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有晚风不回头
主人公叫陆砚洲江宁的小说《只有晚风不回头》是著名网文作者春雨所著的一本短篇小说。1陆砚洲拿下三金影帝的那晚。全网都在磕他和当红小花宋栀的爱情。一条热搜横空出世:【陆砚洲的腕表还在吗?】那是五年前,我卖掉唯一的房子给他换来的百达翡丽。只有老粉知道,那是陆砚洲的命。有记者在后台堵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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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陆砚洲拿下三金影帝的那晚。
全网都在磕他和当红小花宋栀的爱情。
一条热搜横空出世:【陆砚洲的腕表还在吗?】
那是五年前,我卖掉唯一的房子给他换来的百达翡丽。
只有老粉知道,那是陆砚洲的命。
有记者在后台堵住我:“江宁,作为陆影帝的前搭档,听说那块表是你送的?”
我面对镜头,笑容得体:“是吗?那是道具,早扔了。”
当晚,陆砚洲空降粉丝群,冷冷回了一句,确实扔了。
紧接着,他发了一张把表扔进垃圾桶的照片。
全网沸腾,都在嘲笑我自作多情。
后来综艺上,真心话大冒险。
宋栀抽中问题,娇羞地问:“砚洲哥,你最恨的人是谁?”
陆砚洲掀起眼皮,目光像把刀子一样扎在我脸上。
“江宁。”
我心脏骤停,指甲掐进掌心。
他又补了一句:“恨她廉价,恨她虚伪,恨她为了红不择手段。”
我抬头,眼眶发红地看着他:“陆砚洲,我也恨你。”
他却笑了,笑得残忍又凉薄:“你配吗?”
1
#陆砚洲扔表#。
评论区全是粉丝的狂欢:
【陆哥得漂亮!这种吸血前女友就该这么治!】
【江宁不要脸!五年前抛弃陆哥出国,现在看陆哥红了又回来蹭?】
【宋栀才是陆哥的救赎,江宁这种过气老阿姨别来沾边!】
【那块表我看着都晦气,早该扔了!】
经纪人岚姐把平板摔在桌上,气得手抖。
“他疯了吗?那块表当初是你......”
“岚姐。”我打断她,声音哑得厉害,“别说了。”
当初陆砚洲被公司雪藏,身无分文,母亲重病。
我卖了父母留下的唯一一套房子。
给他凑手术费,剩下的钱买了那块表。
告诉他“陆砚洲,你的时间很值钱,别浪费在绝望里。”
后来,我为了还要替他还父亲欠下的巨额赌债。
不得已签了国外的卖身契,狠心提了分手。
我说:“陆砚洲,你太穷了,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他红着眼求我别走,我没回头。
这一走,就是五年。
如今他是一呼百应的三金影帝,我是满身黑料的过气女星。
岚姐是我的经纪人,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
岚姐点了烟,叹气道:
“《荒岛求生》节目组刚发来消息,陆砚洲和宋栀确定参加。
违约金我们赔不起,你...”
我闭了闭眼:“我去。”
我也想看看,彻底死心是什么感觉。
综艺是直播形式。
拍摄地点在无人的海岛。
我刚下船,就看见陆砚洲正在帮宋栀整理救生衣。
海风很大,吹乱了宋栀的头发,陆砚洲自然地伸手帮她别在耳后。
动作温柔得刺眼。
弹幕瞬间刷屏:
【啊啊啊磕死我了!砚栀CP是真的!】
【陆哥好温柔,这是什么绝世好男友!】
【镜头转一下行吗?别拍那个晦气的东西。】
那个晦气的东西,是我。
我拖着行李箱,艰难地走在沙滩上。
箱子轮子陷进沙里,寸步难行。
几个男嘉宾想上来帮忙,看了眼陆砚洲的脸色,又缩了回去。
我咬牙硬拽。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
我心头一跳,抬头却看见宋栀。
她笑得一脸无害:“江宁姐,我帮你吧。”
她手刚碰到我的箱子,突然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
“啊!”
陆砚洲瞬间冲过来,一把接住她,回头冲我怒吼:
“江宁!你推她什么?”
我僵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拉箱子的姿势:“我没推她,是她自己。”
“够了!”
陆砚洲打断我,眼神厌恶。
“当着镜头的面你都敢动手,私底下你得多恶毒?给宋栀道歉!”
