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给我们两条肥腊肉,老公断亲了
热门网文大神炎墨的新书婆婆给我们两条肥腊肉,老公断亲了墙裂推荐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主人公是沈安梦梦。第一章“梦梦,快来看,今年这腊肉熏的可好了,专门为你熏的。”大年二十八,婆婆从厨房端出来一个大簸箕,里面堆满了腊肉,腊肠,腊排骨。我正要答应,转眼却看见婆婆将最好的精瘦肉,排骨腊货打包给了小姑子。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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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梦梦,快来看,今年这腊肉熏的可好了,专门为你熏的。”
大年二十八,婆婆从厨房端出来一个大簸箕,里面堆满了腊肉,腊肠,腊排骨。
我正要答应,转眼却看见婆婆将最好的精瘦肉,排骨腊货打包给了小姑子。
给大伯哥整只腊蹄髈,所有的腊肠。
最后婆婆指着簸箕里面两条白花花的肥肉:“梦梦,你的在这儿,这两条最好,肥得流油!”
没等我开口,婆婆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问我:
“我为你忙活了整整一个冬天,腰都累直了。这2万块腊肉钱,你是转账还是现金呢?”
我气笑了,和老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妈,你的腊肉太贵了,我们吃不起。”
1
我看着簸箕里的两条肥腊肉。
2万元?就这?
小姑子立刻接话:“嫂子,妈这辛苦一年,烟熏火燎的,专为你做的,这要是还不给钱,可说不过去了吧?”
大伯哥也咳一声,帮腔道:“弟妹是体面人,妈辛苦一场,是该补偿点。”
我看向餐桌旁的老公沈安。
沈安语气带着商量,对婆婆说:
“妈,梦梦她最近,其实也没那么想吃腊肉。你看,这两条也挺肥的,要是我们不要了,这钱,是不是就不用......”
“你说什么?”婆婆尖锐地打断他,“沈安!我忙活一年,烟熏火燎的,图什么?不就是知道你们在外面吃不到这口正宗的,你媳妇又好这口,这才拼了老命给你们熏的!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膛剧烈起伏,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腊肉是能退还是能扔?我白白辛苦?你们当我的苦心是驴肝肺啊!”
小姑子在一旁凉凉地补充:“就是啊哥,妈一片心意,你们这太让人心寒了吧。嫂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看向婆婆,平静道:“妈,你的腊肉太贵了,我吃不起。”
自从嫁给沈安,每年入冬,我都会给婆婆两万块腊肉钱。
婆婆每次接过钱,都笑得见牙不见眼,拍着脯对前来串门的亲戚说:“我们家梦梦,就馋我这口手艺!再贵再麻烦,我也得给她备足咯!”
亲戚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梦梦真是好福气,摊上这么疼你的婆婆!”
“安子妈对你可真没话说,为了你这点爱好忙上忙下。”
第一年,我满心感动,觉得婆婆重视我。
大年二十八分肉时,给我的是几块边角料和一条肥多瘦少的。
我想,新媳妇嘛,还不熟,理解。
可接下来的这几年,还是一样的情况。
好人都让婆婆做了,但我每年分到的腊肉都是最差最肥最少的。
所以今年,我特意提前一个月,当着小姑子和大伯哥的面,对婆婆说:“妈,今年腊肉别准备我的那份了。”
她不仅要把最差的肉塞给我,还要我把钱乖乖奉上。
既要我的钱,还要我感恩戴德地收下她的好意和辛苦。
凭什么?
但今天还是来了这么一出。
我看着婆婆,一字一字补充:
“每年两万块,就买两条这样的肥肉,这冤大头,我当够了。”
2
小姑子尖声反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伯哥也黑了脸,一副我白眼狼的样子。
跟这群人多待一秒钟都让我窒息。
我没再理会任何人的反应,转身,朝二楼属于我和沈安的房间走去。
那是我们结婚时,婆婆口口声声说“永远给你们留着”的婚房,即使我们一年只回来住几天。
沈安在身后急促地喊了一声:“梦梦!”
脚步声跟了上来,安抚道。
“你去哪儿?别冲动,咱们好好说......”
我没有回头,也没停下脚步。
好好说?这么多年,我说得还不够好吗?
