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当贤妻五年,老公带寡妇回家过年
主角郑子豪姜盈小说我当贤妻五年,老公带寡妇回家过年是一本非常好看的短篇文,它的作者是吨蹲。第一章我是老公口中最贤惠的妻子,婆婆口中最孝顺的儿媳。每到过年,婆婆都会向所有亲戚夸耀我。“哎哟,自从子豪娶了护士媳妇,我才算真的享福,老头瘫在在床上二十年了,现在有人端屎倒尿,我天天出去打麻将,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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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老公口中最贤惠的妻子,婆婆口中最孝顺的儿媳。
每到过年,婆婆都会向所有亲戚夸耀我。
“哎哟,自从子豪娶了护士媳妇,我才算真的享福,老头瘫在在床上二十年了,现在有人端屎倒尿,我天天出去打麻将,人都年轻了不少。”
“虽然娶回来五年了也没下个蛋,但人还算听话,让她节俭一点,她过年过节都没买过新衣服。”
“子豪这段时间创业,差点钱,她还要把自己嫁妆首饰全拿出来,给子豪当启动资金。”
可当晚吃年夜饭,老公却带回了住在隔壁的寡妇。
“姗姗一个人在家孤独,今年团年饭就让她跟我们一起吃吧。”
但我却在卫生间垃圾桶里发现一验孕棒。
前一秒还在夸耀我贤惠能的婆婆,下一秒叫嚣着要老公和我离婚。
我看着笑得张扬的寡妇,分明记得年前艾滋病人登记时,她的名字在里面。
1、
婆婆又在给亲戚打电话炫耀。
“哎哟,自从子豪娶了护士媳妇,我才算真的享福,老头瘫在在床上二十年了,现在有人端屎倒尿,我天天出去打麻将,人都年轻了不少。”
“虽然娶回来五年了也没下个蛋,但人还算听话,让她节俭一点,她过年过节都没买过新衣服。”
“子豪这段时间创业,差点钱,她还要把自己嫁妆首饰全拿出来,给子豪当启动资金。”
“要不是这样,我早就把她赶出我们陈家了。”
我沉默地在厨房备菜,菜刀剁在案板上发出‘哆哆哆’的声音,手一偏就在手指上切出一条血痕,鲜血冒出来的时候,我才惊觉尽管这些话听了五年,仍旧刺得人心疼。
客厅的门响了一声,婆婆夸张地和亲戚道别,挂断电话笑容满面地迎过去。
“小盈也来了啊,赶紧坐赶紧坐,外面冷别冻坏了。”
我转头去看,才发现陈子豪身后跟着个眼熟的人,是隔壁的邻居,寡妇姜盈。
见我看过去,陈子豪一句话没解释,淡淡开口。
“盈盈一个人在家孤独,今年团年饭就让她跟我们一起吃吧。”
姜盈熟门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换上,朝陈子豪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子豪哥,嫂子是不是不喜欢我来蹭饭,要是实在是打扰你们,我回去一个人吃外卖也行。”
“你现在身子尊贵不能吃外卖!”
但我还没说什么,婆婆先尖声打断她的话,不善的视线落在我脸上。
“多一张嘴多一双筷子的事,池见月,别一副小家子气,小盈今天必须在我们家跨年,这么久了还没把饭做好,你有什么用。”
于是我那句新年快乐就卡在喉间,又被咽了回去。
把所有菜端上桌,婆婆不断往姜盈碗里夹菜,就连倒杯水都要喊我动手的陈子豪把那盘大虾放在面前,剥给姜盈吃。
但就在我和郑子豪结婚的第一天,他就说过。
“见月,我从小被我妈照顾惯了,学不懂那些男人给老婆煮饭剥虾的难事,但我保证,每个月都把工资上交,你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妈照顾我这么多年也累了,我娶了你,你就要帮着给妈减轻负担。”
我孤零零坐在桌子的另一端,端着白米饭看着这一幕,原来郑子豪想学还是能学会他说过的难事。
姜盈捏着鼻子。
“子豪哥,这个好腥,我吃不下去嘛。”
陈子豪把虾掰成一小块,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拿出一个金手镯,戴在姜盈手腕上。
“乖,把这个虾吃了,金手镯就给你。”
婆婆也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摆在桌子上。
“只要小盈多吃点肉,阿姨把这个新年红包给小盈。”
姜盈眼睛亮了亮,才一口吃下虾。
手上的伤口又疼起来,我摸了摸空荡荡的无名指,巴巴开口。
“老公,你这段时间创业不是缺钱吗?”
