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礼当天,我资助的绿茶来抢婚了
如果你喜欢看短篇小说,一定不要错过躺平咸鱼的一本书《婚礼当天,我资助的绿茶来抢婚了》,这本书的主人公是黎音。婚礼当天,我资助的绿茶来抢婚了1我和傅允相恋十年,是圈内出了名的模范情侣。可在订婚宴当天,他的小秘书却穿着一袭白纱姗姗来迟。傅允沉着声让她滚出去。所有人都以为是小秘书不知廉耻贪心上位,赞扬傅允依旧爱...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婚礼当天,我资助的绿茶来抢婚了1
我和傅允相恋十年,是圈内出了名的模范情侣。
可在订婚宴当天,他的小秘书却穿着一袭白纱姗姗来迟。
傅允沉着声让她滚出去。
所有人都以为是小秘书不知廉耻贪心上位,赞扬傅允依旧爱我入骨。
但只有我知道,我不在国内的四年里,
他送她耳环,接送她上下班,甚至和她过每一个属于我们恋爱的纪念。
当我决定还他自由,他却哽咽着问我:
「黎音,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
1
今天是我和傅允的订婚宴。
在一起十年,终于修成正果。
席间宾客们祝福不断,傅允揽着我的腰敬酒,他今天难得醉了,下巴磨蹭着我的肩头。
「阿音,你终于回来了。」
带着酒气的吐息熏得我耳廓温热。
突然,场内此起彼伏的酒杯碰撞声停了。
一人推门闯了进来。
坠了钻饰的白纱裙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厅内红毯还未撤下,郑薇云提裙奔跑过来,像错过时间姗姗来迟的新娘。
场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因为订婚仪式已经完成,只是宴请宾客,我身上穿的是便于行动不那么隆重的敬酒服。
和郑薇云身上能直接结婚的白纱相比,逊色不少。
「傅允哥......」
郑薇云脸色微红,略过我,看向傅允。
我感觉到傅允揽着我腰的手指微微一僵。
「像什么样?」
郑薇云似乎被这声质问惊到,但眼里还是含着不甘。
「我刚参加完姐妹邀请的婚纱摄影展,这是她的毕业作品,我没来得及......」
「滚出去。」
傅允声音沉得可怕,他性子一直很好,鲜少在外人面前发脾气。
这声低喝瞬间让郑薇云红了眼眶,她手指紧紧绞着裙边,在众人注视下屈辱地转身离开。
宾客们脸上怀疑的神色顿时消了,傅允低头来亲我的唇角。
「阿音,你别心疼,是她不懂规矩,活该。」
他搂我腰的手变得更紧,语气也一如过去温柔。
我的指尖却一点点凉下去。
郑薇云的耳饰,我见过。
挑定婚礼上的衣饰时,我看中了一对简单低调的珍珠镶碎钻耳饰。
傅允说颜色太过温润,和我两套有些华丽的礼服不搭。
后面我选了新款,也就没再提起这对耳环。
可现在,它们出现在了郑薇云耳上,颜色,恰巧和她穿的婚纱相呼应。
傅允偷偷把它买了下来。
没送给我。
2
果果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我吐槽。
「我这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对劲,那小绿茶就是故意的吧?」
「那可是你的订婚宴,她迟到就算了,穿成那样怎么回事?」
「她托你的福有书读,还有好工作,一毕业就抢你老公,白眼狼啊?」
听我这边长久没声音,她沉默了一下。
然后替傅允说话,「不过你家老公还是挺给力的,你别误伤他。」
不止果果这么想,就连我的父母也觉得,那天只是郑薇云没有分寸。
几乎在所有人眼里,傅允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好老公。
年轻有为,家世显赫,外貌出众,温柔知礼。
和我在一起十年,从没有过花边绯闻,在我决定先不结婚出国留学的时候,他也选择支持。
然后在我出国之前,让双方父母见面,定下婚事。
等我一回国,说我愿意,就订婚结婚。
他做到了对我许过的一切承诺。
我没有理由不嫁给这样一个人——如果我没有看到那对耳环的话。
我挂了电话,盯着桌面上的手机出神。
傅允从来坦荡,他去洗澡,手机就放在我面前。
有几条消息弹出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抢黎音姐风头的,我给她道歉,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我错了,我也受到惩罚了,腿都摔折了。】
【雨下得好大,都打不到车。】
......