道理、委屈、不公平,哪一样我没咽下去过?
换来的是什么?是变本加厉的理所当然!
我几步上了楼,拧开那扇熟悉的房门把手。
看清里面情形后,瞬间将我钉在原地。
房间里堆满了杂物,完全是一个杂物间,本不能住人了。
墙角,一个用破衣服搭成的窝里,一只土狗正抬起头瞥了我一眼,又趴了回去。
沈安这时也追到了门口,他同样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的床呢?东西呢?”
婆婆不耐烦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
“嚷嚷什么?那房间空着不是浪费吗?你哥家去年翻修房子,那么多杂物没地方放,不堆这儿堆哪儿?狗窝挪上来,这是给你们招财!”
三人跟了上来。
沈安的声音有些发颤:“妈,你动我们房间,至少跟我们说一声啊!我们回来住哪儿?”
“说什么说?自己家,我还做不了主了?你们回来打个地铺将就一下不就得了?”婆婆叉着腰,“你们的东西,不重要的我扔了,有用的都收起来了!”
大过年的跟狗一起打地铺吗?
我冷笑一声:“沈安,你看,这个家,从腊肉到房间,从来就没有一样东西,是真正留给我们的。”
沈安脸色一白。
我猛地想起什么,挤开门口的杂物,冲到原本放衣柜的角落,那里现在堆着几个破轮胎。
“我锁在衣柜那个小保险箱里的羊绒围巾呢?”我转头,死死盯住婆婆,“枣红色,装在檀木盒子里的那条!”
那条围巾,是我去世前,用她珍藏多年的山羊绒,一针一线亲手给我织的。
我把它锁进了便携小保险箱,藏在衣柜深处。
婆婆不满道:“你在自己家还上锁?防谁呢?我看着料子还行,子今年不是本命年吗?红色,喜庆!我就拿给她了。”
“你拿了?”我脑中嗡地一声,“那是我留给我的遗物!你问都不问我,就拿去送人?”
“哎哟!”小姑子立刻尖利地话,“嫂子你这话说的!妈还不是一片好心?一条围巾而已,
都走了多少年了,我本命年戴着正好,妈给我就是我的了!”
大伯哥皱着眉帮腔:“弟妹,你这就不懂事了,妈是长辈,动你点东西怎么了?一条围巾,还能比子本命年的平安重要?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太冷血了吧!”
“就是!”婆婆有了儿女撑腰,说话有了底气,“林梦,我看你今天就是故意找茬!腊肉的钱不想给,一条破围巾也上纲上线!”
“行!腊肉钱可以不说,那过年钱呢?你们当儿子儿媳的,大过年的回来,孝敬长辈的心都没有了?往年都是3万!今年一分都不能少!”
我被气笑了,往年腊肉钱2万,过年钱3万,一共5万。
我看在老公的份上,没有怨言。
但今年,他们实在太过分,我不想再忍下去了。
我抬起头,迎着婆婆喷火的眼睛说:
“以后都没有过年钱了,把围巾还我!”
“反了天了!”婆婆瞬间暴跳如雷,“我儿子娶了个什么黑心烂肝的媳妇回来,克扣孝敬钱!沈安!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你是死人啊!就这么看着她欺负你妈?”
“妈!”沈安突然吼了一声,声音大得吓了所有人一跳。
3
“你还要我们怎么报答?”沈安的声音颤抖,“腊肉钱!过年钱!年年2万、3万的给!梦梦说过什么?她说过半句不给吗?”
“一条破围巾?那是梦梦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沈安的膛剧烈起伏,“这是我们的房间!是我们结婚的房子!你问过我们一句吗?说扔就扔,说堆就堆,还给狗住?”
婆婆被他吼得一愣,随即更加愤怒:“你吼什么吼!我是你妈!你为了个外人......”
“梦梦不是外人!她是我老婆!”沈安打断她,眼眶泛红,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和醒悟,“妈,你心里除了哥和妹,还有我这个儿子吗?”
“我当年考上大学,你说家里钱紧,让我贷款,生活费自己挣!可转头就给哥买了辆车跑运输!他赔了钱,你让我拿工资去填窟窿!”
