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后,中了地府的“头七大奖”,我妈却错过了
主角叫陈安刘翠芬的小说我死后,中了地府的“头七大奖”,我妈却错过了是网络作者莫问何时归写的一本短篇小说。第1章我死后,中了地府的“头七大奖”。能给阳间亲人托梦告知一张即将中奖的彩票号码。我托梦给妈妈,让她给我烧个真手机,方便我查号。第二天,妈妈在家族群发语音:【死丫头托梦要手机,我看她是想在那边玩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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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死后,中了地府的“头七大奖”。
能给阳间亲人托梦告知一张即将中奖的彩票号码。
我托梦给妈妈,让她给我烧个真手机,方便我查号。
第二天,妈妈在家族群发语音:
【死丫头托梦要手机,我看她是想在那边玩游戏!】
【烧个纸糊的糊弄一下得了,真手机多贵啊,还得留着钱给你弟买车呢。】
听到语音的那一刻,我看着手里只有外壳没有芯片的纸手机,彻底心死。
她不知道,那张彩票能中五千万,足以改变全家命运。
既然她舍不得几千块的真手机,那这五千万的泼天富贵,我就送给别人吧。
1
地府的风阴冷刺骨,刮在身上像要把魂魄吹散。
我捏着那个纸糊的手机,屏幕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按键,连个亮光都没有。
鬼差站在我旁边,翻了个白眼,一脸不耐烦。
“赵盼盼,这就是你家里人给你烧的‘媒介’?”
“这玩意儿连个信号塔都连不上,你怎么接收财运信息?”
我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个甚至还印着“iphone18”劣质logo的纸壳子。
心里那点仅存的希冀,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灭得净净。
我死了才三天。
过劳死,死在给弟弟赚彩礼的流水线上。
为了让他们能过上好子,我没没夜地加班,最后心脏骤停,倒在了工位上。
哪怕到了地府,我心里挂念的还是他们。
中了这万年难遇的“头七大奖”,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给家里改命。
那可是五千万啊。
只要一个真手机,哪怕是个二手的智能机,我就能连上阳间的网络,查到那个号码。
可我妈呢?
我飘在半空,看着阳间那个熟悉的破旧客厅。
刘翠芬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磕着瓜子,唾沫横飞地对着手机发语音。
“那个死丫头,活着时候不让人省心,死了还来梦里折腾我!”
“要手机?美得她!我看就是在那边闲得慌,想玩游戏。”
“天赐马上就要相亲了,人家女方要求要有车,家里的钱一分都不能乱动。”
旁边,我那个被惯坏了的弟弟赵天赐,正瘫在椅子上打游戏。
听到这话,头都不抬地哼了一声。
“就是,妈你别理她。人都死了还想要真手机。”
“再说了,烧个真的下去她会用吗?别到时候给我托梦说要充电器。”
母子俩一唱一和,笑得前仰后合。
我看着赵天赐那张油腻的脸,还有刘翠芬算计的眼神,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就是烂命一条。
甚至连死后的一个愿望,都要被拿来嘲笑和算计。
鬼差在旁边催促:“赵盼盼,时间不多了。”
“这财运信息是有时效的,过了头七,这大奖就作废了。”
“既然你家里人不配合,那就当弃权处理吧。”
弃权?
不。
凭什么弃权?
这是我拿命换来的运气,凭什么因为他们的吝啬和冷漠就白白浪费?
我猛地抬起头,眼里的软弱和愚孝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既然他们不想要这五千万,那就别怪我给别人了。
我把手里那个纸糊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踩碎。
“官差大哥,我不弃权。”
“我要换人。”
鬼差愣了一下,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换人?这大奖只能给你的‘有缘人’,你确定不给亲妈?”
我冷笑一声,看着阳间那对还在算计着怎么把我的抚恤金拿去买车的母子。
“亲妈?从她为了给儿子省钱,拿假货糊弄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没妈了。”
“我要找那个真正给我体面的人。”
我的目光,穿过层层阴阳界限,落在了殡仪馆的一角。
那里,有一个男人正在默默地给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整理遗容。
那具尸体,就是我。
2
地府也是个看钱的地方。
我生前穷,死后更穷。
走在黄泉路上,别的鬼手里拿的都是家里烧下来的最新款iPhone17,身上穿的是古驰。
只有我,穿着死时那套灰扑扑的工装,手里空空如也。
迎面走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女鬼,那是我的发小,半年前车祸走的。
她手里拎着两个爱马仕,正跟旁边的鬼炫耀。
“哎哟,盼盼?”
