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琅华踏月归
主角林清婉明轩小说琅华踏月归是一本非常好看的短篇文,它的作者是独舞天鹅。第1章 1我是小姐身边的丫鬟,也是她血脉相连的庶妹。一心盼着到了年纪被放出府,寻一个平凡人家,过不再为奴为婢的子。可小姐出嫁襄王的前夕,竟要将我配给府中最卑贱的马夫。我用尽所有积蓄,从这座吃人的宅邸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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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是小姐身边的丫鬟,也是她血脉相连的庶妹。
一心盼着到了年纪被放出府,寻一个平凡人家,过不再为奴为婢的子。
可小姐出嫁襄王的前夕,竟要将我配给府中最卑贱的马夫。
我用尽所有积蓄,从这座吃人的宅邸逃了出去。
多年后,小姐与襄王膝下始终无子。
这天,襄王领回一个约莫七岁的少年,要记在小姐名下成为嫡子。
她动用了所有手段追查这孩子的生母。
最后,查到了我。
1.
“跪下。”
林清婉一身王妃常服站在门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放下手中的绣活,抬眼看向她。
多年不见,她眉眼间的傲慢丝毫未减。
我站起身向她行礼。
“小姐息怒。”
她冷笑一声,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还知道我是小姐,怎么当了几年外室,就忘了自己曾经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贱婢,如今也配站着向我回话?”
是啊,几年前我还是她身边的丫鬟,在她面前一直是卑躬屈膝的。
可今时不同于往了,我不该自甘。
我慢慢直起身,抚平裙角的褶皱。
“王妃今来,就为了提醒我曾是您的丫鬟?”
她好像终于意识到我的变化了,向前一步,到我面前:
“我查了三个月。”
“从北到南,动用了王府所有暗线。林云琅,你倒是会藏。”
春杏吓得想往后躲,被我轻轻护在身后。
我平静地说:“既然查到了,那王妃是否记得,我当初为什么逃。”
她眼神一厉:“一个下人,主子许配婚事是天经地义。周老三再不堪,也比你如今这见不得光的外室强!”
我轻轻笑了。
“王妃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你什么意思?”
我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
“你母亲为了固宠,把我生母送上你父亲的床。等她没了利用价值,就一杯毒酒送她上路。”
“而我,这个本该是尚书府小姐的庶女,成了你身边最卑贱的丫鬟。”
她踉跄后退,撞在绣架上,针线撒了一地。
“你......你怎敢......”
“我怎么敢说出口?”我替她说完。
“因为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你打骂的丫鬟了,嫡姐。”
这个称呼让她浑身一颤。
她死死盯着了我一会,然后扑上来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我肉里:
“你算计好的?你故意接近王爷,就为了报复我?”
我甩开她的手,力道不大,却让她一个趔趄。
“王妃太高看自己了。”
我理了理衣袖。
“我逃命的时候,只想着活下来。遇见襄王是意外,生下孩子是自愿。”
“至于他为什么七年后才把孩子接回去,这个问题,你该去问襄王。”
她死死咬着唇,唇色发白。
“我不会让你再见他。”她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狠绝,“从今往后,明轩只是我的儿子。你永远别想踏进王府一步,永远别想让他认你。”
“我只要他平安长大,读书明理,不用仰人鼻息地活着。”
“至于他现在叫谁母亲,不重要。”
我转身坐回绣架前,拾起针线。
这云淡风轻的姿态彻底激怒了她。
“不重要?林云琅,你真是我见过最虚伪的人!”
林清婉的声音因嫉恨而尖刻。
“你处心积虑生下王爷的儿子,如今又在这里装什么与世无争?你骗得了王爷,骗不了我!”
我依旧没有抬头,仿佛她的话只是耳边清风。
这种彻底的蔑视让她彻底失控。
2.
林清婉的巴掌挥来,我下意识闭上眼。
"住手!"
赵珩及时赶到。
他一把扣住林清婉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王爷?你弄疼我了!"
林清婉挣扎着,却挣脱不开他的钳制。
赵珩甩开她的手,立即转身扶住我的肩膀,目光急切地在我脸上逡巡:
"云琅,可有伤着?"
我轻轻摇头,往后稍退半步:"妾身无事,王爷不必忧心。"
林清婉看着赵珩对我关切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赵珩!你当着我的面就这般护着这个贱人?"