宋栀窝在他怀里,眼眶红红的。
“砚洲哥,不怪江宁姐,是我没站稳,你别凶她。”
“道歉。”陆砚洲盯着我,一字一顿。
周围的嘉宾都在看戏,没人替我说话。
弹幕里骂声一片:
【江宁去死!敢推我们栀栀!】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这女的太恶心了。】
【陆哥霸气护妻!】
我看着陆砚洲冰冷的眼睛。
五年前那个会为了我跟小混混拼命的少年,彻底死在了回忆里。
我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对不起。”
陆砚洲冷笑一声:“你的道歉,真廉价。”
他抱起宋栀,转身就走。
留下我一个人,在海风里瑟瑟发抖。
2
分组选房。
最好的海景房自然归了陆砚洲和宋栀。
剩下只有一顶漏风的帐篷,和一个湿的睡袋。
导演组说:“这组需要一个人住帐篷,一个人住睡袋。”
我的搭档是个刚出道的小爱豆,一脸嫌弃。
我主动拿过睡袋:“我睡这个吧。”
小爱豆松了口气,也没说谢谢,拿着帐篷走了。
晚上,海岛下了暴雨。
睡袋本不防水,很快就湿透了。
我蜷缩在树下,冷得牙齿打颤。
我的胃病犯了,疼得满头冷汗。
远处的海景房灯火通明,传来欢声笑语。
透过窗户,我看见陆砚洲正在给宋栀煮姜汤。
那是以前我痛经时,他的专属服务。
现在,他给了另一个人。
我从包里翻出止痛药,嚼着咽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一直苦到心里。
第二天。
我脸色惨白,眼下全是乌青。
宋栀惊讶地看着我:“江宁姐,你脸色好差,昨晚没睡好吗?”
陆砚洲瞥了我一眼,讥讽道:“卖惨给谁看?既然来了,就别矫情。”
我没说话,默默站到队伍末尾。
今天的任务是寻找食材。
导演组要求两两分组,陆砚洲和宋栀一组,我和那个小爱豆一组。
任务卡上写着:【寻找野生海鲜。】
小爱豆不想下水,指着我说:“你去吧,我在岸上接应。”
现在的海水很凉。
我犹豫了一下:“我胃不舒服,能不能。”
“不能就滚回去。”
陆砚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全组都在活,就你特殊?既然想蹭热度,就拿出点敬业精神来。”
他身后的宋栀手里拎着只小螃蟹,撒娇道:“砚洲哥,这个好夹手哦。”
陆砚洲立马换了副面孔,温柔地接过。
“小心点,别伤着手,剩下的我来抓。”
这一幕,像个耳光扇在我脸上。
我脱掉鞋子,走进冰冷的海水里。
海水刺骨,胃部的绞痛加剧。
我咬牙忍着,一次次弯腰,在礁石缝里摸索。
这双手,曾经被陆砚洲捧在手心,连洗碗都不舍得让我碰。
他说:“宁宁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不是粗活的。”
如今,满手是伤,泡在咸涩的海水里,钻心地疼。
中午做饭。
我抓了满满一桶海鲜。
小爱豆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对着镜头大吹特吹。
我没力气争辩,缩在角落里烤火。
陆砚洲在处理食材,刀工娴熟。
宋栀在旁边递盘子,一脸崇拜:“砚洲哥,你真厉害,什么都会。”
陆砚洲淡淡道:“以前养过一只猫,嘴刁,练出来的。”
弹幕都在刷:【陆哥以前养的猫是谁啊?好羡慕!】
【肯定是以前的女朋友吧?不过陆哥现在只宠栀栀!】
只有我知道,我是那只“猫”。
但我现在,连流浪猫都不如。
3
吃饭时。
桌上摆着一盘清蒸石斑鱼。
那是陆砚洲以前最拿手的菜,也是我最爱吃的。
宋栀夹了一块放在陆砚洲碗里:“砚洲哥,你辛苦了。”
陆砚洲却把鱼推到一边,冷冷道:“我不吃鱼。”
宋栀一愣:“啊?可是我看资料上说你。”
“以前吃,是因为有人爱吃。”陆砚洲目光扫过我。
“现在那个人死了,我也就不吃了。”
我握着筷子的手一抖,鱼肉掉在桌上。
“死了?”我抬头看他。
陆砚洲盯着我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在我心里,她早就死了。死在那年冬天,她为了钱抛弃我的那一天。”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这是在内涵江宁吧?】
【实锤了!江宁就是那个为了钱抛弃陆哥的前女友!】
【太渣了!陆哥那时候那么难,她居然跑了!】
【江宁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想告诉他,我没有为了钱,我是为了你。
想告诉他,那年冬天,我在国外刷盘子刷到晕倒,只为了给你还债。
可看着他充满恨意的眼睛,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解释有什么用呢?