她看到我,惊讶地摘下墨镜。
“你怎么混成这样了?你家里人没给你烧东西?”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发小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叠冥币塞给我。
“拿着吧,这下面没钱寸步难行。我看你那妈和弟是指望不上了。”
“对了,你那个大奖的事儿我知道,地府都传遍了。”
她压低声音,神色严肃起来。
“你只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了。要是还没有真手机做媒介,那五千万就真打水漂了。”
“而且,因为你祭品太少,属于地府的‘特困户’,要是再没人给你烧点好东西,你连投胎都要排到下个世纪。”
我握紧了手里的冥币,指甲陷进肉里。
阳间,殡仪馆。
我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停尸房。
刘翠芬嫌弃火化费太贵,正在跟工作人员吵架。
“什么?化妆还要五百?不化了不化了!直接烧了得了!”
“骨灰盒?要什么紫檀木的,给我拿那个最便宜的塑料盒子,五十块那个!”
“反正埋地里也没人看,省点是点。”
工作人员一脸为难:“大姐,这毕竟是您的亲生女儿,最后一程总要走得体面点吧......”
“体面个屁!死都死了还要什么体面?”
刘翠芬翻着白眼,唾沫星子喷了工作人员一脸。
“省下来的钱还得给我儿子加油呢!”
我站在旁边,看着自己那张惨白的脸,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是陈安,这里的入殓师。
他皱着眉,看了一眼撒泼的刘翠芬,又看了看躺在板子上的我。
“这位家属,死者为大。”
陈安的声音低沉有力,“如果您不愿意出这个钱,这笔费用我私人出了。”
刘翠芬一听有人当冤大头,立马变了脸。
“哎哟,那敢情好!既然你这么好心,那你就弄吧,我正好省事儿!”
说完,她拉着赵天赐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一下。
赵天赐还回头啐了一口:“晦气,赶紧走,别耽误我回去上分。”
空荡荡的停尸房里,只剩下陈安和我的尸体。
他叹了口气,拿起化妆棉,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污渍。
“这姑娘才二十几岁,怎么就摊上这种家人。”
他动作很轻,很温柔。
给我化完妆,他又自掏腰包,给我买了一套像样的寿衣换上。
做完这一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
那是一个有些旧的智能机,屏幕上还有裂痕。
“本来想留着当备用机的。”
陈安自言自语,把手机放在了我的手里。
“你在那边要是缺什么,就托梦告诉我吧。虽然咱们不认识,但也不能让你就这样寒酸地走。”
火光腾起。
那个旧手机在火焰中慢慢融化。
下一秒,地府里的我,手里突然沉甸甸的。
一个泛着金光的旧手机,凭空出现在我掌心。
屏幕亮起,满格信号。
鬼差吹了声口哨:“哟,运气不错啊,遇到好人了。”
我握紧那个尚带着余温的手机,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亲妈视我如草芥,陌生人却视我如珍宝。
3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金色的信息弹了出来。
那是地府特权查到的,未来二十四小时内必中的双色球头奖号码。
一串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奖池累计,五千万。
我死死盯着那串数字,把它刻在脑子里。
然后,我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地府的“托梦热线”。
对象:陈安。
此刻,陈安正累得瘫在值班室的沙发上打盹。
我走进他的梦里。
梦里的环境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我站在他对面,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给了我最后的体面。”
陈安在梦里愣住了,随即认出了我。
“你是......赵小姐?”
他有些局促地站起来,“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我看着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为了报答你,送你一样东西。”
我把那串数字写在桌子上。
“明天去买彩票,照着这个买,五百倍。”
陈安一脸懵:“彩票?我不赌博的。”
“信我一次。”
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这是好人该得的回报。”
梦境消散。
陈安猛地从沙发上惊醒。
他摸了摸额头的汗,看着空荡荡的值班室,苦笑一声。
“有所思夜有所梦吗......怎么做这种梦。”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拿笔记下了脑海里那串清晰的数字。
第二天一早,陈安下班回家。
路过彩票站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好巧不巧,刘翠芬正从旁边的菜市场出来,手里拎着两颗蔫吧的大白菜。
看到陈安站在彩票站门口,她立马尖酸刻薄地笑出了声。
“哟,这不是那个傻大款入殓师吗?”
