗匆匆忙忙赶回来,在妈妈床前衣不解带照顾了好几天。
还握着她的手说,
“辛苦老婆遭这份罪了,我们有菲菲就够了。”
妈妈出院没两天,他又急匆匆离开。
如今看来,那份深情底下,恐怕早已爬满了算计。
丢的不只是镯子,还有我们这个家。
我垂下眼帘,遮住眼中情绪。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另一只手的手指。
那枚戒指,该死的眼熟。
我嗤笑一声,赞叹道:
“这个手链......是史密斯大师的经典设计吧?价值不菲呢。”
她手指一顿,面上有几分惊讶。
我语速平缓,像在闲聊。
“今年巴黎新品发布会,压轴的就是一枚粉钻雕刻的手链,是我妈妈喜欢的风格。”
“正巧,过些子就是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
“我提前一个月就提醒我爸,让他一定记得拍下那个手链。他当时答应得特别爽快,说一定会给妈妈一个惊喜。”
“结果纪念当天,我妈拆开礼盒,里面只有一款普通手链,设计都要过时了。”
“我爸解释,是发布会竞争太激烈,他迟了一步没抢到,只好先买其他的让老婆开心一下。”
我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她手上。
“可怜我妈妈,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还说心意最重要。”
“没想到,竟然能在你手上看到这条手链。”
“真是巧了。”
听到我的话,她下意识摸向手腕,眼神飘忽,嘴唇微微颤动,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正好这时,外面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如蒙大赦,含糊了一句“有人找我”,几乎是逃跑般离开洗手间。
望着她仓促踉跄的背影,我收起脸上最后一点笑意。
我不紧不慢地离开西餐厅,拨通了表哥的电话。
他是个律师,更是我爸公司的法务团队负责人。
“帮我查一下我爸近期的异常动态,尤其是行程轨迹和资金往来。”
“嗯,我爸出轨了。”
02
回到家,我妈正对着一本泛黄的药膳古籍,在厨房忙碌。
砂锅里冒着热气,满屋都是中药材苦涩的甘香。
我爸早些年胃不好,是创业时喝酒应酬落下的病,一着凉就绞痛难忍。
我妈心疼他,这些年到处寻访老中医,学药膳、辨药材,愣是成了半个中医。
到现在,快二十年了。
他们上个月才刚刚庆祝了结婚纪念。
我却在今天,发现父亲出轨了。
鼻子猛地一酸,我慢慢走到厨房门口。
我妈今年不到五十。
看起来也就30多岁,气色温润,脸上几乎没有皱纹,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
但是她的手指关节有些粗大,皮肤还有些粗糙,手背上还有两处新鲜的烫伤痕迹。
这都是研究新药膳方子,试菜看火候时留下的。
心里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
我妈回头看见我,有些惊讶,笑着打招呼:
“菲菲回来啦?这汤还得熬一个钟头,等你爸回来喝刚好。”
她拉着我坐下,兴致勃勃地说:
“我新琢磨了一个方子,里头加了两味以前没试过的药材,古籍上说对暖胃有奇效......”
“别给他熬了!”
我情绪激动,声音有些沙哑。
突然被打断,我妈愣住了。
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我看着母亲关切的脸,到嘴边的话像刀子一样卡在喉咙里。
睫毛颤了又颤,才挤出一句:
“妈......我爸他,外面有人了。”
“那个女人叫孙玲玉,是我爸的校友。”
看着母亲瞬间失去血色的脸,我的心揪紧了。
我动作僵硬地从包里拿出电脑,打开文件夹时,手指微微发抖。
我搂住母亲微微发抖的肩膀,把她圈进怀里。
就像小时候她安慰我那样。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七年前。你做手术,他替你去母校参加校友活动。没过几天,他们就搞在了一起。”
我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
“手术之后,你饭都吃不下,他嫌医院食堂油腻,去那个女人家里换口味;你因为术后疼痛整夜睡不着,他借口公司忙,其实是睡到孙玲玉家里了。”
“甚至你术后麻药引起急性过敏反应,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我爸还在跟那个女人视频,提醒她按时吃饭,说饿坏了他心疼。”
我握住母亲冰凉粗糙的手,想给她一些力量。
“妈,你敢信吗?你们刚过完结婚纪念,他转头就给另一个女人送房子。”
眼泪终于滚下来,滴在母亲的手背上。
我妈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不、不可能......从队下乡到现在,我们在一起三十多年了。当年那么苦都熬过来了,他怎么可能......”
