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孕期出轨找替身,我离开后他悔疯了
男女主人公叫苏瑶江辞的热门新书老公孕期出轨找替身,我离开后他悔疯了是由著名网文作者喵喵所著的短篇类型小说。1预产期倒计时30天,我给异地的老公寄了件羽绒服过年。快递显示已签收,他却说没收到。我想再问问,却发现他朋友圈屏蔽了我。深夜失眠,心里堵得慌,随手刷到个热帖。【老婆怀孕在家,我出轨了长得像她年轻时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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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产期倒计时30天,我给异地的老公寄了件羽绒服过年。
快递显示已签收,他却说没收到。
我想再问问,却发现他朋友圈屏蔽了我。
深夜失眠,心里堵得慌,随手刷到个热帖。
【老婆怀孕在家,我出轨了长得像她年轻时的女大学生,有罪吗?】
评论区竟然清一色地支持楼主。
“楼主这是深情啊,找替身也是因为忘不了老婆年轻时的样子。”
“怀孕的女人确实没法碰,是个男人都有需求,理解楼主。”
“这哪算出轨?这是在致敬爱情。”
我正要退出,却看到楼主晒出的照片。
那件我寄的羽绒服,正穿在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身上。
女孩笑得甜美,确实和我大学时有几分相似。
她手上,还戴着我们的定制情侣戒指。
我尝试着拨通视频,却被秒挂。
下一秒,帖子更新了:
“家里那个黄脸婆又来查岗了,真扫兴。”
我颤抖着捂着肚子,给他发消息:
“老公,我明天过去陪你过年,机票已经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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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我按照那个热帖楼主无意间泄露的小区名,找到了江辞的公寓。
站在1314号房门前,我试着输入开门密码,我的生816。
嘀的一声,门开了。
那一瞬间,我心里竟然涌起一丝荒谬的希望。
房间内的布置,和我跟江辞大学毕业时,在城中村租的那个三十平米小单间一模一样。
一样的碎花窗帘,一样的二手沙发,甚至墙上都贴着那张我们最爱的乐队海报。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背对着我,坐在地毯上,专注地组装一个婴儿床。
她身上穿着的,正是我前几天才寄给江辞的那件羽绒服。
厨房的门开了。
江辞端着一碗热汤走出来,看到我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哐当!”
青瓷碗摔在地上,碎裂声刺耳。
他下意识地,将那个女孩死死护在身后。
他的视线掠过我,落在我冻得通红的手上,眉心拧了一下。
“这么大的雪,你挺着肚子乱跑什么?不要命了?”
语气是责怪,眼神里藏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被他护在身后的苏瑶,探出半个脑袋。
“阿辞,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乡下来的表姐吗?”
江辞的身体明显一僵,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瑶身上的羽绒服,声音都在打颤。
“江辞,你给我解释一下。”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拖到了门外的走廊。
“浅浅,你听我说。”
“苏瑶是苏总的千金,这次的融资全靠他。她有抑郁症,不能受。”
“你先去酒店住一晚,乖,算我求你。”
我甩开他的手,冷笑。
“所以,为了你的生意,我就活该大着肚子在暴雪天里无家可归?”
门内,忽然传来苏瑶朋友的起哄声。
“瑶瑶,那就是帖子里的黄脸婆吧?看着是挺憔悴的。”
“阿辞哥也是不容易,对着这么一张脸。”
江辞只是更用力地攥住我的胳膊,眉头紧锁。
“林浅,你别闹了,行不行?”