腰被人从后环住,傅允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每次他洗完澡后,都很喜欢这样抱我。
让我盘坐在他腿上,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打游戏。
我抿了抿唇,「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
「今天什么事都不要紧。」
今天是我和傅允十周年的纪念,每次纪念的时候,他都会拒绝所有工作消息。
屏蔽群聊、开飞行模式这些事他都过。
但这次他没有。
摁亮手机的一瞬间,我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人僵硬了一下。
「对不起,阿音。」
傅允第一次对我撒这样拙劣的谎,「有个很紧急的公关。」
3
我没有拆穿。
看着他没有来得及整理着装,披了件大衣就匆匆出门的样子,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他很少这么失态。
更何况是为了郑薇云。
四年前我出国的时候,拜托傅允帮我照顾郑薇云。
那时她刚接受完我高中阶段的资助,考上了很好的大学。
得知我要离开时,瘦瘦的孩子抱着我,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
「姐姐,你回来,还会认我吗?」
我揉着她的头发,用力回抱她。
「说什么傻话,我还能跑了不成?更何况......」
我朝傅允眨了眨眼睛,「还有你姐夫替你撑腰呢。」
傅允看着我,无奈地笑了。
我从郑薇云读高一时就开始资助她,直到大学毕业她进入傅允公司工作。
甚至她做傅允秘书的时候,我也是点头同意的。
【学校和社会果然不一样,进了公司还是好多东西不懂,幸好有姐夫带着我。】
【黎音姐你也太幸福啦!姐夫给你准备了花。】
【黎音姐,祝你们八周年纪念快乐......】
郑薇云总是叽叽喳喳地给我分享着她的常,在我和傅允纪念的时候,也会准时送上祝福。
但今年没有。
似乎从我回国后,她就很少给我发消息了。
微信提示弹出,显示星标好友更新了朋友圈。
薇薇:【突生变故,最近一切都很不顺,不过,今晚月色真美。】
配图是一张在医院包扎的照片。
不显眼的角落,露出一截男人的手指。
那指节我再熟悉不过了,半个小时前,还替我挽过耳旁的碎发。
4
我点进郑薇云的朋友圈。
原本三天可见的设置改了,她朋友圈出现了很多我之前没看过的内容。
而这些内容,无一例外的,都和傅允有关。
最早的一条,是在四年前,我出国不久的时候。
【他好像天边的月亮,我是被月光照拂就会开心的小孩。】
配图是几个药盒,和傅允站在走廊上的背影。
我记得,那时郑薇云生病了,很严重,她在那个城市没有亲人。
我担心得得不了,怕她烧坏了,让傅允去替我看看她。
傅允连夜驱车过去,和我连着视频,眉间有着淡淡的疲惫。
「你真当养孩子了。」
「她才十八岁,可不就是孩子。」
「阿音,你也才二十四。」
傅允隔着屏幕摸我的脸,说让我放心,一定会把我喜欢的人照顾好。
他答应我的事情,从不食言。
郑薇云顺利度过了四年大学时光,她每天都和我分享,我以为,我看到的就是她的全部生活。
但她对我隐藏的朋友圈,足有上百条。
【今天好开心,是他送来的蛋糕。】
【闭着眼许愿的时候,我耍赖让他也闭眼,他的眼睛可真好看。】
【我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啊,黎音姐视频连线声响起的时候,我好难过......】
【祝福卡片上他们的名字连在一起,我不喜欢。】
下面是一张照片,贺卡上是傅允手写的祝福。
蛋糕和祝福语都是我提前选好的,傅允照做。
落款的时候,他藏了个小心思,在我和他的名字中间,画了个极小的爱心。
郑薇云涂掉了我的名字。
我记得,那天她还给我发了消息。
【黎音姐姐,这是我过得最棒的一个生,谢谢你。】
我说,以后我会陪你过很多很多个生。
......