我替她擦眼泪,可自己的眼泪却越流越多。
“妈,你还记得外婆走丢意外去世的事吗?”
母亲点点头,通红的眼里泛起回忆的波澜:
“记得......那时我临时出差,是你爸在家照顾外婆。就下楼开个短会的功夫,外婆自己开门出去了。找到的时候,人已经......你爸自责得不行,自己恐慌焦虑还得顾着我。”
“那段时间我魂不守舍,整夜失眠。就连外婆的后事,都是他一手办的。”
“那时候我心里就想,还好有这个人在身边撑着,这个丈夫,我没选错......”
她的声音哽住了,没再说下去。
我听着,心口像塞满了冰碴。
接着点开了下一个文件。
“如果我告诉你,那天的情况不是这样呢?”
“是我爸为了方便私会,把那个女人带回了家。”
“他以为外婆一时半会不会醒,拉着孙玲玉在卧室......”
我闭上眼,缓了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没想到我外婆不仅醒了,还看见他们在床上厮混。我爸怕她哪天突然清醒告诉你,他赌不起也不敢赌。他故意打开门,放任外婆随便乱跑,特意过了两天才报警。”
“什么?”
母亲猛地抓住我,一脸不敢置信。
“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外婆已经不行了。”
“甚至,他后来整天陪着你也不是关心。他是怕你回过神来发现别的端倪,他舍不得你手里的股份,更惦记外婆留下的财产。”
话音落下,母亲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抱着我哭了起来。
我紧紧抱住她单薄颤抖的身体,两个人哭成一团。
我恨父亲的虚伪与背叛,
更心疼我妈这些年毫无保留的付出竟被如此践踏。
最让我脊背发凉的,
是这个跟我朝夕相处二十几年的爸爸,竟然会害死外婆。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慢慢变成沉默。
妈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父亲。
【老婆,马上过年了。大年初一午饭咱们在家吃吧,我带个朋友回家。到时候,你给她做个拿手的药膳尝尝。】
我和母亲对视了一眼。
好大的胆子。
大过年的,居然要把小三带回家?
我擦眼泪,眼神冷了下来。
我倒要看看,这碗药膳,你能不能吃到嘴里。
03大年初一,我和妈妈借着采购的名义早早出了门。
打开监控,孙玲玉已经在我家了。
看了下时间,还不到10点。
真是迫不及待登堂入室。
一进门,爸爸就接过她的包和大衣,熟稔地挂好。
又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
那份殷勤,远超过对待普通客人。
孙玲玉笑着想上前拥抱,被他微微侧身挡开。
他隐晦地指了指屋子里的摄像头。
这时,妈妈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是我爸。
【老婆,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去接你们?】
虚伪。
一如既往的深情人设。
妈妈垂下眼,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不用。不是临时加了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吗?我们多选点食材,好好招待。】
我爸几乎秒回:
【好,还是老婆想得周到。那你们慢慢选,不着急,我先招待一下。】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一直以来,他细心扮演着好丈夫、好爸爸的角色,一言一行都是关切。
如果我没发现那比变动......
我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这张面孔底下藏着多少算计。
孙玲玉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
她笑容明媚,对着父亲说了句什么。
父亲坐近了些,拍了拍她的肩膀。
脸上带着宠溺的温柔笑意。
他们挨得很近,动作亲昵,阳光把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只可惜这么温馨的画面,是我爸和另一个女人。
我突然想起,妈妈因为恶意商业竞争出车祸,止不住血。
我紧急叫了救护车,到医院的时候意识都模糊了。
那时候我还小,疯了一样给他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最后只等到一条匆忙的回复:
“在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关机了。有医生在,别怕。”
那一整夜,是我一个人守着抢救室外,看着母亲在生死线上挣扎。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晚,是孙玲玉心情不好。
所谓的“跨国会议”,就是跟她柔情蜜意。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却感觉不到疼。
这时,监控里传来门铃声。
是父亲的几个伙伴。
“老穆,新年好!哟,这位是嫂子吧?”
