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唯一的真千金上门时,我给她添了五个弟弟妹妹
热门小说《唯一的真千金上门时,我给她添了五个弟弟妹妹》已上新,它是著名网络作者石锅鱼的又一力作,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苏宛儿沈明月。第1章 1我又又又重生了!坏消息,死了三次归来我还是假千金的贴身丫鬟,注定会在十年后真千金回府认亲时,陪着假千金一起死。好消息,我突然想起自己祖上三代都是好孕体质,那事一击就中。于是我端上精心准备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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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又又又重生了!
坏消息,死了三次归来我还是假千金的贴身丫鬟,注定会在十年后真千金回府认亲时,陪着假千金一起死。
好消息,我突然想起自己祖上三代都是好孕体质,那事一击就中。
于是我端上精心准备的甜汤,进了侯爷的书房,一夜未歇。
一年后,我生下了侯府长子。
隔年,我又生了一对龙凤胎。
再之后,我成功让侯爷三年抱五。
十年后真千金回府认亲,当她看着几个孩子追着侯爷喊爹时,整个人彻底裂开......
1.
“侯爷,门外来了个姑娘,说是......您的亲生女儿。”
这话传来时,我正端着刚炖好的鹿茸补汤。
来了,上一世的噩梦开端,终究还是没躲过去。
上一世,我是侯府假千金沈明月的贴身丫鬟。
我陪着沈明月在侯府安稳度十年,直到真千金苏宛儿归来。
她凭着侯府血脉和侯爷的愧疚,将我和假千金活活烧死。
听到“亲生骨肉”四个字,我的动作连零点一秒的迟疑都没有。
按照套路,我此刻应该惊慌失措,和假千金一起担惊受怕。
可......
长子沈轩出生时,侯爷狂喜,大宴三,我的地位稳了。
龙凤胎出生时,侯爷抱着俩肉团子,嘴咧到耳,直接请旨将我扶正。
老四出生时,侯爷看着满院乱窜的孩子,笑着说我辛苦了,然后默默扩建了院子。
老五出生时,侯爷的第一反应是“书房旁边的院子赶紧改成学堂!先生得多请两个!”
多一个亲生女儿?
对如今儿孙满堂的侯爷来说,恐怕还没研究出怎么让老幺别再啃他官帽来得重要。
“玉佩?”
侯爷直起身,接过我递来的补汤,抿了一口,温热的汤液驱散了几分疲惫。
“是,那玉佩的样式,确是当年夫人生产时遗失的那块。”管家又补充道。
我放下汤碗:“侯爷,外头风大,别让姑娘在外头久等,传出去反倒显得侯府小气。”
上一世,侯爷得知真千金还活着,当即策马去城外接人。
回来后对苏宛儿百般补偿,对沈明月视若敝履,连带着我也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可如今,他只是放下汤碗,淡淡吩咐:“让她进来吧,总不能让外人看了侯府的笑话。”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只小猫小狗。
我想起我的孩子们,忽然就笑了。
是啊,府里已经有六个孩子了。
多一个女儿,少一个女儿,又有什么区别呢?
前世苏宛儿最大的倚仗,不就是“侯府唯一血脉”这个身份么?
现在这个倚仗,没了。
管家应声退下,我刚收拾好书案上的奏折,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嬉闹声。
是老大带着弟弟妹妹们从书院回来了。
“娘亲!今天夫子夸我文章写得好!”
“娘亲!妹妹抢我糖葫芦!”
“娘,我要抱抱!”
五个孩子像小炮弹似的冲进来,瞬间挤满了书房。
老大沈珩拽着我的袖子邀功;
老二沈瑶举着空糖葫芦签子告状;
老三沈屿直接扑进我怀里;
老四沈瑾捧着刚画的画;
老五沈糯年纪最小,扒着我的裙摆,声气地要糖吃。
侯爷刚喝下去的汤差点喷出来,连忙伸手护住案上的奏折:
“规矩都忘光了?”