再往下翻,我的手指变得有些颤抖。
如果说前面都是郑薇云一厢情愿的暗恋,傅允毫不知情。
那渐渐往后,就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暧昧流动。
【他今天夸我穿得很可爱,以后要多买一点这样类型的衣服。】
【上班真的好困噢,幸好有他买的冰美式。】
【可是冰美式好苦。】
【哼~是谁给我准备了西瓜味的软糖?】
【又是陪老板加班的一天!没有加班工资!】
半小时后她又兴冲冲地补了一条。
【谁家老板这么大方,陪加班送限量款项链的啊?】
看得出郑薇云很开心,她戴着项链自拍了个九宫格。
后面的碎碎念,看似吐槽,却每一条,都带着小女生沉浸恋爱特有的娇气。
傅允接送她上下班。
傅允给她送伞。
傅允为她延迟会议。
傅允说她新方案写得好,带她去吃大餐。
直到我回国的前一天,郑薇云还晒了一张傅允的背影。
【要结束了吗?】
紧接着是那对我看中但没买的珍珠耳环照片。
【我愿意做黑暗中乞求得到残碎怜爱的老鼠,只要能看见我的月亮。】
然后是我订婚那天。
【我不甘心。】
再然后,是今天的月色真美。
我的指尖僵硬得像冰块,来回机械地拖动着屏幕。
把这一把把背叛的尖刀,反复刺戳进心肺,直到鲜血淋漓。
傅允的消息跳了出来。
【阿音,事情有点棘手,晚上赶不回去。】
【不用等我,你这几天很累,要保证睡眠。】
【我爱你。】
【晚安。】
5
手机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铺天盖地的情绪涌上来。
我站起身时,发现房间里有东西在响,一震一震,敲打着耳膜。
过了好一会儿才察觉,是我的牙齿在打颤。
十几岁时的我,曾经张扬得不像话,但二十岁以后,就渐渐沉稳下来。
我以为,我的情绪已经平稳到足够在任何时候都波澜不惊。
但我错了。
我没有嘶吼尖叫,声嘶力竭地发泄不满,可整个房间都在晃动。
我在颤抖,全身都在抖。
客厅里傅允准备蜡烛还在燃着,整整99支。
他说今天是十周年,应该要一百支的,但剩下最后一支,应该由我来点。
留给我的那蜡烛就在手边,没有人再等我点。
进到厨房,拿出剪刀。
弯下腰的那一刻,眼泪滴落下去,砸灭了第一蜡烛。
仔细想想,这是傅允第一次让我哭。
十年以来第一次。
剪刀夹断烛心那细绳,应该很快的。
可我整整用了3个小时,才把蜡烛全部熄灭。
然后整个人颓然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边渐渐露白。
我把房子挂在了二手网站上。
说实话,联系搬家公司和与中介交易,这些事都是我生平第一次做。
不太熟悉,因为有浓重的鼻音,交流起来磕磕绊绊。
很难,但都一样样完成了。
我想离开一个人也是这样。
搬家公司过来的时候,问我傅允那些东西该怎么办,是不是要一起打包带走的。
我摇了摇头。
「搬下去丢掉就行,有合适的,你们自取。」
这些东西,都是傅允挑了,为结婚做准备的。
但现在用不着了。
几个大汉眼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尔后又小心翼翼地看我。
「没事。」
「这里每一件东西,我都赔得起。」
傅允也一样。
我黎音从来不要,别人染指过的东西。
6
我在A市的房产很多,但常住的,只有和傅允结婚那套。
订了两张机票,当天上午,我拉着果果陪我出去旅游。
「我说黎大小姐,怎么想起我了?」
「不应该找你的亲亲未婚夫一起甜蜜出行吗?」
四年前我和果果都选择了出国留学,但是去不同的国家。
算下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见面了。
「没有未婚夫了。」
「啧......」果果暧昧地挑了挑眉,「也是,可以叫老公了。」
「傅允出轨了。」
「啧,你们,啊?」
果果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全天下男人死光的几率都比傅允出轨的几率大......」
不怪果果这么想。
实在是我和傅允的过去,太像童话。
高中时期我们都是学校风云人物,但口碑,天差地别。
傅允学习好性格沉稳,长得又是标准岁月静好学长模样。
是表白墙常驻嘉宾,抽屉经常被情书塞爆那种学生时代白月光。
而我,放浪形骸富家女,统一要求扎头发露额头的时候,烫了浪卷被政教处无数次约谈的坏学生。
没有人觉得我和傅允相配。
就连我自己也从没想过,傅允会光明正大地追我。
因为频繁等我下课,还主动要求调班,傅允被老师喊去办公室好几次。
我被他那股执着劲逗乐了,点着烟朝他吐气。
「傅同学,你脑子坏了?再说,我也不喜欢你这样的。」
