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心后,我发现全家都希望我消失
主角叫李向阳向阳的小说《读心后,我发现全家都希望我消失》是由网文作者天空之城所著。第一章我是家里最安静的孩子。安静到,每次拍全家福时,我都能清晰听见每个人的心声:【要是老大站这边就更好了......】【这丫头怎么总是阴着脸?】【她什么时候才能像妹妹一样活泼?】不是我不敢看镜头,是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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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家里最安静的孩子。
安静到,每次拍全家福时,我都能清晰听见每个人的心声:
【要是老大站这边就更好了......】
【这丫头怎么总是阴着脸?】
【她什么时候才能像妹妹一样活泼?】
不是我不敢看镜头,是每次对焦时,那些心声都会淹没我。
直到今天,我听见摄影师心里的嘀咕:
【这家人真奇怪,明明少了个孩子都没发现。】
我看着取景框里空出的那个位置,终于明白。
原来在所有人心里,我早就消失了。
1
我这种能力是天生的。
只要有人走进我方圆三米内,我就能听见他们的心声。
就像杜比环绕音效,带着他们最的情绪。
五岁那年,我指着来做客的胖阿姨问:“阿姨,你为什么心里骂我妈妈是穷显摆的破落户,嘴上却夸她衣服好看?”
结局是我被我妈用鸡毛掸子抽了一顿,她在心里骂了我一百遍【扫把星】。
从那以后我就学乖了。
在这个家里,我学会了当个哑巴。
高三的中秋节,桌上摆满了大闸蟹。
我哥李向阳刚拿了市里的美术金奖回来。镀金奖杯摆在饭桌正中央,比月饼显眼。
“来,向阳,吃这个最大的母蟹,补脑子。”我妈王雅文满脸堆笑,把蟹黄最满的一只剥开,放进我哥碗里。
我听见她的心声:【这儿子真长脸,没白花钱培养。要是那个死丫头能有这一半出息,我也能在单位抬起头了。】
我伸向螃蟹的手在半空顿住,转而夹了一筷子青菜。
我爸李建国抿了口白酒,脸喝得红扑扑:“向阳啊,这个奖含金量高,以后校招是筹码。不像有些人,读书都费劲。”
他说“有些人”时,眼神没往我这边瞟哪怕一下。
但他心里的声音大得刺耳:【同样的种,差距怎么这么大?向阳随我,有艺术细胞。这个木头疙瘩不知道随了谁,看着就心烦,天天一副死人脸,晦气。】
我低头扒饭。米粒有点硬,硌得喉咙疼。
“爸,妈,别这么说听心。”李向阳放下筷子,一副好哥哥派头,夹给我一块蟹腿,“听心也很努力了,高三压力大。”
他脸上挂着阳光开朗的笑,人如其名。
可我分明听见他心底的冷哼:【差不多行了,非要在吃饭时提这个废柴吗?好好的气氛全让她破坏了。赶紧吃完滚回房间吧,看见她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反胃。】
“谢谢哥。”我轻声说。
那蟹腿我没吃,太腥了。
饭后我收拾碗筷。厨房水流哗哗响,客厅传来他们三人的欢笑。
妈妈:【哎哟,还是向阳在家好,这屋里都有人气儿了。听心那丫头在家长吁短叹的,搞得家里风水都不好了。】
爸爸:【可不是,看见她我就想起你那点死工资,愁人。还好向阳争气。】
我手一滑,瓷勺砸在水池里,碎了。
客厅笑声戛然而止。
三秒后,我妈冲到厨房门口:“什么你!洗个碗都能摔!你还能点什么?”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专门来克我的吧?】
我蹲下捡碎片,锋利的瓷片划破指尖。血珠冒出来,我没吭声,默默把碎片包进垃圾袋。
原来在这个家,我不仅是透明人,还是只会制造噪音的垃圾。
2
李向阳的奖杯最终被供在客厅最显眼的博古架上,下面垫了块红丝绒布。
那是全家的荣耀图腾。
周末,我哥的高中同学来玩。一群打扮时髦的艺术生,把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我出来倒水,撞见他们在看李向阳的画册。
“哇,向阳,你这幅《光影》太绝了!”女生惊呼。
李向阳谦虚地笑:“随便画的,尝试新风格。”
【那当然,这可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的作品,你们这些凡人懂个屁。】
看到我,客厅气氛冷了一瞬。
“这是......妹?”女生打量我。
我穿着洗发白的校服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和这群光鲜亮丽的人格格不入。
“嗯,听心,高三了。”李向阳侧过身,挡住我大半个身子,“别管她,她比较内向。去我房间看那幅刚完成的油画吧。”
他推着同学们往房间走,经过我身边时,心底的咆哮几乎震破我的耳膜:
【出来什么?不知道自己土吗?丢死人了。朋友看见我有这么个土鳖妹妹,指不定背后怎么笑话我。赶紧消失行不行?】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不止“内向”,是“土鳖”,是需要被遮掩的污点。
那天下午他们一直在李向阳房间大笑。我隔着一堵墙写试卷,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来。
晚上吃饭,我妈特意做了红烧排骨招待同学。
人走后,桌上还剩几块。我刚伸筷子,我妈就把盘子端走了。
“留着明天给你哥下面条。他今天招待同学累坏了。”
【你吃了也是白吃,一身肥肉。向阳那是脑力劳动,得补。】
我爸在旁边剔牙:“听心啊,你要多跟你哥学学社交。天天闷在屋里像什么话,以后步入社会要吃亏的。”
【学也学不会,天生穷酸相。带出去都怕同事问,怎么大儿子那么优秀,小女儿跟个傻子似的。】
我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回房间时,听见李向阳在身后说:“哎呀,听心可能就是不擅长这些,你们别她了。”
【最好一辈子别出门,省得给我丢人现眼。】
我反锁房门。
在这个三室一厅的房子里,我的房间最小,朝北,常年不见阳光。
像我这个人一样。
3
周五家长会。王雅文女士最痛恨的子。
她早上在化妆镜前磨蹭半小时,换了三套衣服,选了件最显档次的羊绒大衣。
“听心,老师要是问起你哥,你就说他在准备考研,忙得很。”她涂着口红叮嘱。
我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妈,这是我的家长会。”
她从镜子里瞪我:“我当然知道!要光说你的事,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总得有个能拿出手的话题吧!”