刘翠芬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陈安。
“怎么?给死人花钱花多了,想靠买彩票回本啊?”
“我告诉你,这种东西都是骗傻子的!只有那些想钱想疯了的穷鬼才会买。”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指指点点。
陈安脸皮薄,涨红了脸,没理她,转身走进店里。
“老板,打一张票。”
他把那张纸条递过去,“照着这个打,五百倍。”
老板都惊了:“哥们,这么猛?这要是没中,一千块可就打水漂了。”
门口的刘翠芬听到了,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一千块买几张废纸?真是脑子进水了!”
“有这钱不如给我儿子买两包烟抽!活该你一辈子跟死人打交道!”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才买彩票!”
陈安没说话,拿着打印好的彩票默默揣进兜里。
我飘在半空,看着刘翠芬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妈,你骂得对。
只有傻子才不买。
你,就是那个最大的傻子。
你亲手葬送的,是你这辈子做梦都想得到的五千万。
也是你儿子买车、买房、娶媳妇的唯一指望。
希望今晚开奖的时候,你的心脏能承受得住。
4
晚上九点半。
电视里的摇奖机开始转动。
陈安坐在简陋的出租屋里,手里捏着那张彩票,手心全是汗。
其实他也不信。
但他是个善良的人,觉得这是亡者的嘱托,哪怕是浪费钱,也算是安了逝者的心。
“第一个球,红色,05。”
陈安低头看了一眼彩票。
中了。
“第二个球,红色,12。”
又中了。
随着一个个号码滚落出来,陈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直到最后一个蓝色球定格在“09”。
全中。
陈安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颤抖着手,对着彩票核对了整整十遍。
五百倍投。
扣掉税,到手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陈安没有像暴发户那样狂喜乱叫,而是第一时间冲着空气跪了下来。
那是朝着殡仪馆的方向。
“赵小姐......谢谢你!谢谢你!”
这个七尺男儿,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他知道,这是我在报恩。
第二天一大早,陈安就去兑了奖。
钱到账的第一件事,他不是去买豪车豪宅,而是去了祭品店。
他几乎搬空了半个店的库存。
最豪华的纸扎别墅,带泳池花园的那种。
最新款的跑车、成堆的金元宝、还有十几个纸扎的保姆和保镖。
他在我的墓前,烧了整整三个小时。
地府里。
原本一身寒酸的我,瞬间被金光笼罩。
破旧的工装变成了流光溢彩的仙裙,手里多了好几张黑金卡。
一座巨大的庄园拔地而起,直接把我那块破草席给覆盖了。
周围的鬼都看傻了。
“!那是谁?刚才还是个乞丐鬼,怎么一下子变首富了?”
“那是赵盼盼!听说她在阳间有个超级有钱的恩人!”
连之前那个对我爱答不理的鬼差,都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给我提鞋。
“赵姐,您看这别墅住着还习惯吗?缺啥您说话!”
我坐在真皮沙发上,随手扔给他一块金砖当小费。
“给我开通‘上帝视角’服务。”
“我要全天候监控刘翠芬一家。”
鬼差立马点头哈腰:“好嘞!这就给您办!”
一面巨大的水镜在我面前展开。
画面里,刘翠芬正坐在家里,盯着电视新闻发呆。
新闻里正在播报:“本市彩民喜中五千万大奖,据知情人士透露,中奖者是在城南彩票站购买......”
刘翠芬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城南彩票站。
那不就是昨天她嘲笑陈安的那个地方吗?
第2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翠芬哆嗦着嘴唇,“那个傻子怎么可能中奖?肯定是假的!”
就在这时,赵天赐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来。
“妈!给我钱!快点!”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像个疯子。
“我欠了,人家说今天不还钱就要剁我的手!”
刘翠芬吓了一跳:“多少钱?”
“五十万!”
刘翠芬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五十万?把你卖了也没有这么多啊!”