「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笑着逗他,「抽烟喝酒打架样样精通,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傅允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
然后从我口袋里抽出一支烟,抿着唇朝近。
用我的烟头,点燃他的烟。
他不会抽烟,被呛得直咳嗽,照片还被偷拍,挂到了学校贴吧。
所有人都说他疯了,我也觉得。
后来我跟人吵架,被对方黑白颠倒成校园霸凌。
柔弱可怜的女生站在办公室里哭得梨花带雨,我叉着手表示绝不道歉。
事情闹大了,学校在全校师生都参加的晨会通报批评,提到我的名字时,傅允走上了主持台。
「请拿出证据。」
众人哗然,傅允字正腔圆地重复。
「请拿出黎音同学霸凌的证据。」
「否则,你们这就是诬陷,而每一个传播此事的人,都是帮凶。」
那时我太骄傲了,压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可当傅允从乌泱泱的人群中站起来走上台的那一刹那,我忽然觉得,被人坚定相信,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我剪了头发,戒了烟,上课不再睡觉。
但仍旧没有答应傅允的追求。
可从那天以后,校园贴吧和表白墙上,我们的名字都是成双出现的。
时至今,明德十大校园CP,我和傅允仍是榜首。
......
明明戴着墨镜,我还是觉得阳光分外刺眼。
手机持续不断嗡嗡地响,这两天里,傅允至少给我打了上百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挂断,一个也没接。
果果朝我扬了扬手,「傅允开始找我了。」
「你们要不要再谈谈?毕竟这么久了,而且,说不定其中有误会。」
「郑薇云那小崽子,不是什么好人,也有可能是她故意设计......」
我摇了摇头,闭上眼睛。
郑薇云确实不是好东西,她那点手段我也很清楚。
但她的越界,是傅允默许的。
不然她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会拥有我只给傅允看过的那对耳环,然后穿着婚纱,孤注一掷地跑到订婚宴上。
是傅允四年的偏爱给了她那样做的勇气。
我见过傅允爱我的样子,所以很清楚,他那天的失态,是因为什么。
他还是心疼了。
但不再是对我。
7
彻底斩断十年的联系,比我想象的艰难。
我和傅允的交缠实在太深,撇开感情,公司上也有共同的。
这些事情,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全解决的。
回到A市时,郑薇云比傅允还先找到我。
「姐姐。」
她小跑着过来,抓住我的手臂。
「这些天你去哪里了,傅允哥找不到你,都快疯了。」
郑薇云比我矮一些,抬起头看我的时候,那双圆圆的眼睛更显无辜。
露出和八年前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如出一辙的可怜表情。
那时郑薇云瘦得几近巴,头发枯黄。
家里爷爷不准她念书,要她出去打工,养活弟弟。
小小的孩子起活来娴熟无比,知道我是来资助的,也不敢贴得太近,而是把所有好处都让给弟弟。
趁她爷爷不在时,我单独找了炉灶旁正在烧火的她。
我问她想不想上学,想不想离开这个山村。
郑薇云眼里都是无措,又惊又喜,手指绞着衣角,怯生生地看我。
活像一只被抛弃后期盼救助的小狗。
我蹲下抱住她,告诉她,只要她想,我就可以带她走。
她拉着我的衣袖,像是找到唯一的救赎。
喊了我一声姐姐。
然后这一叫,就是八年。
以往,她只要这么一叫我,我再怎么生气也都会心软下来。
可现在,这一声声姐姐,只让我觉得胃里翻腾无比。
「他找不到我,你不应该高兴吗?」
我拂开郑薇云的手,「你不是很享受现在吗?」
在我旅游想尽力放松心情的这几天,她的朋友圈没有断过。
【要是这样的时间能再长一些就好了。】
【真希望月亮永远属于我。】
郑薇云愣了一下,无辜的表情一点点消去,如释重负的模样。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往后退了一步。
「黎音姐,这么多年,我真的很感谢你帮助我。」
「我之前说,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报答你。」
