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府主母穿成恋爱脑后,我靠前夫逆袭了
如果你喜欢看短篇小说,一定不要错过江滔滔的一本书《侯府主母穿成恋爱脑后,我靠前夫逆袭了》,这本书的主人公是张思妮时景晏。第1章 1离婚后首富前夫找到我,眉目含情,“孩子想你了,我们复婚吧。”彼时我被城管撵走,推着15块钱买来的小推车跑了八条街,差点累死街头,闻言,我果断吃了回头草。复婚后,我改掉了所有他讨厌的坏毛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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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离婚后首富前夫找到我,眉目含情,“孩子想你了,我们复婚吧。”
彼时我被城管撵走,推着15块钱买来的小推车跑了八条街,差点累死街头,
闻言,我果断吃了回头草。
复婚后,我改掉了所有他讨厌的坏毛病,
不再胡乱吃醋、频繁查岗,他跟青梅暧昧时,我还贴心送套。
一双儿女爱叫别人妈妈,我也不再训斥愤怒,
从前嫌我妒忌发疯的老公,却红着眼哀求我。
“老婆,能不能别冷落我,我好痛苦。”
儿女也抱着我的腿哇哇大哭,“妈妈我们错了,你别不理我们......”
1.
前夫时景晏声音里压着小心翼翼的惊喜,“苒苒,你真的愿意和我复婚?”
我看着他高大帅气,依旧富贵多金的模样,认真点头。
“对,复婚吧。”
毕竟交完城管的罚款,我全部身家就只剩4块6毛8。
没钱交房租,又要吃馒头熬一天。
真熬不住了,这种苦子,我前世都没吃上,
前世我是侯府主母,
虽然夫君不爱我,我也不爱他,可我们相敬如宾,子混的不错。
一朝穿越,我成了社畜打工人,
又被毒鸡汤洗脑,结婚就好好爱,但如果发现老公出轨,必须离婚。
所以,当老公的青梅发来他们的暧昧照片后,
我就带着疑似死掉的爱情,净身出户了。
可生过孩子的女人,谋生难度过高,
子混的差点饿死街头。
时景晏喜笑颜开,生怕我反悔牵着我的手,“好,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
看着重新拿在手里的结婚证,我平静,他却扬唇,侧头问我。
“你的行李多吗,我帮忙搬还是让管家来安排?”
我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没什么贵重东西,找人清洁退租就行。”
出租屋里,只有我离婚时带走的一些行李。
是我们恋爱时一起做的陶瓷杯、星空拼图、养得多肉......还有孩子的出生照,满月照等。
是离婚时,我无法割舍的感情信物,死也要一起带走的东西。
但在我饿的眼花缭乱,交不出房租时,它们真的一文不值。
现在,也没必要带上。
时景晏似乎没料到我语气这么冷淡,微微一怔。
“听你的。”
车子驶回那栋我曾以为会住一辈子的别墅。
刚踏进玄关,一股饭菜香气混杂着陌生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身影从厨房方向快步迎来,声音娇软。
“景晏哥哥,你回来啦?我正给辰辰和可儿做他们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声音戛然而止,女人俏丽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她是时景晏的青梅,张思妮。
当年她把暧昧照片发到我的手机上,让我深受,提了离婚。
“姐姐,你是回来看辰辰和可儿的吗?”张思妮眯起眼,试探性的问我。
我没回话,脱下身上的薄风衣径直朝她递过去,用的是侯府里吩咐丫鬟的语调。
“衣服,记得熨平,挂到主卧衣帽间,领口需要小心打理。”
张思妮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没接:“凭什么?”
“凭她是我太太,也是你的嫂子。”
时景晏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帮嫂子整理一下衣服有问题吗?”