伤害已经造成了,误会已经生发芽。
我低下头,把掉在桌上的鱼肉捡起来,放进嘴里。
很腥,很难吃。
眼泪混着鱼肉咽进肚子里。
我说:“嗯,确实该死。”
节目组为了热度,搞了个“真心话大冒险”环节。
转盘转到我,我选了大冒险。
小爱豆为了讨好陆砚洲,提议。
“听说江宁姐会跳舞,不如给陆哥和宋栀跳支舞助助兴吧?”
这不仅是羞辱,更是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让我给前男友和他的新欢跳舞助兴?
我想拒绝。
陆砚洲却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火机。
“不想跳?那就算了,毕竟有些人,连给人助兴的资格都没有。”
激将法,但我没得选。
如果不跳,明天热搜就是【江宁耍大牌】、【江宁玩不起】。
我站起来,脱掉外套,海风吹在单薄的衬衫上,透心凉。
我跳了一支《孔雀》。
这是当年我在校庆上跳给陆砚洲看的舞。
那时候他在台下,眼睛亮得像星星,说我是全世界最美的孔雀。
现在,他怀里搂着宋栀,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小丑。
我忍着胃痛,每一个动作都拼尽全力。
就在旋转最后一圈时,我的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啊!”宋栀吓得叫了一声。
陆砚洲第一时间捂住她的眼睛:“别看,脏。”
脏。
这就是他对我的评价。
我趴在地上,疼得站不起来。
周围没人来扶我。
陆砚洲冷冷地看着我:“跳完了吗?跳完就滚一边去,别碍眼。”
我撑着地,一点点爬起来。
血顺着小腿流下来,染红了白色的沙滩。
我没哭,只是对他鞠了一躬:“献丑了。”
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角落,自己处理伤口。
没有碘伏,没有纱布。
只能用海水冲洗,再用纸巾按住。
疼得我浑身发抖。
弹幕里有人看不下去了:
【虽然江宁很渣,但这也太惨了吧?】
【陆哥是不是有点过了?毕竟爱过。】
【过什么过?对付渣女就要这样!】
【宋栀好心疼的样子,陆哥好宠!】
4
晚上,导演组宣布了一个更变态的任务,【午夜心跳挑战】。
两人一组,进入海岛深处的废弃疗养院,完成探险任务。
这是出了名的闹鬼圣地。
我有幽闭恐惧症,还有夜盲症。
这在圈里不是秘密,陆砚洲最清楚。
以前只要天一黑,他就会牵着我的手说:“别怕,我在。”
分组抽签。
命运弄人,我和陆砚洲抽到了一组。
宋栀和那个小爱豆一组。
宋栀有些害怕:“砚洲哥,我怕!”
陆砚洲看了我一眼,对导演说:“能不能换组?”
导演为难:“这是抽签决定的,规则不能破。”
陆砚洲皱眉,走到宋栀面前,把自己的符摘下来给她带上。
“带着这个,它会保护你。别怕,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那个符,是我去普陀山,三步一拜,求来的。
他平安顺遂,大红大紫。
现在,他把它给了别人。
我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疼得无法呼吸。
进入疗养院,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手电光。
阴风阵阵,破旧的门窗吱呀作响。
我呼吸急促,手脚冰凉,本能地想要抓住点什么。
“别碰我。”陆砚洲冷冷的声音传来。
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他走在前面,步伐很快,本不管我跟不跟得上。
“陆砚洲,我看不见。”我声音颤抖。
“装什么?”他不耐烦地回头。
“以前为了钱能一个人跑到国外,现在走个夜路就不行了?”
我咬着唇,不敢再说话,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
突然,一阵诡异的音乐声响起。
我也吓得一激灵,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手电筒摔灭了,四周陷入死一般的黑暗,恐惧像水一样淹没了我。
“陆砚洲,救我。”
我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没有回应,只有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走了,他把我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他不是恨我,他是真的不在乎我的死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广播里传来宋栀的尖叫声。
紧接着,我听见陆砚洲焦急的喊声:“栀栀!你在哪?”