昨晚他才凑在我耳边说创业辛苦,启动资金还差一笔,想要我存起来的彩礼。
“见月,现在金价这么贵,你把我买给你的五金卖了,凑一点钱,等我创业成功,加倍陪给你。”
婆婆也天天念着。
“一家人互相帮助才是应该的,子豪成了老板,你也会跟着享福,不就几个首饰,反正你上班和在家活也带不了,不如拿去卖了。”
“你看你五年都怀不上孩子,子豪也从没说过你一句不好,现在要你帮忙了,你别给我装不情愿。”
婆婆斜着眼盯过来,我心底的不情愿就像气球一样被戳破,讷讷的答应了。
于是就连当初婚礼上,郑子豪亲手给我带上的戒指,也被取下,和那些首饰一起,变成了银行卡里的数字。
2、
郑子豪嘴角的笑一僵,无奈的叹了叹气。
“难为你还记得我缺钱。”
“见月,你没给我创业基金的时候不心疼我缺钱的窘迫,现在我不过是给盈盈买一个手镯而已,你开始心疼了,是心疼这个钱没给你吧。”
姜盈闻言眼眶泛上红色,忙不迭就要把金镯子褪下来,又把红包推回去给婆婆。
“对不起,阿姨,我忘了我只是一个外人,这些东西我本来就不配拿,您还是把这个收回去吧。”
说着她就要站起来,往门外走。
“今天是除夕,我不想让嫂子因为我觉得不高兴,我还是回去吧。”
可就在她站起来的时候,突然捂住了肚子,皱着眉头。
“子豪,我肚子有点疼...。”
婆婆和老公刹时变了脸色,紧张的围住姜盈,手忙脚乱的扶她坐下。
婆婆更是急红了一张脸,拔高声音开口。
“说什么配不配,池见月这个不下蛋的母鸡都能坐在桌子上吃饭,你怀...。”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郑子豪打断。
“妈!见月嫁给我之后就一直在为我们付出,别乱说话寒了她的心。”
郑子豪揉了揉眉头,拿出一份合同。
“见月,这个手镯是盈盈昨天替我牵线,签下了一份合同,我对她的谢礼,不是你怀疑的那样。”
“我每天去甲方陪笑陪酒,伏低做小,就为了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你就算不给我经济支持,也请别怀疑我好吗?”