“嫂子?”张思妮震惊。
她想从他的脸上窥探出是玩笑话,还是真心话,
几秒后,她不开心的伸手接过风衣。
“姐姐,我会按你说的去做。”
“苒苒,先上楼休息吧。我已经让管家给你放好了热水,你洗个澡放松一下。”
时景晏看向我,眉宇间凝起些许心疼。
“这些年你是不是过得很辛苦,看着都有些憔悴了。”
我低头看了眼为生活劳作粗糙的手,再抬头冲他微笑。
“都过去了,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时景晏爱怜的摸了摸我的脑袋,“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我笑着点头,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以前我信了他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跟他轰轰烈烈的爱了一场,可他却跟回国的青梅暧昧不清。
下雨,他要去接她。
买衣服,他要去陪她。
过生,他带一双儿女去跟她过。
甚至她发给我暧昧接吻照,我怒气冲冲找他质问,
他也蹙眉,且不耐烦的教训我。
“苒苒,我跟思妮只是青梅竹马的关系,这照片是醉酒后玩游戏,别人钻角度拍的,我没碰过她,而且我们要真有什么,还轮得到你当我妻子吗?”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疑神疑鬼,小肚鸡肠,一点容人的气量都没有,哪里像个豪门太太的样子?”
他的那番话,彻底成了压死我的稻草。
于是,我们离婚。
为了爱情离开豪门,我实实在在的体会了一遍何为现代社畜。
这一次回来,我要过好子,更要为自己的未来,好好绸缪。
至于爱情,算老几。
2.
洗完澡,餐厅早已摆好了碗筷。
“苒苒,饿了吧?想吃什么?”时景晏很自然地问我。
我目光扫过餐桌,正中摆着一盘可乐鸡翅,旁边是清蒸鲈鱼、玉皇清蒸海鲟龙,烤银鳕鱼,都是孩子们偏爱的口味,也是张思妮的拿手菜。
张思妮闻抬头:“景晏哥哥,这些都是我按辰辰、可儿口味准备的,可能没有苒苒姐爱吃的呢。”
时景晏眉头微蹙,看向我。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我记得你最爱吃我做的蒜蓉肉片......”
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若是从前,我会撒娇让他帮我做。
但如今,我微微垂眼:“这不好吧,你忙了一天,也该累了。”
时景晏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以前,你都会要撒娇要我做的。”
张思妮立刻体贴开口。
“景晏哥哥,你今天开了那么久的会,多辛苦啊。”
“苒苒姐,你以前真的很不体贴景晏哥哥。”
我点头:“你说得对,他确实辛苦了。”
“那你去做一下吧。”
“蒜要拍碎,小火慢煎,肉片切薄些,最好带点肥边,焦而不柴。对了,一定要用我喜欢的特定酱油......麻烦你了。”
张思妮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似乎没料到我会直接顺杆下命令。
“我去做?你算什......”
“麻烦你了,思妮。”
时景晏却以为我在故意整张思妮,低沉的声音带了点舒心。
“按苒苒说的做吧,她这段时间受苦了。”
“景晏哥哥,我......”
张思妮眼眶似乎红了一下,显得委屈又无措。
时景晏看着她,“当帮我的忙了,我会补偿你的。”
话已至此,张思妮再不甘,也只能压着满腔怒火去了厨房。
我静静地看着她忙活,好像看到了离婚前的自己。
张思妮刚回国时,他也总是要求我做这做那。
张思妮都朝我得意的笑,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她受气了。
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
辰辰和可儿一直盯着我看。
两年不见,他们都长高了一大截,眉眼间既有时景晏的影子,也有几分像我。
看我的眼神,似乎没有从前的厌烦,只有怯生生的打量。
以前,我为了他们的身体健康,对他们管教严格。
张思妮却不同,十分纵容,巧克力冰淇淋无限供应,动画片看到深夜也无妨,闯了祸永远笑着说“孩子还小”。
于是,我的严厉成了“坏”,她的纵容成了“好”。
儿子辰辰叉着腰对我喊:“我就要吃冰激凌,拉肚子也不关你的事,你真的很烦,我要小妮当妈妈!”
女儿可儿跟着学舌,“我要看电视,坏人你走!我们要新妈妈!”
我走的那天,两个小家伙站在张思妮身边,笑嘻嘻的跟我挥手再见。
那一刻,心像被钝刀反复割扯,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拿命生下来的孩子,原来是这么的讨厌我。
被老公抛弃,痛苦尚且能忍。
被孩子抛弃,绝望窒息感却多年缠绕心头,难以释怀。
“吃饭吧。”
时景晏眼中含笑,给我夹了一块鲈鱼肚皮上最嫩的肉。
“苒苒,尝尝。”
我收回游离的心神,低头吃鱼。
没过一会,可儿忽然开口:“小妈,我要吃那个鸡翅,你帮我夹!”