那声音,透着我不曾见过的慌乱。
原来,他也会这么在意一个人。
只是那个人,不再是我。
我闭上眼,任由黑暗将我吞噬。
胃痛到极致,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一束光照了过来。
是跟拍摄像大哥,他看我状态不对,赶紧叫了医护人员。
我被抬出去的时候,正好撞见陆砚洲抱着宋栀出来。
宋栀只是受了点惊吓,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陆砚洲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轻声哄着。
看到我被抬出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又在演戏?江宁,你的戏怎么这么多?”
医护人员忍不住说:“陆老师,她晕倒了,高烧39度,胃还在出血。”
陆砚洲的表情僵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冷哼一声:“苦肉计罢了。送医院吧,别死在节目组,晦气。”
说完,他抱着宋栀上了保姆车,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我。
5
我在镇上的小医院输了一夜液。
岚姐打电话来,在那头哭。
“宁宁,我们退赛吧,不录了,这简直是欺负人!”
我看着天花板,声音虚弱但坚定。
“录。违约金我们赔不起,而且,只剩最后一天了。”
录完这期,我就彻底离开这个圈子,离开他的世界。
2
第二天,我拔了针头,坚持回到岛上。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看戏。
陆砚洲看见我回来,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命挺大。”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导演面前:“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导演都不忍心了:“江宁,你要不休息吧。”
“不用。”
今天的任务是【情侣默契大挑战】。
因为是双人任务,小爱豆因为昨晚被吓到,说什么也不肯和我一组了。
导演没办法,只能让我落单。
宋栀这会儿又不怕了,挽着陆砚洲的胳膊,笑得甜蜜。
“砚洲哥,我们一定会赢的。”
第一关是【心跳对视】。
双方对视一分钟,心跳高者获胜。
轮到陆砚洲和宋栀。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快要碰到一起。
宋栀脸红得像苹果,陆砚洲眼神深邃,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心跳监测仪上的数字飙升:120,130,140......
弹幕一片粉红泡泡:【啊啊啊真情侣就是好磕!】
导演为了搞事情,突然cue我。
“江宁,你要不要也和陆老师试一下?”
全场安静。
宋栀的笑容僵在脸上,陆砚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我刚想拒绝,陆砚洲却冷笑一声。
“好啊,让她来。
我也想看看,面对一个为了钱抛夫弃子的女人,我还能不能有心跳。”
我被推到了他面前,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只有厌恶和冷漠。
我看着他,想起五年前,他在大雪里抱着我,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膛。
他说:“宁宁,只要看着你,我就觉得自己活着。”
此时此刻,心跳监测仪上的数字,稳稳地停在70。
毫无波澜,甚至比平静时还要低。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块石头,一具尸体。
“看到了吗?”陆砚洲移开目光,语气嘲弄。
“对着死人,是不会有心跳的。”
我低下头,眼眶酸涩得厉害。
我的心跳,却在警报声中,飙到了160。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疼,疼得快要窒息。
弹幕里一片嘲讽:【笑死,江宁这是自取其辱。】
【陆哥: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江宁心跳那么快,是心虚吧?】
我默默退到角落,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
6
第二关是【信任背摔】。
一人站在高台上向后倒,另一人在下面接住。
这是考验信任的游戏。
宋栀站在两米的高台上,害怕得发抖:“砚洲哥,你会接住我吗?”
陆砚洲张开双臂,目光坚定:“跳吧,有我在,你不会摔。”
宋栀闭着眼倒下来,稳稳地落在陆砚洲怀里。
两人相视一笑,周围掌声雷动。
轮到我了。
因为没有搭档,导演问:“谁愿意帮江宁一把?”
没人说话,大家都在看陆砚洲的脸色。
陆砚洲点了烟,没看我,也没说话。
宋栀开口:“砚洲哥,要不你帮帮江宁姐吧?这里只有你能接住她。”
陆砚洲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看我:“行啊。”
他走到台下,并没有张开双臂,而是双手兜,漫不经心地站着。
“跳吧。”
我站在高台上,风很大,吹得我摇摇欲坠。
看着下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我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陆砚洲,你会接住我吗?”我轻声问。
他嗤笑一声:“你觉得呢?你这种人,就算摔死,也是活该。”
但他还是伸出了手。
哪怕是施舍,我也只能赌一把。
我闭上眼,向后倒去,失重感袭来。
预想中的怀抱没有出现。
在最后一刻,宋栀突然喊了一声:“哎呀,有蛇!”