说着,他也给我拿出一个礼物,是一个玉石的平安扣。
“你说你在医院上夜班害怕,这是我特意去寺庙为你求的平安扣,希望能你平平安安。”
我沉默了一下,迟缓的伸出手去接住那个平安扣,盒子里却掉出一张收据,祥玉玉石店,特价平安扣,99一只,代开光。
心尖仿佛被什么拨动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泛上舌,哭得我哽咽一声,差点没忍住掉出眼泪。
廉价的玉扣,敷衍的解释,就像以往他送给我的所有东西一样。
两元店的八音盒,换季打折的衣服,郑子豪用廉价的东西标榜了我的价值,用虚伪的情爱妄图从我这里得到更多。
看着毫不介意我发现真相的郑子豪,我只觉得当初在车祸中不顾一切救下我的爱人变成面目丑陋的陌生人。
看着他和婆婆应激一样的反应,那个本就不好的念头在心底凝聚得越发沉重,我握紧了手心,呼出一口气,我已经为郑子豪做了这么多,这场掺杂着爱意的报恩,似乎也可以终止在这里了。
衣兜里的银行卡把我手心搁出一道红痕,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心疼他迫不及待的双手奉上。
见我垂着头无动于衷,郑子豪向婆婆使了一个眼色婆婆啧了一身,不情不愿的从包里拿出一封小红包。
“得了,就没见过你这么眼热的人,小盈是客人,第一次来我们家过年,又帮过子豪,我给她包个红包感谢一下,你还大过年找晦气哭起来,甩脸色。”
“来来来,别说我没给你准备红包,赶紧拿走,再不给你怕是要把屋顶都掀翻。”
我看着桌子上薄薄的红包,打开看,两张单薄的红钞放在里面。
婆婆安抚完姜盈,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老头子尿不湿用完了,你明天记得去买。”
“再没见过世界上比你更幸福的儿媳了,一家人的财政大权都在你手上,子豪一发了工资就把钱给你,我们想要点什么东西,还要手心向上朝你要钱嘞。”
“哎,结果子豪吃这么多苦想给你更好的生活,让你拿点钱都不肯。”
“不说了不说了,别等会又闹起来,说我你拿钱,。”
3、
婆婆的嘴巴翻动着,一句句话织成密不透风的网,让我一度感到窒息。
尿不湿的钱,不多不少刚好两百,在这个家,只要有钱到了我手上,下一秒总会有奇怪的理由花出去,郑子豪的工资也是这样,说好把工资上交给我,但明天要给车加油费,后天应酬需要请客,婆婆打麻将又要本钱,其实到月底钱完全不够用。
我也曾委婉的说过这件事,换来的却是全家的批斗。
“见月,你花钱能不能别这么大手大脚,钱全部都在你手上,你说不够,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但就像婆婆说的那样,我嫁给郑子豪五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每天早上五点去菜市场抢最新鲜便宜的菜,就为了省一点钱。
我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过得幸福。
“花子豪的钱一点不心疼,自己的钱就死死拿在手里,怕是没有把我们放一家人。”
可我看着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三个人,扯了扯嘴角。
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响动,郑子豪头都不抬。
“爸肯定醒了,见月,你快去帮爸翻个身,擦一下身体,好净净过个年。”
姜盈享受着两人的伺候,笑盈盈看我一眼。
“嫂子真贤惠,不愧是做护士的,习惯和屎尿作伴吧,我就不行了,闻见这味道都想呕。”
婆婆赶紧附和她。
“她怎么能和你比,你现在是个尊贵人。”
我握紧手中的筷子,又松开,还是站起身打了一盆水去给公公擦身体,就算我已经尽力把公公收拾净,但一进他的房间,仍旧有难言的恶臭。
我带着口罩去和他换尿不湿,公公却啊啊叫着,拼命去扯我脸上的口罩,我知道他在生气,气我戴口罩嫌弃他。
我翻起他生了褥疮的下半身,把黑黄混合的排泄物擦净,又帮他周身按摩一遍,屋外传来主持人新年倒计时的声音。