“小妈,我也要!”辰辰立刻跟上,声音故意放得很大。
他们喊完,并没有立刻去看张思妮,而是齐刷刷地看向我。
他们在看我的反应。
看我会不会像从前那样,沉下脸:“不许乱叫,我才是你们的妈妈。”
张思妮脸上似羞似喜,娇嗔道:“孩子们真是的......”
手却听话地伸向鸡翅盘子。
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后,神色如常。
仿佛没听见。
辰辰忍不住了,直接问我:“你听到没有?我叫小妮妈妈‘小妈’!”
可儿也帮腔,声音委屈:“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以前都会生气的!”
我缓缓开口。
“听到了,挺好的啊。”
“张阿姨喜欢当你们的妈,你们也喜欢她,一举两得,不是皆大欢喜吗?”
3
听到我的回答,辰辰和可儿呆呆地看着我,泪珠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
时景晏俊美的脸上神色骤然沉冷。
“苒苒,不许胡说,你才是孩子的妈妈!”
他转向两个孩子,语气严厉。
“辰辰,可儿,听清楚!张阿姨只是爸爸的朋友,不是什么‘小妈’!以后不许再乱叫,记住了吗?”
他又看向张思妮,不留一丝情面。
“思妮,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这种称呼是能随便应的?”
“是我们家平时太没规矩,让你误会了,还是你在算计什么?”
张思妮脸色发白:“景晏哥哥,我没有......”
时景晏打断她,“行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吧。”
“你要赶我走?!”张思妮难以置信。
“可阿姨说了,让我帮你照顾孩子的......”
她提到“阿姨”,是时景晏的母亲。
我的婆婆向来讨厌我,觉得我是孤儿身世太差,不如海外留学的张思妮有钱顺眼。
我离婚,正落她下怀,
她安排张思妮帮忙照顾我的孩子,估计也是想帮她上位吧。
但不知为什么,两年都没成。
现在她要是知道我跟时景晏复婚了,不知道会不会气吐血?
“我妈那边,我会去说。”时景晏语气不容置疑,“你先回去。”
张思妮怨恨地瞪了我一眼。
最终,她站起身捂着脸跑了出去。
一顿饭,只有我吃的顺心遂意。
毕竟离婚后,我天天泡面馒头,已经很久没吃这么好的饭菜了。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我站起身,无视时景晏欲言又止的眼神,也忽略了两双泪汪汪看着我的眼睛,径直回到了三楼只属于我的琴房。
关上门,世界瞬间安静。
我的手滑动在古筝上,弹出几个音节。
刚穿到猝死的社畜身上时,我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时景晏对我又是一见钟情,疯狂砸钱追求,我也没吃过什么苦。
而且这里大家都是一夫一妻,时景晏更是爱我入骨,我以为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不一样,
所以放弃适应这个陌生世界,安心做他娇养的菟丝花,为他生儿育女。
直到那几张暧昧照片,和那句“一点容人的气量都没有”,将我彻底打醒。
生存法则哪有什么不同,
容不得小妾的主母,亦或是容不得老公偷吃的豪门夫人,都过不好。
我一穷二白的离婚,以为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定能过得很好。
可我去应聘,人家一看空白的简历就摇头。
这里的骗子更是防不胜防,居然还有“高薪诚聘”的传销组织,
我好不容易逃出来,身上仅剩的钱也被骗光。
想找份体力活,人家嫌我细皮嫩肉吃不了苦。
最后只能在街头弹古筝,才勉强糊口。
可连这点生计,也时刻要提防着城管的驱逐。
我终于意识到,离开了时景晏,我什么都不是。
我选择复婚,不是要跟他重续旧梦,也不是想报复谁。
我是要借助他的平台和资源,让我学会在这个世界里站稳脚跟,创造出真正属于我的人生。
4.