“听说嫂子药膳做的一绝,今天也是让我们给赶上了。”
他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还是你有福气啊,嫂子贤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你能安心在外打拼。咱们这些老家伙,谁不羡慕你家庭和睦?”
孙玲玉脸颊微微一红,没有否认,反而跟人打起了招呼。
另一人接着说:
“上回那个艺术品展览,还是你牵的线吧?直接救活了一家公司,真是功不可没啊!”
我爸笑了笑,指着孙玲玉宠溺一笑。
“还是多亏我们孙女士啊,功劳可不能我一个人揽。”
呵。
他倒是知恩图报。
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又有人接着感慨:“老穆做人没得说,去年还以个人名义给校友基金会捐了一大笔钱,帮了好几批贫困生。听说有孩子手术,你还私下塞了红包。这年头,生意做大不忘本的,真不多了!”
父亲只是温和地笑:
“力所能及,应该的。”
孙玲玉在一旁听着,眼神里满是倾慕与依赖。
周围几个伙伴纷纷恭维。
“难怪能成事,这人脉和魄力......”
“不光生意做得好,做人也没得说。”
“嫂子看着年纪挺轻,福气啊。”
还有人赞叹。
“所以说,像穆总这样,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对社会、对身边人都有担当的,才是真成功。我们这些老伙计,或多或少都承过你的情,心里都记着呢。”
我爸笑容更深了些。
这些恭维和称赞。
把他烘托成一个完美的人。
他坐在那儿,美人在怀。
笑着接受所有人的赞美,像个无可挑剔的赢家。
我的妈妈却要在外面替他奔波劳累。
话音落下,还响起了喝彩和起哄声。
气氛一片热烈。
我和妈妈也到了家门口。
她脸色苍白,嘴唇抿得发白,指节都攥出青白色。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
推开门,跟她一起走了进去。
“爸,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换新妈,不好吧?”
第二章
04
客厅骤然死寂。
我和我妈的出现,刺破了虚浮的热闹。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我们身上。
震惊、探究、尴尬......
我爸的手瞬间从她肩上弹开。
孙玲玉对上我的视线,脸色瞬间惨白,有些慌乱的拢了拢头发。
我爸猛地站起身。
他扯出笑容,声音带着刻意的爽朗:
“晚月?菲菲?回来得正好!正说要给你打电话呢!”
他走到近前,带着亲昵的责备:
“看你,开什么玩笑,把客人都吓着了。”
随即转身,对着几位神色各异的朋友解释道。
“王董,李总,老赵,见笑了,这就是我太太林晚月,这是我女儿穆菲。
她们娘俩就爱开玩笑。”
他又侧身指着孙玲玉介绍:
“这位是孙玲玉,我母校校友会的小学妹。
想着过年嘛,人多热闹。”
“老婆,你手艺好,去厨房看看,再加两个菜,王总他们念叨你药膳好久了。”
他三言两语,企图把一场风暴定性为“玩笑”。
孙玲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挤出笑容,对我妈微微欠身,声音细弱:
“嫂子好,打扰了,一直听穆师兄提起您......”
“不用介绍了。”
我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盖过了她未完的客套。
我往前一步,站到我妈身边,目光扫过孙玲玉,最后落在我爸强作镇定的脸上。
“我们见过。”我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就在上个月,市中心那家‘兰亭’西餐厅,靠窗第二个位置。”
我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孙玲玉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哦,对了,当时这位孙小姐正依偎在你怀里,眉眼含笑,姿态亲昵。我隔着玻璃看的,挺清楚。”
“轰——”仿佛有无形的惊雷在客厅炸响。
王董、李总几人脸色剧变,看看我爸,又看看面无人色的孙玲玉,眼神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变成了震惊和鄙夷。
我爸的额角青筋凸起,他瞪着我,眼神复杂。
“穆菲!你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西餐厅!你......你是不是看错了!或者,或者那是工作应酬!玲玉她当时可能不舒服......”