陆砚洲脸色一变,本能地收回手,转身冲向宋栀:“别怕!”
“砰。”我重重地摔在海绵垫外的沙地上。
后背着地,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全场哗然。
陆砚洲护着宋栀,听到动静回头,看见地上的血,瞳孔骤缩。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冷冷道:“为了抢镜头,连血包都提前含好了?
江宁,你的演技要是用在正道上,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我趴在地上,疼得连呼吸都困难。
血是真的,疼也是真的。
可在他眼里,我的一切痛苦,都是表演。
我擦掉嘴角的血,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却发现右手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
断了。
那是当年为了给他赚学费,在洗碗池里泡坏的手。
也是曾经为了给他伴奏,在黑白键上飞舞的手。
现在,彻底废了。
我被送回了营地。
随行医生简单处理了一下,说是骨折,建议立刻离岛治疗。
岚姐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
“江宁!我们不录了!违约金我卖房也给你赔!你回来!”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大海,轻声说:“岚姐,把那个东西寄过来吧。”
“什么?”
“那张,当票。”
五年前,我卖了房子,钱还不够还赌债和他的手术费。
我把那块百达翡丽当了。
不是扔了,是当了。
这些年,我拼命接戏,接烂片,接商演,终于在回国前把它赎了回来。
想告诉他,我没有扔掉他的梦想。
哪怕我还给他之后他毅然决然的扔进了垃圾桶。
7
挂了电话,我走出帐篷。
陆砚洲和宋栀正在海边散步。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刚从行李箱底层翻出来的丝绒盒子。
我想做个了断。
“陆砚洲。”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眉头紧锁。
“你又想什么?手断了还不安分?”
我走到他面前,把盒子递过去:“这个,还给你。”
宋栀好奇地凑过来:“这是什么呀?”
她伸手想拿,我避开了。
陆砚洲看着那个熟悉的盒子,脸色骤变。
他一把夺过去,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素银戒指。
不是名牌,内圈刻着很不规整的两个字母:L&J。
那是他大二那年,用打工一个月的钱给我买的。
他说:“宁宁,现在只能委屈你戴这个,以后我一定给你换个大钻戒。”
我一直带在身边,从未离身。
陆砚洲看着那枚戒指,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怒火取代。
“你还留着这个什么?”他捏着戒指,指关节泛白。
“想提醒我以前有多蠢?还是想用这个破东西来唤起我的旧情?”
“我只是想还给你。”我平静地说。
“还给我?”陆砚洲冷笑,“你也配?”
他扬起手,用力一挥,一道银色的弧线划过夜空。
“扑通”一声,戒指落入了漆黑的大海。
“我的东西,宁愿喂鱼,也不想被你这种人碰。”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是我们之间最后一点联系。
是我这五年暗无天生活里唯一的念想。
“不要!”我尖叫一声,想都没想,直接冲进了海里。
“江宁!你疯了!”身后传来陆砚洲的怒吼。
海水冰冷刺骨,瞬间没过了我的口。
我不会游泳,但我顾不上了。
我疯了一样在水里摸索,在那片漆黑的浪里寻找那枚小小的戒指。
那是我的命啊。
一个浪头打过来,我呛了好几口水。
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受伤的手腕疼得钻心。
我在水里浮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岸上,宋栀吓得大叫:“砚洲哥!她好像真的溺水了!”
陆砚洲站在岸边,看着在水里挣扎的我,身体僵硬。
“她在演戏。”他咬着牙,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水性很好,以前为了在这个圈子混,特意练过。”
“可是,她不动了。”
我确实不动了,我也没力气演了。
身体缓缓下沉,冰冷的海水灌入耳膜,世界变得安静下来。
陆砚洲,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哪怕有一秒钟,后悔刚才扔了它?