琴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我的思绪。
“苒苒,” 时景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们能谈谈吗?”
我走过去,拉开了门。
时景晏儒雅俊美,眼神里满是期待。
“苒苒,我们复婚了,要不要重新举办一场婚礼?”
“不用了。”我摇摇头,“二婚而已,没必要兴师动众。”
他眼神失望。
“你不想办婚礼就算了。”
“但过几天的家宴,我会正式宣布你重新答应嫁给我了,好不好?”
“随你安排。”我没有回头。
他手臂从后面环过来,轻轻拥住了我。
吻落在我的耳垂上,带着充满占有欲的气息。
“老婆,我好想你。”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
身体有一瞬间的本能僵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当人家老婆,拿人家资本积累,哪能抗拒做这种事。
再说,他长得帅也卖力做的好,做好措施我不亏。
意乱情迷间,他一遍遍在我耳边诉说着两年的思念,忏悔着曾经的过错。
“对不起,苒苒,我再也不会让你难受了,再也不会了......”
我微微偏过头,看着他有些涣散却紧盯着我的眼睛,平静地回答。
“时景晏,我不会再难过了。”
他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没太明白,转瞬心满意足的笑了。
“我的苒苒,还是这么乖,一哄就好。”
“以后,我们的子会越来越好的。”
我挑着眉没吭声,任由他索取。
第二天我就跟他开口,“景晏,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你说。”
他专注地看着我。
“离开这两年,我发现自己以前活得太过封闭,好像除了爱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所以,我想去学习,想自己学会做事情。”
时景晏愣了一下,随即纵容的笑了起来。
“我当是什么事。”
他抽出手边的支票簿,签下名字,撕下来推到我面前。
“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我的太太,想学什么、玩什么,都有这个资本。”
我垂眼看向支票。
一千万。
以前不觉得这些钱有多厉害,直到发现馒头两块钱一个,我才发现一千万够我活两辈子。
“谢谢。”我将支票仔细折好,收进睡衣口袋。
“我们是夫妻,你跟我客气什么。”他拍拍我的手背,像是低哄着我,
“你跟以前一样就好,像以前一样任性娇蛮嚣张跋扈,我都喜欢。”
可他以前,不是很嫌弃我乱吃飞醋,幼稚的查他手机,追究他什么时候回家吗?
现在我只听着,没回话。
一整天,我的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如何分配这笔钱,
多少用于学习,多少用于试水小,多少必须作为雷打不动的保底储蓄。
侯府当家主母的管账能力,在此刻有用武之地。
我决定先出门实地看看,却被管家和两个小家伙拦住了去路。
辰辰和可儿换上了学校的运动服,仰着小脸看我。
管家在一旁恭敬地说:“太太,少爷和小姐的学校今天举办亲子运动会,他们很想您参加。”
我拒绝了。
“我运动不太好,去了只会拖你们后腿。”
“你以前运动也不好,还是抢着要参加,现在借口一堆,你本就是不想去!”辰辰喊了一声,眼圈有点红。
“对!”可儿也跺了跺脚。
两个孩子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想看我失态,像以前一样低声下气哄他们高兴。
然后喜滋滋跟他们出门。
可我没动静,他们更是气得转身跑回了房间。
我毫不在意,看向脸色发白的管家。
“麻烦你通知一下张小姐吧,她跟老师熟,而且她应该很愿意。”
说完,我径直出了门。
我报考了考研学习班,技能班,决定系统性有针对性的学习。
我绝不让自己的命运,再惨一次。
晚上家宴。
我挽着时景晏的手臂走下轿车,别墅门外竟然蹲守了不少媒体。
“时先生,传闻您与前妻苏女士今复合,是否属实?”
“苏小姐,时隔两年重回时家,您此刻心情如何?”
“时先生,对于此前您与张思妮小姐多次被拍到的亲密合影,您作何解释?苏小姐是否知情?”
一个记者甚至直接将张思妮发给我的“亲密照”,举到了我的面前。
所有镜头聚焦在我脸上,等待我的失态或反击。
我却微微笑了笑。
“优秀的男人身边总不乏爱慕者,这很正常。”
“我完全相信我的先生,婚姻需要信任,不是吗?”