赵珩终于转身面对她,语气冷峻:
"注意你的言辞,她是明轩的生母,是你的庶妹,也是本王要护着的人,不是你能随意辱骂的。”
林清婉凄厉一笑:
"一个爬床的丫鬟,也配做王府世子的生母,跟我相提并论?赵珩,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妃!"
赵珩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你若真记得自己是正妃,这七年来就该明白何为正室之德!满朝文武都在看襄王府后继无人的笑话,你可曾为我想过半分?"
我顺从地低下头,退到一旁,余光却留意着二人的动静。
赵珩见我这般隐忍,眼中的怜惜更深,对林清婉的语气也更加严厉:
"你看看云琅,再看看你自己!她从来都是善解人意的,即使生了明轩也依旧进退有度。”
“而你呢?除了争风吃醋,可曾有过一这般识大体?"
林清婉被他这番话刺得眼眶发红:
"识大体?赵珩,当初是你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我,可现在你跟我曾经的丫鬟连孩子都这么大了,让我如何识大体?"
这话似乎触动了赵珩,他的语气稍缓:
"清婉,我并非不曾给过你机会。”
“你我青梅竹马,我知你心中良人非我,却因一纸婚约不得已嫁给我。”
“所以这些年来你再娇纵任性,我也由着你。”
“若你肯为我生一个孩子,或是准我纳一房良妾,生下孩子记在你名下,我们何至于此?"
林清婉面上有一瞬的心虚,很快变成冷笑:
"纳妾?然后看着你一个个往府里抬人?"
赵珩显然被这话激怒:"你!休要胡言乱语!"
林清婉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哽咽:
"我的夫君心里装着别人,与别人生了儿子,你让我怎么平静以待?”
我适时地轻声道:
"王妃娘娘,王爷待您是独一......"
"你无需解释。"
赵珩打断我,转向林清婉时眼神已恢复冷静。
"清婉,我最后说一次。襄王妃的位置永远是你的。但若你再敢来扰云琅......"
"如何?"
林清婉昂起头,眼中带着最后的倔强。
赵珩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回府去吧。好好想想,什么才是你该做的。"
林清婉看着我们,眼泪终于滑落。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待她彻底不见了身影,赵珩才转身看向我,语气疲惫:"委屈你了。"
我轻轻摇头,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妾身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赵珩接过茶杯:"还是你善解人意......"
我没接话,只柔柔笑了笑。
想起出逃那,我不慎被骗进了青楼,是襄王见我有几分眼熟救下了我,为我寻了一处小院安置。
每当他与嫡姐闹别扭,便会来小院盯着我看上半晌。
又一次因为子嗣与嫡姐争吵后,我为他端来了酒。
醉酒后,他将我收了房。
我想,大概是因我这与嫡姐有几分相似的脸吧。
可曾是丫鬟的我,与嫡姐终究无法和平共处的。
我要继续扮演好这个温柔娴静、不争不抢的角色。
直到有一天,我的明轩,能够堂堂正正地叫我一声母亲。
3.
这,王爷当值还未回来,门口却停了辆华贵马车。
一个面容肃穆的老嬷嬷踏进了绣坊,声音平稳:
“林娘子,太妃娘娘有命,接您回王府。车驾已在门外,请您即刻动身。”
春杏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丝线滑落在地。
我放下绣绷,起身,并无太多惊讶。
“妾身遵命。”
我未多问一句,只转身对春杏温声道:“收拾些随身衣物。”
回王府的马车上,我沉默地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近的朱门高墙。
我终究还是回到了这种地方,只是此番,已不再是那个跪在廊下等吩咐的丫鬟。
刚在静心苑安置妥当,院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清婉闯了进来。
她发间凤钗微乱,显然是匆匆赶来,脸上怒意未加掩饰。
“好手段啊,林云琅。”
她站在庭院当中,冷笑声刺耳。
“前脚刚在王爷面前装可怜,后脚就哄得太妃接你进府。怎么,一个外室的位子坐不住了,想登堂入室了?”
我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朝她微微一福:“王妃娘娘。”
她上前一步,指尖几乎戳到我脸上:
“少在这里假惺惺!你以为进了王府就能翻身?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是襄王妃一,你就永远是个见不得光的贱婢!”
“清婉。”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自院门处响起。
太妃牵着明轩的手缓步走进来,接我进府的老嬷嬷紧随其后。
明轩看见我,眼睛一亮,却还是按着规矩先向林清婉行礼:
“明轩给母亲请安。”
太妃眼中的欢喜更甚。
林清婉脸色一僵,勉强嗯了一声。
明轩这才小跑到我身边,依偎在我身侧。
太妃的目光扫过林清婉,语气平淡无波: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林清婉急道:“母妃!您为何接她进府?她不过是......”