赵天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刘翠芬的大腿嚎啕大哭。
“妈你救救我!我要是被剁了手,咱们老赵家就绝后了啊!”
“我看咱们那个老房子不是还在吗?卖了吧!先把钱还上!”
刘翠芬犹豫了:“那可是咱们最后的家底了,而且听说那边快拆迁了......”
“拆迁个屁!都传了八百年了也没拆!”
赵天赐吼道,“你是要房子还是要儿子?”
我坐在地府的别墅里,端着一杯红酒,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刘翠芬,你不是最爱钱吗?
你不是最疼儿子吗?
那就卖吧。
把你最后的退路,亲手斩断。
5
刘翠芬被儿子这一吼,心里的防线彻底崩了。
“卖!妈卖!”
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打给了房产中介。
“喂?小王啊,我家那个老房子,我想卖了。”
“对,急售!越快越好!只要给现钱,价格好商量!”
我看着水镜里的画面,嘴角冷笑。
那套老房子,虽然破旧,但位置极好。
地府的生死簿上虽然不写房价,但我这“上帝视角”可是连带着未来的运势都能看见。
那片区域,下周二就会正式下达拆迁红头文件。
赔偿款按平米算,再加上各种补贴,这套房子至少值一千二百万。
可现在,刘翠芬为了救那个败家子,居然要贱卖。
中介小王是个精明人,一听这口气,就知道是被急了。
“刘姨啊,现在行情不好,那片老房子都卖不上价。”
“而且你要现款,那价格肯定得压一压。”
刘翠芬急得直跺脚:“压多少你说!”
“一百万。行的话我现在就带客户过去签合同。”
一百万?
这简直是抢劫!
那房子正常卖也能卖个两百万,更别说马上就要拆迁了。
刘翠芬心疼得直抽抽,但看着旁边鬼哭狼嚎的赵天赐,还是咬着牙答应了。
“行!一百万就一百万!带人来吧!”
我放下酒杯,给陈安托了个梦。
不需要多说,只给了一个地址,和“买房”两个字。
陈安现在手里握着几千万现金,正愁没地方。
收到我的提示,他二话不说,联系了那个中介。
半小时后。
陈安出现在了刘翠芬家门口。
刘翠芬一看到买家是陈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是你?!”
她指着陈安,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有钱买房?”
陈安没理会她的惊讶,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一百万,现金交易,现在就能转账。”
刘翠芬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昨天才嘲笑人家是穷鬼,今天人家就拿着一百万现金来打她的脸。
这种屈辱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赵天赐不管那么多,冲上来抓住陈安的手。
“卖!我们卖!快给钱!”
陈安看了一眼这对丑态百出的母子,利落地签了合同,转了账。
“钱货两清,明天去过户。”
陈安拿着合同走了。
刘翠芬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房子,突然嚎啕大哭。
“我的房子啊!那可是你爸留下的唯一念想啊!”
赵天赐拿到钱,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喜滋滋地往外跑。
“哭什么哭!有了钱先把债还了,剩下的我还得去翻本呢!”
看着赵天赐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只觉得好笑。
翻本?
进了赌场的猪,还能活着出来?
而且,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我看了看墙上的历。
距离拆迁公告发布,还有三天。
刘翠芬,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平静吧。
等你发现自己把一千多万当成一百万卖掉的时候,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6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赵天赐还完,手里还剩了五十万。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转身又钻进了地下赌场。
刘翠芬则整天唉声叹气,觉得自己亏了。
“那房子要是慢慢卖,怎么也能卖个一百五。”
“都怪那个陈安,趁火打劫!黑心肝的东西!”
她完全忘了,是她自己急着要现钱,也是她儿子着她卖的。
周二上午九点。
市政府的官网更新了一条公告。
《关于城南老旧小区棚户区改造的征收决定》。
红头文件,白纸黑字。
拆迁范围,正好包括刘翠芬卖掉的那套老房子。
赔偿标准:每平米五万,另加搬迁奖励二十万。
那套房子一百二十平。
算下来,总赔偿款接近七百万。
再加上陈安运气好,那块地后来被规划成商业中心,开发商追加赔偿,直接翻倍。
一千四百万。
消息传开的时候,刘翠芬正在菜市场跟人为了两毛钱讲价。
旁边卖猪肉的大叔刷着手机,突然喊了一嗓子。
“!城南拆迁了!这是要发财啊!”