我的回答得体、大度,无懈可击。
时景晏紧绷的脸松缓了一些,可心头却莫名不安,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我。
“在媒体面前回答得这么滴水不漏,你变得这么大度,跟以前的小醋坛子好像很不同了。”
我也凑近他耳畔低语。
“我们以前是夫妻,但你现在,是我的金主呀。”
闻言,时景晏脸上宠溺的笑容,陡然间凝固。
第2章 2
5.
时景晏捏着我手腕的力道,无意识地加重了几分。
他看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玩笑或赌气的痕迹,却什么也没有。
“苒苒,我们现在也是夫妻,别说什么金主不金主的,我听着难受。”
“我的就是你的,从来都是。”
我轻轻挣开他的手,理了理被他攥出褶皱的袖口。
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好,我知道了。”
这回答过于温顺,温顺得让他心里那点不安越发清晰。
家宴开始。
我婆婆时夫人坐在主位,而紧紧挨着她的是张思妮。
两人姿态亲昵,张思妮耳垂上那对珍珠耳坠格外引人注目,我认得,是婆婆早年常戴的私藏。
时景晏揽着我的腰,稳步走向主桌。
“妈。”他先开口,声音平稳。
时夫人掀起眼皮,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直直扎在我身上。
“还知道回来。”
她放下筷子,满脸严肃。
“一走就是两年,丢下丈夫孩子,像什么样子。”
“我们时家的脸面,都快被某些不懂事、上不得台面的人丢尽了。”
张思妮适时地轻抚时夫人的背,柔声劝:“阿姨,您别动气,对身体不好。苒苒姐......可能也是一时想岔了。”
时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语调转为慈爱。
“还是思妮你懂事。景晏要是当初娶的是你,哪来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是正经名牌大学毕业生,真正的千金小姐,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持家待人,哪一样不比那些来历不明、只会缠着男人的强?”
这话刻薄得几乎撕破脸皮。
从前听到这般指责,我定会气得浑身发抖,要么据理力争,要么委屈含泪。
此刻,我只是微微颔首,甚至对张思妮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妈说得对。”
“张小姐确实很好。不仅家世好,学历高,没想到连杂活也得这么出色,天天在家里忙前忙后,炖汤做饭,照顾孩子,打理家务,比专业的保姆还尽心。”
我顿了顿,在周遭骤然变得更加诡异的寂静中,语气真挚地补充。
“对了思妮,上次的蒜香肉片味道不错,就是酱油有点咸,下次记得少放半勺盐,就更完美了。”
“你!”
张思妮羞愤的红晕从脖颈直冲额际。
时夫人也愣住了,大概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周围的宾客神色各异,有讶异的,有玩味的,也有偷偷交换眼色的。
时景晏的眉头紧锁,揽着我腰的手收紧,低声唤我:“苒苒......”
我却已转向另一位长辈,举杯致意。
整个家宴,我游走其间,敬酒、寒暄、应酬,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拿捏着最标准的名媛主母风范。
谈论艺术,我接得上话;说起经济,我略有见解;关心晚辈,我分寸得当。
就连最挑剔的几位姑婆,私下交换眼神时,也带上了几分难以挑刺的讶异。
只是,时景晏一直默默的注视着我。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困惑,还有越来越浓的不安。
宴至中途,我起身去露台透气。
张思妮跟了出来。
“苏苒,你别得意得太早!”
她不再伪装。
“你以为景晏哥哥真能跟你破镜重圆?这两年陪在他身边的是我!阿姨只认我!辰辰和可儿也只亲近我!你算什么?一个占了位置的过去式!”
我静静地看着她因嫉恨而有些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张思妮,你学历高,家世好,长得也漂亮。”
“明明有无数条康庄大道可以选,有无数种活法可以让你光芒万丈。”
“可你却偏偏,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活成一个男人的附属品,一个见不得光、需要绞尽脑汁讨好他母亲、笼络他孩子、在正妻面前耍尽手段,才能偷得一点温存的情妇。”
6.
“你胡说!我不是情妇!”