“先上楼,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塞给我,转身就要进去。
我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拉住他的衣角,做了最后的挣扎。
“江辞,我肚子疼。”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可就在这时,门开了。
苏瑶楚楚可怜地站在门口,捂着肚子。
“阿辞,宝宝好像在踢我。”
江辞的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扫视,仅仅犹豫了一秒。
他掰开我的手,快步走向苏瑶。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我捂着肚子,缓缓蹲下。
视线里,江辞大衣的口袋,因为刚才的拉扯,掉出了一样东西。
我挪过去,捡了起来。
是两张折叠起来的B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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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两张B超单。
一张,是我的。
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损,起了毛边,看得出被主人反复拿出来看过无数次。
另一张,崭新平整,是苏瑶的。
我攥着那两张薄薄的纸,心痛地无法呼吸。
回到江辞给我开的酒店房间,我瘫倒在床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那个热帖的更新提醒。
是江辞的回复。
【我爱我老婆,真的。但我也放不下瑶瑶,她太像年轻时的我老婆了。】
下面还有一张配图。
是江辞的手,无名指上,我们的婚戒还在。
只是,为了不让苏瑶发现,他把戒指转了一圈,那颗小小的钻石,被他朝向了手心。
我的心,疼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里,是苏瑶娇滴滴的声音:
“阿辞,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呢......”
江辞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
“又怎么了?”
我举着那两张B超单,对着话筒。
“江辞,你告诉我,哪个是意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
“浅浅,那是意外。你现在怀着孕,别胡思乱想。”
“她只是个学生,不懂事,我会处理好的。”
学生?不懂事?
我忽然想起,大学时,江辞穷得叮当响。
他会把碗里唯一的鸡腿夹给我,信誓旦旦地说:
“浅浅,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让你过上好子。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
我挂了电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肚子开始隐隐作痛。
江辞的电话却打了回来,按了接听。
“浅浅,你早点休息,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苏瑶打断了。
“阿辞,我口渴,想喝你亲手煮的红糖姜茶。”
“好好好,我马上去。”
江辞对我匆匆说了一句。
“你先睡,我晚点回去。”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肚子越来越疼,像有无数针在扎。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医生说我动了胎气,需要卧床静养。
江辞没来,只有一个他派来的助理,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
我在病床上躺了一天,终于在第二天清晨,等到了他。
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似乎一夜没睡。
他坐在我床边,削了个苹果递给我,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浅浅,别闹了,跟我回家。”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陌生。
“家?哪里是我的家?”
“是那个摆着婴儿床,住着你心上人的1314,还是这个冰冷的酒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眉头紧锁。
“苏瑶那边,我会尽快解决。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冷笑一声,把苹果扔进垃圾桶。
“江辞,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林浅,你别得寸进尺!我说了那是个意外!”
“意外?”我盯着他的眼睛,“意外到孩子都有了?意外到你要为了她,把我这个正牌妻子藏起来?”
我们的争吵,引来了隔壁病房的苏瑶。
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
“姐姐,你不要怪阿辞,都是我的错。”
我懒得理她,直接对江辞下了最后通牒。
“江辞,她,或者我,你选一个。”
江辞看着我,又看看苏瑶,脸上满是挣扎。
苏瑶的朋友在一旁煽风点火:
“瑶瑶,你别怕,阿辞哥肯定选你啊,谁会选一个只会吵架的黄脸婆。”
我没再看江辞,径直去了洗手间。
刚关上门,苏瑶就跟了进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验孕棒,两条鲜红的杠。
“看到了吗?大叔说,他跟他家里的那个早就没感情了,不过是责任。”
“他说,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就跟她离婚,娶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她却像是早有预料,在我手落下的瞬间,自己往后一倒,顺势摔在了地上。
“啊!我的肚子!”她凄厉地尖叫起来。
江辞闻声赶来,看到倒在地上的苏瑶,和他扬着手的我。
3
他不分青红皂白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林浅!你疯够了没有?苏瑶怀着孕!”
我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后腰重重地撞在了冰冷坚硬的洗手台棱角上。
一股剧痛从小腹传来,鲜红的血,顺着我的腿落在地砖上。
江辞看到血的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想朝我冲过来,抱住我。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苏瑶,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角。
“阿辞......我肚子好疼......我们的孩子......”