郑子豪半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帮嘟着嘴说脚痛的姜盈柔脚,我垂下眼睫看了自己的脚踝一眼,那里有一道伤疤,是半年前我从楼梯摔下来,磕破了一块肉,那时我尚且对郑子豪还有私期望,打电话想让他送我去医院,他不耐烦的开口。
“你自己是护士还不会处理吗?别这么矫情。”
外面的所有热闹仿佛都和我无关,我给公公擦完身体,把浑浊的水端去厕所倒掉,却在厕所垃圾桶里发现一验孕棒。
深红色的红杆刺进我的眼球,虽然早就有了猜测,可真想摆在我面前,我还是觉得心脏仿佛被剥开,把这五年受到的忽视和委屈裸的摆在灯光下。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点开看是一串陌生号码,但看到短信内容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了这是谁。
【上赶着当人的保姆,池见月,你真是我见过最没尊严的女人。】
4、
【不会还在为自己占着子豪妻子的身份沾沾自喜吧,他之所以没和你离婚,是因为财产还没转移完,你的嫁妆都没掏完而已,子豪唯一爱的只有我,谁叫我怀了他的孩子。】
【不过你怀不上孩子,也不能怪你,毕竟我自从我搬到你们隔壁,子豪只愿意和我做,他说你在床上永远只有一个自私,和你做像奸尸,让她恶心。】
【我要是你,早就提出离婚了,给真正被爱的人腾位置。】
是了,自从姜盈搬到隔壁,第一次敲开了这扇门、郑子豪从来没碰过我一次,我却安心的笑起来,心底最后一丝期盼和痛苦彻底消散,我捡起那个验孕棒,丢在了沙发上其乐融融三人的面前。
“离婚吧,郑子豪。”
郑子豪一愣,反而放松下来,第一时间就是去拍一副受到惊吓姜盈的后背。
“这不能怪我,见月,是你的肚子一直不争气,郑家到我是三代单传,我不能让郑家绝后。”
“结婚五年我也没让你受过委屈,该给你的我都给你了,而且我在创业,钱都投进去了,如果离婚,我给你分不了钱。”
“还有你的彩礼和五金,也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你得分我一半”
就算他出轨的证据摆在明面上,他第一时间还是把错推在了我身上,就为了不给我分钱,他所有势利和算计都展现在我眼前,我却松了一口气。
拿出手机还了一半彩礼给郑子豪。
“明天去离婚..。”
我话还没说完,他看着转账记录眼睛一亮,打断我。
“不用等明天,现在就可以签离婚协议。”
说这,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摆在我脸上,上面早就签好了他的名字,今晚的一切,果然早有预谋。
我却第一时间签完字,把离婚协议给律师发过去。
姜盈软软开口。
“既然离婚了,这栋房子也是子豪的,你还住在这里不太好吧。”
外面大雪纷扬,家家都在迎接新年,姜盈却要在这时把我赶出去,我一点没恼,点了点头,什么东西都没收拾,穿上外套和鞋子就打开了家门,准备离开。
关门前一秒,我停住动作,对着姜盈和郑子豪笑了笑。
“哦,对了,姜盈,你的艾滋病记得及时去医院拿补助药。”
第二章
5、
楼道里冰冷的风灌进来,我裹紧外套,踏进除夕夜的雪中。
身后那扇门内,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姜盈尖利到变调的声音。
“池见月!你给我站住!你回来!”
门被猛地拉开,暖黄的光和喧嚣一起涌出楼道。
姜盈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冲了出来,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愤怒扭曲。
郑子豪和婆婆也跟了出来,站在门口。
“你把话说清楚!你凭什么诅咒我!”
姜盈冲到我面前,雪花落在她烫卷的头发上,她浑身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什么艾滋病?你血口喷人!自己生不出孩子,就用这种恶毒的手段污蔑我?子豪哥,你看她!”
郑子豪皱着眉,眼神在我和姜盈之间游移,最初的震惊过后,浮现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池见月,离婚就离婚,大家好聚好散,你编这种谎话就没意思了。姜盈她怎么可能?”