“我结婚,你说家里没钱,彩礼、酒席,都是梦梦家体贴,没多要,还陪嫁了车和钱!可小妹结婚,你掏空家底给她置办嫁妆,风风光光!”
“还有这腊肉!年年2万,梦梦得到什么了?就那点没人要的肥肉!你还说是特意为她做的!你的心意,就是专门挑最差的给她吗?”
婆婆双眼喷火:“我养的好儿子!为了个外人,就这么数落你妈,揭你哥的短!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今天联合外人来给我算账的?”
她推开安抚她的小姑子:
“你说我偏心?哪家老人不偏心?你哥子过得紧吧,我多帮衬点怎么了?你的钱?你的钱不就是老沈家的钱!我拿我儿子的钱,天经地义!”
沈安的声音在颤抖:“我们的钱,是我们小家的!不是沈家的自助取款机!”
“小家?”婆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刻薄的目光扫过我,“没有沈家,哪来的你?没有你,她算什么东西?进了沈家门,赚的钱就是沈家的!这是规矩!”
我缓缓开口:“谁的规矩?是只针对我林梦的规矩,还是沈家所有媳妇的规矩?大嫂当年进门,也被要求每年上交2万腊肉钱,3万过年钱了吗?也被要求无条件贴补兄妹了吗?”
婆婆和大伯哥的脸色同时一变。
大嫂当年家境普通,婆婆没少嫌弃,更别提从她那里拿钱了。
婆婆破口大骂:“我是他妈!他的命都是我给的!我拿他的钱,花他的钱,那是我的本事!你有本事,也让你儿子将来这么孝敬你啊!可惜啊,你连个蛋都没给我们沈家下!”
婆婆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了我和沈安心底没有愈合的伤疤。
我一愣,沈安的眼睛瞬间红了。
“我们的孩子为什么没的?”沈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积压多年的愤懑,吼道“你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妈!!”
4
最后那一声“妈”,喊得绝望而凄厉。
沈安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死死盯着母亲,字字泣血:“三年前,梦梦怀孕四个月,胎像刚稳一点,是不是你非说她娇气,非要她回老家帮你熏腊肉,说动一动对孩子好?
是不是你坚持让她爬梯子去挂肉?是不是那天晚上她见了红,你轻飘飘说没事,女人都这样,死活不让我们去医院,硬是拖到第二天才让我们送医院?”
我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那段黑暗的记忆随着他的话重新涌来。
冰冷的医院走廊,无情的诊断,失去孩子的空洞剧痛,还有婆婆事后那句“掉了也好,第一个孩子本来就不稳,养好身体再要”
“孩子没了,梦梦在手术室里的时候,你在什么?”沈安质问道,“你在跟邻居抱怨她身子不争气,耽误了你腌肉的时辰!梦梦小月子,身体虚得下不了床,你来了吗?你照顾过一天吗?你炖过一口汤吗?”
婆婆的脸色变得惨白:“我、我那时......”
“你没有!”沈安替她回答了,声音冰冷,“你甚至嫌她晦气,那年过年都没让她上桌吃饭!她的身体从那以后就一直不好,一直在调理!中药喝了无数!这些你知道吗?你在乎过吗?”
“你居然有脸用这个来戳她的心窝子?用这个来当成你剥削我们,欺负她的理由?妈,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小姑子尖声道:“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就算有不对,也是你妈!你就为了这个女人,要死妈吗?你看你把妈气成什么样了!”
大伯哥也黑着脸:“沈安,赶紧给妈道歉!不然就带着你媳妇滚!这个家不欢迎你们这种不孝子!”
婆婆得了声援,哭诉道:“我白养你了,为了点钱,连妈都不要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沈安冷笑一声:“这个家我早就该看明白了,你们三个,永远是一家人,互相帮衬,互相维护,我和梦梦是外人。”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决绝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掷地有声:
“那从今天起,我们如你们所愿。”
“这两条肥肉,你们自己留着吧,那5万块,以后也不会再有。”
“至于过去那些借的、拿的,我会列个清单。该还的,请你们准备好。”
“以后,你们过你们的好子,这亲,从今天起就断了!”
第二章
5
“沈安!你敢!”婆婆嘶声力竭地喊,“你不给钱试试!我白养你了!我要去你单位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不孝子!娶了媳妇忘了娘!”