江辞看着我,又看看苏瑶。
最终抱起了晕倒的苏瑶,大步朝急救室跑去。
我捂着肚子,在剧痛中,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彻底死了。
手机“叮”的一声,是银行的到账提醒。
江辞给我转了五万块。
附言是:“买点好吃的,别胡思乱想。”
原来,在我丈夫眼里,我和我孩子的命,就值五万块。
4
孩子,没了。
是个男孩,医生说,已经成型了。
病房里空无一人,手机却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我拿起来一看,铺天盖地的,都是我的负面新闻。
苏瑶把医院的监控视频,经过恶意剪辑后,发到了网上。
她将我塑造成了一个因为嫉妒而对妹妹下手的恶毒原配。
她还晒出了江辞陪她产检的照片,配文:
【真爱无敌,感谢宝宝选择我们。】
一时间,全网都在对我进行口诛笔伐。
“这种抓不住男人心的黄脸婆,还有脸对小姑娘动手?”
“活该流产,这是!”
“长得就一副尖酸刻薄相,怪不得老公要出轨。”
甚至有人人肉出了我的信息,我的手机号、家庭住址,全都被曝光了。
无数的扰电话和辱骂短信,像水一样涌来。
就在我快要被这些恶毒的言语淹没时,江辞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浅!是不是你去苏瑶那里闹了?她情绪很不稳定!现在苏家要撤资!”
“你赶紧给我发个声明,就说我们感情很好,那个女孩是我表妹,一切都是误会!别影响我公司的形象!”
我平静地告诉他:“江辞,我们的孩子没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似乎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
“浅浅,对不起,我......”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辞是深夜才赶来的。
他满眼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他坐在我床边,伸手想摸我的脸,被我偏头躲开了。
我闻到了他身上,有苏瑶惯用的那款香水味。
他收回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是一份《谅解协议书》。
“你签了这个,承认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这五百万,是给你的补偿。”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细微颤抖。
“我们......以后还能有孩子的。”
我看着那份协议,和他口中的五百万,忽然就笑了。
他总是这样,以为钱可以弥补所有的伤害和背叛。
见我不说话,江辞有些急了,他红着眼,试图辩解。
“浅浅,你相信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只要我拿到苏家的融资,公司就能上市,到时候,我就能给你和孩子最好的生活!”
“至于苏瑶肚子里的孩子,我会安排打掉的!我发誓,我只爱你一个人!”
我拿起笔,没有签那份谅解书。
而是拿过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两个大字。
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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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看到离婚两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夺过我手中的纸,撕得粉碎。
“林浅,我不会离婚的。”
“江辞,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说不?”
他沉默片刻,忽然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王阿姨,我妈最近身体怎么样?医药费......嗯,下个月先停一下吧。”
电话那头,是我妈的主治医生。
我妈有严重的心脏病,每个月的医药费都是一笔天文数字,一直都是江辞在负担。
他这是在用我妈的命,来威胁我。
我死死地盯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此刻却让我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好,发布会,我去。”
所谓的澄清发布会,不过是一场为苏瑶和我量身定做的公开羞辱。
我刚做完清宫手术,身体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却被江辞强行从医院带到了现场。
苏瑶坐在轮椅上,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握住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我不怪你推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要你别生阿辞的气,我就放心了。”
台下,坐满了苏瑶雇来的水军和她的激进粉丝。
他们对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就是她,真是恶毒。”
“自己没本事,还害别人流产。”
一个矿泉水瓶毫无征兆地朝我飞来,重重地砸在我的额头上。
江辞就站在我旁边,却只是递过来一张纸巾,低声在我耳边说。
“忍一忍,马上就结束了。”
发布会终于结束了。
离场时,现场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记者和粉丝像疯了一样朝我们涌来。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突然冲破安保的防线,手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嘶吼着朝我们冲过来。
“毒妇!我要你为苏小姐偿命!”
他的目标是我。
混乱中,有人撞倒了旁边的广告牌。
巨大的金属架子,轰然倒塌!
千钧一发之际,江辞本能地伸出了双手将苏瑶死死地护在怀里。
而我,因为他这个动作,被反作用力狠狠地推了出去,从高高的台阶上滚了下去。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锋利的台阶棱角上,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江辞惊魂未定地抱着怀里的苏瑶,声音颤抖。
“瑶瑶,有没有伤到肚子?”