他的语气并不十分坚定,最后一句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婆婆更是直接开骂,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丧门星!临走还要泼脏水!自己是个不下蛋的,就见不得别人好?小盈怀了我们陈家的种,是功臣!你敢咒她?当心天打雷劈!”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们。
姜盈的脸色在楼道惨白的灯光下有些发青,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恐。
虽然很快被更汹涌的怒火掩盖,但我捕捉到了。
郑子豪的眉头锁得更紧,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姜盈的肚子,又看向我,似乎在衡量我话语的真实性。
雪花安静地落在我们之间。
我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对着郑子豪,极轻地勾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胜利的笑容,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更像是一种彻底的释然,和洞悉一切后的漠然。
然后,我转身,毫不犹豫地走进漫天大雪里,再没有回头。
“池见月!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姜盈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喊。
“行了,外面冷,你先回去,别动了胎气。”
我听见郑子豪有些疲惫地劝阻。
我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对于郑子豪这样自私又多疑的人,没有什么比自身的安危更能触动他敏感的神经。
尤其是,当这个可能的威胁,来源于他正寄予厚望的未来孩子的母亲时。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律师发来的消息,确认已收到离婚协议电子版,并提醒我一些后续事项。
我简单地回复了“谢谢”,把手机放回口袋。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自由的味道。
那晚,我在医院的值班宿舍凑合了一夜。
我是护士,总有办法找到临时的落脚点。
躺在狭窄却净的单人床上,耳边没有婆婆的念叨,没有郑子豪虚伪的甜言蜜语或理所当然的指派
也没有隔壁可能传来的,曾让我夜不能寐的暧昧声响。
世界从未如此安静,也从未如此宽敞。
6、
五年了,我第一次睡了一个完整的好觉。
第二天,大年初一,我正式搬进了早就悄悄租好的一间小公寓。
房子不大,但朝南,阳光很好。
我用自己偷偷存下的一点钱付了租金和押金,这钱来自我偶尔加班和夜班的补贴。
还有卖掉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物件所得,一直存在一张郑子豪不知道的卡里。
不多,但足够我开启新生活。
我没有再联系郑子豪,所有离婚后续事宜都通过律师进行。
律师效率很高,加上郑子豪急于摆脱我,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当我拿到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时,距离除夕夜那场闹剧,才刚刚过去两周。
这两周里,我从共同认识的人那里,断断续续听到一些消息。
听说我走后,郑子豪和姜盈大吵了一架。
姜盈哭得撕心裂肺,赌咒发誓自己绝对净,说我是因为嫉妒而疯狗乱咬人。
婆婆一开始坚定不移地站在姜盈那边,骂我“毒妇”。
但渐渐地,有些话还是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比如,姜盈的丈夫确实是病逝的,但具体什么病,以前邻里间就有过风言风语,只是没人深究。
比如,有人想起,大概一年前,好像看见过姜盈进出市疾控中心的大门,当时没在意。
比如,姜盈搬来后,虽然打扮得花枝招展。
但确实很少见她与人有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除了郑子豪。
碎片化的信息,不足以证明什么,却足以让怀疑的藤蔓疯狂滋长。
郑子豪开始失眠。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急切地筹备和姜盈的婚事,反而有些躲闪。
姜盈让他陪着去做产检,他也总是推脱工作忙。
婆婆端给姜盈的补汤,他也会下意识地让姜盈先喝,自己却不怎么碰。
猜忌像冰冷的水,无声无息地淹没那个曾经在我看来“其乐融融”的家。
恩爱表演不下去了,因为观众只剩他们自己。
我听到这些时,正在公寓里给自己煮一碗面。
窗外阳光明媚,我洒了点葱花,觉得生活从未如此踏实。
然后,大约离婚后一个月,我接到了郑子豪的电话。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恐慌,完全没有了往那种虚伪的从容或算计的精明。
“见月。”他叫了我的名字,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有事?”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你那天说的话。”他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的声音似乎都能通过电波传来。
“你是听谁说的?还是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过年前,医院内部流转的、需要重点随访关怀的HIV感染者互助名单,”
我淡淡地说,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姜盈的名字和地址,在上面。地址就是你们现在住的那栋楼,那个单元。登记时间是去年春天。”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而不稳定的呼吸声。
“当然,名单是保密的,”我继续说。
“我不该看到,更不该说出来。所以,我只是诅咒了她,不是吗?郑先生,如果你没有做亏心事,又何必在意一句‘诅咒’?”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突然爆发出来,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后怕的颤抖
“五年!池见月,我们在一起五年!你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存心想害死我吗?!”
