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傻公主替嫁北凉,暴君从此不早朝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君君的新书《傻公主替嫁北凉,暴君从此不早朝》,这是一本短篇小说,主角是裴景谢玄。1裴景将我推向北凉疯王刀口的那天。我攥着袖口,怕得发抖:「裴景,疼。」可他只是冷冷地拂开我的手:「阿枳,你若是知道疼,就该替阿瑜去死。你生来痴傻,活着也是受罪,不如用这条命给阿瑜换个锦绣前程。」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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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裴景将我推向北凉疯王刀口的那天。
我攥着袖口,怕得发抖:
「裴景,疼。」
可他只是冷冷地拂开我的手:
「阿枳,你若是知道疼,就该替阿瑜去死。你生来痴傻,活着也是受罪,不如用这条命给阿瑜换个锦绣前程。」
他没有回头。
真的把我留下了。
只因为北凉王谢玄暴虐成性,指名要大周最尊贵的公主去和亲,否则便屠城。
谁都以为我会死无全尸,却不想是我先一步牵着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疯王的手,摇头开口:
「阿枳不跟他走。」
裴景红了眼,死死盯着我隆起的小腹:
「你怀了他的孽种?」
1
裴景说出让我去死这句话时,眼神像冰一样冷。
我下意识地想要去拉他的衣角,那是很多年养成的习惯,但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来。
因为他说:
「宋枳,你别碰我,脏。」
我是大周朝最不受宠的九公主。
因为我傻。
母妃生我时难产,去了。
父皇觉得我不祥,又天生愚钝,三岁才会说话,五岁还分不清宫里的人。
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谁心情好赏一口,我就能活一天。
看着裴景决绝的侧脸,我突然想起了那年冬至。
我饿得在御花园啃树皮。
裴景路过,给了我一块热腾腾的桂花糕。
「你是哪里来的小宫女?怎么饿成这样?」
他长得真好看,像画里的。
我傻乎乎地看着他,忘了吃。
后来他知道我是公主,也没嫌弃我,反而成了我的伴读。
裴景是裴家的小侯爷,天之骄子。
他教我写字,虽然我总是写得歪歪扭扭;他带我放纸鸢,虽然我总是把线缠在一起。
宫里人都笑话他:
「裴小侯爷怎么跟个傻子玩?」
他总是护着我:
「阿枳不傻,阿枳只是慢一些。」
所以我喜欢裴景。
母妃留给我的玉佩,我给他;父皇偶尔赏赐的珠花,我也给他。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
直到皇姐宋瑜回来了。
宋瑜是父皇最宠爱的贵妃生的,漂亮,聪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一回来,裴景的目光就变了。
他看着宋瑜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看着我的时候,只剩下不耐烦。
「宋枳,你别跟着我了,阿瑜那是风雅,你懂什么?」
「宋枳,这支步摇是阿瑜喜欢的,你笨手笨脚,别摔坏了。」
「宋枳,你真烦。」
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我只是想把新摘的梅花送给他。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我在雪地里等了他两个时辰,等到手脚都冻僵了。
他才扶着宋瑜从暖阁里出来。
宋瑜看见我,惊呼一声:
「呀,九妹妹怎么成雪人了?」
裴景皱眉,眼底全是厌恶:
「别理她,装可怜给谁看?真是晦气。」
我手里的梅花掉在雪地上,被人踩得稀烂。
就像我的心一样。
可是我不懂,为什么曾经给我桂花糕的裴景,会变得这么讨厌我呢?