确认苏瑶安然无恙后,他才终于回过头,看到了台阶下的我。
江辞终于反应过来,发疯般地冲下台阶,发出嘶吼。
“叫救护车!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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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一夜。
江辞浑身是血,瘫坐在冰冷的走廊地上。
他想点一支烟,但手抖得连打火机都对不准。
试了好几次,才终于点燃。
苏瑶被他安排在隔壁的VIP病房,此刻正由朋友陪着,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身净的衣服,在江辞面前捂住肚子,柔弱地开口。
“阿辞,我们的宝宝好像被吓到了,一直在动......”
她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愤怒地推开抢救室的门走了出来。
“伤者大出血,急需输血!谁是家属?”
江辞猛地站起来,刚要开口。
一个护士拿着一张检查单,冷冷地摔在了苏瑶面前的地上。
“这位小姐,你别在这里装了!”
“检查报告显示,你本就没怀孕!你只是来例假弄脏了裤子,还在这儿添乱!”
“里面那个才是真的刚做完流产手术,现在又大出血,命都快没了!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护士的话,在寂静的走廊里轰然炸开。
江辞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苏瑶,又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满身的鲜血。
他想起了刚才在台阶上。
他为了这个假孩子,为了这个谎言,亲手把那个刚刚失去孩子,身体虚弱到极点的女人,推向了死路。
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
是那个从大学开始,陪他吃糠咽菜,毫无怨言的林浅。
苏瑶脸色惨白,还在狡辩:“不是的,我......我......”
江辞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苏瑶。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掐住了苏瑶的脖子,将她抵在了墙上。
他的力道极大,苏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开始翻白眼。
他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想要人的暴戾。
“你再说一遍,孩子怎么了?”
赶来的警察和保安,合力才将他拉开。
被拉开的那一刻,他忽然像个疯子一样,对着天花板,笑出了眼泪。
我在ICU里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来时,江辞正守在我的床边,下巴上全是胡茬,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看到我睁开眼睛,他眼里的光瞬间亮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浅浅,你醒了。”
他想来握我的手,我却用尽全身力气,避开了。
医生说,我命是保住了,但因为脑部受到重创,以后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比如终身头痛,或者无法再进行剧烈运动。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拒绝见江辞,也拒绝他给我请的任何护工。
我只对来查房的护士,说了一句话。
“帮我报警,有人蓄意谋。”
警察很快就来了。
江辞被带走调查。
他没有反抗,只是在离开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跪在我的病房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只求能再看我一眼。
我始终没有开门。
与此同时,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和手段,对苏家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他不惜自损八百,也要切断苏家所有的资金链,得苏氏集团在短短一周内,宣告破产,负债累累。
苏瑶和她的家人,从云端跌入泥潭,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听说,苏瑶受不了打击,真的得了抑郁症,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这一切,都是江辞的助理,每天定时向我汇报的。
他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向我赎罪。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6
在我被他推下台阶的那一刻,江辞就已经死了。
在我流掉第二个孩子的那一刻,林浅也死了。
现在的我,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一周后,江辞因为要去处理苏家破产清算的烂摊子,暂时离开了一天。
他以为,他安排的那些保镖,可以看得住我。
但他不知道,哀莫大于心死。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又怎么会被困住。
我趁着夜色,换上清洁工的衣服,从医院的消防通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等江辞处理完事情,疯了一样赶回医院时。
病房里,已经空无一人。
江辞发疯一样,翻遍了整座城市。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查遍了所有的监控和出入境记录。
他终于体会到了,当初我在那个暴雪夜里,找不到他时的那种绝望和无助。
而我,再也不会回头了。
再次听到江辞这个名字,是在一档财经新闻里。
他把他亲手创办的公司,做到了行业顶峰,成了江城无人不知的商业巨擘。
新闻里的他,西装革履,面容冷峻,比两年前更加沉稳内敛。
只是,那双曾经看着我会笑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光。
听说,他变得阴郁寡言,身边再也没有过任何女人。
每年我出事的那一天,他都会一个人,去那个洒满我鲜血的台阶上,坐一整天,从天亮,到天黑。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用一张假的身份证明,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山区。
在这里,我叫林听,是一名乡村小学的支教老师。
山里的子很苦,但也很平静。
孩子们的笑脸,像阳光一样,一点点温暖着我那颗早已冰封的心。
只是,当年从台阶上摔下来的后遗症,还是留下了。
每到阴雨天,我的左腿就会隐隐作痛,走路会有些轻微的跛行。
后脑也时常会针扎似的疼。
我以为,我会在这里,安安静静地过完我残破的余生。
直到那天,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我们小学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是江辞。
他来这里,考察一个慈善捐赠。
他说,是为了给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积福。
隔着场,我看到了他。
他也看到了我。
我正在给孩子们上课,转身在黑板上写字时,左腿的跛行,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那一瞬间,我看到江辞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他像疯了一样,不顾助理的阻拦,穿过整个场,朝我冲了过来。
他一把从身后抱住了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浅浅......我找到你了......浅浅......”