沈珩吐了吐舌头,立刻拉着弟弟妹妹规规矩矩站成一排,可眼睛还黏在我身上。
就在这时,苏宛儿跟着管家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身形单薄,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佩。
进了书房后,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侯爷身上,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当看到我被五个孩子簇拥着,连侯爷都满脸无奈地帮我拨开沈糯的小手时,她脸上那点期待和委屈,瞬间僵住了。
尤其是看到沈珩熟稔地喊侯爷 “父亲”,又甜甜地叫我 “娘亲”,沈瑶、沈屿也跟着围上来,把我护在中间时,苏宛儿手里的玉佩 “啪嗒” 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们......”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显然没料到侯府会是这幅光景。
在她的预想里,侯府该是假千金沈明月独占宠爱,侯爷对失散的亲生女满心愧疚,自己一回来就能夺走一切。
而且,而且我不应该只是假千金的一个婢女吗,怎么会变成侯府夫人?
侯爷瞥了她一眼,没起身,只是淡淡开口:
“你就是苏宛儿?”
苏宛儿猛地抬头,眼里的光“噌”就亮了,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开演苦情戏。
“爹!我才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2.
她声音带着哭腔,目光在书房里急切地扫视,最后死死锁定了刚端着点心盘、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的沈明月。
“她是假的!”
“她本不是您的女儿,是她害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是什么是!”
侯爷突然打断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倒不是因为沈明月,而是因为老五沈糯看准了这个空档,一把抓起了书案上的镇纸,就要往嘴里塞。
“臭小子,那是你能吃的吗?”侯爷眼疾手快,一把拎起沈糯的后领子,把镇纸抢救下来,脸都绿了,“这玩意儿啃下去,你爹我得提前给你准备棺材本儿!”
苏宛儿:“......”
她酝酿好的悲愤情绪被打断,表情僵在脸上,一时不知该继续哭还是该先震惊于这混乱的场面。
我在心里笑得打滚。
苏宛儿看着我们因为这熊孩子鸡飞狗跳,完全没人搭理她的指控,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这荒唐的场面,强行把剧本拉回主线:
“侯爷,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这些年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就盼着有朝一能认祖归宗啊!”
被点名的沈明月站在门口,端着那盘桂花糕,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更是刺痛了苏宛儿。
苏宛儿声音尖利:“爹,你看啊,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哪里像你和娘!”
侯爷看着她那副激动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宛儿看着侯爷只是皱眉却不说话,心头的火“噌”地就窜上了天灵盖。
按照常理,他应该马上将她认回去,将沈明月赶出去才是!
还有这个莫名其妙的夫人。
她看向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明明上一世,我只是个小丫鬟!
“你还在装!”苏宛儿尖叫一声,猛地朝门口的沈明月冲了过去,伸手狠狠一推!
“哐当!”
点心盘摔在地上,精致的桂花糕滚了一地。
沈明月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手肘磕在门槛上,“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明月姐姐!”
“姐姐!”
几个孩子惊呼出声,老大沈珩和老二沈瑶立刻跑过去扶她。
侯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原本对她,还存着两分审视和一丝因“原配唯一骨血”可能流落在外而产生的微妙怜悯。
但此刻,看着苏宛儿那毫不留情的狠辣一推,那点怜悯瞬间被一股强烈的烦躁取代。
“放肆!”侯爷猛地一拍书案,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
“谁准你在本侯府中动手伤人的!”
苏宛儿被侯爷的怒喝震得一愣,随即更加委屈和不甘:
“爹,她是假的!她抢了我的一切!我推她一下怎么了?她享了十六年的福,我受了十六年的苦,这难道公平吗?”
公平?侯爷差点被气笑了,还没开口要惩罚她,就被我拦下。
“侯爷,宛儿在外流落多年,可能是被教坏了,别吓着孩子。”
我学着上一世她以退为进的样子。
侯爷眼中怒气消去了一些:“你就是心太软了。”
可苏宛儿不觉得。
她看向我,眼里满是憎恶。
“我才是唯一的嫡女,你个丫鬟出身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说话!”