我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
“工作应酬需要搂在怀里?需要贴耳私语?”
“爸,需要我调那家餐厅的监控,还是我手机里恰好拍到的、不太清楚但足够辨认的背影照片,给各位叔叔伯伯看看吗?”
“你!”我爸被噎得一口气堵在口,脸色由红转青。
孙玲玉“呜”地一声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起来,不知是吓的还是装的。
王董几人已经彻底坐不住了,纷纷起身,脸色尴尬至极:
“老穆,这......你们家务事,我们就不掺和了......先走,先走。”
他们几乎是逃也似地朝门口挪去。
“等等。”我妈忽然开口。
她一直沉默着,此刻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她慢慢走到孙玲玉面前,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孙小姐,你手上这只镯子,能摘下来,给我看看吗?”
孙玲玉浑身一颤,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头。
她惊恐地看着我妈,又求助地看向我爸。
我爸急声道:
“晚月!一个镯子有什么好看的!你别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我妈终于看向他,眼神里是彻骨的冰寒,“穆镇海,这镯子,是我妈留给我的。内圈刻着她的姓氏‘林’。六年前,你说帮我收好,后来就告诉我丢了。”
“现在,它戴在另一个女人手上。”
她伸出手,摊在孙玲玉面前:
“摘下来。”
不是请求,是命令。
孙玲玉拼命摇头,把手腕藏到身后。
“不摘?”我妈点点头,“可以。那我只好报警,指控你我家传贵重财物。价值足够立案,人赃并获,你觉得呢?”
“晚月!你别人太甚!”
我爸怒喝,想上前阻拦。
我妈猛地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穆镇海!到底是谁在谁!是你出轨在先,你把我妈气到走失、最后连命都没了的时候,想过人太甚吗?”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得我爸连连后退,面无人色。
王董几人已经惊得目瞪口呆,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孙玲玉被这骇人的指控吓傻了。
哆哆嗦嗦地褪下玉镯,又慌乱地去摘那枚粉钻手链。
“还给你......都还给你......不管我的事啊。”
我妈紧紧攥着失而复得却又沾满污迹的遗物,指节泛白。
她没有再看那两人一眼,转向门口几位客人,深深吸了口气,竭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王董,李总,赵老板,家门不幸,让你们见笑了。今天这顿饭,吃不成了。改,我再登门致歉。”
“不不不,嫂子......林女士,您千万保重......”几人连连摆手,仓皇离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丑闻灼伤。
大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以及孙玲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我爸颓然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
我妈挺直脊背,看着窗外,声音疲惫却斩钉截铁:
“穆镇海,我们离婚。”
“现在,带着她,滚出我的家。”
05
客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孙玲玉的啜泣像垂死的蚊蚋。
我爸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刚才的颓唐被一种困兽般的凶狠取代。
“离婚?林晚月,你想都别想!”
“就凭这疯丫头几句话?一个破镯子?我告诉你,这镯子是你自己弄丢的!我捡到还给玲玉暂时保管而已!至于什么转账,那是公司正常业务往来,有完整合同和流程!你说我害死你妈?那是意外!有警方认定!”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重新占据了某种高地:
“我这么多年为这个家付出多少?没有我,你们能住这么大的房子,能过得这么舒坦?林晚月,你别给脸不要脸!真要撕破脸,公司的账,你一分钱都别想碰!你一个家庭主妇,懂什么!”
他试图用虚张声势,挽回崩塌的体面和掌控。
“是吗?”我走到茶几旁,放下一直拿在手里的文件袋。
抽出第一份,是放大的银行流水单,红线标出那笔三十万,收款账户“孙玲玉”,附有银行出具的账户关联证明。
“这是你所谓的公司业务?”
第二份,是一叠照片,撒在茶几上。
不同时段,我爸与孙玲玉进出酒店、公寓、甚至......我们小区地下车库。
时间跨度,七年。
“这是你说的正常往来?”