“哎,刘大姐,你家不就是住城南吗?恭喜啊!这下成千万富翁了!”
刘翠芬手里的葱掉在了地上。
她颤抖着抢过大叔的手机,死死盯着那个公告。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口。
“拆......拆了?”
“一千......四百万?”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猪肉摊上。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了。
赵天赐正站在床边,一脸狰狞地摇晃着她。
“妈!你那个房子卖早了!那是我的钱!我的钱啊!”
“你个老糊涂!你怎么能卖给那个死入殓师!”
刘翠芬拔掉手上的针头,鞋都顾不上穿,疯了一样往外冲。
“不行!我要把房子要回来!”
“那是我的房子!合同不算数!他是诈骗!”
半小时后,陈安家门口。
刘翠芬披头散发,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陈安!你个千刀的骗子!你早就知道要拆迁了是不是!”
“你坑蒙拐骗欺负孤儿寡母!你把房子还给我!”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陈安打开门,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刘翠芬。
“白纸黑字,合同签了,户也过了。”
“买卖自由,当时是你求着我买的。”
刘翠芬见他不松口,直接往陈安身上扑,想去抓他的脸。
“我不管!我不承认!你要是不退房,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陈安侧身躲过,拿出手机,平静地拨通了110。
“喂,警察吗?这里有人寻衅滋事,私闯民宅。”
看着刘翠芬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我在地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就是。
当初为了省钱给我烧假手机的时候,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当初为了给儿子还赌债贱卖房子的时候,你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贪婪,永远是最大的陷阱。
7
警察来得很快。
刘翠芬被强行带上了警车,临走前还在撕心裂肺地喊着“还我房子”。
因为情节严重,加上扰乱公共秩序,她被行政拘留了十五天。
这十五天,对赵天赐来说,简直是。
他手里的五十万,早就输光了。
不仅输光了,他又借了新的。
这次是一百万。
那些放贷的人可不管你妈在不在局子里,直接找到了赵天赐住的出租屋。
“钱呢?”
领头的纹身男拿着棒球棍,拍着赵天赐的脸。
“没......没钱......”
赵天赐吓得尿了裤子。
“没钱?听说你妈把拆迁房卖了?卖给谁了?”
赵天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喊道:“卖给陈安了!那个入殓师!他有钱!他中了五千万彩票!还有拆迁款!”
“你们去找他!他的钱就是我的钱!那房子本来是我的!”
纹身男冷笑一声:“那是人家的钱,关你屁事。不过......”
他眼里闪过一丝贪婪,“那小子真那么有钱?”
“真的!千真万确!他家里肯定全是现金!”
赵天赐为了保命,开始疯狂怂恿,“大哥,我知道他家在哪,那个小区安保很差,咱们去......”
纹身男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老子是求财,不是去送死。要去你去,偷出来钱还债,不然明天就卸你一条腿。”
赵天赐被上了绝路。
当晚,月黑风高。
赵天赐摸到了陈安的新家。
陈安早就搬离了原来的破小区,住进了高档别墅区。
但赵天赐不知道,陈安有了钱之后,最先升级的就是安防系统。
他笨手笨脚地翻过围墙,刚落地,刺耳的警报声就响彻了整个小区。
“抓贼啊!有贼!”
保安队的强光手电瞬间照了过来。
赵天赐吓破了胆,慌不择路地往回爬。
结果脚下一滑,从三米高的围墙上重重摔了下来。
“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赵天赐抱着扭曲的小腿,在地上疼得打滚。
保安们一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
陈安披着衣服出来,看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人影,摇了摇头。
“赵天赐?何必呢。”
赵天赐疼得满头大汗,还在嘴硬:“这是我的钱......你偷了我家的运势......那是我的......”