太妃打断她,缓步走到主位坐下:
“不过是什么?明轩是襄王府的嫡孙,今年才七岁。孩子年幼,总需要生母在身边照料。这是人之常情。”
“可她、她曾经是我的丫鬟!”林清婉脱口而出。
太妃端起常嬷嬷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这事,我查过了。”
“云琅的生母原是你母亲的陪嫁丫鬟,后被你父亲收房,生下云琅后病故。”
太妃的语气平铺直叙,却字字清晰。
“论出身,她是林尚书正经的庶女,是你的庶妹,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丫鬟。这些年流落在外,是尚书府治家不严,委屈她了。”
林清婉脸色煞白,嘴唇颤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朝明轩使了个眼色。
明轩脆生生地开口:“祖母,先生今夸我文章作得好。”
太妃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真切的笑意,朝他招手:
“好孩子,来祖母这儿,跟祖母好好说说。”
明轩看了我一眼,我轻轻点头,他才松开我的手,走到太妃身边,绘声绘色地讲起学堂里的事。
太妃听得专注,不时含笑点头,眼中满是骄傲。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林清婉。
“母妃,”她声音发颤,“即便她是庶女,可毕竟曾为奴婢,如今无名无分住在府中,传出去,王府颜面何存?”
“王妃多虑了。” 赵珩的声音自院门处传来。
4.
赵珩的话音刚落,林清婉的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
她看着太妃身旁依偎的明轩,又看向垂首静立的我,最后目光定格在赵珩身上。
“王爷说得轻巧。”
她声音发冷。
“既已接回府中,总该有个名分。难不成让她一直这般不明不白地住着?”
太妃闻言,将明轩往怀里拢了拢,缓缓开口:
“这话倒是在理。云琅既是明轩的生母,总不能一直这般没名没分。”
林清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抢先道:
“母妃说的是。依儿媳看,不如就给她个侍妾的名分,安置在偏院,也全了王府的体面。”
侍妾。
我心中冷笑,这怕是连个体面些的丫鬟都不如。
太妃却摇了摇头,目光慈爱地落在明轩身上:
“侍妾?太委屈了。明轩是王府嫡子,他的生母,岂能只是个侍妾?”
林清婉脸色一变:“母妃的意思是......”
太妃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侧妃吧。云琅是尚书府庶女,论出身,也担得起这个位份。如此,明轩脸上也好看些。”
“侧妃?!”林清婉几乎失声。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太妃竟这般看重明轩,直接许了我侧妃之位。
这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
我连忙跪下,垂首道:
“太妃娘娘厚爱,妾身惶恐。妾身出身卑微,实在不敢当侧妃之位,但求能在府中陪伴明轩便是。”
“娘!”明轩突然从太妃怀中挣脱,扑到我身边,紧紧抱住我的手臂。
“娘亲不要走,明轩要娘亲!”
太妃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赵珩也适时开口:“母妃说得在理。明轩虽记在王妃名下成了嫡子,但生母若是位份太低,确实不妥。”
林清婉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王爷也是这般想的?真要给她侧妃之位?”
第2章 2
赵珩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我和明轩,最终落在太妃身上:
“本王以为,母妃考虑周全。”
林清婉凄然一笑:
“好,好得很!你们一个个都护着她!王爷护着她,母妃也护着她!那我呢?我算什么?”
太妃不悦地皱眉:
“清婉,注意你的身份。云琅为王府诞下嫡孙,功不可没。给她一个侧妃之位,合情合理。”
她说着,伸手将明轩揽回怀中,语气坚定:
“这事就这么定了。三后是吉,就行侧妃之礼。”
“母妃!”林清婉还想争辩。
“不必多言。”太妃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明轩是王府的希望,他的生母,不能委屈。”
我看着太妃坚决的神色,面上却依旧惶恐:
“太妃娘娘,妾身实在不配......”