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有人跳进了水里。
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我,把我托出了水面。
不是陆砚洲,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摄像大哥。
我被拖上岸,狼狈地趴在沙滩上,剧烈地咳嗽,吐出咸涩的海水。
手里,空空如也。
戒指没找到,我的心也空了。
陆砚洲站在几米外,裤脚都没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嘴却硬得厉害。
“为了个破戒指,连命都不要了?你的苦肉计真是越来越下本了。”
我抬起头,满脸是水,分不清是泪还是海。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腔震动,笑得眼泪直流。
“是啊,破戒指。”我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断手垂在身侧,我用完好的左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陆砚洲,你说得对。”
“它确实是个破东西,就像我对你的感情一样,一文不值。”
说完,我转身就走。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8
第二天,岚姐带着律师和直升机来了。
我收拾好行李,只用了一个小包。
来的时候带了多少希望,走的时候就带走多少绝望。
直播还在继续,所有人都围在停机坪,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阵仗。
陆砚洲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要走?”他盯着我,“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岚姐挡在我面前,冷冷道:“赔得起赔不起,不劳陆影帝费心。
哪怕倾家荡产,我也不会让宁宁再受这份罪。”
我拍了拍岚姐的肩膀,示意她让开。
我走到陆砚洲面前。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似乎在等我最后的哀求,或者解释。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岚姐连夜送来的。
“陆砚洲,这五年来,我欠你的,今天都还清了。”
那是【百达翡丽】的当票,以及赎回来的凭证。
还有一份五年前的【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
以及这几年我所有的【跨国汇款记录】。
每一笔,都是替他还的债。
每一笔,都沾着我的血汗。
陆砚洲低头,看着那些纸,瞳孔剧烈震颤。
他的手开始发抖,死死盯着那张当票上的期。
五年前。
正是他最落魄,以为被我抛弃的那一天。
“这是,什么?”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恐慌。
“那是道具,早扔了。”
我重复着那天他对记者说的话,语气平静得像个局外人。
“那块表我赎回来了,已经还给你了,已经被你扔进了垃圾桶。
至于那个戒指,扔了就扔了吧。”
我看了一眼远处的大海,风平浪静,仿佛昨夜的挣扎从未发生。
“反正,我也不想要了!祝你和宋栀,百年好合。”
说完,我转身上了直升机。
轰鸣声响起,巨大的风浪吹得众人睁不开眼。
陆砚洲像是突然惊醒,疯了一样冲过来。
“江宁!你给我下来!把话说清楚!江宁!!”
他被保安拦在警戒线外。
那张向来冷漠高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崩塌般的绝望。
我透过舷窗,看着他在下面嘶吼,挣扎。
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我收回目光,拉上了遮光板。
再见了,陆砚洲。
这一次,只有晚风不回头。
9
直升机飞远了。
据岚姐后来描述,陆砚洲在原地站了很久。
风很大,吹得他手里的单据哗哗作响。
他像一尊风化的石像,僵硬,死寂。
宋栀不知死活地凑上去,挽住他的手臂,委屈地撇嘴。
“砚洲哥,她走了正好,那些单据肯定是伪造的。
她那种心机女为了钱什么都得出来。”
“滚。”陆砚洲甚至没看她一眼,声音轻得像被海风吹散了。
宋栀愣住:“什么?”
陆砚洲猛地甩开手,力道大得宋栀踉跄了几步,狼狈地跌坐在沙滩上。
他转过头,双眼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盯着宋栀。
那是宋栀从未见过的、像是要吃人的眼神。
“我让你滚,听不懂吗?”
宋栀吓傻了,眼泪含在眼眶里不敢掉。
周围的摄像机还没关,直播还在继续。
陆砚洲却像疯了一样,不顾形象,跪在沙滩上。
一张一张地捡起那些被风吹散的纸。
有的落进了海里,他不顾一切地扑进浪里去捞。
那个高高在上的影帝,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他看着那张房屋买卖合同。
期是五年前,他确诊需要手术的那天。
卖方:江宁。
金额:一百二十万。
那是江宁父母留下的老破小,是她在这个城市唯一的家。
为了给他凑手术费,她把它贱卖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给自己留。
还有那张当票。
【百达翡丽Ref.5270,当金:八十万。】
那是他以为被她“扔进垃圾桶”的尊严,被她当了。
换成了他的救命钱。
他在直播里羞辱她,让她滚,把她推向深渊。
她却在为了赎回他的东西,拼命接烂戏,在泥潭里挣扎。
“啊!!!”陆砚洲跪在海水里。
手里死死攥着那张湿透的当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住院了。
右手粉碎性骨折,加上严重的胃溃疡和吸入性肺炎。
医生看着我的手,叹了口气。
“江小姐,恢复后常生活没问题,但想要再弹钢琴,是不可能了。”
我看着缠满纱布的手,异常平静:“没关系,反正也没人听了。”
岚姐在一旁哭成了泪人。
“这群畜生!我要告他们!我要让陆砚洲身败名裂!”