3.
苏宛儿这声尖叫,可谓是石破天惊。
连正趴在地上研究桂花糕能不能捡起来吃的老五沈糯,都被吓得打了个嗝。
侯爷那刚被我劝下去一点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冒得比刚才还高。
“放肆!”
他这次是真动了怒,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谁教你的规矩!青禾是陛下亲封的三品诰命夫人,是本侯明媒正娶的正室!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诋毁主母?”
苏宛儿被吼得浑身一颤,但她依旧笃定她是侯府唯一的血脉:
“她不过是靠着肚子爬上位的贱婢!若不是她......”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她更加不堪入耳的话。
不是侯爷,也不是我。
是刚刚还捂着胳膊抽泣的沈明月。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冲到苏宛儿面前,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结结实实地扇了苏宛儿一个耳光。
虽然力气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你凭什么骂青姨,爹爹,快把她赶出去!”
好家伙!
我差点没忍住给沈明月鼓掌!
这傻白甜假千金,终于学会护短和反击了。
苏宛儿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明月:“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沈明月叉着腰,气势一下就上来了,“你再骂青姨,我还打你!”
“你敢,”苏宛儿气得浑身发抖,彻底失去了理智,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去和沈明月厮打,“我跟你拼了!”
“够了!”
侯爷一声暴喝,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
“福伯,把她给我拖下去,关进祠堂旁边的静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让她好好反省反省,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还在挣扎尖叫的苏宛儿就往外拖。
“放开我!我是侯府嫡女!你们这些贱奴敢碰我!”
“爹!你会后悔的!我才是你的女儿!”
她的尖叫声渐渐远去,书房里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安静。
侯爷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着还在掉金豆子的沈明月,语气缓和了些:
“明月,吓着了吧?让青禾给你看看手,上点药。”
沈明月瘪着嘴,委委屈屈地走到我身边,把磕红的手肘伸给我看:“青姨,疼......”
我一边给她检查,一边柔声安慰:“没事没事,青姨给你吹吹,一会儿就不疼了。”
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一出下来,苏宛儿在侯爷心里那点“原配遗珠”的滤镜,怕是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侯爷又看向我,叹了口气:
“夫人,委屈你了,没想到这孩子在外面学成了这副模样。”
我摇摇头,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侯爷言重了,宛儿年纪小,又在外面吃了苦,性子偏激些也是有的,只是......”
我适时地露出些许担忧,“她口口声声说有证人稳婆,妾身担心,若是不查清楚,只怕后她还要闹,也伤了明月的心。”
侯爷点点头:“查,必须查,福伯,你亲自带人去查!”
处理完这事,侯爷的注意力终于回到了几个吓得不轻的孩子身上。
老大沈珩皱着个小脸:“爹,那个凶姐姐真的是我大姐吗?她好可怕......”
老二沈瑶紧紧抱着我的腿:“娘,瑶瑶不喜欢她!她推明月姐姐,还骂娘!”
老三沈屿虽然没说话,但也把小身子往我这边靠了靠。
老四沈瑾眨巴着眼,问出了灵魂问题:“爹,要是她真是大姐,是不是以后就要跟我们抢点心吃了?”
侯爷被这小子逗得哭笑不得,心里的烦躁也散了些,一把抱起还在打嗝的老五沈糯,用胡子蹭了蹭他的脸:
“抢什么抢!爹还能饿着你们?放心,有爹在,谁也抢不走你们的点心!”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侯府有你们已经够了,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4.