我想不明白,头好疼。
所以我决定,听裴景的话。
不在他面前碍眼了。
只是这次,是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远到,再也回不来了。
2
北凉和大周开战了。
大周输了。
北凉王谢玄,是个疯子。
听说他人如麻,喝人血,吃人肉,每晚都要一个女子助兴,死在他床上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指名要大周最美的公主去和亲。
那就是宋瑜。
宋瑜哭得梨花带雨,几次昏死过去。
「我不去!父皇,我不去那蛮荒之地,我不嫁那个!」
「裴郎,你救救我,我若去了,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净!」
她拿着剪刀抵着脖子,血珠渗出来。
裴景疯了一样冲过去夺下剪刀,把她抱在怀里,心疼得浑身发抖:
「阿瑜,别怕,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去送死。」
可是,皇命难违。
若不送公主去,北凉的大军就要踏平京城。
于是,裴景看向了角落里的我。
「让阿枳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我耳边。
父皇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对!阿枳也是公主!只要盖上盖头,那北凉蛮子怎么分得清谁是谁?」
宋瑜还在哭,却悄悄松开了抓着裴景的手。
我茫然地看着裴景。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说:
「阿枳,你最听话了对不对?」
「阿瑜身体弱,受不住北凉的风沙。你皮实,你去替她,好不好?」
「你放心,等过两年,局势稳了,我一定去接你回来。」
他在撒谎。
连我都听出来了。
那个北凉王是个人魔,我去了,怎么可能还能活着回来?
可是裴景在求我。
他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我生疼。
「阿枳,算我求你。」
「只要你肯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喜欢了十年的男人。
突然觉得好累。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珍藏了许久,已经硬发霉的桂花糕。
那是他第一次给我时,我没舍得吃完留下的一半。
我把它放在他手里。
「裴景,我不欠你了。」
一块桂花糕,换一条命。
这买卖,真划算。
裴景看着那块发黑的糕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已经转身了。
我要穿上宋瑜的嫁衣,去做那个必死的新娘了。
3
出嫁那天,京城十里红妆。
所有人都赞叹大周公主大义,为国捐躯。
只有我知道,我只是个没人要的弃子。
裴景来送行了。
他骑着马,跟在轿辇旁边。
一直跟到了城门口。
他隔着帘子对我说:
「阿枳,到了那边......机灵点。」
「若谢玄真的暴虐,你......你就顺着他,别惹他生气。」
我不说话。
手里紧紧攥着母妃留下的玉佩。
那是母妃唯一的遗物。
也是我现在唯一的念想。
听说那疯王最爱剥人皮,我想,如果谢玄真的要我。
我就把这玉佩吞下去。
这样,我就能去见母妃了。
母妃一定会抱抱我,夸我乖。
不会像裴景一样,嫌我笨,嫌我脏。
轿辇出了城,风沙渐起。
我最后看了一眼裴景。
他站在风中,身影有些萧瑟。
但也只是萧瑟而已。
他回去后,会娶宋瑜,会和她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而我,将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正如他所愿。
我放下了帘子。
再也没有回头。
4
北凉真的很远。
走了整整一个月。
越往北,天气越冷。
我带来的那些嫁妆,大多是凑数的空箱子。
只有几件厚衣服,还是我自己偷偷塞进去的。
送亲的队伍里,没人把我当回事。
他们私下里都在议论:
「这傻公主去了也是送死,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听说是替瑜公主挡灾的,啧啧,真是同人不同命。」
「到了北凉地界,咱们把人一扔就跑,千万别被那疯王迁怒了。」
我也听到了。
我不怕。
我只是有点饿。
我想吃桂花糕了。
可是这里没有桂花,只有漫天的黄沙和枯草。
终于到了北凉王庭。
那是一座建在荒原上的黑色城池。
送亲的使臣把我推进那座阴森森的宫殿,然后就像逃命一样跑了。
大门在我身后轰然关闭。
大殿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我害怕地缩成一团。
突然,黑暗中亮起了一双眼睛。
像狼一样,泛着幽幽的绿光。
「大周送来的祭品?」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戏谑。
我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看过去。
只见王座上,斜倚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领口微敞,露出苍白的膛。
手里把玩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匕首。
他长得很美。
是一种惊心动魄的、带着妖气的俊美。
眼角有一颗红色的泪痣,衬得他更加邪魅。
这就是谢玄。
那个传说中的疯子。