警察再次赶到。
这次是刑事案件。
入室未遂,数额巨大,加上之前的。
赵天赐这辈子,算是完了。
我看着水镜里被抬上救护车、手腕上还烤着手铐的弟弟。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腿断了是小事,牢狱之灾才是真的。
等刘翠芬出来,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不会直接疯掉。
8
十五天后。
刘翠芬从拘留所出来。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花白,眼神呆滞。
回到出租屋,迎接她的不是儿子的拥抱,而是一张法院的传票和医院的缴费单。
儿子入狱,判了十年。
腿断了,虽然接上了,但成了瘸子。
的人虽然不敢去监狱要债,但把家里能搬的东西都搬空了。
刘翠芬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造孽啊!!!”
她想去找亲戚借钱,想把儿子捞出来。
可是那些亲戚早就看透了这母子俩的德行。
“借钱?当初盼盼死的时候,你连个好骨灰盒都舍不得买,现在想起我们了?”
“滚滚滚,别把晦气带给我们!”
大门一扇扇在她面前关上。
刘翠芬走投无路,只能流落街头。
为了活下去,她开始捡垃圾。
曾经那个在家族群里趾高气扬、嫌弃真手机贵的泼妇,现在为了一个矿泉水瓶,跟流浪狗抢食。
深秋的夜晚,寒风萧瑟。
刘翠芬缩在商场门口的避风处,瑟瑟发抖。
商场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新闻采访。
画面里,陈安西装革履,正在向一所希望小学捐赠支票。
记者问:“陈先生,您中了巨奖之后,一直致力于慈善,是什么让您这么做呢?”
陈安对着镜头,温和地笑了笑。
“因为这笔钱,是一位故去的友人送给我的。”
“她生前是个很善良、很努力的女孩,却没得到应有的善待。”
“我希望用这笔钱,帮她多积点德,也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能过得好。”
刘翠芬愣住了。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陈安,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在彩票站的一幕。
陈安手里的那张纸条。
还有赵盼盼死前托梦要手机的事。
一道惊雷在她脑子里炸开。
“是盼盼......是那个死丫头......”
刘翠芬浑身颤抖,手里的半个馒头掉在了地上。
“那个号码......是她给的?”
“那本来......是给我的?”
五千万。
那是五千万啊!
如果当初她烧了那个真手机。
如果当初她没有在群里嘲笑女儿。
如果......
巨大的悔恨像水一样把她淹没。
她跪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双手锤着地,哭得撕心裂肺。
“盼盼啊!妈错了!妈真的错了啊!”
“你回来吧!妈给你烧手机!烧最好的手机!”
可惜,路过的人只把她当成一个疯婆子,匆匆避开。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关掉水镜,不想再看这令人作呕的一幕。
早知今,何必当初。
9
刘翠芬疯了。
也不算全疯,就是脑子里那筋搭错了位。
整天神神叨叨,见人就抓着胳膊问:“看见我闺女没?她欠我五千万呢。”
村里小孩拿石头砸她,她也不躲,就在垃圾堆里翻,嘴里念叨着“手机”、“号码”、“发财”。
清明节这天,风刮得呼呼响,吹得人脸皮生疼。
刘翠芬不知从哪个坟头顺了一把别人没烧完的纸钱,又去祭品店门口捡了几个压扁的纸糊手机。
她裹着那件发馊的棉袄,跌跌撞撞爬上了山。
我的墓地现在气派得很,陈安这人实诚,真舍得花钱,大理石墓碑擦得锃亮,跟周围那些长满荒草的土包一比,简直就是豪宅。
刘翠芬扑到墓碑上,黑乎乎的手指在我的照片上抠得滋滋响。
“死丫头......好闺女......”
她把那几个纸手机摆成一排,眼珠子瞪得溜圆,里面全是贪婪,哪有一点当妈的样子。
“妈来看你了,给你带好东西了。”
“你在下面要是收到了,就在梦里给妈再报个号!这次妈不贪心,中个二等奖就行!”
“你弟还在牢里蹲着呢,没钱打点,天天挨揍,你当姐的不能不管啊!”
她哆哆嗦嗦掏出个防风打火机,摁了好几下才打着火。
那天风是真大,山上全是透的枯草。
刘翠芬光顾着磕头求号码,本没看火星子往哪飘。
“给你烧......都给你烧......拿了钱赶紧托梦......”
火苗子顺着风,一下子就舔上了旁边的草垛。
等她觉得屁股烫的时候,火早就窜起来了。
“火!哎哟着火了!”