「可是你什么都有啊,我长大了,除了你的施舍,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欠了你很多东西,你给我的,都可以慢慢还你,暂时还不上的,我可以打工,一辈子还你,你要把什么收回去都行。」
「但是傅允哥,他是一个人,他不属于你,他属于他爱的人。」
「他现在爱我。」
郑薇云说傅允爱她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比当初接受我的帮助时要勇敢上一万倍。
原来人可以不知好歹到这个地步。
时至今,郑薇云认为欠我的,还是我曾经的资助,以及送她的包包衣服和各种奢侈品。
她从来不知道,她得到过最珍贵的东西,是我不计回报帮助她的真心。
「傅允爱你?」
我轻笑一声,「能到什么地步呢?」
郑薇云脸色突然白了。
她之所以单独找我,是因为心里很清楚,如果我不主动离开,傅允绝不可能对我放手。
否则他也不会在我一回国就迫不及待要和我订婚。
说曹曹到。
傅允看见我时,几乎是径直飞奔过来。
他差点被来往的车撞到,脚步却丝毫未停,穿过马路,停在我的面前。
一把将我拥住。
婚礼当天,我资助的绿茶来抢婚了2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房子空了,他们说你要卖掉,为什么?」
「阿音,你怎么了?」
傅允眼睛红了,他低下头,看我穿得单薄,把大衣扣子解开。
小心翼翼地,把我裹进怀里。
郑薇云自始至终站在我身边,他像是没有看到她。
她的唇白得像纸,指甲陷入手心,声音颤抖。
「傅允哥......」
傅允恍若未闻,连头也没回。
他搓着我冰冷的手,语气殷切。
「外边太冷了,阿音,你会感冒的。」
「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8
傅允把房子买了回来。
我走之前丢掉的所有东西,都在几天之内,恢复了原样。
就好像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和他还是一如从前。
怎么可能呢。
打碎的杯子,花再多精力粘回去,裂缝依旧存在。
「完成之后,就可以和媒体宣布取消婚宴了。」
「叔叔阿姨那边你去沟通,如果有什么问题,让他们打电话给我也行。」
「别这样抱我了,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太合适。」
我笑着推开傅允,他的臂膀坚硬似铁,捏得我发痛。
「阿音?」
他声音里有少见的颤抖,「为什么?」
我沉默了好一阵。
我也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那对耳环不适合我,却适合郑薇云?
为什么明明他照顾郑薇云是因为爱屋及乌,最后却放弃了屋子,选择了那只乌鸦?
为什么我们六年陪伴彼此从青涩到成熟,他却在后面四年爱上了另一个人?
为什么他亲手模糊分界线,默许第三个人越界?
我看着这张爱了十年的脸,压住无数想要顷刻爆发的情绪,只问出一句话。
「十周年那天晚上,你去见谁了?」
傅允愣了,他张着嘴,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来。
我转头想走,一只手把我死死拉住。
「阿音,那天薇薇受伤了,我只是去看看她......」
「你去看她,为什么要说去公司?」
「你去看她,为什么要瞒着我?傅允,你别忘了,我才是郑薇云的资助人。」
我伸出手一掰开他的手指。
「别装爱我了。」
「你的爱太廉价了,我是千金小姐,我不要的。」
傅允的眼睛红透了。
他近乎粗暴地把我钳制在沙发上,像一只发狂的野兽。
「廉价?」
「黎音,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冷静?这么多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还那一命。」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9
傅允的话一瞬间把我拉回了那个大雪天。
直到高考结束,我也没有答应傅允的追求。
我天性爱冒险,讨厌一切束缚,哪怕爱也一样。
一毕业,我就敲定了要去攀一座出了名险峻的山,出发之前,还和旅行社签了免责协议。
那时真是年轻,不把命当命看。
原本只是一个人的冒险,没想到傅允也偷偷跟了过来。
「傅允,你脑子缺筋吧?这是一不小心会丢命的事情。」
我当时骂他傻,傅允只小心翼翼来牵我的手。
「黎音,你不怕,我也不怕。」
......