苏宛儿被关了小半个月后,终于被放了出来。
表面上看,她确实老实了不少。
每默默用饭,不再争辩。
但我知道,她不会这么算了的。
家宴上,我们一家子正围坐用膳。
孩子们叽叽喳喳,侯爷考较着老大的功课,我正给老五沈糯喂着蛋羹,沈明月安静地坐在我身边。
席间,苏宛儿突然站起身,端起酒杯,走到我面前,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带着哽咽:
"夫人,前些子是宛儿不懂事,冲撞了夫人和明月妹妹,我在外多年困苦,一时偏激,还请夫人大人有大量,原谅宛儿这一回。"
她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把戏。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也端起手边的茶杯:
"宛儿言重了,既然是一家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轻轻抿了一口茶,然后将茶杯放下。
苏宛儿见我喝了茶,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又转向沈明月:
"明月妹妹,姐姐也向你赔个不是,当是姐姐猪油蒙了心,不该推你,妹妹心地善良,定不会与姐姐计较的,对吧?"
沈明月看向我,见我微微点头,才端起自己的茶杯。
苏宛儿看着沈明月也喝下了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家宴继续进行,气氛缓和了许多。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正在给孩子擦嘴的我,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
我下意识地扶住额头,身体晃了晃。
"青姨,您怎么了?"
坐在我旁边的沈明月最先发现不对,连忙伸手扶我,可她自己的手也突然一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紧接着也软软地向后倒去。
"夫人!"
"明月!"
"娘亲!"
桌上顿时乱作一团。
侯爷猛地站起身,孩子们吓得尖叫。
我强撑着最后的意识,看向坐在对面苏宛儿嘴角的一丝血迹,心中一片清明。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终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在一片嘈杂声中悠悠转醒。
侯爷连忙俯身:"青禾,明月,你们感觉如何?怎么会突然晕倒?"
我张了张嘴,还未说话,就听见旁边榻上传来苏宛儿虚弱却凄厉的哭喊声:
"爹,是青禾和沈明月她们在茶里下了毒,想要毒死女儿啊!"
只见在榻上的苏宛儿挣扎着坐起,脸色苍白,泪流满面。
"爹,她和沈明月都是奸细,当初我就是被她换掉的!"
第2章 2
5.
书房里瞬间死寂。
刚端了水进来的福伯僵在门口。
几个孩子被娘捂着嘴,吓得不敢出声。
侯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目光锐利地扫过我和刚刚转醒的沈明月。
“奸细?”
侯爷的声音冷得像冰,“苏宛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诬陷主母和侯府小姐,是什么罪名?”
“女儿知道!女儿有证据!”
苏宛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泛黄的布帛,又急切地看向门口。
“孙嬷嬷!孙嬷嬷可以作证,她是娘亲的陪嫁嬷嬷,她什么都知道!”
一个穿着灰布褂子、头发花白的老嬷嬷,被两个婆子搀扶着,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她低垂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苏宛儿像是有了底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孙嬷嬷,你告诉我爹,当年是不是青禾这个贱婢,把我偷换出府的?她们是不是敌国细作!”
侯爷的目光落在孙嬷嬷身上,带着审视的压力:
“孙嬷嬷,你是夫人身边的老人了,你说,宛儿小姐所言,是否属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孙嬷嬷身上。
沈明月刚刚清醒,听到“奸细”两个字,吓得小脸惨白,下意识往我身边缩了缩,紧紧抓住了我的袖子。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心里却冷笑连连。
来了。
和上一世一样的套路。
只不过上一世,她设计的是沈明月与人私通,毁她名节。
这一世,倒是升级了,直接扣上“奸细”的灭门大罪。
够狠。
孙嬷嬷抬起头,眼神复杂地快速扫了一眼苏宛儿,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发抖。
“侯爷......老奴......老奴......”
苏宛儿急了:“孙嬷嬷,你怕什么,有爹给你做主,你实话实说!”