“妈,你尽管去。”沈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正好,我也想让领导同事评评理,每年2万块腊肉钱,3万过年钱是怎么回事。”
“也想问问,当年我是怎么借钱给大哥,怎么帮小妹的。更想让人知道,我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婆婆敢去闹,凭的是孝道和老公的软弱,可当老公不再在乎这些,要反过来掀开所有不堪时,她怕了。
小姑子和大伯哥脸色剧变。
他们可以关起门来占尽便宜,但事情若真闹到外面,牵扯到金钱往来甚至更沉重的话题,他们的脸面工作,社交,都可能受到影响。
“至于断亲......”沈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从未真正给予他平等和温暖的家。
“不是说说而已。今天走出这个门,除非天塌下来的大事,否则,不必往来。你们的家门,我们不会再来。妈的生老病死,该我出的法律规定的部分,我会负责,但其他的,情分到此为止。”
说完,他牵着我,转身离开。
身后,是婆婆彻底崩溃的嚎哭,小姑子气急败坏的叫骂和大伯哥“安子你冷静点”的呼喊。
我们穿过贴满红对联的院子,走出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大门。
当双脚踏出外面的那一刻,沈安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缓缓吐出。
好像要把中的浊气吐出去。
我们回到城里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家,关上门,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手机疯狂震动,家族群的消息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我解锁手机,点开【阖家欢乐】的群聊,里面早已炸开了锅。
婆婆的数条语音,带着委屈和哭腔的声音: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被媳妇挑唆得连亲妈都不要了!不就是一点腊肉钱吗?”
“我一年到头烟熏火燎图个啥?现在好了,钱不给,肉也不要,还要跟我算账!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儿子白养了,娶了媳妇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紧接着是小姑子:
【@沈安@林梦你们还是人吗?把妈气成那样!妈养大你容易吗?为了两万块钱连妈都不认了?林梦你厉害啊,把我哥教得六亲不认!】
【白眼狼!真替妈寒心!】
【大家评评理,哪有这样当儿子儿媳的?】
大伯哥语气沉痛:
【安子,梦梦,今天的事你们确实过分了。妈再不对也是长辈,怎么能说断亲就断亲?传出去像什么话?赶紧在群里给妈道个歉,把钱给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别让外人看笑话。】
【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妈年纪大了,经不起你们这么气。】
6
亲戚们开始跟风指责:
【安安啊,这可不行,孝顺父母是天经地义的,快给你妈赔不是。】
【梦梦,做媳妇的要大度点,老人偏心一点很正常,多忍让。】
【安子哥,听你哥的,别犯浑,婶子不容易。】
【大过年的,何必闹成这样。】
群里瞬间被不孝、白眼狼、不懂事的指责刷屏,好像我们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沈安看着飞快滚动的屏幕,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我在群里打字,@了婆婆、小姑子、大伯哥:
【既然要在群里说,那就把事情说清楚。首先,不是一点腊肉钱,是连续多年、每年固定2万元,腊肉钱,3万过年钱。
【第二,我今年明确表示过不需要腊肉。】
【第三,今年我分到的是两条几乎全肥的腊肉,而最好的部分,大家心知肚明分给了谁。】
【第四,妈在明知我明确表示不需要的情况下,依然准备并坚持索要两万元。请问,这是一点腊肉钱的问题,还是强买强卖、区别对待的问题?】
这条消息发出,群里安静了几秒。有些亲戚可能并不知道具体金额和细节。
【这是今天那两条特意留给我的腊肉照片。大家可以看看品相。】
我将每年的转账记录截图和两条肥腊肉特写发到了群里。
婆婆开始慌了,又发来几条语音:“转账是你自愿的!腊肉是我辛苦做的!你拍肥肉什么意思?肥肉不是肉啊?挑剔什么!”
