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暗恋

第1章

意外救了沐晴的好友后，她为了还恩牵线我跟沐晴结婚。

就在我满心欢喜能跟暗恋多年的学姐结婚时，却得知她同意结婚不过是为了气她的小尾巴，那个在沐家特殊的资助生。

刚出民政局，她就甩给我一份「沐家守则」，足足三千条规矩，全是关于那个资助生的。

「熟记熟背，别犯错，我不喜欢明知故犯的人。」

沐晴边挑选着高定腕表，边语气冷漠警告。

我颔首点头，在条条规矩中彻底深藏对沐晴的爱意，成为她眼中安分守己的好先生。

好景不长，我妈旧病复发住院，资助生为了完成他的行为艺术展，将我们母子倒吊沉海，害我妈不治身亡，连我也差点丢了性命。

我头一次明知故犯，求她帮我妈讨个公道，可她竟然要我原谅不追究。

「别胡闹，顾先生，你妈这么大年纪死就死了，别吓着他。」沐晴脸色发沉冷声呵斥。

看着她眼底不以为然的寒意，我的心像被碾压一样，刺痛不已。

那一刻，我彻底心死，决定放手不再执着。

可后来，听说沐晴为了找我，茶饭不思重病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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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此事到此为止。」沐晴冷眼扫过来，蹙眉警告，语气淡漠疏远。

她清亮眼眸染上一层寒意，眼底骤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那是对陌生人才会下意识露出的表情，结婚一年，在她眼里，我依旧还是个陌生人么。

想争辩的话此刻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心口生出的寒意传遍全身。

结婚以来，沐晴无论在什么场合，她只唤我顾先生，哪怕是醉酒意外，也从没变过。

我明白这种刻意疏远的称呼是为了给苏璟文安全感，明确我只是沐晴名义上的丈夫，除此之外，我跟沐晴毫无关系。

「沐晴，那可是我妈，我的亲生母亲......」我挣扎起身，不理会手背上针管倒流，吊瓶已被染成了深红，我只想给我妈讨个公道。

话还没说完，沐晴的脸已经有发怒的迹象，「够了！沐家守则的三千条规矩你都忘了？」

随后她瞥了眼边上的点滴，冷脸让护士过来处理。

规矩？

我当然记得，那三千条规矩我足足抄写了上千遍，倒背如流。

摆在第一条的就是在沐家禁止与苏璟文发生任何言语和行动冲突。

连我给我妈讨公道她都计算在内，她对苏璟文当真是爱得入骨。

泪水不自觉滴落在手背，我的心早已千疮百孔，痛到麻木。

出手术室前，我就该明白，沐晴她从始至终都没喜欢过我，她不会为我和我妈撑腰的。

只是我的心还残存一丝期待，希望她能看在一年夫妻情分上，给我个交代。

最后等来的却是她亲口说的到此为止。

我听到自己嘶哑绝望的嗓音：

「沐晴，离婚吧。」

这场我自以为是的暗恋，该结束了。

我眼角的泪珠再次落在手背荡开，心口的疼痛被冰冷的窒息取代，肺叶扩张的痛楚，如倒刺一样扎在神经上，每一寸呼吸，都痛不欲生。

当年惊鸿一瞥，沐晴白色衣裙随着阳光闯进我的视线，此后一眼万年。

我仅有的二十六年岁月，沐晴就占据了我十八年光阴。

暗恋的果实，确实是苦涩的。

沐晴愣了下，脸色闪过一瞬诧异，瞬间恢复如常。

「别赌气，待会我让管家给你拿名册过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管家说。」

或许是从没见我哭得这么绝望，她难得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不是一直闹着要一套属于你自己的房么，你回头挑个地段，我让人办理手续。」

她缓和下来的语调，勾起了我的回忆。

当初我因沐晴娇宠苏璟文，吃醋泛酸要搬出去自己住，却被沐晴以破坏沐家名誉为由拒绝，声称我住的老破小有辱沐家门风。

可如今，我不需要了。

「沐晴，我说离婚。」我冷漠重申。

她偏开的视线终于落在我身上，不屑开口：「顾先生，这招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新招数，欲擒故纵？我劝你见好就收，我没那么多耐心陪你演戏。」

「沐家不是菜市场，不是你想进就进想离就离的，我也不是你可以挑剔的物件。」

当初为了跟沐晴关系再进一步，我确实用了不少歪门邪道的方法。

关系一步没进，反倒越来越差，现在她这么想我，也情有可原。

「我是认真的。」

沐晴想都没想，立马拒绝：「我不同意。」

「你跟我结婚不过是为了气气苏璟文，如今我主动提离婚，成全你跟苏璟文，你为什么不同意。」

话落，我紧紧盯着她的脸，想找出一丝是因为我的原因。

病房随着话音沉默，沐晴曼斯条理轻微开口，清冷疏远的嗓音传入我耳朵。

「顾先生，我病重，这个节骨眼…不适合离婚。」

「事是个意外，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唯有处置璟文这一条，我不能答应你。」沐晴一脸坚决，仿佛苏璟文是她无人可碰的逆鳞。