第三份,是的调查报告摘要,清晰列明外婆走失当,小区监控缺失的时间段,与我爸行车记录仪轨迹的矛盾点,以及孙玲玉车辆同一时段进入小区的记录。
“这是你口中的意外?”
最后,我打开手机录音,播放了一段经过清晰降噪处理的通话录音。
我爸的声音,带着醉意和得意:
“......那老太婆,看见就看见了,糊涂账......门我没锁,她自己能跑出去最好......晚月?她知道了能怎样?公司在我手里,她离了我,什么都不是......玲玉才懂我......”
录音结束。
我爸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晃了晃,跌坐回沙发,脸色灰败如纸。
孙玲玉止住了哭,惊恐地瞪大眼睛。
证据,冰冷而无声,却震耳欲聋。
我妈静静看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按下免提。
“张律师,是我,林晚月。麻烦你现在开始,正式处理我和穆镇海的离婚协议。”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九条、第一千零九十二条,主张对方存在重大过错,要求不分或少分共同财产。”
“相关证据,我女儿稍后会发给你。”
她顿了顿,声音平稳无波。
“另外,以我个人名义,正式向公安机关提交补充材料,申请对我母亲林秀兰女士六年前走失死亡事件重新调查,嫌疑人指向我丈夫穆镇海及其情妇孙玲玉,涉嫌故意遗弃或间接故意人。相关线索和证据同步提交。”
电话那头传来律师沉稳的应答:
“明白,林女士,我立刻着手。”
挂了电话,我妈看向我爸,眼神里再也没有任何温度。
“穆镇海,法庭上见。”
06
我爸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开始疯狂反扑。
先是试图通过仍在手的部分职权,紧急转移公司资产,制造复杂债务。
但表哥带领的法务和审计团队像铁桶一样,早在我摊牌前就已暗中控制关键节点,他的动作悉数被拦截、冻结。
他发动舆论,在共同的朋友圈、校友群里含沙射影,编造我妈“长期患有精神疾病,性格偏执多疑,无法正常履行夫妻义务”,暗示自己才是婚姻的受害者,孙玲玉是“被胁迫的可怜女人”。
他甚至找来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跑到我家老宅和我妈偶尔出入的场所哭闹,上演“穆镇海被绝路”的苦情戏。
网络上开始零星出现匿名的抹黑帖子,攻击我妈“为富不仁”、“侵吞丈夫财产”。
虽然很快被表哥联系平台删除,但恶意的种子已经洒下。
我妈没有争辩,只是通过律师,向几个传播最广的群组和个人发送了律师函,附上了部分不涉及核心隐私的证据截图。
流言在铁证面前,迅速消弭,那些曾经的朋友、校友,纷纷沉默或拉黑了我爸。
我爸像一头撞进蛛网的困兽,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他开始电话轰炸,时而痛哭流涕忏悔,时而暴怒威胁要“同归于尽”。
我和我妈一概不接,所有通讯记录转为证据提交。
我知道,他在赌。
赌我妈心软,
赌我还要这个“父亲”,
赌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能在黑暗中奏效。
07
他的“王牌”很快打了出来。
孙玲玉怀孕了。
我爸仿佛抓住了最后一稻草,腰杆又硬了起来。
他不再打电话,而是直接带着孙玲玉,再次登门。
孙玲玉的小腹尚平坦,但她刻意挺着,手护在上面,脸上有种虚浮的、挑衅的得意。
“林晚月,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现在撤诉,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离婚财产分割按我的方案来,你还能保留一点体面。”
“否则,我就把事情彻底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母女死亲生父亲,虐待怀孕的弱势女子!我看谁还敢跟你们!你的药膳馆,还有你女儿的工作,都别想要了!”
孙玲玉在一旁小声补充,带着哭腔:
“嫂子,孩子是无辜的......求你给我和孩子一条活路吧......我们什么都不要,只要镇海......”