她尖声反驳:“我和景晏哥哥本来就应该在一起!是你不择手段抢走了他!现在又回来横一脚!”
我无奈的说。
“那可真遗憾。你的景晏哥哥,是我法律上的丈夫。”
“而你也确实不是情妇,情妇至少还有名分,而你只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你在我家像个保姆一样持,还得陪伴他的母亲,被他的孩子叫做小妈......”
我上前半步,离她更近一些。
“张思妮,你不可怜吗?”
她脸色煞白,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似乎想骂,却一时找不到词,只能重复:“你......你懂什么!”
看着她强撑的狼狈,我忽然觉得连这点口舌之争都多余。
我拢了拢披肩,意兴阑珊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
我转过身,准备离开露台,留下最后一句话。
“那我老公和孩子,以后就麻烦你这位青梅,多多‘照顾’了。”
说完,我伸手去拉玻璃门。
门却从外面被猛地推开。
时景晏就站在门口。
他显然,听到了最后那几句话。
空气凝固了。
张思妮瞬间红了眼眶:“景晏哥哥,她侮辱我,也侮辱你对我的感情!”
时景晏却看也没看她,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苏苒......你刚才,说什么?”
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帮他整理衣领:“我说,让她以后好好照顾我的老公和孩子,毕竟上赶着的保姆不要白不要。”
“苏苒!!!”
他猛地低吼。
下一秒,他竟一句话也再说不出,猛地转身离开。
我轻轻呵出一口白气,心想,这回头草,吃起来果然还是硌牙。
从那天之后,张思妮果然成了家里的常客。
有时是顺路送糕点,有时是刚好接了放学的辰辰和可儿,有时脆就是“阿姨让我来陪陪孩子们”。
时景晏对她的态度客气了许多,甚至偶尔会留她吃晚饭。
席间,他会不经意地瞥向我。
可我总是专注地吃着饭。
毕竟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考研的课程比我预想的更有挑战,却也让我久违地感到充实。
时景晏给的那一千万,也成为了我创业的启动资金。
起步艰难,但每一步都踏在我的规划上。
晚上,辰辰和可儿偷偷溜进我的房间。
“妈妈。”辰辰先开口,小脸板着,“爸爸今天又让张阿姨留下来吃晚饭了。”
可儿扯了扯我的衣角,仰着脸,大眼睛里有些委屈:“爸爸对她笑......妈妈,你不生气吗?”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们:“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她想抢走爸爸!”
辰辰急声道。
“我们都看出来了!妈妈,我们帮你赶走她好不好?我们不喜欢她了,我们......我们还是更喜欢妈妈。”
可儿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我的手指。
我看着他们焦急表忠心的模样,心底一丝涟漪也无。
曾几何时,我多么渴望听到这样的话,可如今听来,只觉有些迟来的可笑。
“哦,这样啊。”我语气平淡,“我知道了。”
两个孩子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是这种反应。
辰辰不甘心地追问:“妈妈,你不夸夸我们吗?我们是在帮你啊!”
我闻言回头,有些疑惑。
“这有什么值得夸赞的?”
7.
“妈妈!”可儿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是不是不爱我们了?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我停下脚步,公式化地回应:“我是你们的母亲,法律和血缘上的责任我会履行。”
“至于爱,你们不是已经有了更喜欢的‘小妈’吗?她给的爱,想必更合你们心意。”
说完,我不再理会身后压抑的哭声,转身上楼。
半夜,时景晏踉跄着推门进来。
他不由分说地攥住我的手。
“苏苒......你看着我!”
“我受够了!我受够你的无视,你的冷静,你看着张思妮在我眼前晃却无动于衷的样子!”
我试图抽回手,但他握得更紧。
“我让她来,我就想看看......看你到底还在不在乎!哪怕你跟之前一样骂我一句,打我一下,跟我吵一架呢?”
他声音竟有些哽咽。
“可你没有,你什么都没有!”
“你眼里只有你的书,你的公司!这个家,我,还有孩子,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猛地将我拉近,深深的抱住了我。
“我错了,苒苒,我知道错了......我明天就让她滚,再也不许她踏进这里一步!”