小姑子胡搅蛮缠:【@林梦 你什么意思?在群里晒这些想证明什么?证明你多有钱多斤斤计较吗?妈的心意是钱能衡量的?】
沈安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沈安:【@所有人心意?如果妈的心意是每年用最差的待遇换取最高的金钱回报,是明知儿媳身体因何受损却恶语相向,是长期要求一个家庭无限度补贴另一个家庭,那么,这种心意,我们承受不起,也不需要。】
他顿了顿,又发出一条:
【另外,既然大哥提到一家人,那请大哥先把5年前以生意周转为名,借走的我们的15万,连同利息,尽快还清。借条您还记得吧?如果忘了,我这里有照片。】
【还有小妹,往年妈用我们给的腊肉钱贴补你的事,是不是也该有个说法?既然是一家人,账目清楚点,没坏处。】
【从今起,我与林梦,与母亲、兄、妹之间的经济往来全部理清。旧账可算,新账免谈。未尽法律义务我们会承担,额外情感索取,恕不奉陪。这个群,我们退了。诸位亲戚,是非曲直,证据在此,请自行判断。勿再扰。】
然后我们脆利落的退了群聊。
我们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但我们已经不再怕。
7
往年年夜饭,我们得在厨房忙活一天。
今年的除夕,格外安静。
我们睡到自然醒。
没有七大碗八大盘的硬性指标,没有众口难调的迁就,没有在油烟中忙碌一整天最后看着满桌菜肴被挑三拣四的疲惫。
“中午想吃什么?”老公问。
“简单点,晚上我们自己弄个火锅?”我提议。
“好。”
我们去了趟超市,只买自己喜欢的新鲜食材。
傍晚,窗外开始零星响起鞭炮声。
我们的小家,灯火温暖,我们举杯,轻轻碰了一下。
“新年快乐。”
吃完饭刷到婆婆发的九宫格图片。
年夜饭简单了不少。
配文很长:
【又是一年团圆夜,饭菜还是那些饭菜,忙活的人少了,吃起来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叹气]老了,不中用了,折腾一整天,腰都直不起来。往年这时候,都有人搭把手,热热闹闹的,今年......唉,不说了。只要孩子们都好,家散心不散就好。[合十][合十]】
没有指名道姓,但每一个字都意有所指。
这条朋友圈下面就涌现出大量的点赞和评论。
小姑子:【妈您辛苦了!以后有我呢![拥抱][拥抱]某些人不在,咱们吃得更好更开心!】
大伯哥:【妈,保重身体。团圆不在形式,在心里。】
三姨:【姐,别累着,儿孙自有儿孙福,想开点。[玫瑰]】
堂哥:【婶子,新年快乐!您永远是我们家的主心骨!】
往年此时,我们可能在厨房收尾,可能在陪着笑脸听亲戚高谈阔论,可能累得胃口全无。
沈安低低地冷笑了一声,他拿起手机,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一个赞。
这个除夕,没有忙碌,没有委屈,只有我们两个人,和一锅简单却滚烫的火锅。
朋友圈里的那场戏,就让他们自己唱下去吧。
我们,不奉陪了。
当晚我收到了小姑子的私聊语音信息。
“哥,嫂子,你们看看。妈昨晚一宿没睡,翻箱倒柜,一笔一笔把你们这些年从家里拿的钱都记下来了。妈说了,她不是真要跟你们算这么清,是你们先要断亲,要先算清楚的。妈心寒啊,养儿子一场,到头来还要写欠条一样。”
随后她发来一张图片。
沈安从小到大花费,包含尿布衣物看病,补课费,书本费,大学学费,伙食费。
共计20万元。
接着她发来一张律师函,要求我们每月给1万的赡养费。
“妈让我跟你们说,只要你们认个错,收回断亲那些混账话,以后该孝敬孝敬,该走动走动,这单子她就当没写过,撕了都行!律师函更是不会发。
“咱们还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非要闹到对簿公堂,让外人看笑话,你们脸上就有光了?哥,你想想你的工作,嫂子你也想想你的名声,何必呢?”
“但是,”她的语气一转,“要是你们铁了心要断,那妈也没办法。亲兄弟明算账,妈养你这么大,花了多少钱?这些年的资助,总不能白白打水漂吧?这钱,你们看是分期还是怎么的,总得有个说法。”
“律师函也就是备个案,提醒你们一下,该尽的义务跑不掉。妈年纪大了,以后看病吃药都是钱,你们当儿子儿媳的,于情于理于法,都不能撇净吧?”