“有什么不配的。”
太妃拍拍明轩的背,语气缓和了些。
“你为王府生下这般聪慧的嫡孙,就是最大的功劳。起来吧,好好准备三后的事。”
“是,谢太妃恩典。”我这才起身,依旧低眉顺眼。
林清婉看着我们三人一言一语的默契,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她挺直脊背,转身朝院外走去。
5
侧妃典礼前夜,静心苑里烛火通明。
我端坐镜前,看着春杏替我梳理长发。
“小姐,您说王妃那边......”春杏压低声音。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厨房的刘嬷嬷端着托盘进来,脸上堆着笑:
“林娘子,这是太妃吩咐的安神汤,说让您今晚好生歇息,明才有精神行大礼。”
我看向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微微一笑:“有劳嬷嬷了。”
刘嬷嬷将托盘放在桌上:“那......老奴先退下了。”
我起身,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的是试毒蜂。
打开瓶塞,一只小蜂飞出,在汤碗上方盘旋片刻,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振翅欲逃。
春杏脸色煞白:“真的有毒?”
“不是致命毒药。”我重新盖好瓷瓶,“应该是让人神志昏沉的药物。明典礼上若当众失仪,不仅侧妃之位难保,太妃也会厌弃我。”
窗外夜色渐浓,我想了想,对春杏低语几句。
半柱香后,我服下了安神汤。
又过片刻,我开始感到眩晕,扶额蹙眉。
春杏配合着惊慌呼唤:“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动静很快惊动了院外的仆从。
赵珩最先赶到,见我面色苍白靠在春杏怀中,眼中闪过怒色:“怎么回事?”
太妃随后而至,她今夜本就留宿王府准备明典礼,此刻被常嬷嬷搀扶着,脸色凝重。
“太医!快去请太医!”
王府顿时乱作一团。
太医诊脉后,神色迟疑:“这......林娘子脉象虚浮,似有药物影响,但又不像中毒......”
“药物?”太妃敏锐地抓住这个词,目光扫过桌上空碗,“这安神汤是谁送的?”
刘嬷嬷被带上来时,浑身抖如筛糠:“是、是太妃吩咐厨房准备的,老奴只是奉命送来......”
“放肆!”常嬷嬷厉声喝道,“太妃从未下过这样的吩咐!说!是谁指使你的?”
刘嬷嬷瘫倒在地,眼神躲闪。
赵珩冷声道:“查!”
王府的审问手段不是摆设。
不出一个时辰,线索便指向了林清婉院中的周嬷嬷,王妃的陪嫁嬷嬷。
深夜,林清婉被请到前厅。
她看到跪在地上的周嬷嬷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镇定。
“这是做什么?”她看向赵珩,语气委屈,“明就是妹妹的好子,王爷这是要给我难堪吗?”
赵珩将审问记录扔到她面前:“你的好嬷嬷,买通厨房下人,在云琅的安神汤中下药。王妃可否解释?”
林清婉翻阅记录,脸色渐白,突然转身甩了周嬷嬷一个耳光:“你这老奴!谁给你的胆子做这种事?”
周嬷嬷被打懵了,随即明白这是主子要弃车保帅,连忙磕头:“是老奴糊涂!老奴看不过那林娘子出身卑贱却要当侧妃,怕她后对王妃不敬,这才、这才自作主张......王妃毫不知情啊!”
好一个“自作主张”。
在椅中,适时地轻咳几声,显得虚弱无力。
太妃见状,眉头紧锁:“清婉,你身为正妃,连贴身嬷嬷都管束不住,让她做出这等阴私勾当。这样的你,如何执掌中馈,管理这偌大王府?”
这话极重。
林清婉脸色煞白,跪了下来:“母妃息怒!是儿媳管教无方,儿媳愿领责罚......”
太妃沉默良久,最终疲惫地挥挥手:“涉事仆从全部发卖,一个不留。周嬷嬷杖责三十,赶出王府。”
她看向林清婉,目光如刀:“至于你,闭门思过三。明典礼照常,你需亲自出席,以正视听。”
林清婉咬唇:“......是。”
众人散去后,赵珩留在我房中,握住我的手:“委屈你了。”
我摇头,声音虚弱:“王爷,妾身只怕......明若撑不住典礼,辜负太妃厚爱......”
“放心。”他眼中闪过心疼,“本王会一直陪着你。”
这一夜,王府无人安眠。
6
侧妃典礼顺利举行。
我强撑着“病体”,在赵珩的搀扶下完成了所有仪式,既显柔弱又不失端庄。
观礼的命妇们窃窃私语,看向林清婉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林清婉全程冷脸,只在赵珩看向她时,勉强挤出几分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典礼后,太妃当众宣布:“云琅既为侧妃,也该学着打理府中事务。从今起,厨房、绣房两处的中馈,暂由云琅掌管。”
林清婉猛地抬头:“母妃!”
太妃淡淡扫她一眼:“怎么?你有异议?”