被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两年前那场血腥的噩梦,瞬间涌入我的脑海。
被推下台阶的失重感,后脑撞击地面的剧痛,以及他那句“瑶瑶,有没有伤到肚子?”
我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冻结了。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将我整个人淹没。
我挣脱他的怀抱,下意识地抱住头,蹲在了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尖叫。
“别推我!求求你,别推我!”
江辞僵在了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再也不敢靠近我分毫。
他看着我惊恐的样子,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彻底熄灭了。
7
江辞没有走。
他辞去了总裁的职务,将公司全权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然后,他在我们学校旁边,租了一间最破旧的民房,住了下来。
他不敢再靠近我,甚至不敢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他只是默默地,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我。
学校的场坑坑洼洼,他连夜找来施工队,铺上了最柔软的塑胶跑道。
孩子们的课桌椅破旧不堪,他从城里运来了全新的,还给每个孩子都配了护眼灯。
每到阴雨天,我腿疼得睡不着时,第二天早上,总能在家门口,发现一盒止痛药和几张热敷贴。
他就像一个影子,一个赎罪的幽灵,无声地存在于我的生活里。
我没有赶他走,也没有理会他。
我们就这样,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直到那天,山区突发泥石流。
暴雨倾盆,山洪裹挟着泥沙和石块,从山上呼啸而下。
我们学校的几间教室,瞬间就被冲垮了。
当时,我正在教室里,保护最后一个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学生。
房梁倒塌的瞬间,我下意识地将孩子死死护在了身下。
我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传来。
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将我和孩子,紧紧地包裹住。
是江辞。
他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进来,毫不犹豫地,用他的身体,为我们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安全空间。
这一次,他没有那0.1秒的犹豫。
巨大的横梁,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背上。
我听到了一声清晰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溅了我满脸。
温热的,腥甜的。
废墟之下,光线昏暗。
江辞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看着毫发无伤的我,和怀里被吓坏了的孩子,竟然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释然。
他满脸是血,声音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浅浅......这次......我护住你了。”
“但我欠你的......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我的眼泪,终于在那一刻,决了堤。
我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是恨吗?
好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我伸出手,轻轻擦掉他嘴角的血迹,流下了两年来,第一滴,也是最后一滴为他而流的眼泪。
那不是感动,也不是原谅。
是释然。
“江辞,你不用还了。”
“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江辞捡回了一条命。
但那砸断他脊骨的横梁,让他这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他醒来后,我去看过他一次。
他却拒绝了我的探视。
助理转告我,他说,不想用救命之恩来道德绑架我,更不想用他这副残破的身体,来拖累我。
他签署了所有的文件,把他名下所有的资产,都捐赠给了我所在的这所山区小学,成立了一个以我的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
然后,在一个清晨,他孤身一人,悄然离开了这个他只待了几个月,却赔上了一生的地方。
他走后,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偶尔,看着孩子们在新校舍里奔跑嬉笑时,我会想起那个用命换来这一切的男人。
8
又过了很多年。
江城又下了一场大雪。
我已经走出了所有的阴影,在城里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子过得平淡且安宁。
朋友们都劝我再找一个,我都笑着摇头。
一个人,也挺好。
那天,我正在店门口堆雪人,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推着一个轮椅,停在了不远处的街角。
轮椅上的男人,身形消瘦,脸色苍白,但眉眼间,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
是江辞。
他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在雪地里,像个孩子一样开怀大笑。
他的手里,一直摩挲着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已经很旧了,边缘泛黄,起了毛边。
我认得,那是我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的B超单。
那是他唯一的念想。
