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赠我以褪色玫瑰
主角苏静秋林晓慧小说赠我以褪色玫瑰是一本非常好看的短篇文,它的作者是薄荷冰。第一章1988年冬,苏静秋三岁的孩子果果死在了去医院的板车上。因为她唯一有驾照的丈夫沈知远选择先送他突发头痛的女学生去卫生所。苏静秋扒着车门苦苦哀求,他却掰开她的手指:“果果有你在,但她这里,我必须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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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988年冬,苏静秋三岁的孩子果果死在了去医院的板车上。
因为她唯一有驾照的丈夫沈知远选择先送他突发头痛的女学生去卫生所。
苏静秋扒着车门苦苦哀求,他却掰开她的手指:“果果有你在,但她这里,我必须负责。”
三后街道办催交死亡证明销户,苏静秋翻遍全家都找不到,第一次推开了那扇从未允许她进入的书房门。
抽屉里,却整齐地放着两张死亡证明。
一张是刚离世的果果,另一张,期是三年前,她难产那天。
旁边钉着一份《造血细胞采集知情同意书》,受益人是他的女学生的名字。
备注上是他亲笔写下的八个字:生母取用,以治痼疾。
苏静秋看着这两份证明,哭着哭着竟然笑了起来。
她早年父母双亡,初到榕县为了活命能在火车站抢半个馒头到和人撕打起来。
是沈知远递来手帕,又帮她找了份工,才让她在这陌生城市站稳脚跟。
他像一束光照进了她的世界,这份恩她一直记着。
所以就算知道沈知远娶她只为应对家中婚,她也答应了。
结婚后他们也有过无数温情的时刻。
她第一次倒腾布匹被人当众羞辱“女人抛头露面不成体统”时,是他将她护在身后,将那人说的连连道歉。
无数个他伏案备课的深夜,她端去一碗热汤面,他抬头时也总会轻声吐露一句感叹:“这个家,多亏有你。”
这些零星却真实的暖意支撑着她,让她以为子会一天天好起来,以为人心终能换来人心。
可自从这个名叫林晓慧的学生出现后,好像一切都朝着新的方向走去。
她难产,医生让家属过来签字紧急手术,沈知远迟了五个小时才来。
她因为保护被混混调戏的学生,自己后腰却被捅了一刀,回到家时他却只顾着教林晓慧解题。
而如今她现在才知道,连孩子都是她替林晓慧养的!
沈知远到底把她当什么?
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到极致,反而一片麻木。
她抓起两张证明冲出门,正好撞见刚下车的沈知远。
他看见她才像想起什么,语气平淡:“抱歉,果果的后事让你一个人办了。这几天太忙,你累了吧?”
提起果果的死,她的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苏静秋将两张死亡证明扔在他面前:“果果是你和你那个女学生的孩子?”
沈知远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那两张纸,皱起眉,“你进我书房了?”
语气里是很明显的不悦和责怪,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沈知远!”她猛地拔高声音,重复道,“回答我!”
“静秋。”他语气无奈,好像苏静秋是多么无理取闹一般,“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林晓慧家里她嫁人换彩礼,于是她早早就嫁了人,她很可怜,学业也是偷偷完成的。”
“后来她患了再生障碍性贫血,需要脐带血,生孩子能救她的命,孩子是她前夫的。”
“恰巧她的孩子出生时你难产大出血,孩子没了,你当时又肯定接受不了孩子死去的事实,所以我把孩子抱过来,告诉你这是我们的,对你、对她、对孩子,都是最好的安排。”
他微微笑了一下:“你看,这三年你不是把他照顾得很好吗?林晓慧也顺利完成了学业,现在在研究所做得很好。一个孩子,救了一个人的命,也圆了你做母亲的念想。”
苏静秋听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我难产是因为你当时迟了五个小时才来!如果你能及时来签字,我的孩子就能活下来......”
她沉默片刻,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当时是因为什么来迟的?你在陪林晓慧,对不对?”
沈知远沉默了许久,“抱歉。”
苏静秋眼泪大颗大颗落下,上前紧紧攥住他的衣领,刚想说话。
“教授!”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自不远处传来。
是林晓慧,手里捏着个细长的丝绒盒子。
“苏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她把盒子打开,“那孩子说到底也不是你的骨肉,这些年辛苦你替我养着,这支笔,就当一点心意。”
盒子打开,是支闪亮的进口钢笔。
“你文化不高,这支笔好用,以后多练练字,也是好的。”
苏静秋没动,松开攥着沈知远衣领的手,嘲讽的笑了一声。
“看我,说话直。”林晓慧拨了下头发,又笑开,“不过苏姐,我认识个人,在钢铁厂当车间主任,四十二,人老实,话不多,正想找个踏实过子的。虽然年纪大了点,但配你......”
她话没说完,苏静秋突然伸手,在她脸上打了两巴掌!