我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我不好吃。」
我结结巴巴地开口。
谢玄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起来。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有些渗人。
他从王座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用那把沾血的匕首挑起我的下巴。
「你就是宋瑜?」
他眯着眼打量我。
我诚实地摇头:
「不是。」
「我是宋枳。」
「宋瑜不肯来,裴景让我替她来。」
既然要死,我也要做个诚实的鬼。
谢玄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判断我是真傻还是装傻。
过了许久,他收回匕首,冷哼一声:
「大周皇帝老儿,竟敢拿个傻子来糊弄孤。」
「你说,孤该怎么罚你?」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
「能不能......让我吃饱了再?」
「我饿了。」
谢玄又愣住了。
他大概这辈子没见过这种要求的“祭品”。
他看着我,眼底的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
「好。」
「孤就让你做个饱死鬼。」
5
我没死。
谢玄没我。
他让人给我送来了很多好吃的。
有烤羊腿,有马,还有我想都不敢想的酥酪。
我吃得满嘴流油。
谢玄就在旁边看着。
像看个稀奇的小宠物。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甚至还伸手替我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他的手很凉,却不粗糙。
我不怕他了。
我觉得他比裴景好。
裴景只会嫌我脏,从来不会给我擦嘴。
吃饱喝足,我就困了。
我左右看了看,指着那张铺着虎皮的大床问:
「我能睡那儿吗?」
旁边的侍从吓得脸都白了。
谁不知道那是王的禁地,谁碰谁死。
谢玄却挑了挑眉:
「你想睡孤的床?」
我点头:
「暖和。」
这里太冷了,只有那张床看着最暖和。
谢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行,你去睡。」
「只要你不怕半夜被孤吃了。」
我打了个哈欠,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虎皮里。
「我不怕。」
「你刚才给我吃肉了,你是好人。」
好人不会吃人的。
我在谢玄的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晚上,谢玄坐在床边看了我整整一夜。
他本来是想我的。
可是我在梦里抓住他的手,喊了一声「娘」。
那一刻,他手里的刀,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6
我在北凉住了下来。
成了谢玄名义上的王后。
虽然没有大婚,没有册封,但整个王庭都知道,王带回来个傻姑娘,宠得没边。
谢玄确实是个疯子。
他发病的时候很可怕。
头痛欲裂,见人就。
只有我不怕。
有一次,他又发病了,把大殿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侍从们都吓得跪在外面发抖。
我听见动静,跑了进去。
只见谢玄披头散发,双眼赤红,手里提着剑,像个里爬出来的修罗。
「滚!」
他冲我吼。
我没滚。
我看见他手上流血了。
是被瓷片划破的。
我心疼地走过去,从怀里掏出手帕——那是裴景以前不要的,我捡来洗净一直带着。
我小心翼翼地包住他的伤口。
「疼不疼?」
我呼呼地给他吹气:
「吹吹就不疼了。」
谢玄浑身僵硬。
他眼里的红光慢慢退去,变回了原本的墨色。
他看着我,声音有些颤抖:
「你不怕孤了你?」
我摇头:
「你生病了,我不怪你。」
「我给你唱童谣好不好?母妃以前就是这么哄我的。」
我抱着他的头,轻轻拍着他的背,哼起了那首跑调的童谣。
在那充满血腥味的大殿里。
那个人如麻的暴君,竟然在我怀里慢慢平静下来。
最后,像个孩子一样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
那天之后,谢玄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他不再只把我当个逗趣的宠物。
他会抱着我在草原上看星星,会握着我的手教我写他的名字。
「阿枳,孤的名字,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谢、玄。」
他笑了,眼底映着漫天星河,比裴景好看一万倍。
7
子过得很快。
转眼就是一年。
这一年里,大周传来了很多消息。
听说裴景娶了宋瑜。
听说裴景升了官,成了丞相。
听说宋瑜性子骄纵,在府里闹得鸡飞狗跳,裴景并不如意。
听说......他们都以为我早就死了。
我听着这些,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我有谢玄了。
我有家了。
直到那天,我突然晕倒在马背上。
醒来的时候,谢玄守在床边,握着我的手,眼睛红红的。
「谢玄,你怎么哭了?」
我伸手去摸他的脸。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阿枳,我们要有小狼崽子了。」
我愣了一下。
随即摸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这里......有个小生命了吗?