我几乎要笑出声。
看,这就是郑子豪,永远能把错推到别人身上。
7、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反问。
“告诉你,你精心挑选的、能为你‘传宗接代’的真爱,可能带着致命的病毒?告诉你,你妈赞不绝口的‘尊贵人’,或许会让你们全家万劫不复?
郑子豪,在我发现那份名单的时候,你正在隔壁,和你的‘真爱’共度良宵。
而我,正在给你瘫痪在床的父亲擦洗身体。你觉得,我有义务提醒你吗?”
“我们是夫妻!”
“曾经是。”我纠正他。
“而现在,我们是离婚关系。你的健康问题,请咨询医生,或者,问问你身边那位‘纯洁无辜’的姜盈女士。”
“见月,我知道错了。”他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带上哀求。
“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姜盈勾引我,你看在五年夫妻的情分上,你帮帮我,你认识医院的专家对不对?你带我去检查,找个可靠的医生,我不能有事,我创业刚有起色,我…”
“郑子豪,”我打断他。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情分了。至于你的健康,自求多福吧。”
我挂断了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去查的。
怀疑一旦变成恐惧,就会催生出行动的勇气。
郑子豪去了市里最好的传染病医院,用了假名,做了加急检测。
等待结果的那几天,据说他像困兽一样在家里走来走去,脾气暴躁,对姜盈和婆婆动不动就吼叫。
姜盈的眼泪和辩解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婆婆也慌了神,一边安慰儿子,一边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打量着姜盈渐显怀的肚子。
结果出来的那天,郑子豪没有回家。
他在医院走廊里坐了很久,看着那张写着“HIV抗体阳性”的化验单,大脑一片空白。
医生后面说了什么,他几乎没听进去。
只记得“尽快通知伴侣检测”、“开始规范治疗”、“可以控制但无法治”这些字眼像冰锥一样砸进他心里。
他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小区的。
进了门,面对迎上来的母亲和姜盈,他猛地将化验单摔在姜盈脸上。
“解释!”他双眼赤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姜盈捡起化验单,只看了一眼,脸就“唰”地白了,血色褪得净净。
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子豪,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弄错了。”她语无伦次,浑身发抖。
“弄错了?”郑子豪狞笑。
“我也希望是弄错了!我他妈真希望是池见月那个贱人诅咒灵验了!可这是三甲医院的结果!姜盈,你害死我了!你和你那个死鬼老公,你们…”
婆婆抢过化验单,她识字不多,但“阳性”和下面医生的诊断建议还是看懂了。
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扶着墙才站稳,手指颤抖地指着姜盈:“你真的有那个脏病?!你还传染给我儿子?!你这个害人精!扫把星!你还怀着孩子,那孩子…”
孩子!
郑子豪和婆婆同时看向姜盈的肚子,那里孕育的,可能不是一个期待中的继承人,而是一个携带病毒的可能。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吞噬了他们。
8、
家里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夹杂着哭喊、咒骂和砸东西的声音。
这次,连墙壁都挡不住。
邻居们被惊动,关于“艾滋病”的流言,终于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谈资,并且迅速在整个小区,乃至他们整个社交圈传开。
人们的态度立刻变了。
以往,婆婆虽然刻薄,但总有牌搭子。
郑子豪创业,也有些人脉往来,
姜盈漂亮,不乏献殷勤的人。
可现在,所有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厌恶和鄙夷,像躲避瘟神一样避开他们。