“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
我静静等他发泄完,才缓缓开口:“好。”
他呆住,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如此脆。
我补充道。
“你是我丈夫,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你的决定,我自然尊重。”
“毕竟你是我最大的金主,让你顺心,也是我的本分。”
他踉跄着松开我,跌坐在床边,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张思妮的电话。
她约我见面。
我到时,她已坐在角落。
见到我,她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苏苒,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用了什么下作手段,一夜之间就让景晏哥哥下令不准我再靠近时家,还让辰辰可儿对你死心塌地?”
我点了杯清水,坐下。
“手段?我需要用什么手段吗?”
“我是时景晏法律上的妻子,是辰辰可儿的亲生母亲。这个位置,本身就是最大的手段。”
“你!”她咬牙,“别说得那么清高!你不就是靠装大度、装不在乎,以退为进吗?玩得好一手欲擒故纵!”
我看着她。
“张思妮,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装不在乎,我是真的不在乎了。”
“爱情?那种东西,两年前就死了。”
“至于时景晏身边是谁,对我来说,区别只在于是否会影响我的生活和利益。”
她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倒是你,”我抬起眼,“让我很困惑。”
“如果他真的爱你,非你不可,以你的条件,以你们青梅竹马的情分,这两年,他为什么就是不选你?离婚时为什么不选你?复婚时,为什么还是我?”
张思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想要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语气平静。
“你从来没有被爱过,张思妮。你只是他母亲属意的儿媳,是他习惯存在的青梅,是他婚姻出现问题时用来逃避或原配的工具。唯独,不是他爱情的主角。”
她猛地愣在了原地。
我静静都看着她:“记住,爱情虚无缥缈,人心易变,但握在手里的学识、能力、财富,永远不会背叛你。”
就在这时,我身后传来杯盘落地的声音。
我转过头。
只见时景晏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
而他身后,辰辰和可儿哭得满脸是泪,鼻涕糊了一脸。
原来,他们“恰好”也在这里。
8.
时景晏眼睛红得骇人,死死盯着我:“你真的不在乎我们了吗?”
辰辰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我们错了!我们以后只爱妈妈!妈妈你别不要我们!”
可儿也扑过来,小小的身子抖成一团:“妈妈......我们听话,我们什么都听你的!”
时景晏蹲下身,试图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可他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他抬头看我,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苒苒,别这样......我们回到过去,我什么都改,我们好好过,行吗?孩子们不能没有妈妈......我......我也不能没有你......”
他语无伦次,骄傲和尊严碎了一地,只剩下最卑微的乞求。
我看着眼前哭作一团的父子三人。
曾经能让我心碎欲绝的画面,如今只让我感到疲惫和悲哀。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辰辰和可儿的头发。
“我们回不去了。时景晏,我们离婚吧。”
“离婚?”
“你休想!我绝不会同意!”
辰辰和可儿吓得哭声都噎住了,惊恐地看着父亲从未有过的失态。
我平静地拿出手机,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
“婚后财产我只要我应得的那部分,以及我创业公司的独立所有权。孩子抚养权归你,我保留探视权。很公平。”
想要得到的东西已经拿到了,时机成熟,我也该走了。
“公平?”
他向前一步,问。
“苏苒,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我的?”
这个问题让疯狂的他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的固执。
我垂下眼,认真想了想。
是什么时候呢?
是辰辰把幼儿园手工课做的第一个母亲节礼物,当着我的面转身送给张思妮的时候?
是可儿发着高烧迷迷糊糊喊着“要小妮妈妈,不要坏妈妈”的时候?
是无数个他晚归的夜晚,身上沾染着陌生香水味,却责怪我不够体贴大度的时候?
还是......
两年前,收到那张照片,他轻描淡写说我“无理取闹,没有容人的雅量”的瞬间?
又或者,是他隔了整整两年,在我被生活磋磨得快要活不下去时,才带着施舍般的语气出现,说“儿子想你了,我们复婚吧”的那一刻?
“想不起来了。”我最终诚实地说,甚至对他笑了笑,“可能,就是一次次失望攒够了吧。”
他红着眼睛,“失望?我改了!我一直在改!你看不到吗?”