“......不敢。”
我适时跪下:“妾身惶恐,只怕能力不足,辜负太妃信任。”
太妃亲手扶起我:“不懂的可以问常嬷嬷。你心思细,定能做好。”
这场交锋,胜负已分。
接手两处中馈后,我并未急着大刀阔斧改革,而是先让春杏将历年账册全部搬来,一页页细看。
如此看了三,还真看出了端倪。
“去查查,每月十五前后,王妃院中可有特殊支出或人员往来。”
三后,春杏带回消息:“每月十五,王妃都会让心腹出府一趟,说是去城外的观音庙上香祈福。但奴婢打听到,王妃的心腹每次都会在城南的墨香斋停留,那是一家书画铺子。”
书画铺子?
我心中一动:“可知道铺子东家是谁?”
“姓柳,是个举人出身,几年前外放做了个九品县丞,去年刚调回京城,在礼部领了个闲职。”
柳姓举人......
记忆深处,有什么被触动了。
当年我还是林清婉的丫鬟时,曾见过她偷偷收藏一幅画。
画上是杏花春雨中的白衣书生,题字:“柳岸风轻,愿君前程似锦”。落款:柳文轩。
她那时看得入神,连我走近都未察觉。
见我出现,她慌忙收起画卷,第一次对我厉声呵斥:“今所见,若敢泄露半字,我拔了你的舌头!”
原来是他。
“继续查。”我低声吩咐,“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查这个柳文轩的仕途轨迹,以及他与王妃之间的银钱往来。”
春杏领命退下。
我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盛开的玉兰花,心中渐渐明晰。
林清婉心中另有他人,我早就知道。
但我没想到,她竟痴心至此,用王府的钱财去供养旧情人。
这不仅是私情,更是中饱私囊、吃里扒外。
好一个情深义重的襄王妃。
我抚了抚袖中的侧妃印信,唇角微扬。
这刀,我会在最合适的时候,递到赵珩手中。
7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一面暗中收集证据,一面开始频繁带明轩去太妃处请安。
明轩聪慧,太妃问起功课,他能将《论语》篇章娓娓道来。
太妃说起旧事,他也能乖巧接话,逗得太妃开怀。
“这孩子,像极了他父王小时候。”太妃常搂着明轩感慨,看向我的目光越发柔和,“若清婉能有你一半用心,早该为王府诞下嫡子了。”
这话传到林清婉耳中,她终于坐不住了。
她开始频繁召太医入府,各种汤药不断,甚至请了京中有名的妇科圣手调理身体。
王府上下都看出,王妃这是急着要生孩子了。
赵珩来我院中用膳时,我似无意提起:“听闻王妃近积极调理,太医每都去请脉,想必是盼着早为王府开枝散叶。”
他夹菜的手顿了顿,神色复杂:“她若早几年如此......”
未尽之言里,是多年冷遇的失望。
我为他盛汤,温声道:“现在也不晚。王爷与王妃毕竟多年夫妻,若能有个嫡子,自是王府之福。”
赵珩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云琅,你总是这般善解人意。”
我低头浅笑,心中却知,他的动摇已经开始了。
又过半月,王府传来喜讯:林清婉有孕了。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教明轩写字。
明轩抬头看我:“娘亲,母亲有孕,我是要有弟弟了吗?”
我摸摸他的头:“是啊,明轩高兴吗?”
他想了想,认真道:“若是弟弟,我会好好待他。但在我心里,娘亲才是最重要的。”
孩子的话最是真挚。
我眼眶微热,俯身抱了抱他,转头对春杏道:“备礼,我们去给王妃道贺。”
林清婉院中已是人来人往。
太妃坐在主位,脸上喜忧参半。
赵珩站在窗边,神色莫测,看不出太多喜悦。
我带着明轩进去,依礼道贺:“恭喜王妃,恭喜王爷、太妃。”
林清婉靠在榻上,面色虽苍白,眼中却有扬眉吐气的光芒。
她抚着平坦小腹,姿态高傲:“妹妹来了。这孩子来得是时候,到底是名正言顺的嫡出。”
我将贺礼奉上,恭顺道:“王妃福泽深厚,定能为王府诞下健康麟儿。”
退出院子后,我低声吩咐春杏:“盯紧她院中动静,尤其是饮食和药材。以她的心性,此胎来得太巧,我怕她......鋌而走险。”
春杏神色一凛:“小姐是怀疑......”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望向远处朱墙,“她敢给我下药,对自己,或许更狠。”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没错。
林清婉怀孕满三月时,突然在花园“意外”摔倒。
虽然胎象保住了,但她一口咬定,是我院中的丫鬟在她经过的路上洒了油。
赵珩来质询时,我坦然跪地:“王爷明鉴。妾身若有心害人,何必在她有孕后,用这般拙劣的手段,惹火烧身?”