婆婆再去菜市场,摊主不肯接她递过来的钱,让她放在摊子上,找零也用塑料袋装着丢过来。
郑子豪所谓的“创业伙伴”和“人”纷纷找借口终止,电话不接,微信拉黑。
姜盈更是连门都不敢出,只要一露面,就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扎人的目光和指指点点。
最可怕的是,他们住的房子是老旧小区,邻里关系紧密。
很快就有住户联合起来,找到居委会和物业,要求“出于公共健康安全考虑”,让郑子豪一家搬走。
言辞激烈,态度坚决。
虽然法律上不可能强制,但每天门口堆积的垃圾、被故意涂抹的墙壁、深更半夜的敲门和咒骂。
这种无形的暴力,足以疯任何人。
婆婆承受不住压力,病倒了,发烧说胡话,嘴里念叨着“造孽”、“”。
送去医院,医生得知家庭情况后,虽然秉持职业守进行了治疗,但眼神里的疏离和防护措施的无形升级,都让人倍感屈辱。
郑子豪带姜盈去做了产检,并进行了母婴阻断咨询。
胎儿是否感染,需要等出生后才能最终确认,但这个等待的过程,本身就是凌迟。
而且,高昂的治疗费用、阻断药物费用,瞬间压垮了本就因“创业”而资金紧张的郑子豪。
他变卖了还没来得及给姜盈的更多首饰,卖掉了车,但依然是杯水车薪。
他们也曾想过找我。
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我的新住址、新电话,甚至在我工作的医院蹲守。
但我早有准备,调换了班次,通过律师发出严正警告,并告知医院安保注意。他们最终没能靠近我。
偶尔,我会从医院同事那里听到他们的近况,像听一个与己无关的社会新闻。
听说姜盈在孕晚期情绪崩溃,早产了。
孩子生下来很虚弱,立刻被送进隔离监护室,进行一系列复杂的检测。
最终结果如最坏的预期——HIV感染。
听说郑子豪在得知孩子确诊后,彻底垮了,整酗酒,治疗断断续续。
听说婆婆一病不起,在医院里,连护工都不愿意认真照料,身上很快又生了褥疮,凄惨程度堪比曾经的公公。
听说他们被房东勒令搬走,因为其他租客集体抗议。
他们拖着病体,搬到了城市边缘一个脏乱差的出租屋。
我曾是护士,见过太多疾病带来的苦难。
但这一次,我心里没有泛起太多涟漪。
,是人祸,是自私、贪婪、背叛和愚昧结出的恶果,由他们亲自品尝。
9、
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
距离那个雪夜,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里,我用自己的积蓄和努力工作,付了一套小户型公寓的首付。
我离开了原来的医院,去了一家私立医疗机构,工作环境更好,薪水也更高。
我考取了更高级的护理资格证,业余时间学习花艺,生活平静而充实。
我听说,那个孩子在两岁时,因机会性感染引发严重肺炎,没能熬过去。
姜盈在孩子死后不久,病情急转直下,伴随着严重的心理问题。
在一个寒冷的清晨,被发现死在了出租屋里,死因是并发症导致的器官衰竭。
郑子豪在姜盈和孩子死后,彻底失去了生活的支撑。
治疗早已中断,他变得形销骨立,精神恍惚。
最后的子里,他回到了老家。
婆婆公公两人,早在前一年冬天就已经去世。
他躺在破败的老房子里,身边空无一人。
据说他临死前一直喃喃喊着“见月”和“后悔”,但无人理会。他死于同样由艾滋病引发的全身性衰竭。
他们一家,连同那个无辜又不幸的孩子,就这样消失在了世间的尘埃里。
他们的故事,成了附近人们口中一则骇人听闻的警示谈资。
偶尔提及,换来几声唏嘘或唾骂,然后便被迅速遗忘。
没有人记得,或者说,没有人关心,那个曾经被称为“最贤惠妻子”、“最孝顺儿媳”的池见月去了哪里。
又是一个除夕夜。
我坐在自己温暖明亮的小公寓里,窗台上养的水仙开花了,清香袅袅。锅里炖着汤,香气弥漫。
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晚会,但我调低了音量。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走到窗边。窗外万家灯火,雪花再次飘落,和三年前那个夜晚一样。
我举起杯,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轻碰了一下。
“新年快乐,池见月。”
我低声说,然后抿了一口酒。
酒液温热,滑入喉咙。
窗外,雪落无声。
我的世界,也终于静了下来。
不是死寂,而是经历过风暴洗涤后。
那片广阔而安宁的,属于我自己的,碧海蓝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