是谢玄和我的孩子。
我高兴得傻笑起来:
「真的吗?是小谢玄吗?」
谢玄把我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是,是咱们的孩子。」
「阿枳,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孤身边。」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我怀孕三个月的时候。
大周的使臣来了。
来的人,竟然是裴景。
2
8
裴景是来求和的。
北凉兵强马壮,这一年来又吞并了周边几个部落,实力大增。
大周皇帝坐不住了,生怕谢玄哪天心情不好又打过去。
所以派了裴景来送岁贡,顺便探探虚实。
大殿之上。
裴景一身紫袍,意气风发,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跪在地上,向谢玄行礼。
一抬头,却看见了坐在谢玄身边的我。
我穿着北凉的王后服饰,身上挂满了谢玄送我的宝石珠翠。
被谢玄养得白白胖胖,气色红润。
裴景整个人都僵住了。
死死盯着我,像是见了鬼。
「阿......阿枳?」
他失声喊道。
谢玄懒洋洋地把剥好的葡萄喂进我嘴里,漫不经心地问:
「裴丞相认识孤的王后?」
裴景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玄,又看着我。
「王后?她......她没死?」
「怎么?裴丞相很希望孤的王后死?」
谢玄眼神一冷,大殿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裴景浑身一颤,连忙低头:
「臣不敢。」
「只是......只是九公主乃我大周金枝玉叶,臣乍见故人,一时失态。」
宴席过后。
裴景拦住了我的去路。
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悔恨,还有一丝我看不明的情绪。
「阿枳,你......你还好吗?」
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我很好。」
「谢玄对我很好。」
裴景像是被刺了一下,痛苦地皱起眉:
「他对你好?他是个人不眨眼的魔头!你怎么能......怎么能委身于他?」
「阿枳,是不是他你的?」
「你别怕,我是来救你的。只要你愿意,我想办法带你走。」
带我走?
我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走?」
「这里是我的家,谢玄是我的夫君。」
「裴景,当初是你不要我,把我送给他的。现在又要带我走,你真奇怪。」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裴景的心里。
他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这一年来,宋瑜的刁蛮任性让他心力交瘁,他时常想起那个在雪地里傻傻等他的小姑娘。
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阿枳,现在却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阿枳,我知道你怪我。」
「当初......当初我也是没办法。阿瑜她......」
「宋瑜是你的宝,我就是草。」
我打断他:
「我知道的。」
「我不怪你。因为我现在过得很开心。」
「比在大周开心一千倍,一万倍。」
裴景还要说什么,突然看见了我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你怀孕了?」
他颤抖着手指着我的肚子,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他的?那个畜生的?」
「宋枳!你怎么能怀那个畜生的孩子?!」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大周的仇人!你是大周的公主!」
我觉得他好吵。
而且他骂谢玄是畜生,我很不高兴。
「谢玄不是畜生,他是我的夫君,是孩子的爹。」
「裴景,你再骂他,我就叫人打你了。」
裴景气极反笑,眼眶通红,神色狰狞:
「好,好,好!」
「宋枳,你真是堕落了!竟然甘愿给生儿育女!」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说完,拂袖而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
总觉得,要出事。
9
裴景没有立刻回大周。
他在北凉住了下来,说是要多领略一下北国风光。
谢玄也没赶他,只是派人盯着。
我不喜欢裴景留在这里。
每次看见他,我肚子里的宝宝都会踢我。
谢玄安慰我:
「别怕,有孤在,他翻不出什么浪花。」
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天是北凉的祭天大典。
谢玄要主持祭祀,不能时刻陪在我身边。
我被安排在后帐休息。
突然,外面传来了喊声。
「走水了!走水了!」
火光冲天而起。
一片混乱中,几个黑衣人闯了进来。
二话不说就要抓我。
我拼命挣扎,但我身子重,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是裴景。
他手里拿着剑,了那几个黑衣人。
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
「阿枳,跟我走!」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我就跑。
「我不走!我要等谢玄!」
我哭着喊。
裴景却死死捂住我的嘴,眼神疯狂:
「等他?等他来给你收尸吗?」
「这些人就是他的仇家派来的!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只有跟我回大周,你才能活命!」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我被他强行拖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狂奔,冲出了王庭。
我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火光,心急如焚。
谢玄......谢玄还在里面。
他会不会有事?