这话有理。
太妃命人严查,却发现所谓的“证据”漏洞百出。
栽赃陷害,太过明显。
林清婉在太妃面前哭诉:“母妃偏心!如今王府已无我容身之处了吗?”
赵珩被她哭得烦躁,甩袖离去。
当晚,我端醒酒汤去书房,见他正对着一幅旧画发呆。
画上少女明媚张扬,手持杏花,笑靥如春。
是未嫁时的林清婉。
画角题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我默默放下汤碗欲退,他却突然拉住我的手腕,声音沙哑:“云琅,她心里从未有过我。”
烛火摇曳,他眼中满是疲惫与伤痛。
我柔声劝慰:“王爷是她的夫君,久见人心。”
他苦笑:“十年了,还不够久吗?”
我无言以对。
第二,我收到密报:柳文轩突然升迁,从礼部闲职调任户部主事,虽仍是六品,却是实权职位。
而同时,我发现自己的月事迟了半月有余。
太医诊脉,确认我有孕两月。
太妃大喜过望,赵珩却神色复杂。
两个孩子几乎同时到来。
林清婉得知消息后,当众晕厥。
醒来后,她盯着我的肚子,眼神冰凉刺骨:“妹妹真是好福气。”
那眼神,我终生难忘。
8
林清婉的眼神让我脊背生寒。
当夜,我加强了院中守卫,并让春杏将我的饮食全部试过才入口。
即便如此,还是出了事。
三更时分,院中突然传来打斗声。
护卫擒住一个鬼祟人影,从他怀中搜出一包药粉。
太医验后,脸色大变:“这是......损胎的虎狼之药,若服用,胎儿必不能保。”
那人是林清婉院中的小厮,受不住刑罚,招认是王妃身边李嬷嬷指使,许诺事成后给他一百两银子,送他出京。
赵珩震怒,深夜直闯林清婉寝院。
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我赶到时,正听见林清婉尖声哭喊:“赵珩!你宁可相信一个爬床的丫鬟,也不信我?”
赵珩声音冰冷:“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证据?那都是她栽赃陷害!”林清婉歇斯底里,“她怕我的孩子抢了她儿子的世子之位!她要害我!”
就在这时,林清婉突然脸色煞白,捂着肚子瘫倒在地。
身下,鲜血漫开。
太医匆匆赶来,诊断后摇头:“王妃胎象本就不稳,此次情绪激动导致流产。孩子......保不住了。”
林清婉躺在血泊中,死死抓住赵珩的衣袖,泪如雨下:“王爷......我们的孩子没了......是她害的......是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她指向我,眼神怨毒如淬毒的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抚着微隆的小腹,缓缓跪下,声音平静清晰:“妾身愿请宫中太医会诊,一验王妃脉象,便知真相。”
太妃当机立断:“去请太医令!”
宫中三位太医连夜入府,会诊结果令人震惊:
第一,林清婉的胎本就先天不足,脉象虚浮,即便没有此次意外,也难以足月生产。
第二,她体内有长期服用避子药物的残留痕迹。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太医在她妆匣的暗格中发现一张药方,正是民间流传的堕胎偏方。
而她的脉象显示,此次流产前,她服用过类似药物。
“不可能......不可能......”林清婉摇头,面色惨白如纸。
赵珩看着太医呈上的证据,手在颤抖:“你为何......为何要这么做?”
林清婉见事情彻底败露,突然疯狂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为何?因为我不想生你的孩子!赵珩,我心中有人,从来都不是你!”
她当众撕破了最后的脸皮。
那些埋藏十年的怨恨,如洪水决堤般倾泻而出。
她与柳文轩早已私定终身,却因一纸婚约被迫嫁入王府。
这十年,她无一不恨。
“我接济他、助他仕途,因为我欠他的!当年若非我父亲阻挠,他早已金榜题名,何至于蹉跎多年?”她眼中满是痴狂,“而你,赵珩,你不过是强娶我的仇人!我为何要为你生孩子?”
赵珩脸色煞白,踉跄后退数步,撞在桌角。
太妃气得浑身发抖:“荒唐!荒唐!我襄王府竟娶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毒妇!”
我适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王妃既心有所属,为何又要有孕?既要有孕,为何又要自毁胎儿?”