我深吸一口气,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子,缓缓坐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侯爷,”我看向他,眼神平静,“既然宛儿指认我和明月是奸细,还拿出了人证,事关侯府安危,不能不查个水落石出。”
我目光转向孙嬷嬷,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孙嬷嬷,你是府里的老人了,最是公正不过。”
“你仔细看看明月小姐。”
“她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刚出生时,体弱多病,是你夜不眠地抱着她,用米汤一滴一滴喂活。”
“她三岁那年冬天掉进荷花池,是你毫不犹豫跳下去把她捞起来,自己却大病了一场,落了病。”
“她第一次学女红,扎得满手是针眼,是你心疼得直掉眼泪,手把手地教她。”
“她十岁生辰,你偷偷攒了半年月钱,给她打了一对小小的银丁香,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现在还在妆匣里收着。”
我每说一句,孙嬷嬷的肩膀就抖一下,头垂得更低。
沈明月早已泪流满面,哽咽着喊了一声:“嬷嬷......”
我继续道,声音微微提高:“孙嬷嬷,你摸着良心告诉侯爷,告诉所有人。”
“你眼前这个明月小姐。”
“她会不会是敌国换过来的奸细?”
“你信吗?”
最后三个字,我掷地有声。
孙嬷嬷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侯爷重重磕头:
“侯爷,老奴有罪,老奴糊涂啊!”
“明月小姐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她心地纯善,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是奸细!”
“哪怕她不是原夫人的亲生骨肉,可确确实实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是宛儿小姐,是她前几找到老奴,用老奴儿子的前程威胁老奴,让老奴今出来作伪证,说只要指认夫人和明月小姐是奸细,就给老奴儿子谋个官职!”
“那毒也是她自己下的,老奴一时鬼迷心窍......老奴对不起夫人!对不起明月小姐啊!”
苏宛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净净。
她尖叫起来:
“你胡说,你撒谎!爹,她被青禾收买了,她们是一伙的!”
“闭嘴!”
侯爷暴喝一声,额角青筋直跳。
他死死盯着苏宛儿,眼神里最后一丝怜悯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滔天的怒意和深深的失望。
“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块所谓的“证据”,狠狠摔在苏宛儿脸上!
“这上面的字迹墨迹都是新的,造假都造不像!”
“利用已故主母的嬷嬷,构陷主母和姐妹,甚至不惜对自己下毒,苏宛儿!你的心肠到底有多歹毒!”
“我们侯府,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苏宛儿彻底慌了,瘫软在地,爬过来想抱侯爷的腿:“爹,不是的!您听我解释......”
“别叫我爹!”
侯爷厌恶地甩开她,“我没有你这种女儿!”
他转向福伯,声音冰冷彻骨:“把她给我拖下去,关进柴房,明一早,送去城外家庙,没有我的命令,永世不得回府!”
“不——”
苏宛儿发出绝望的嘶喊,被两个粗壮婆子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哭声和叫骂声渐渐远去。
书房里一片寂静。
侯爷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走到我榻边,握住我的手,语气满是愧疚:
“青禾,委屈你和明月了。”
我摇摇头,看向还在哭泣的沈明月和跪在地上发抖的孙嬷嬷。
“侯爷,孙嬷嬷也是一时糊涂,念在她对明月尚有抚育之恩,对夫人一片忠心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侯爷叹了口气,挥挥手:
“孙嬷嬷,罚你一年月钱,去庄子上养老吧,以后不必再回府了。”
孙嬷嬷如蒙大赦,哭着磕头:“谢侯爷,谢夫人!”
沈明月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青姨,吓死我了......”
孩子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
“娘亲不怕,坏姐姐被赶走了!”
“明月姐姐乖,不哭不哭!”
侯爷看着我们娘几个抱在一起,长长舒了口气。
他伸手,把我们都揽住。
“好了好了,没事了。”
6.
我们以为就这么过去了。
可我们都想错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
侯府这场“奸细”风波,不知怎的,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高墙。
第二天,市井间就有了流言。
说侯爷家里的假千金是个灾星。
更有甚者,话锋隐隐指向了侯爷治家不严,后院起火。
起初,只是些闲言碎语。
但几天后,侯爷在朝堂上就感受到了压力。
几个素来与他不和的御史,竟联名上了一本。
奏折里虽未明指“奸细”一事,却大谈“家风不正,何以正国事”,暗指侯府内帷混乱,有失朝廷体统。
侯爷下朝回来,脸色铁青,直接进了书房,连晚膳都没用。
我端了碗清心汤过去,在门外就听见他和幕僚的谈话。
“......欺人太甚,分明是借题发挥!”