此时她手机传来震动，房间骤然响起苏璟文慌张的声音。

「沐晴，我好怕，我开车发生追尾了，怎么办......」

沐晴淡漠的脸色露出紧张的神情，踩着高跟鞋转身往外走，门外依稀传来她温柔安慰苏璟文的声音：「别怕，在原地等我，我马上就来。」

「沐小姐，顾先生的病情诊断书需要你签字——」护士的声音突然入。

只听到一声急不可耐的怒吼声：「滚！」

随着一阵渐远的脚步声，沐晴的声音消失在门外。

我自嘲一笑，摸出床头的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我要离婚......」

第2章

挂断电话后，护士拿着我的病情报告进来。

「顾先生，您肺部受到重创，短期会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我们需要家属签字。」

跟护士解释过后，我自己在文件上签字确认。

没多久，手机就弹出苏璟文的来电：

「顾斯易，你真是命大啊，沉海你都不死，你竟然还敢拿你妈来要挟晴晴，岂有此理！」

「你跟你那死去的妈一个样，都是低贱的废物，你一个殡仪馆扫骨灰的晦气东西，本没资格跟晴晴结婚！」

苏璟文肆意咒骂着，这一年来，我已经习惯了。

我情绪淡淡听着，边在网上翻找保守离婚的方法。

没一会儿，苏璟文骂累了，一阵尖叫声刺得我耳鸣阵阵。

「顾斯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个废物！」

我动了动裂的嘴唇，冷漠呛了他一句：「狗叫够了吗？叫够了我挂了。」

「顾斯易！你…你等着，我要告诉晴晴，你骂我！你就等着挨抽抄规矩吧！」苏璟文气愤丢下一句话就挂断电话。

以前听到这些话我都顾及沐晴的面子，不跟他计较，可如今想到我病重还被他折磨的母亲，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要不是苏璟文，我妈说不定还在医院里接受治疗，我们母子还能相伴，但这一切都被他给毁了，他一句行为艺术，我妈就像无用的物品一样被舍弃。

这时病房门骤然出现几个身影，为首的是沐家的管家，王叔。

她示意后面的人将东西拿进来，厚厚一沓抄写纸，上面摆着一份「沐家守则」。

「先生，小姐吩咐，要求你今必须抄写完成三遍沐家守则。」管家话落，身后的保镖就带着几本房产证放在床头。

管家随着我的目光解释：「这也是小姐吩咐的，沐家向来赏罚分明。」

赏罚分明？

我冷笑一声，赏从何来？

她沐晴是想拿这几份房产抵消苏璟文对我们母子的伤害么？

不等我开口，管家一个眼神，保镖立马将我粗鲁从病床上拽下来。

冷不防的力道撕扯着我上身，刚处理好的伤口又撕裂了，巨大的痛楚把我冷汗了出来。

我被他们一脚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重重着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痛到我已经分不清是身体那个部分传来的疼痛。

「先生，这也是小姐吩咐的，小姐说，这是你第二次明知故犯，需要跪着罚抄。」管家鄙夷的声音在上方传来。

保镖将沐家守则递过来，映入眼帘的第三条规矩就是在沐家不可辱骂苏璟文。

我捏着纸张红着眼抬头，倔强反抗：「我不抄，我要见沐晴，否则，我就从窗户跳下去，你们谁都交不了差！」

管家迟疑了一下，「先生，你找小姐什么事？」

「我要沐晴把我妈好好安葬。」我心痛道，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管家当面拨通了沐晴的电话，说出我的要求后，管家冷声道：

「先生，小姐不同意。」

我挣扎起身想抢过管家的手机质问，被保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凭什么！沐晴凭什么不同意！」我撕心裂肺喊着，周围人像看小丑一样冷漠又鄙夷看着，无人搭理我。

任由我像个疯子跪在地板上又哭又笑。

最后在撕毁好几份沐家守则后，我的身体悲伤过度，倒地不省人事。

等意识恢复睁开眼后，视线模糊，耳边依稀听到沐晴的声音。

「按璟文说的做。」

视线清晰后，管家等人已经不在病房，只有沐晴跟苏璟文的身影。

我伸手拽着沐晴的衣袖虚弱问：「沐晴，你凭什么不同意安葬我妈！」

她红唇轻吐：「不吉利。」

不等追问，苏璟文先一步开口：「顾斯易，命格会影响沐家风水，还会克子女，当然不能安葬了。」

「不过你放心，晴晴已经让管家将骨灰处理妥当，这个点已经沉海了，为了你和晴晴的安全，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话音未落，我忍痛上前一挥，苏璟文脸上就浮出一个巴掌印。

他吃痛尖叫，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往沐晴身上靠。

下一秒，脸上掌风呼过，脸颊瞬间辣刺痛，我的脸迅速隆起。

「这件事是我同意的，你有任何不满，冲我来。」沐晴护犊子似的将人护在身后，眉间的凝重不断积压，周身的气息压抑着。

她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