我想跳车,可是裴景点了我的道,我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谢玄越来越远。
10
我被带回了大周。
裴景把我藏在他的私宅里。
是个很偏僻的院子,四周都有重兵把守。
我像个犯人一样被关了起来。
裴景每天都来看我。
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
就像小时候一样。
可是我不吃,也不玩。
我只问他:
「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裴景的脸沉了下来:
「回去?回哪去?那个魔窟吗?」
「阿枳,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是为你好!」
「只要你打掉那个孽种,我就向皇上请旨,娶你为平妻。以后我们和阿瑜三个人一起生活,不好吗?」
我听懂了。
他要我的孩子。
还要让我做小。
和宋瑜那个坏女人在一起。
我气得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向他。
「滚!我不要!」
「我要谢玄!我要我的孩子!」
裴景躲开了茶杯,却没有生气。
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要谢玄?」
「可惜啊,他来不了了。」
「听说北凉王庭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那位不可一世的北凉王,为了找他的王后,冲进火海,被烧成了灰烬。」
「阿枳,他死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谢玄这个人了。」
轰——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谢玄......死了?
那个说要保护我一辈子的谢玄,死了?
那个每晚给我暖脚,给我讲故事的谢玄,死了?
不,我不信。
他是大魔头,大魔头是不会死的。
「你骗人!你骗人!」
我哭着扑向裴景,又抓又咬。
裴景任由我打骂,只是紧紧抱住我:
「阿枳,忘了他吧。」
「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我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鲜血淋漓。
我不信谢玄死了。
我要去找他。
哪怕是爬,我也要爬回北凉去。
11
我开始绝食。
裴景拿我没办法,只能强行灌我喝粥。
我吐了他一身。
我迅速消瘦下去,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动都不敢动一下。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
宋瑜来了。
她穿着华丽的宫装,满头珠翠。
看着形容枯槁的我,眼里满是得意和恶毒。
「啧啧,九妹妹,怎么落魄成这样了?」
「听说你在北凉过得不错啊,连孩子都有了。」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摸我的肚子。
我猛地打开她的手,像只护崽的母狼:
「别碰我!」
宋瑜冷笑一声,收回手,嫌弃地擦了擦:
「脏死了。」
「宋枳,你以为裴郎把你带回来是因为喜欢你?」
「别做梦了。」
「他不过是想用你肚子里的孩子,来威胁北凉的余孽罢了。」
「哦对了,还有个秘密告诉你。」
她凑到我耳边,恶毒地低语:
「其实谢玄没死。」
「他已经带兵打过来了,就在城外。」
「但是裴景给他设了个局。只要他敢进城,就得死。」
「你说,那个魔头会不会为了你,自投罗网呢?」
我的心猛地一颤。
谢玄没死!
太好了,他没死!
可是......裴景要他。
裴景用我做诱饵,要谢玄。
不行,不能让谢玄来。
我要告诉他,别来。
可是我出不去。
宋瑜看着我惊恐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你就乖乖等着看好戏吧。」
「看着你的情郎,是怎么为了你这个傻子,万箭穿心的。」
12
宋瑜走后,我强迫自己吃东西。
我要有力气。
我要逃出去。
哪怕是死在半路上,我也要给谢玄报信。
机会终于来了。
那天是裴景的生辰。
府里大摆宴席,守卫本来就松懈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城外传来了震天的战鼓声。
「攻城了!北凉人攻城了!」
府里的家丁和侍卫乱作一团,都在忙着搬东西逃命,没人顾得上我。
我趁乱推开了窗户,笨拙地爬了出去。
我挺着大肚子,跑不快。
但我顺着人流,拼命地往外跑。
我想去城门口。
我想去见谢玄。
大街上到处都是哭喊逃窜的百姓。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鞋子跑丢了,脚被磨破了,流了血。
肚子也隐隐作痛。
但我不敢停。
终于,我跑到了城墙脚下。
可是城门紧闭。
我本出不去。
我绝望地躲在城门内侧的阴影里,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喊声。
谢玄就在外面。
可我见不到他。
突然,城墙上传来了裴景的声音。
「谢玄!你若敢再往前一步,我就了她!」
我抬头望去。
只见高高的城楼上,裴景押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我的旧衣服,头上蒙着黑布,身形和我极像。
那是假的!