“侯爷息怒,此事可大可小,如今流言汹汹,若一味强硬处置宛儿小姐,于侯爷官声有碍啊。”
“难道就任由她留在府里兴风作浪?”
“不如先将宛儿小姐禁足在她自己的院子里,派人严加看管,待风头过去,再行安置,方为上策,毕竟那也是侯爷的骨肉。”
我推门进去,将汤碗轻轻放在书案上。
侯爷抬头看我,眼中满是疲惫和歉意:“夫人,你都听到了?”
我点点头:“侯爷以大局为重,毕竟那是夫人唯一的血脉了。”
侯爷摇摇头:“若是她在天上看见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怕是不会瞑目啊。”
说到底,他心中多少有愧。
我也不意外,我自始至终想要的,不过是保全自己和明月那傻丫头。
于是,被关进柴房不到十天的苏宛儿,又搬回了她最初那个偏僻却整洁的小院。
虽然活动范围仅限于院内,吃喝用度也降到了普通丫鬟水平,但比起暗无天的柴房,已是天壤之别。
这消息,像是一针强心剂,扎进了苏宛儿心里。
她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认定是侯爷怕了舆论,不敢真把她怎么样。
那被压下去的野心和怨恨,再次疯狂滋长。
她被放出来的第二天,就隔着院墙,故意高声唱起了“狸猫换太子’的俚曲,声音尖利,满是挑衅。
沈明月经过院外,听到歌声,吓得脸色发白,拉着我的手都在抖。
“青姨,她......她是不是又要害我们?”
我拍拍她的手背,眼神冰冷:“跳梁小丑罢了,让她唱,唱得越欢,摔得越惨。”
半月后,京城一年一度的百花宴,由宫中德高望重的荣阳长公主主办,遍请京中贵眷。
这是未婚男女相看、贵妇们交际的重要场合,也是彰显家族脸面的时候。
按惯例,侯府收到了帖子。
我和沈明月都在受邀之列。
沈明月很是紧张,她虽在侯府娇养长大,但最近因“假千金”的身份,不少被人说闲话。
我亲自为她挑选衣裳首饰,又反复叮嘱礼仪。
“明月,别怕,有青姨在,你只需端庄大方,少说话,多微笑即可。”
沈明月用力点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百花宴那,侯府马车抵达长公主别苑。
我和沈明月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沈明月紧张地攥着帕子,我则坦然自若,与相熟的夫人们寒暄。
宴会进行到一半,是赏花品茗的自由活动时间。
沈明月被几位好奇的小姐拉着去观赏一株罕见的绿牡丹。
我正与长公主说着话,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丫鬟匆匆走到沈明月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沈明月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朝我这边看了一眼,见我正忙,便对那几位小姐告罪一声,跟着丫鬟往人少的花径深处走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丫鬟看着眼生,不是我们侯府的人。
7.
我立刻向长公主告退,带着贴身丫鬟,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花径蜿蜒,越走越僻静。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出现一座供休憩的精致暖阁。
暖阁的门虚掩着。
我示意丫鬟守在远处,自己轻轻推开门。
只见暖阁内,沈明月衣衫不整,鬓发散乱,正被一个油头粉面的锦衣男子拉扯着。
那男子嘴里还不不净:
“......明月小姐何必害羞?你虽非侯爷亲生,但这通身的气派,比真千金还像千金,跟了本公子,保你吃香喝辣......”
沈明月又惊又怒,拼命挣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放开我!”
“啧,一个冒牌货罢了,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
男子淫笑着,手上用力,就要去扯沈明月的腰带。
“住手!”