刘翠芬吓得一激灵,下意识脱了棉袄去扑。
这不扑还好,破棉袄里全是烂棉絮,一点就着。
火借风势,呼啦一下,直接把她卷了进去。
浓烟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救命!盼盼救我!我是你妈啊!”
她在火堆里乱滚,嗓子都喊劈了。
我就站在地府的观景台上,手里要是把瓜子,高低得磕两颗。
救你?
我想救,可规矩不让啊。
当初我躺在停尸房,身体都硬了,你为了省那五百块化妆费,硬是让我灰头土脸地走。
这就叫现世报。
火越烧越旺,那个在地上打滚的身影慢慢不动了。
刘翠芬趴在我的墓碑前,手里还死死攥着半个没烧完的纸手机。
判官笔一挥:祭祀用火不当,意外身亡。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那点不痛快,彻底散了。
没觉得多高兴,就是松快。
这场闹剧,总算是唱完了。
10
刘翠芬下来了。
模样挺惨,浑身焦黑,跟刚从煤窑里挖出来似的。
刚到鬼门关门口,她那泼妇劲儿又上来了。
“我女儿是赵盼盼!那是大富豪!叫她出来接驾!”
“我要住大别墅!我要吃红烧肉!把你们领导叫来!”
周围排队投胎的小鬼都停下脚,像看猴戏一样看着她。
有个断头鬼实在没忍住,把脑袋摆正了嘲讽道:“赵盼盼?那是咱们这儿的VIP,住云顶天宫呢,那是你能见着的?”
“就你这穷酸样,身上连个铜板都没有,还想见人家?也不撒泡尿照照。”
刘翠芬哪受过这气,眼珠子一瞪,又要撒泼:“我是她亲妈!她敢不见我?我不信!”
说着就要往里硬闯。
守门的鬼差脸一黑,手里的哭丧棒直接抡了过去。
“砰”的一声。
刘翠芬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滚一边去!没钱没祭品,也没功德,去流浪区待着!”
刘翠芬趴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嘴里骂骂咧咧,还是以前那套词儿。
她想找我吸血,想继续让我给她当牛做马。
可惜,地府这地方比阳间还讲规矩。
生前刻薄寡恩,死后没人祭拜,这种恶鬼,只能在最底层的泥潭里跟蛆虫抢食吃,永世不得翻身。
而我。
正坐在陈安烧给我的大花园里,喝着上好的碧螺春。
陈安这辈子,活得那是相当精彩。
那笔钱他一分没乱花,建学校、修路、资助孤儿。
他一辈子没结婚,但送终的时候,几百个孩子喊他爸爸,哭声震天。
活到八十八,无病无灾,睡了一觉就走了。
他走的那天,我特意换了身新衣服去接他。
那时候,我的功德早就攒满了,就等着这最后的一面。
奈何桥边,彼岸花开得正红。
陈安没要孟婆汤,站在桥头,变回了年轻时那副斯文模样。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笑开了花。
“赵小姐,久等了。”
我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也笑了。
“没多久,陈先生,这辈子过得咋样?”
“值了。”
阎王爷那是真长眼,看了陈安的功德簿,二话不说许了他下辈子大富大贵,长命百岁。
至于我,因为揭发恶人有功,加上这几年在地府也没闲着,惩恶扬善,也混了个上上签。
下一世。
我没喝孟婆汤,带着记忆投胎到了陈安一个远房侄女家里。
陈安转世后,按照辈分,成了我的爷爷。
满月酒那天,家里热闹得不行。
那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小心翼翼地抱起我,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纯金的长命锁,挂在我脖子上,胡茬扎得我有点痒。
“这孩子,看着就跟我有缘,以后肯定是个有福气的。”
我躺在他怀里,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没忍住,咯咯笑出了声。
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这辈子,我有疼我的爹妈,有宠我的爷爷,前途一片亮堂。
至于刘翠芬和赵天赐?
听说赵天赐在牢里偷东西吃,被人打断了另一条腿,出来后连要饭都抢不过野狗。
而刘翠芬,还在地府那个烂泥塘里,为了半个发霉的馒头,跟别的恶鬼互扯头发呢。
不过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打了个哈欠,往爷爷怀里钻了钻,睡得真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