雪越下越大,渐渐模糊了他的身影。
我的动作顿住了。
堆雪人的手,停在半空。
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冰冷,湿。
我没有走过去,也没有逃开。
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街角那个模糊的身影。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身体微微一僵。
那个推着轮椅的男人,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低头对江辞说了些什么。
江辞摇了摇头。
于是他们就停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我收回目光,继续弯腰,将雪球滚大,拍实,安在雪人身上。
找来两颗黑色的石子做眼睛,一胡萝卜做鼻子。
我的动作不紧不慢,和过去的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花店的门被推开,朋友探出头来。
“浅浅,外面雪太大了,快进来喝杯热茶。”
“就来。”我应了一声。
拍了拍手上的雪,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雪人,满意地笑了笑。
转身,走进温暖的花店,将风雪和街角那个身影,一同关在了门外。
我没有再朝窗外看一眼。
第二天,他又来了。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
安静地看着我的花店,看着我进进出出,给花浇水,修剪枝叶。
像一个过客,却又带着某种执拗的停留。
第三天,第四天,都是如此。
我的生活,被他无声地侵入。
那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圈圈涟漪。
朋友也察觉到了。
“浅浅,街角那个人,是不是认识你?”
我剪下一支将要枯萎的玫瑰,淡淡地说:“不认识。”
是啊,不认识了。
那个认识的江辞,早就死在了两年前那场泥石流里。
那个认识的苏浅,也死在了失去孩子的那场车祸里。
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第七天,雪停了。
天气依然阴冷。
他照旧出现在街角。
我放下手中的喷壶,脱下围裙,终于还是走了出去。
我没有走向他,而是走向了那个推着轮-椅的男人。
“你好。”我开口,声音平静。
男人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苏小姐。”
江辞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想转过轮椅,却被我接下来的话,钉在了原地。
我对那个男人说:“请你转告江先生。”
“我们已经两清了。”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过上现在的生活。我很喜欢,也很珍惜。请他不要再来打扰我。”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冬街头,足够清晰。
说完,我没有看江辞一眼,转身回了店里。
10
隔着净的玻璃窗,我看到那个男人弯下腰,在江辞耳边低语。
江辞的头,垂得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埋进了口。
他的肩膀,在轻轻地颤抖。
许久,他抬起手,似乎是示意男人离开。
轮椅转动,缓缓消失在街角。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第二天,他没有来。
第三天,也没有。
一个星期,一个月。
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的生活,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
花店的生意,不好不坏。
子,平淡如水。
好像那个人的出现,只是一场短暂的雪,下了,就化了,了无痕迹。
直到初春。
那个推着江辞的男人,独自一人,走进了我的花店。
他将一个小小的,密封的木盒,放在了柜台上。
“苏小姐,这是江总让我转交给你的。”
我看着那个盒子,没有伸手去接。
男人似乎知道我会是这个反应,他叹了口气,继续说。
“江总在一个月前,已经过世了。”
“他的身体,在那场泥石流之后,就彻底垮了。全靠药物和意志撑着。医生说,他能活两年,已经是奇迹。”
“来这里见你,是他最后的执念。他说,他不想打扰你,只想远远地看一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你让他走的那天,他回去后,就彻底倒下了。临走前,他交代我,一定要把这个东西,亲手交给你。”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不疼,只是有些发麻。
男人将木盒留下,沉默地离开了。
我站了很久,才伸出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张泛黄、卷边的B超单。
是我们的孩子,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字,字迹很轻,很潦草,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浅浅,对不起。”
“若有来生,换我等你。”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滴在那张薄薄的纸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哭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
哭那个曾经深爱过的少年。
也哭那个,被彻底埋葬的,回不去的曾经。
我将那张B超单,连同那个木盒,一起收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然后,我擦眼泪,走出花店。
春的阳光,正好。
街上人来人往,充满了烟火气。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江辞,你不用等我。
我们,早就两清了。
从此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
生生世世,再不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