我厉喝一声,猛地推门而入。
那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松开了手。
沈明月趁机挣脱,哭着扑到我怀里,浑身发抖:“青姨......”
我紧紧搂住她,目光如刀,射向那男子:
“你是何人?竟敢在长公主别苑行此龌龊之事!”
那男子看清是我,先是一慌,随即强作镇定,整理了一下衣袍,吊儿郎当地行礼:
“原来是侯夫人,在下吏部侍郎之子,赵蟠,我与明月小姐两情相悦,在此私会,夫人何必大惊小怪?”
“你胡说,”沈明月气得浑身发颤,“我本不认识你!”
“不认识?”
赵蟠嗤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方绣着明月小字的丝帕,“这可是明月小姐赠予我的定情信物。”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
显然是有人被这里的动静引来了。
赵蟠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
我瞬间明白了。
又是苏宛儿,我说她最近怎么这么安分。
眼看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明月面无人色,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却笑了。
轻轻推开沈明月,上前一步,直视赵蟠。
“赵公子,你说这帕子是明月赠你的?”
“自然!”
“哦?”
我慢条斯理地从自己袖中,也掏出了一方几乎一模一样的丝帕,只是角落绣的,是一个极小的“禾”字。
“巧了,我这儿也有一方,是明月前几说绣坏了,要扔了重绣,我看着料子好,便没让她扔,赵公子,你确定你手里那方,是明月‘亲手所赠’?”
赵蟠愣住了,看着两块几乎一样的帕子,一时语塞。
我继续道,声音清晰,确保门外的人都能听见:
“明月自幼养在深闺,知书达理,她的绣品皆有独特标记,赵公子,你不如让大家看看,你那帕子的针脚,可与我手中这方‘绣坏’的废品一样?”
门外,已经聚集了几位夫人小姐,窃窃私语。
赵蟠额头冒汗,攥着帕子的手开始发抖。
我趁热打铁,声音陡然转厉:
“说!是谁指使你来污蔑侯府小姐清誉的,你若从实招来,或可从轻发落,若敢狡辩,侯爷和长公主面前,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
赵蟠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腿一软跪在地上,“是贵府的宛儿小姐,是她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在此等候,还给了我这块帕子,说只要毁了明月小姐名节,我就能如愿以偿!”
“哗——”
门外一片哗然!
“天哪,竟是沈宛儿。”
“姐妹之间,何至于此!”
我冷冷地看着面如死灰的赵蟠,对闻讯赶来的长公主府侍卫道:“拿下此人,交由长公主和侯爷发落!”
然后,我转身,扶起惊魂未定的沈明月,为她整理好衣衫发髻。
“明月,没事了,青姨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8.
我扶着沈明月,在众人的目光中,昂首走出了暖阁。
身后,赵蟠猪般的求饶声和侍卫的呵斥声渐渐远去。
百花宴草草收场。
长公主亲自安抚了我和明月,并表示会严惩赵蟠,给侯府一个交代。
回府的马车上,沈明月依旧靠在我肩头,身子微微发抖,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定。
“青姨,”她轻声说,“我以前总怕,怕自己占了别人的位置,怕自己不该享这福分。可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人,本不配。”
我拍拍她的手:
“傻孩子,你本就是侯府养大的小姐,是侯爷和夫人捧在手心里的明珠,该你的,谁也抢不走。”
侯府门前,灯火通明。
侯爷显然早已收到了消息,亲自等在门口,脸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见到马车停下,他几步上前,掀开车帘,看到我和明月安然无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怒火更盛。
“人呢?”他声音冰冷。
我示意了一下后面的马车:“长公主府的侍卫押着赵蟠,稍后就到,至于主谋......”
我顿了顿,看向侯爷:“还在她自己院里。”
侯爷眼中寒光一闪,转身大步流星就往府内走:
“福伯,把那个孽障给我捆到祠堂来!”