裴景找不到我,竟然找了个替身!
城下的战鼓声停了。
谢玄的声音裹挟着内力,穿透了厚重的城墙:
「裴景小儿!你敢动她一汗毛,孤要你全族陪葬!」
裴景笑了,笑得猖狂:
「只要你立刻下马受降,自废武功,我就放了她。」
「怎么样?北凉王,你是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卑鄙!
!
我在城墙下的阴影里急得想大叫。
那是假的!那不是我!
谢玄,别信他!
可是谢玄信了。
他为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从门缝里,隐约看见那个一身黑甲的男人,缓缓举起长刀,对准了自己的手臂。
「好。」
「孤答应你。」
不要!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阴影里冲了出去,冲上了旁边的马道。
「谢玄!不要!」
「那是假的!我在这儿!」
我拼命地挥手,拼命地喊。
我的声音在战场上显得那么渺小。
可是谢玄听见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过层层夜色,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在他眼里看到了光。
失而复得的狂喜。
「阿枳!」
裴景也看见了我。
他脸色大变,厉声吼道:
「抓住她!快放箭!射死她!」
原来我没死,他就要了我,也不让谢玄得到我。
城楼上的弓箭手调转箭头,对准了我。
嗖嗖嗖——
数支利箭朝我射来。
我跑不动了。
我护住肚子,闭上了眼睛。
谢玄,对不起。
如果有来生,我不当傻公主了。
我要当个聪明的姑娘,早点遇见你。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熟悉的血腥味,紧紧地裹住了我。
谢玄竟然用梯子快速上了城头!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我睁开眼。
看见谢玄挡在我面前。
他的背上,着三支箭。
鲜血染红了他的黑甲。
可是他还在笑。
他低头看着我,伸手擦去我脸上的泪水。
「阿枳,别哭。」
「孤接你回家。」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我的脸上。
烫得我心尖都在颤抖。
「谢玄......谢玄......」
我语无伦次地喊着他的名字。
这时,北凉的大军借着谢玄冲上城头的缺口,如水般涌了上来。
愤怒的北凉铁骑踏平了城楼。
裴景见大势已去,想要逃跑,被谢玄手下的大将一刀砍断了腿。
宋瑜吓疯了,在乱军中被踩踏而死。
这一夜,京城血流成河。
大周,亡了。
13
谢玄伤得很重。
但他命大,活了下来。
只是背上留下了好几个丑陋的伤疤。
我每次给他擦药,都会掉眼泪。
他却不以为意,还反过来安慰我:
「哭什么?」
「只要阿枳没事,孤受再多伤也值得。」
裴景没死。
谢玄让人打断了他的四肢,把他关在铁笼子里,像狗一样养着。
让他夜夜看着我们恩爱。
听说他疯了,嘴里整天念叨着「阿枳」「对不起」。
可是,谁在乎呢?