我真是个乌鸦嘴。
大雪封山,铁索湿滑,我中途真的差点摔下山去,当场去世。
是傅允死死拉着我,雪落了他满身,眉毛眼睫上都结满了冰碴子。
他怕手滑会松开我,一动不敢动。
坚持了近两个小时,终于等到外界救援。
后来我才知道,傅允的手脱臼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再后来,我们回了家,我成了他的女朋友。
自那次以后,我放弃了冒险,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相关活动。
傅允说我胆子怎么变小了。
我没告诉他,我不是胆子变小了,只是,怕再出一次意外,以后都见不到他。
可是,爱好像本身也是一场冒险。
十年前傅允义无反顾闯了进去,十年后,留下来的人却是我。
回忆铺天盖地涌来,我强装的冷静顷刻就要崩塌。
闭上眼睛,死死掐住掌心。
「爱不爱暂且不说,傅允,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不至于分个手就要死要活的吧?」
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尾音甚至带着笑。
在笑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眼前人已非彼时人。
那个大雪里义无反顾要陪我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10
傅允没有同意分手。
但没有用。
开始一段关系,需要两个同意,但结束一段关系,只需要一个人。
我搬到了离当初婚房最远的一套公寓,想等共同负责的结束之后,尽量体面地向外结束这段关系。
年少时的傅允在黎音的青春里无人能敌。
所以就算事到如今,我也没办法像其他被背叛的人那样,把恶心丑陋的真相展露在外人面前,让他沦为千夫所指。
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与方最后一场洽谈中,郑薇云加入了进来。
她比傅允先到,进来的时候,在场方视线明显灼热起来。
礼服勾勒出年轻饱满的身躯曲线,郑薇云笑意盈盈举杯在席间辗转,面上带着谄媚讨好。
我皱了皱眉。
她突然在方面前露脸,无非是想展示地位宣告主权。
但这是酒桌上的生意,不是晚会。
她这样,只会被当成可以任人消遣的乐子。
席间已经有人揽住郑薇云的腰。
郑薇云一愣,没反应过来,往后一仰,酒水倾倒在前。
白色丝制布料沾水即透,方心猿意马,把郑薇云抱到腿上。
「马总......」
我站起身,话刚出口,包厢门开了。
傅允脸色阴沉,他大步走进来,两拳砸在马总脸上。
「傅允哥。」
郑薇云捂着口,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傅允脱下外衣将她遮住,任由郑薇云伏在他的口。
她哭得整个人都发颤,被抱起来的时候,熟练地把手环上傅允的脖子。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傅允脚步顿住。
他看了我一眼,神色冰冷失望。
「黎音。」
「你就算恨我,也不应该用这种手段,欺负她。」
你不该,欺负她。
勉力用针线缝补起来的心口再次破开,寒风呼啦啦灌进来。
所有人都不相信我,认为我校园霸凌的时候,破开人群站上主持台为我对抗的少年,好像真的死掉了。
傅允抱着郑薇云离开,剩下的人,视线全落在我身上。
在他们眼里,我和傅允还是未婚夫妻。
我拿起酒杯,扯出一个笑容。
「让各位见笑了。」
烈酒入喉,灼烧心肺。
天旋地转的第一刻我才想起,我已经好多年不喝酒了。
也好,就当做回,没有傅允前的黎音吧。
11
时隔十年,明德的校园贴吧炸了。
当年记录我和傅允的那条帖子被顶到最上面,底下好多熟悉的id起死回生,原地发疯。
都是圈子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傅允抱着郑薇云的照片,当天就流了出去。
包括他为爱暴打方,导致中断的事,也一并传开。
我想象中的体面收场,失败了。
电话一直在响,果果的,我爸妈的,傅允爸妈的。
我统统挂了,站在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支香烟。
好呛。
呛得我嗓子发痛。
明明之前,我是很习惯的,没想到花了几年戒掉,再拾起,是这种感觉。