祠堂里,烛火摇曳,列祖列宗的牌位肃穆无声。
苏宛儿被两个粗使婆子反剪着双手,强行押了进来,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她挣扎着,脸上满是不甘和怨毒: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奴才,爹,您不能这么对我,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
侯爷负手站在祠堂中央,背对着她,身影在烛光下拉得极长,充满了压迫感。
“亲生女儿?”
侯爷缓缓转身,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我沈家的女儿,可以不够聪慧,可以不够出众,但绝不能心如蛇蝎,残害姐妹,你今所为,简直令人发指!”
苏宛儿被侯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但随即又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哭得凄凄惨惨:
“爹,我知道错了,我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她猛地磕头,砰砰作响。
“可我......我也是因为害怕啊,我怕爹有了明月妹妹,就不要我了,我怕我娘在天之灵,看到她的亲生骨肉被一个冒牌货比下去,会不得安息啊!”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侯爷,打起了感情牌:
“爹,您想想我娘,她就这么一个孩子,她要是知道......知道您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待她的宛儿,她该有多伤心啊!”
这一招,若是放在刚认回她的时候,或许还有点用处。
可现在......
我轻轻走上前,站在侯爷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地上演技精湛的苏宛儿。
“宛儿小姐,口口声声提起原配夫人,”我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你可知道,夫人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是谁?”
苏宛儿哭声一滞,有些茫然地看向我。
我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追忆和不容置疑的怜惜:
“夫人握着侯爷的手,气息微弱,一遍遍叮嘱的是:‘夫君,明月还小,身子又弱,我走后,你一定要好好待她,莫要让她受了委屈......’”
“她弥留之际,眼里心里,装的都是她从小养大的明月。”
沈明月站在我身后,听到这里,早已泣不成声。
苏宛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那是因为她不知道沈明月是假的!”
侯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和决绝:“青禾说的没错,你娘临终前,牵挂的唯有明月,是假的又如何,她若在天有灵,看到你今如此迫害明月,也不会安息的!”
苏宛儿彻底慌了,尖叫起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才是她的女儿,我才是!”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我心中最后一点顾忌也消失了。
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祠堂每一个角落:
“苏宛儿,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原配夫人的亲生骨肉,凭借的,不过是一块来路不明的玉佩,和一个被你威利诱、反复无常的嬷嬷的证词。”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本就是个冒牌货?”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苏宛儿,连侯爷和沈明月都震惊地看向我。
苏宛儿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瞳孔骤缩,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你血口喷人!”
我冷冷一笑,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
“侯爷,这是妾身这些时,暗中派人前往苏宛儿所说的家乡仔细查访的结果。”
“当地稳婆和老人皆可作证,十六年前,那户姓苏的人家生的,确实是个女婴,但那个女婴,出生不到三,便因体弱夭折了。”
“而现在的这个‘苏宛儿’,是那户人家从外地人牙子手里买来的。”
我将文书递给侯爷。
侯爷快速浏览着,脸色越来越沉,握着文书的手背青筋暴起。
苏宛儿瘫软在地,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筛糠:“不、不可能,你骗我,我是侯府千金......我是......”
“上一世,”我看着她,低声说道,“你来得太快,手段太急,我还没来得及查出这些,就被你害死了,这一世,我岂会再给你机会?”
这句话,如同鬼魅低语,只有我和她能懂。
苏宛儿猛地抬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东西。
“你、你......”
她指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侯爷将文书狠狠摔在地上,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李代桃僵!好一个处心积虑!竟然骗到本侯头上来了。”
他看向苏宛儿的眼神,再无半分情谊,只剩下被愚弄的滔天怒火和彻底的厌恶。
“来人!”
福伯立刻带人上前。
“将这个冒充侯府血脉、心术不正的贱婢,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明一早,连同这些证据,一并扭送官府,按律法办!”
这一次,再无人能救她。
苏宛儿像一滩烂泥被拖了出去,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祠堂恢复了寂静。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沈明月。
沈明月看着我,露出一个笑。
这下,是终于了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