我打字回复:【那我们法院见!】
“他们想算经济账?”沈安的声音平静,“梦梦,帮我找个靠谱的律师朋友咨询一下,我要让他们把钱都还回来!”
8
大年初一,门就被拍得山响。
透过猫眼,我看到婆婆带着大伯哥和小姑子站在门外。
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他们连一天都等不了,选在了大年初一。
沈安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妈,大哥,小妹,新年好。”沈安的声音平静,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婆婆本不接这茬,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安,又像刀子一样刮过我。
她推开沈安阻挡的手臂,老公到底没敢用力拦。
他们径直闯了进来。
“年也不用拜了,亲都要断了,还装什么样子!”婆婆一屁股坐在沙发正中央,声音尖厉。
沈安声音冰冷:“妈,你们今天来,到底想什么?”
“什么?”婆婆冷笑一声,“我来拿回属于我们沈家的东西!沈安,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身上流的每一滴血都是老沈家的!你赚的每一分钱,都该有老沈家的一份!
“以前是我糊涂,觉得一家人不分你我,现在你们要断亲,要算清楚?好!那就从头到尾,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伸出手,命令道:“把你们的存折、银行卡、还有房产证,都拿出来!既然要分家,那就平分!我生的儿子,他的钱,我有一半!你的钱,”她恶狠狠地指向我,“你嫁进沈家,吃沈家的饭,你的钱也有沈家一份!拿出来!”
小姑子尖声附和:“对!妈说得对!哥,你的就是沈家的!嫂子,你嫁给我哥,你的钱也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哥有一半,那沈家就有一半!赶紧拿出来!别想藏着掖着!”
我气得浑身发抖,血液直冲头顶:“凭什么?凭你生了他?所以他一辈子都是你的私有财产,连带着他妻子的劳动所得,都要被你平分?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就凭我是他妈!”婆婆站起来,“没有我,哪有他?没有他,你算个什么东西?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赶紧拿出来!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她作势要往地上坐。
大伯哥上前一步,沉着脸:“安子,林梦,妈的话虽然直,但理是这么个理。真要断,那就把经济上也断净。妈养大你花了多少?你的收入,妈有权利分。别我们闹得难看。”
沈安往前一步,挡在了我和婆婆之间:“妈,你听清楚了,也请大哥、小妹听清楚。”
9
“我是你生的,但不是你的物品,更不是你的提款机。我是独立的公民,我对我合法的劳动收入,拥有完整的、受法律保护的所有权。”
“林梦是我的妻子,是她自己。她的收入,是她个人财产和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与你,与沈家,没有一毛钱关系。你没有任何权利、也没有任何资格要求平分她的财产。这是法律,不是你口中的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眼前这三个血脉至亲,“说到分家、算账。好,我们今天就好好算。”
沈安转身走进书房,很快拿出来一个文件夹,那是他昨天整理出来的。
“算账可以。先从这开始算:”
“老房子拆迁,补偿款和安置房主体部分,你给了大哥。按照你的逻辑,家庭财产父母在时有支配权,那好,这部分沈家的钱,我和梦梦,是不是也该有相应份额?请大哥先把这个平分一下?”
大伯哥的脸瞬间白了。
“大哥5年前借15万,约定三个月还,至今未还。利息,我们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不过分吧?这笔沈家的钱被大哥用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算清楚?”
“历年腊肉钱,共计十万。对应的是我拿回的、总价值不超过一千元的劣质腊肉。这笔巨额差价,是你所谓的辛苦费还是欺诈性索取?需不需要找物价部门或者法律人士评估一下?”
婆婆的呼吸急促起来。
“妈你生病,我们出的医疗费,是赡养义务,我们认。但沈梅用我们给的腊肉钱买奢侈品,又是怎么回事?”
小姑子急了:“是妈同意的!妈的钱愿意给谁花就给谁花!”
“哦?”沈安挑眉,“妈的钱?你刚才不是说,我的钱才是沈家的钱吗?怎么到了花的时候,就变成妈的钱了?”