翻看那些楼层。
【我再也不会相信爱情了,我的top白月光cp,竟然以这种方式be,我不能接受。】
【我的天,十年,整整十年。】
【傅允你糊涂啊!】
【都说男生的爱是减分制,女生是加分制,我之前不信的,可就连傅允都......】
【这小三,怎么这么面熟?】
【黎音社交账号上发过她吧?好像是她大学时就开始资助的学生。】
有人顺着照片扒出了郑薇云的信息。
【?我真服了,东郭先生与狼是吧?】
【黎音砸钱培养出一个爬床奴婢?】
【说实话在公司我就觉得这两人暧昧,但黎小姐太过耀眼了,顶级白月光配置,怎么也没想到傅允山珍海味吃多了要去吃屎。】
【狗吃屎是天性,曾经再爱有什么用,还不是出轨了。】
【渣男贱女,都去死吧。】
一夜之间,贴吧盖了一万多楼,词条热度也在持续上涨。
所有人都猜测傅家和黎家会因为这事反目成仇,傅允却突然发了一条帖子。
黎音的傅允:【一生挚爱,婚期照旧,勿信谣传谣。】
手指顿在屏幕上,删删打打好几次,最终还是放弃评论。
翻出之前订婚宴请的宾客名单,好长一条。
请柬是我花了一个星期手写出来的,因为觉得重要,所以要求完美,错一个字,全部重写。
而现在,一份电子请柬,群发出去,才知道有多方便。
12
当千金大小姐也不是那么好。
尤其是你的婚姻对象是和你势均力敌的圈内豪门。
连结束一段关系都需要公之于众。
我穿着自己选的婚纱,站在台上。
说出要和傅允解除婚姻的那一刹,台下众人脸色巨变。
因为傅允的那一条帖子,他们都以为,郑薇云的事只是豪门圈内其他人包小三小四那样不起眼的花边新闻。
而我再次邀请当初订婚宴的人齐聚一堂,还有记者,是为了彻底澄清这一场误会。
闪光灯晃了眼睛,还好我事先有过排练。
眼睛丝毫未眨,从无名指上,摘下傅允亲手戴上的戒指。
然后褪去婚纱,解下精心盘好的发。
「希望大家以后提到我,不要连同提起傅允。」
「我不再是傅允未婚妻,而是黎音,是黎家的黎音。」
「是黎音自己。」
......
回到家时,屋里烟味弥漫。
傅允坐在沙发上,茶几的烟灰缸里,装满了烟头。
「郑薇云心理创伤治好了吗?你就跑这里来。」
「还有,不经他人同意擅闯,我可以告你。」
他抬起头,红着眼睛看我。
「黎音,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
「这十年,你当我是什么?说丢就可以丢掉的垃圾吗?」
我叹了一口气,拉开落地窗前的窗帘。
声音平静,「傅允,你也知道十年很长啊。」
「那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把爱分给另一个人了呢?」
「其实我还挺想问问你的,我在国外那四年,你们一边和我保持联系,一边偷情,是什么感觉?」
「当事人被蒙在鼓里,还看着你们幸福,那样很好玩是吗?」
站在上帝视角回想起来,那时的我,好像一个傻子。
「阿音......」
「你别走,你别离开我,我们会有以后的。」
傅允近乎乞求,一遍又一遍重复。
好奇怪,我内心竟然没有一点波澜。
曾经心湖里他的爱激起的千层巨浪,猛然扑灭下去,只剩一滩死水。
我好像,突然就释怀了。
13
彻底分手之后,我一心扑在了事业上。
出差做忙得连轴转,没有时间再去关注其他事情,父母和圈内好友都很担心我,怕我真的把命搭进工作里。
果果更是一天几十条信息,晚上还要来电话催我睡觉。
【你看看这个怎么样?果果优选,绝对靠谱。】
【黎大小姐,就算你自己不想,先交往一个,把傅允那孙子念想断了也行啊。】
【他今天是不是又去你公司了,贴吧照片每天都在更新。】
虽然我官宣了分手,但傅允,依旧没有放手。
他像十年前在学校等我下课那样,每天到公司楼下等我下班。
我走路,他就在我身后,我开车,他就跟车。
经常在小区楼下一停就一整夜,还买了和我距离不到一百米的房产。
因为频繁被拍到同框,网上开始传我们旧情复燃。
而郑薇云,被傅叔强行开除,因为知三当三传闻满天飞,不仅被在网上反复鞭尸,私底下也一直找不到工作。
甚至还有网友打探出她的住址,开始往门口送花圈。
这些都是果果实时跟我播报的,她几乎一天到晚住在网上,隔着屏幕观察渣男贱女的一举一动。
才看完消息,电话就打了过来。
「哎呀,你就见见嘛,总不能因为渣男,你这辈子就寡着吧。」
我揉了揉眉心,「你心心自己......」
「我不管!」果果贼贼笑了一声,「等着看好戏咯。」
处理完工作下楼回家,我才知道,好戏是什么。
果果优选穿着风衣站在楼下,和照片里一样,又高又帅。