我闭上眼,不想再提那个名字。
留着它,只会时刻提醒我,我曾经有多蠢。
与其恨,不如两清。
但我没想到,陆砚洲来得那么快。
第二天晚上,外面下着暴雨。
医院走廊里传来一阵动,紧接着,病房门被推开。
陆砚洲浑身湿透,水顺着发梢往下滴,在脚下汇成一滩。
他眼眶深陷,胡茬青黑,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和绝望。
岚姐冲上去拦他:“陆砚洲你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陆砚洲没理会,也没还手,任由岚姐推搡捶打。
他的目光越过岚姐,死死地钉在我的病床上。
钉在我缠着厚厚绷带的右手上。
“宁宁。”他开口。
声音沙哑破碎,像是含着一把沙砾,每说一个字都在流血。
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雨,连头都没回。
“岚姐,让他走,我嫌吵。”
10
陆砚洲身体一颤,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宁宁,我就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他近乎哀求,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没说话,他当我不反对。
小心翼翼地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他走到床边,想要伸手碰我的手,却又不敢,手指在半空中剧烈颤抖。
“你的手?”
我转过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粉碎性骨折,以后弹不了琴了。陆影帝满意了吗?”
陆砚洲的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病床前“砰”的一声,听着都疼。
“对不起。”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混着雨水。
“对不起,宁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语无伦次,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慌乱地想要解释。
“我以为你扔了那块表,我以为你爱钱,我以为你抛弃了我。”
“你以为什么?”我打断他,眼神清冷,没有一丝温度。
“你以为我像宋栀一样?还是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陆砚洲,你永远只相信你自己看到的。”
提到宋栀,陆砚洲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恨意。
“我已经跟她解约了,封了。”他急切地看着我,像是献宝一样。
“宁宁,那些欺负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宋栀,那个导演,我都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我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陆砚洲,欺负我最狠的人,是你啊!”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陆砚洲的脸瞬间惨白,毫无血色。
是啊。
我跳舞的是他,让我睡帐篷的是他,看着我摔断手冷嘲热讽的是他。
把我唯一的戒指扔进海里的,也是他。
“我以前是爱钱。”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因为那时候我觉得,钱能救你的命。
现在我不爱了,因为我觉得,你不值得。”
“不,宁宁,求你别这么说。”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衣角,被我躲开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颤抖着打开。
是那块百达翡丽,他花了高价找了回来。
在表的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那是五年前,我当它的时候,特意让师傅刻上去的。
【愿君,岁岁平安。】
陆砚洲看着那行字,整个人彻底崩溃。
他抱着那块表,把头埋在我的床单里,嚎啕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年的悔恨都哭出来。
“我错了,宁宁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你别不要我。”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有一切了,我有钱,我有地位,我把命给你都行。
求求你,别丢下我。”
我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曾经,他皱一下眉我都心疼。
现在,他哭死在我面前,我只觉得吵。
“陆砚洲。”我轻声叫他的名字。
他猛地抬起头,满怀希冀地看着我,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误会,是人命。”
我指了指心口,“五年前那个爱你的江宁,已经被你亲手死了。
在海岛的那个晚上,在戒指掉进海里的那一刻,她就死透了。”
“现在的我,只觉得你恶心。”
陆砚洲瞳孔剧震,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滚吧。”我闭上眼。
“带着你的表,滚出我的世界。”
11
陆砚洲是被保安拖出去的。
听说他在医院楼下的雨里跪了一整夜。
第二天,高烧昏迷,被送进了急救室。
网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随着那些单据的曝光,还有知情人士透露的内幕。
陆砚洲被骂上了热搜。
【陆砚洲渣男】、【心疼江宁】的词条霸榜。
宋栀更惨。
被扒出在节目里多次陷害我,还在陆砚洲面前装白莲花。
她的代言一夜之间全部掉光,公司宣布雪藏,还要面临巨额违约金。
她在微博上发疯,说是我害了她,说我手里有陆砚洲的把柄。
没人信她,但我不在乎了。
出院那天,岚姐来接我。
“宁宁,有个好消息。”岚姐神神秘秘的。
“张导的新电影,点名要你演女一号。”
张导,国际名导。
这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资源。
“为什么?”