林清婉瞪向我,眼中血丝密布:“因为我要巩固地位!我要让你永远只是个侧妃!我要让太妃和王爷看到,我能生下嫡子!可你......你竟然又怀上了!”
她突然挣扎着要扑向我,被护卫死死拦住:“林云琅!你抢我的一切!我恨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赵珩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林清婉,你骗了我十年。”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即起,王妃禁足院中,无令不得出。王府中馈,全部交由云琅掌管。”
林清婉被拖走时,厉声诅咒响彻夜空:“赵珩!你会后悔的!林云琅!你永远别想得到王妃之位!我诅咒你!诅咒你的孩子!”
那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当晚,赵珩来我房中。
他疲惫地将头靠在我肩头,像个迷路的孩子:“云琅,我是不是很可笑?十年夫妻,竟是一场骗局。”
我轻抚他后背,声音温柔:“王爷只是太重情义。”
他抬头看我,眼中满是脆弱:“你从未骗过我,对吗?”
烛光下,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妾身对王爷,唯有真心。”
至少此刻,是真心。
9
林清婉被禁足的消息传开,林家次便上门了。
来的是林尚书本人,我的生身父亲。
这是我成为侧妃后,他第一次正眼看我。
“云琅。”他站在前厅,神色复杂,“清婉毕竟是你长姐,是林家嫡女。她若有错,林家自会管教,但禁足王府......传出去,林家和王府的脸面都不好看。”
我端坐主位。
此刻面对林尚书,我心中平静无波。
“父亲。”我用了这个陌生的称呼,“王妃所做之事,已非家事。她买通下人谋害王府子嗣,证据确凿。王爷未将她送官究办,已是顾念夫妻情分和林家脸面。”
林尚书脸色一变:“什么谋害子嗣?那不过是后院争风吃醋的小事......”
“父亲当真不知?”我打断他,示意春杏呈上证据,“王妃长期服用避子药,不愿为王爷生育。此番假孕争宠,又自服堕胎药栽赃于我。这些,都是太医会诊的结果。”
林尚书翻阅证据,手开始发抖。
他当然知道林清婉心中有人,当年拆散她与柳文轩,他也有份。
但他没想到,女儿竟敢做到这一步。
“这......这其中必有误会......”他试图挽回。
“是否有误会,父亲心里清楚。”我收起证据,语气转冷,“林家若还想保全颜面,就该劝王妃安分守己,而不是上门施压。”
林尚书深深看我一眼,那眼神中有惊诧,有审视,最终化为一声长叹:“你......果然不像你母亲。她若有你一半的硬气......”
“我母亲若有选择,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我起身送客,“父亲请回吧。王妃之事,王爷自有决断。”
林家走后,更大的风波接踵而至。
三后,朝中突有御史弹劾襄王“宠妾灭妻,纵容侧妃谋害嫡子”。
奏折写得文采斐然,将我说成祸乱后宅的妖姬,赵珩则是昏聩好色的庸王。
显然,这是林家的反扑。
赵珩下朝归来,神色凝重:“父皇虽未表态,但已有朝臣附议。此事若闹大,不仅你的侧妃之位难保,明轩的世子之位也会受影响。”
我沉吟片刻:“王爷,妾身有一言。”
“你说。”
“王妃与柳文轩之事,可查清了?”
赵珩点头,眼中闪过痛色:“查清了。她这些年暗中接济柳文轩,数额不下万两。两人虽无肌肤之亲,但书信往来频繁,情意......匪浅。”
“那柳文轩的底细呢?”我追问,“一个举人出身,无家世背景,为何能在短短几年内从地方小官调回京城,又突然升迁户部?”
赵珩一怔:“你是说......”