看见我,他快步走上前来,直接抢占傅允跟班的位置。
「姐姐,今天我接你回家。」
傅允脸沉得像死了八百年,眉心皱痕极深,「阿音,跟我回家。」
我偏头,果然看见几个人蹲在绿化带边上。
装作不经意地路过,实际上手里的手机没离开过我。
笑了笑,我自然伸手,挽住了果果优选。
傅允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果果优选朝着他一笑,「前夫哥,我们走了哈。」
他手自然搭着我的肩,上车离开傅允的视线后,才恋恋不舍放了下去。
网上照片已经更新了,标题是前任现任修罗场。
果果疯狂跟我说照片有多般配,人虽然比我小个六岁,但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也有共同话题。
我回她,【你以为在配种挑种公呢?】
「姐姐。」
果果优选侧着脸看我,「你可以考虑我。」
「加个微信吧。」
他诧异了一瞬,眼中惊喜,通过好友请求后,我转了5w过去。
「就当今天的演出费了。」
我知道,果果是担心我,希望我可以通过新的感情,走出和傅允的过去。
但我真的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弱小。
黎音从来,爱得起,也放得下。
14
果果优选出现后,我好长一段时间没再见到傅允。
想着这段感情终于画上句号,再也不用被到处捆绑,整个人忽然就变得轻松起来。
但一条热搜,很快把沉寂的局面打破。
有冒险的驴友发了一条视频,视频里一个人冒着大雪,不顾劝阻,步履艰难地独自往山上走去。
有人认出来,那个人是傅允。
刚好他社交平台上最后一条帖子时间也对上了。
黎音的傅允:【想要再求一个有她的来年。】
据驴友所说,傅允执意要上山,却没能在约定时间下来。
他们通知了救援队,找了一天,人还是处于失踪状态。
网上炸开了锅。
我和郑薇云再次被捆绑上了热搜,评论纷纷讨论傅允口中的她是谁。
【白月光or朱砂痣?】
【搞笑不搞笑?郑薇云算哪门子朱砂痣?】
【黎音分手可决绝了,郑三儿是被抛弃了吧?他们那种豪门,不门当户对怎么可能结婚,真以为睡几觉就能跨越阶层?】
底下还有人放了图,图上郑薇云面色蜡黄,一脸憔悴。
放图网友说,这是他在老家拍到的。
当初傅允出轨的事情爆出来后,郑薇云立刻就被从公司除名。
事情闹得太大了,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出门都怕被人打,无奈之下,只能回到老家。
但现在网络太过发达,村里也不是没有年轻人。
郑薇云忘恩负义抢金主男人的事在村里都传开了,人人都骂她白眼狼。
她的弟弟也长大了,正是要娶媳妇的年纪。
一如既往的爷爷,到处找人介绍四五十岁的老男人,想靠郑薇云的彩礼,给她弟弟铺路。
郑薇云哭着给我打电话。
「姐姐,我错了,你再帮我一次吧......」
我握着手机,听她哭诉,沉默良久。
「其实我对你挺失望的。」
「整整八年,你还是不知道怎么拯救自己。」
「或许......」我顿了顿,「这就是你的命吧。」
......
救援队上山的第四天,终于找到了傅允。
铁索湿滑,又没有队友,他摔下了山崖,是堆积的厚雪,救了他一命。
命虽然保住了,但长达五天的下的低温求生,让他落下了终身的病。
而且因为下坠时撞到岩石,没有及时处理,他摔到的那条腿,走路再也不会有以前自然。
被救回来后,傅允第一件事,给我打了电话。
那头他嗓音嘶哑得不像话,像是个垂暮老者。
「阿音,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对吗?」
听我不说话,他近乎乞求,「再和我说说话吧,阿音,我很想你。」
我抬眼望向窗外,不知何处,放起了烟花。
眩目的火光散开,又转瞬消失,像极了我和傅允灿烂的过去,和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和他的未来。
绚烂过去之后,天空再复漆黑。
但再过几个小时,朝阳会再次升起,天就亮了。
「没有谁的人生,一定要有另一个人,少了谁,世界都一样转的。」
「傅允,这就是我的回答。」
后来,傅允没有再说话。
隔了好久好久,久到我都忘记还在通话,那边才回答一个「好」字。
滴滴几声,电话挂断。
我的手指,也正好敲下文件最后一个句号。
为。
也为过去的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