我们的孩子出生了。
是个男孩。
长得像谢玄,特别漂亮。
谢玄给他取名叫谢安。
希望他一生平安顺遂。
我不傻了。
或者是说,在爱里,我也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
我学会了给谢玄做衣服,虽然针脚还是有点歪。
学会了给他煮粥,虽然偶尔会糊。
谢玄从来不嫌弃。
他穿着歪歪扭扭的衣服,喝着糊味的粥,逢人就炫耀:
「这是孤的王后亲手做的。」
那得意劲儿,像个孩子。
那天,我问谢玄:
「如果那天我没有喊你,你真的会自废武功吗?」
谢玄正在逗小谢安玩,闻言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会。」
「为什么?那样你会死的。」
「因为若是没有阿枳,这江山,孤要来何用?」
他凑过来,在我唇上轻啄一口。
「阿枳,你是孤的命。」
我抱住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
「谢玄,我也是。」
窗外,北国的雪停了。
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想。
这大概就是母妃说过的,傻人有傻福吧。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就是裴景放弃了我。
而谢玄,捡到了我。
番外:岁岁长相见
1
北凉的冬天总是来得很早。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却暖得像春天。
因为谢玄让人在宫殿里烧了好多好多的地龙。
他说阿枳怕冷,不能冻着。
我们的儿子谢安,如今已经满周岁了。
小家伙长得虎脑,眼睛像谢玄,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但笑起来像我,傻乎乎的。
今天是安儿的抓周礼。
长长的桌案上,摆满了金银珠宝、笔墨纸砚,还有谢玄特意放上去的一把短刀。
群臣都在下面看着,等着看这位小世子会抓什么。
谢玄抱着安儿,把他放在桌案上,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去,选个喜欢的。」
安儿也不认生,迈着两条小短腿,在桌子上爬来爬去。
他抓起一把金叶子,啃了一口,发现不好吃,又扔了。
他又抓起一本书,撕拉一声,扯成了两半。
底下的文臣脸都绿了。
谢玄却笑得开心:
「好!不爱读书,像孤!」
最后,安儿爬到了那把短刀面前。
但他没拿刀。
而是越过那把刀,抓住了旁边盘子里的一块桂花糕。
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全场寂静。
我有点慌。
安儿怎么选了吃的?是不是随了我,是个小馋猫?
我偷偷去看谢玄的脸色,怕他生气。
毕竟他是威风凛凛的北凉王,若是儿子是个只知道吃的草包,他会不会不喜欢?
谁知谢玄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把抱起还在啃糕点的安儿,高高举过头顶:
「好!好极了!」
「民以食为天,孤的儿子知道饿了要吃,是个明白人!」
「传令下去,赏!全城百姓,每人赏十斤羊肉,一坛好酒!」
我松了一口气。
谢玄果然是个疯子。
连抓周这种事,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2
晚上,安儿睡着了。
小小的身子缩在虎皮毯子里,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我和谢玄躺在一旁。
谢玄的手很不老实,把玩着我的一缕头发,缠在指尖绕圈圈。
「阿枳。」
他突然叫我。
「嗯?」
我迷迷糊糊地应着,往他怀里钻了钻。
「今安儿抓了桂花糕,你是不是怕孤生气?」
我点了点头,老实交代:
「裴景以前说过,只知道吃的是饭桶。」
「我怕你也嫌弃安儿是饭桶。」
提到裴景,谢玄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翻身压住我,手指惩罚似的捏了捏我的脸颊:
「不许提那个死人。」
「孤说过多少次了,裴景那是眼瞎。」
「能吃是福。阿枳能吃,安儿也能吃,这说明孤养得好。」
他低下头,在我唇上咬了一口:
「再说了,若是安儿不抓那桂花糕,孤都要替他抓。」
我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
谢玄看着我的眼睛,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
「因为那是阿枳最爱吃的东西。」
「安儿随你,喜欢你喜欢的东西,孤很高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是因为我。
我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心里甜滋滋的。
「谢玄,你真好。」
谢玄挑眉,得寸进尺:
「只有嘴上说好?」
「孤为了这抓周礼忙活了好几天,阿枳就没有什么表示?」
我想了想。
确实该给谢玄送个礼物的。
可是我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金银珠宝他不缺,神兵利器我也没有。
我有些窘迫地抠着手指:
「那我......我给你做一个荷包?」
「虽然我绣得不好看,可能会把鸳鸯绣成鸭子......」
谢玄却眼睛一亮,捉住我的手放在心口:
「只要是阿枳做的,绣成癞蛤蟆孤也喜欢。」
「说好了,不许反悔。」
3
为了给谢玄绣荷包,我把手指头扎了好几个洞。
真的很疼。
但我还是坚持绣完了。
那是一对黑色的鸳鸯,游在红色的水里。
虽然宫女小翠说,看着像两只乌鸦掉进了染缸。
但我不管。
这是我给谢玄的。
我把荷包藏在身后,趁着谢玄下朝回来,神神秘秘地把他拉进房间。
「谢玄,闭上眼睛。」
谢玄很配合地闭上眼,嘴角噙着笑:
「阿枳要给孤什么惊喜?」
我把那个丑丑的荷包塞进他手里:
「好了,睁开吧。」
谢玄睁开眼,看着手里的东西,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开始心慌。
是不是太丑了?