婆婆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妈,您今天来,不是来讲理的,是来抢劫的。”沈安的眼神充满了悲哀和决绝,“但是,对不起。我和梦梦,不是你砧板上随意宰割的肉。”
他拿起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按下了110,拇指悬在拨号键上空。
“存折、房产证,我们不会拿。属于我们的合法财产,一丝一毫都不会让。”
“如果你们坚持要在这里闹,坚持这种无理要求,”他的拇指微微用力,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即将亮起,“那我只能请法律来维护我们的基本权益,告你们一个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和敲诈勒索未遂。大年初一,我想派出所的民警,应该也不介意来处理一下家庭。”
“沈安!你敢!”婆婆彻底慌了,尖叫起来,想去抢手机。
大伯哥慌了神,连忙拦住母亲:“安子!你疯了!大过年的报什么警!有话好好说!”
小姑子吓住了,她没想到一向温和的哥哥,竟然敢做到这一步。
“好好说?”沈安举着手机,眼神冰冷,“从你们拍门进来,说要平分我们财产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好好说。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
婆婆浑身颤抖,指着沈安,气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三人狼狈离开,走前婆婆恶狠狠的剐了我一眼。
10
我们正式大伯哥,要求他将15万元,连本带利归还。
婆婆的拆迁款要求平分,之前婆婆的医药费要求平摊。
开庭当天,阴雨绵绵。
每一份证据都被当庭展示,大伯哥亲笔签名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老房子拆迁协议,历年家庭大额医疗费用单据及我们支付的凭证。
婆婆不顾法官提醒和律师劝阻,从被告席上站起来,未语泪先流,向着法官控诉:
“青天大老爷啊!你看看啊!这就是我养的好儿子,好儿媳!他们这是要死我们一家人啊!”
她老泪纵横,指着我们,“我一把年纪了,土埋到脖子的人了,他们不孝顺就算了,还要把我大儿子告上法庭,要分家产,要算医药费,这是要拆散我们这个家,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她捶顿足:
“那点钱,那都是家里的钱,是我的钱!我愿意给谁就给谁!安子,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为了钱,连妈都不要了,连亲哥哥都要告?你还是不是人啊?!你忘了你小时候发烧,是谁背着你跑了几十里地去看医生?你忘了你爸走得早,是谁咬着牙供你读书?”
婆婆用养育之恩和家庭伦理来掩盖事实和的不公。
小姑子在一旁也跟着抹眼泪,配合着营造被迫害的家庭氛围。
然而,法律是理性的,法庭是相信证据的。
最后我们胜诉了。
我们站起身,准备离开。
婆婆死死瞪着沈安,嘶声道:“沈安,你会遭的!你这个不孝子!法律帮着你,天不会帮着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沈安的脚步停顿了一瞬,他侧过脸,最后看了他母亲一眼。
那眼神里,仿佛在看一个路人。
他没有回应,只是转回头,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官司胜诉后的执行并不顺利,大伯哥不得不分批次吐出那笔拆迁折价款和拖欠的借款。
他的生意本就摇摇欲坠,全靠不断吸血维持,这笔钱一出去,窟窿立刻现了形。
据说,讨债的人开始上门,车被开走了,为儿子准备的学区房也挂上了中介网站。
嫂子跟他吵得天翻地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扬言不过了。
小姑子的子也不好过。
以往,她能从婆婆那里拿到钱,能从大哥那里得到好处,能从我们这里间接获利。
如今,婆婆自己的私房钱在应付了官司和执行款项后所剩无几,大哥自身难保,我们这边更是铁板一块。
她那个眼高手低的丈夫,得知财源断绝后,对她也没了好脸色。
大伯哥和小姑子开始公开或私下抱怨婆婆:
“当初要不是你做得那么绝,把梦梦往死里得罪,把安子到那份上。”
“腊肉钱你就不能真给他们点好的?哪怕装装样子呢?非要把两条肥肉摆上台面?”
“拆迁款你全给了我哥,现在好了,我哥的钱要吐出来,我们啥也没落着!”
婆婆变成了儿女眼中不会办事,惹来祸事的糊涂老人。
我们除了每月给一笔法律规定的赡养费,再无其他。
听说大伯哥和小姑子因为没钱,时常回去骂婆婆,赡养费估计也被搜刮走了。
这些我们都不再关心。
沈安升了职,我的工作也在稳步向前。
我们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规划自己的收入,为自己,为彼此,为将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