“因为陆砚洲把他的全部身家,都投给了这部电影。”岚姐叹了口气。
“唯一的条件是,女主角必须是你。
而且,他不参演,不出现在片场,不打扰你。
他把所有的股份、房产,都转到了你名下。”
我愣了一下,随即嘲讽地笑了。
又是砸钱。
以前我为了钱离开他,现在他想用钱买赎罪。
“推了吧。”我淡淡道。
“宁宁!这可是冲奖的片子!”岚姐急了。
“跟谁过不去别跟前途过不去啊!再说了,这是他欠你的!”
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欠我的?
那些在寒夜里冻伤的膝盖?
那些在冷水里泡烂的皮肤?
还是那双再也弹不了琴的手?
我不想用他的钱,是多少钱能还得清的?
那会让我觉得,我这五年的苦难,变成了一场交易。
“岚姐,我要出国了。”
“什么?!”
“那个国外的进修名额,我申请下来了。”我摸了摸右手。
“虽然弹不了琴,但我可以学作曲,学幕后。
我不想待在这个有他的城市,连空气都让我窒息。”
岚姐沉默了很久,看着我决绝的侧脸,最后红着眼圈点头。
“好,姐支持你。离这个疯子远点,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离开那天,机场围满了记者。
我戴着墨镜,一言不发。
在安检口,一阵动传来。
陆砚洲穿着病号服,手上还挂着留置针,推开保镖冲了进来。
他瘦得脱了相,脸色惨白如纸,像是刚从ICU里爬出来。
“宁宁!”
他隔着人群喊我,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脚步没停。
“江宁!我知道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不求你回头。”
他被人拦住,拼命挣扎,手背上的血回流进输液管,触目惊心。
“你别走,求你别走,哪怕让我远远看着你也行。”
“我不打扰你,我真的不打扰你,”
那个不可一世的影帝,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尊严全无。
周围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我摘下墨镜,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隔着人海,隔着五年的爱恨情仇。
我看见他眼里的光,在我转身的那一刻,彻底熄灭了。
“陆砚洲。不见。”我用口型对他说。
这辈子,都不必再见了。
我转身走进安检口,决绝,脆。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和人群惊慌的尖叫。
“陆影帝晕倒了!快叫救护车!吐血了!”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眼泪在墨镜后流下来,只有我自己知道。
12
三年后。
我在国外的一所音乐学院进修作曲,生活平静而充实。
我再也没关注过国内的娱乐圈,也没再听过那个名字。
直到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受邀回国参加一个电影节的颁奖典礼。
我凭借一部独立电影的配乐,入围了最佳原创音乐奖。
颁奖典礼现场,星光熠熠。
我穿着简单的黑色礼服,坐在台下,神情淡然。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最佳男主角的提名片段。
画面一转,那是陆砚洲。
他饰演一个落魄的钢琴家。
为了给爱人治病,卖掉了钢琴,断送了前程。
最后在爱人去世的那个雨夜,疯了。
他在雨里痛哭,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怀表。
在泥泞里寻找一枚丢失的戒指。
那个眼神,绝望,破碎,深情。
像极了三年前他在机场看我的最后一眼。
全场掌声雷动。
主持人宣布:“本届金像奖最佳男主角,陆砚洲!”
这是他时隔三年,复出后的第一部作品。
也是他的第四座影帝奖杯。
然而,台上空空如也,没人领奖。
主持人有些尴尬。
“陆先生因身体原因未能到场,由其经纪人代领。”
经纪人上台,接过奖杯,哽咽着说:
“砚洲说,这个奖杯,他不配拿。
这部电影,是他用三年的时间,给一个人写的忏悔书。
如果那个人能听到,他想问一句。”
经纪人看向台下,目光准确地落在我身上。
全场的灯光和镜头,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江宁小姐,现在的陆砚洲,有资格重新追求你了吗?”
大屏幕上,切到了我的特写。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感动,会流泪,会原谅。
毕竟,那是为了我退圈三年,差点死掉的陆砚洲。
毕竟,那是全网都在磕的“破镜重圆”。
岚姐坐在我旁边,小心翼翼地推了推我:“宁宁。”
我拿起话筒,在万众瞩目中,缓缓站起身。
我看着镜头,就像看着那个此刻也许正躺在病床上看直播的男人。
我淡淡一笑,“陆影帝的演技,果然越来越好了。”
“可惜,我不爱看悲剧。”
说完,我放下话筒,提起裙摆,在全场的哗然声中,转身离场。
只有晚风不回头。
我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