林晓慧尖叫着捂住脸颊,脸上终于没了笑,“你疯了吗?!”
沈知远紧皱着眉,将林晓慧护在身前,“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
苏静秋没理他,“林晓慧,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就这么急着上位当小三吗?”
林晓慧脸一阵红一阵白,强撑着道:“我开个玩笑而已!沈教授他平时从不戴婚戒,也从不在外头提家里事,谁知道你们俩是真结婚假结婚,你至于吗!”
林晓慧还想再打,手挥到半空却被沈知远抓住了:“别太过分了,苏静秋。”
他用力的甩开苏静秋的手,动作间带着和从前那般儒雅姿态完全不符的粗暴。
“你好好冷静一下吧,我带着晓慧去卫生所看看。”说完他就半揽着林晓慧扬长而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离去后,苏静秋去了街道办事处。
负责调解的女人认得她:“小秋,什么事啊?”
“我来申请离婚。”
苏静秋把两人的结婚证、户口本,以及她已经签好字的申请书,一起放在桌面上。
第二章
女人一愣,“这......静秋同志,你们两口子是怎么了,沈教授前脚刚走,你又来了。”
苏静秋也愣住了:“他也来提离婚?”
“没有,他带这个学生,说那学生不明白提离婚的流程,想学学。”
“正好,他单位证明还忘在这了。你给他带回去吧。两口子有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苏静秋自嘲似的笑了一声,“那正好,省得我补交了,麻烦您给我们办吧。”
“哎,这......这......”女人看着申请书上感情彻底破裂那几个字,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你可要想清楚了啊,一个月后就办成,不可更改了。”
苏静秋点点头,走出街道办事处。
天已经快黑了,初冬的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
她恍然想起去年冬天,她还和沈知远果果一起在家中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如今,却只剩下她自己在冷风里了。
回到家后,苏静秋一眼就看见桌上那支钢笔。
林晓慧那副轻佻得意的嘴脸,瞬间又浮现在眼前。
她心生烦躁,想也没想抓起钢笔就狠狠扔进垃圾桶。
“咔嚓!”
笔杆发出一声异响,苏静秋皱眉,想了想还是将它捡起来观察。
笔身有个很小的按钮,她心脏莫名一跳,鬼使神差地按了下去。
一阵轻微的电流沙沙声后,传来林晓慧的声音。
“沈老师,我弟弟他只是一时冲动,他没想到会捅那么深......他要是被抓了,这辈子就毁了!”
接着,是沈知远的声音。
“捅伤的位置在肾脏附近,失血过多,不是小伤。这件事性质很恶劣。”
“沈老师!求您看在我跟了您做这么多年,真的不能报警啊,一旦立案,我的政审会受影响的,手头那个课题申报也会出烦......”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沈知远叹了口气:“我会帮你。”
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苏静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腰侧那道伤疤,此刻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灼热地疼痛起来。
原来如此。
那个捅了她一刀的混混,是林晓慧的弟弟。
怪不得当初她想要报警追究到底时,沈知远握着她的手劝她,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喉咙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她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座机的听筒有些漏音,对方粗粝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静秋,临市那个厂子那边负责人松口了!只要你过去,条件好谈!”
“你给个准话,这次......去不去?”
苏静秋握着听筒,指尖有些凉。
她目光掠过客厅,这里曾是她精心经营,以为会是余生归宿的家。
墙上还挂着两人唯一的合照,是刚结婚时拍的,她笑得有些腼腆,却带着幸福。
“我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挂了电话,苏静秋攥着那只录音笔,去了沈知远工作的单位。
文学院的红楼静悄悄的,她走到他办公室门口,却见门锁紧闭,贴着一张告示。
上面写着:沈知远老师已借调至重点组,常工作暂由他人代理。
重点组?借调?
苏静秋定定地看着那张纸,她一无所知。
旁边有两个教师的低声交谈飘进她耳朵:
“沈老师这次带组,听说把林晓慧也调进去了,真是到哪儿都带着这位高徒。”
“人家有本事嘛,跨学科,前途无量......”
苏静秋转身离开,几经打听才找到沈知远现在的办公地点。
她向前台说明是沈知远家属,经过盘问和电话才被允许上楼。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林晓慧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出来。
“沈老师,这个数据我真的拿不准,您再帮我看看嘛......还是您聪明!晚上要不要一起......”
苏静秋推开了门。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回头。
沈知远看到她,惊讶一闪而过,随即眉头蹙起:“静秋?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这里不能随便进。”
苏静秋径直走到沈知远面前,摊开手心想播放那只录音笔,旁边的林晓慧却忽然惊呼一声。
她碰倒了旁边一个敞口的玻璃瓶,瓶中的液体猛地泼洒出来!
“小心。”沈知远毫不犹豫地将林晓慧用力拉向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了泼溅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