我妈坐在沙发上,慢慢喝完一杯温水,然后拿起手机。
这一次,她没有打给律师。
“李局长,您好,我是林晚月。关于我母亲林秀兰的案子,以及我丈夫穆镇海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偷税漏税,以及可能与孙玲玉合谋意图危害我人身安全的相关线索和新证据,我已经整理成完整卷宗。我的律师和助理现在就在市局门口,希望您能亲自接收,并依法立案侦查。”
她语气平和,像在讨论天气。
“另外,我正式举报孙玲玉,涉嫌长期与我丈夫保持不正当关系,并可能以非法手段获取我家庭财物,数额巨大。她目前的怀孕状态,不影响对其违法犯罪行为的追究。”
挂断电话,我妈才看向面如死灰的我爸和目瞪口呆的孙玲玉。
“穆镇海,你的公司,账目早就千疮百孔,偷漏的税款,够你在里面待几年。
转移财产的证据,足以让你净身出户。至于谋嫌疑,法网恢恢。”
我妈目光扫过她护着小腹的手。
“孙小姐,靠孩子绑不住男人。更不会逃脱法律的制裁。”
“你收到的每一笔赃款,戴过的每一件赃物,都会让你付出代价。”
孙玲玉腿一软,瘫倒在地。
我爸嘴唇哆嗦着,指着我妈,一句话也说不出。
眼里最后的光,熄灭了。
08
接下来的崩坏,快得惊人。
税务局、经侦部门相继介入我爸的公司。
巨大的财务窟窿和偷税事实无法掩盖,公司资产被查封、拍卖。
债主闻风而上。
孙玲玉在惊吓和警方的多次传讯中流产。
她和我爸从互相依靠变成互相怨恨咒骂,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厮打中,她抓起水果刀划伤了我爸的脸,留下一道深刻的疤痕。
她因故意伤害被拘留,等待她的还有的调查。
离婚判决在重重证据下很快下达。
我妈获得了绝大部分合法财产,包括清理净后、已更名的一些核心资产。
一个深秋的雨夜,冷风刺骨。
我加班回家,在小区门口昏暗的角落里,看到一个蜷缩的身影。
是我爸。
他裹着一件脏污的旧棉衣,胡子拉碴,脸上那道疤在路灯下格外狰狞。
手里攥着一把不知从哪个垃圾箱捡来的、几乎凋零的塑料花。
他看到我,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连滚爬爬地扑过来,却又在几步外停住,似乎不敢靠近。
“菲菲......爸错了,爸真的知道错了......你劝劝你妈,让我回家吧......外面......外面不是人待的地方......债主天天找我,我没办法了......我是你爸啊......”
雨水打湿了他花白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落魄得像一条老狗。
我静静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永远体面周全的男人,如今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和摇尾乞怜。
我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法院的判决很清楚。”
“你的家在判决书写的地址那里,如果还有的话。”
我顿了顿,目光掠过他手中那束可悲的塑料花。
“至于我爸,在我发现妈妈的镯子戴在孙玲玉手上那天,在我查到那笔以死人名义转出的钱时,在我听到录音里你对外婆的冷漠算计时,就已经死了。”
我绕开他,走进小区明亮温暖的灯光里,没有回头。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走了身后那绝望的、压抑的呜咽。
09
第二年春天,我和妈妈搬了家。
新家在一个安静的湖边小区,阳光总是很好,洒满阳台。
妈妈把外婆的玉镯小心收在一个锦盒里,偶尔会拿出来,对着光静静看一会儿,再轻轻放回去。
她没有再戴。
她关掉了原来的药膳馆,但没闲着。
她开始系统学习营养学,偶尔在社区开公益讲座,教老人们如何膳食调理。
气色渐渐好起来,脸上有了真正的、松弛的笑容。
我换了工作,投身自己喜欢的领域,忙碌而充实。
周末,我们常常沿着湖边散步,看水鸟掠过水面,看夕阳把云朵染成金色。
我们很少谈起过去,仿佛那是一场共同熬过的、沉重的高烧,如今已然褪去。
某个周末傍晚,散步时看到湖边草地上,一家三口在放风筝,孩子笑得很大声。
妈妈驻足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挽住我的胳膊。
“这样挺好。”她轻声说。
“嗯,”我点头,握紧她的手,“挺好。”
晚风拂过湖面,带来湿润清新的气息。
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温暖而宁静。
我们转身,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前路还长,但每一步,都踏实而明亮。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