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骨刀

2

永安公主的赏花宴，是京城中最顶尖的风雅所在。

我跟着顾晏之到时，满园锦绣，衣香鬓影。

他一身素色青衫，在这浮华之中反倒像一株遗世独立的青竹，愈发引人注目。

公主见了他，面上带笑，眼中却有几分疏离。

顾晏之是出了名的不解风情。

时常在這種场合说些“民间疾苦”之类的话来扫兴。

我按照系统的指引，低声对他说。

“公子，您看那盆照殿红便是此宴的核心，若能让公主明白，此等奢靡之物远不及民生重要，便是大功一件。”

他信了。

他信我说的只要他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阐述此花之靡费，以理服人。

公主定会幡然醒悟。

于是，他走上前去。

我趁着众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时，悄悄绕到那盆名动京城的牡丹之后。

将无色无味的汁液尽数倒入了白玉喷壶中。

那是一种名为“鬼面痒”的草药汁。

遇水汽蒸发，能令肌肤生出奇痒无比的红疹。

台上，顾晏之引经据典，言辞恳切。

台下，永安公主的脸色已有些难看。

我掐准时机，对旁边负责照料花草的小太监说。

“快，为照殿红喷些水雾，也好让公主高兴高兴。”

小太监不疑有他，拿起喷壶对着那盛放的牡丹轻轻一压。

细密的水雾瞬间弥漫开来。

下一刻，离得最近的几位贵女最先发出一声惊呼。

不住地抓挠着自己的脸颊和脖颈。

紧接着是永安公主，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迅速浮起一片骇人的红疹。

满园的惊叫声、哭喊声、怒骂声，瞬间盖过了顾晏之温和的劝说声。

他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最茫然无措的那一刻。

【记忆置换已启动。】

他转身对我说：

“听晚，成了，公主她听了我的话，已经下令将宴会的用度尽数捐给善堂了。”

他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第二天，永安公主府的问罪书就送到了相府。

宰相顾徽第一次对自己的儿子露出了失望至极的神情。

自那后，“晏之公子”在京城贵胄圈中的名声便一落千丈。

人人都说他假清高，是个不识时务的伪君子。

顾晏之对此全然不解，他记忆中的自己明明是成功劝谏了公主。

每当他为此困惑时，我便会对他说：

“公子，这是因为您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要诋毁您，古来圣贤皆是如此。”

他便又信了。

他唯一的朋友是镇国将军府的独子，裴衍。

裴衍与他一同长大，性如烈火，最是信他。

听闻那些流言，气得在演武场上多练了三百遍枪法。

“晏之，别理那些酸儒，一群只知风花雪月的废物。”

裴衍将长枪往地上一顿，震起一圈尘土。

“过几我便要出征北境，你可有什么妙计，赠我一场大胜？”

我站在一旁，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触发任务：离间顾晏之与裴衍，请宿主引导顾晏之泄露裴衍此次出征的行军路线。】

我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