“看到了。”我点头,“所以我很配合地回来了,不是吗?给你,也给孩子们,也给我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但这和爱不爱,是两回事。”
“时景晏,不爱一个男人,对我来说,其实很容易。”
毕竟我从小接受的,是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宗妇主母。
我要学的,是平衡家族,执掌中馈,维护利益。
情爱之事,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从来不是安身立命的本。
只是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遇到时景晏,
我信了爱情。
“那时我蠢。”我总结道。
“但现在我明白了,无论哪个世界,道理都一样。人只有先爱自己,让自己变得有价值,握紧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拥有永恒的安全感。别人的爱......太虚无了。”
“所以,”他喉结滚动,“这半年你回来,对我好,容忍一切都只是为了......”
“为了积累资本,学习知识,站稳脚跟。”
我替他说完。
“你很慷慨,时景晏。那一千万,和时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帮了我很大的忙。”
“对此,我表示感谢。”
他颓然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上,表情痛苦。
“妈妈......”辰辰怯生生地再次拉住我的手指,“是不是因为我们以前不乖,你才不要我们了?我们改,我们真的改......”
可儿也扑进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妈妈别走!我不要小妮妈妈了!我只要你!只要你!”
我抱了抱他们。
心口某个地方,还是不可避免地软了一下,泛起细微的酸楚。
但我知道,
忘记痛苦,等于背叛自己。
9.
“妈妈不是不要你们。妈妈永远是你们的妈妈,血缘不会改变。只是,妈妈和爸爸不能再生活在一起了。以后,你们会有两个家,爸爸那里一个,妈妈那里一个。你们想妈妈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不要!我就要一个家!有爸爸也有妈妈的家!”辰辰固执地哭喊。
我轻轻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时景晏。
“协议我会发给你律师。条件不会变,你签了吧。纠缠没有意义......”
说完,我拿起包,转身离开。
这一次离婚,比两年前更加脆利落。
我没有净身出户,拿到了我应得的财产分割,以及我那家已初见雏形的文化公司的全部所有权。
时景晏试图多给我一些,我拒绝了。
不属于我的,一分不多要;我该得的,一分不少拿。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了进去。
白天穿梭于课堂和商圈,晚上啃读着商业案例和经济著作。
我用最快的速度修完了课程,又申请了海外一所顶尖大学的经济学研修。
我的公司,主打传统文化与现代美学的结合。
我亲自参与设计,把关每一个环节。
曾经的侯府主母阅历,成了我独一无二的审美底蕴和资源眼光。
而现代企业管理知识,让我能将这些底蕴转化为产品与商业模式。
两年时间。
我的品牌成了国风领域的黑马,接连拿到几轮融资,估值翻了几十倍。
上市那天,我选择在国内最大的交易所。
无数闪光灯聚焦在我身上,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苏总,作为近年来最快实现上市的女性创业者和企业家之一,您有什么感想?”
“苏总,传闻您的第一桶金来自您的婚姻,这是真的吗?”
“苏总,对于过去那段备受关注的婚姻,您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对着镜头,笑容得体。
“感谢所有伙伴的努力,感谢时代的机遇。过去的所有经历,无论好坏,都是我人生的一部分,它们构成了今天的我。但我更愿意大家关注我们公司未来的发展。”
流程按部就班进行。
我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观礼嘉宾区。
然后,定格。
时景晏就坐在那里。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看到了台上那个自信从容的我。
不再是需要他庇护的菟丝花,不再是困于情爱恩怨的,而是一个真正的与他并肩甚至可能超越他的......企业家。
辰辰和可儿坐在他身边,都长高了一大截,穿着精致的小礼服。
他们紧紧望着我,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骄傲。
可儿甚至偷偷地,朝我挥了挥小手。
我站在人群的中心,心中一片清明与宁静。
我知道,属于苏苒的人生,真正开始了。
而有些回头草,吃过一次,知道硌牙,就永远不会再吃第二次。
有些路,走错了,及时折返,也能看到全然不同的风景。
我仿佛看到很久以前,那个被困在侯府后宅,又懵懂闯入现代爱情迷局的自己,在轻轻地说:
“你看,这样,多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