“妾身只是怀疑。”我压低声音,“王爷不妨将柳文轩的升迁轨迹,以及王妃与他的书信往来,暗中递交给陛下信任之人。若他真有问题,林家便不是简单的治家不严,而是......勾结外臣、泄露机密。”
赵珩瞳孔一缩,深深看我一眼:“云琅,你比我想的更深。”
“妾身只是想保护我们的孩子。”我抚着小腹,声音轻柔,“明轩还小,妾身腹中这个还未出世。妾身不能让他们,因上一代的恩怨而蒙羞。”
赵珩握住我的手:“你放心,本王绝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三后,皇帝召赵珩入宫。
归来时,他神色极为复杂,有震惊,有后怕,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冰冷。
“云琅,你猜对了。”他坐下,声音涩,“柳文轩......是北燕安的细作。”
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利用清婉的关系,这些年从她那里套取了不少朝中消息——虽不涉及核心机密,但北燕对朝中人事变动、边疆部署都了如指掌。”赵珩闭眼,“父皇震怒,要彻查林家。”
“那王妃......”我轻声问。
赵珩沉默良久,才道:“本王念及十年夫妻,未将全部证据交出。只说她被柳文轩蒙蔽,无意中泄露消息。父皇命林家自请,将清婉送入家庙静修,此生不得出。”
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若真坐实通敌,林家满门抄斩,林清婉凌迟处死。
林清婉离府那,我前去送行。
她褪去华服,只着一身素衣,头上连银簪都没有,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
“你赢了。”她说,声音嘶哑。
我摇头:“我只想活着,让明轩好好活着。”
她突然笑了,那笑容苍凉:“知道我为何非要你嫁给马夫吗?”
我静静看着她。
“因为我娘说过,你娘当年就想爬床做妾,做那下作勾当。”她眼中浮现出久远的恨意,“我怕你走她的老路,怕你抢走我的一切。没想到,你走得比她更远。”
我平静道:“我娘是被迫的。而你母亲,是推她入火坑的人。至于我。”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我选择了自己的路。”
林清婉看着我,看了很久,最终转身离去。
素衣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孤绝如深秋落叶。
我知道,此生不会再见了。
10
林清婉入家庙后,王府安静了许多。
太妃将全部中馈交给我打理,我并未急着安自己人,而是先整顿账目,裁撤冗余,奖罚分明。
不到三月,王府上下井然有序,连最挑剔的老管事都心服口服。
两月后,我平安产下次子。
太妃亲自为孙子取名:赵承钰。钰者,珍宝也。
看着襁褓中幼子,再看看已会背诗作文的明轩,赵珩眼中终于有了真切的暖意。
但我知道,林清婉的阴影仍在。
赵珩夜半时常惊醒,梦中呓语着她的名字。
有一次他喝醉了,抱着我说:“清婉......你为何非要如此......”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林清婉入家庙半年后,传来消息:她病故了。
据说是郁郁而终,夜里咳血不止,天亮时人已经凉了。
赵珩沉默了三。
这三,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吃不喝。
第三傍晚,他独自骑马出城,去了林家家庙。
归来时已是深夜,他浑身湿透。
进门后,他一头栽倒在地,高烧三。
病中,他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云琅,往后只有我们了。只有我们了......”
我悉心照料,衣不解带。
他痊愈那,看着镜中消瘦的自己,突然道:“本王要上奏,请旨扶正你为襄王妃。”
我怔住:“王爷,这......”
“本王心意已决。”他转身看我,眼神坚定,“你为王府诞育二子,打理中馈井井有条,品性德行众人皆知。这个王妃之位,你当之无愧。”
半月后,圣旨下达。
皇帝准奏,但特意加了一句:“望卿勿忘前车之鉴,恪守妇德,善待子嗣。”
册封典礼那,我身着正红王妃朝服,头戴九翟四凤冠,接受百官命妇朝贺。
明轩与承钰一左一右站在我身侧。
礼成时,我抬眼看向殿外广阔的天空。
从卑贱丫鬟到王府侧妃,再到今的襄王妃。
这条路,我走了太久。
夜间,我独坐镜前卸妆,赵珩从后拥住我,将脸埋在我颈间:“王妃今,光彩照人。”
在他怀中,沉默片刻,轻声道:“王爷,妾身有一事相求。”
“你说。”
“请准妾身,将生母遗骨迁入林家祖坟,给她一个名分。”
赵珩身体微微一僵。
生母福音,当年只是林夫人的陪嫁丫鬟,被主母送上丈夫的床,又一杯毒酒送上路。
死后连口薄棺都没有,草草埋在乱葬岗。
赵珩沉吟良久,最终道:“好。本王亲自去办,让林尚书给你母亲一个交代。”
生母迁坟那,林尚书亲自到场。
我看着母亲的牌位被放入祖祠,心中默念:娘,女儿做到了。
您不再是孤魂野鬼,您的名字会永远留在林家祖谱上。
您可以安息了。
归府途中,赵珩忽然问:“云琅,若当年我没有遇见你,你会如何?”
我想了想,诚实回答:“或许已嫁作农妇,平淡一生。或许......早已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他握紧我的手:“那便是我之幸。”
“母妃,王爷,儿臣先行告退。希望你们不会为今的选择后悔。”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