他不想要?
「那个......如果你不喜欢,我就扔了吧。」
我伸手想去拿回来。
谢玄却猛地收紧手指,把它死死攥在手心里。
「谁说孤不喜欢?」
「这是孤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他当着我的面,把那个荷包挂在了腰间。
就在那块象征着王权的玉佩旁边。
黑色的绸缎上,那两只歪歪扭扭的“乌鸦”显得格格不入。
可是谢玄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第二天上朝,他特意挺直了腰板,在文武百官面前走了一圈又一圈。
有那个眼尖的大臣看见了,忍不住问:
「大王,这......这荷包造型奇特,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谢玄冷哼一声,下巴抬得老高:
「什么名家?这是孤的王后亲手绣的!」
「乃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孤品!」
「你们这些俗人,懂什么?」
那大臣吓得赶紧跪下磕头,连声称赞王后心灵手巧,大王福泽深厚。
我躲在屏风后面偷听,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玄这个人,真的是。
明明是只大老虎,怎么有时候幼稚得像个三岁小孩?
4
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安儿三岁那年,大周的旧臣又来搞事了。
他们在边境散布谣言,说北凉王暴虐成性,王后是敌国傻女,必定会生出祸乱天下的妖孽。
谢玄听说后,没怎么生气。
只是提着刀,骑着马,消失了三天。
三天后,他回来了。
带回来一堆血淋淋的人头,在城门口垒成了一座小山。
那些谣言,瞬间就消失了。
但他回来的时候,受了伤。
手臂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深可见骨。
我一边给他包扎,一边掉眼泪。
「谢玄,疼不疼?」
「你为什么不带侍卫去?为什么要一个人去?」
谢玄用完好的那只手替我擦泪,笑得满不在乎:
「带侍卫太慢了。」
「孤听不得他们说你和安儿半个字不好。」
「谁敢说你们,孤就让他永远闭嘴。」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难受极了。
「谢玄,以后别这样了。」
「我和安儿不听那些话就是了,你别受伤。」
「你要是出事了,我们怎么办?」
谢玄愣了一下。
他似乎很少去想“如果他出事”这个问题。
因为以前的他,只有一条烂命,随时都可以丢。
可是现在,他有了软肋。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阿枳说得对。」
「孤现在惜命得很。」
「孤还要陪阿枳变老,看着安儿长大,教他骑马射箭,看着他娶妻生子。」
「孤舍不得死。」
5
那天晚上,谢玄睡得很沉。
我却睡不着。
我借着月光,看着他的睡颜。
他睡着的时候,眉眼间的戾气散去了很多,看起来像个乖巧的大男孩。
眼角的那颗泪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谢玄,你知道吗?
其实我不傻。
我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坏。
裴景给了我一块桂花糕,却要把我推进火坑。
你虽然拿着刀,满身是血,却给了我一个家。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是被父皇嫌弃的,是被裴景厌恶的。
只有在你这里,我是珍宝。
是你的命。
我凑过去,轻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谢玄,我爱你。」
原本熟睡的男人,睫毛突然颤了颤。
下一秒,他睁开眼,那双幽绿的眸子里哪里有半分睡意?
全是得逞的笑意。
「阿枳,刚刚说了什么?」
「孤没听清,再说一遍。」
我脸一红,拉过被子蒙住头:
「没听清就算了!」
谢玄连人带被子把我抱进怀里,笑声低沉愉悦:
「没关系。」
「孤有一辈子的时间,听你慢慢说。」
窗外风雪依旧。
屋内,岁月静好。
这便是我和谢玄的,余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