【真是造孽,每次去她班上都像上刑场。坐那儿听老师夸别人家孩子,我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为什么我就生不出两个向阳?】
到了学校,她全程板着脸坐在我的座位上。
班主任老赵是个负责的中年妇女,特意把我妈留下单独谈话。
我就站在办公室外走廊,离门口不到三米。
“听心妈妈,李听心最近成绩还是在本科线徘徊。她很努力,但学习方法可能有点问题......”
我妈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是是是,赵老师费心了。这孩子就是笨,不像她哥,从小不用我们心。”
【别说了别说了,丢死人了!旁边那个是年级第一的家长吧?人家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嘲讽!李听心你这个废物!】
“其实听心这孩子很懂事......”
“懂事有什么用?现在社会看的是分数,是能力!”我妈突然提高音量,意识到失态后又压低声音,“实在不行我们考虑走个专科算了。”
【赶紧结束吧,这办公室里的空气都让我窒息。回家非得好好收拾她一顿。】
回家的车上,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妈紧握方向盘,指关节泛白。
“妈,对不起。”我小声说。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能考年级前十吗?能像你哥一样拿奖吗?”她突然爆发,狠狠拍了下方向盘,喇叭刺耳地响了一声。
“我王雅文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你知道刚才那个年级第一的妈妈怎么看我的吗?她说哎哟,原来李向阳的妹妹成绩这么一般啊。你听听,这叫一般吗?这叫差!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如果当初只生向阳一个就好了。这个累赘,除了让我丢脸还会什么?花了那么多补习费,喂狗都比喂她强!】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死死忍住。
哭什么?哭只会让他们更烦你。
4
春节是所有“差生”的噩梦。
大年初二,全家去大伯家拜年。堂姐刚考上公务员,春风得意。
一进门,大伯母就拉着李向阳的手:“哎哟,大才子来了!听说又拿奖了?真给我们老李家长脸!”
我爸笑得合不拢嘴,腰杆挺得笔直:“哪里哪里,小打小闹。还是琳琳厉害,铁饭碗。”
他们互相吹捧了十分钟,才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我。
“听心高三了吧?准备考哪个大学啊?”大伯随口问。
客厅安静了一秒。
我刚要开口,我妈抢着说:“嗨,她那成绩,能有学上就不错了。我们不指望她,女孩子嘛,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就行。”
【千万别问具体成绩,千万别问!别让我大过年的不痛快!】
大伯母立刻接话:“也是,女孩子安稳最重要。不像我们琳琳,太要强了,以后工作了肯定辛苦。”
【哼,老二家也就儿子能看,这闺女算是废了。还好我家琳琳争气,比下去了吧?】
吃饭时,我埋头苦吃,降低存在感。
大伯喝多了,指点江山:“建国啊,你这对儿女,两极分化了。向阳是龙,听心嘛......嘿嘿,也挺好,老实。”
“老实”这个词,在他们嘴里跟“窝囊”没两样。
我哥给我夹了块红烧肉:“大伯,每个人花期不一样。听心可能还没到时候。”
【别提她了行不行?好好的家族聚餐,非要把话题往这块短板上引。我都替她尴尬。】
发红包环节。大伯母给了我哥一个厚红包,摸起来至少两千。
给我的那个,薄了一半。
“听心啊,拿着买点学习资料。”大伯母笑眯眯。
【给个五百意思一下得了,反正也是个赔钱货。将来也指望不上她养老。】
我双手接过:“谢谢大伯母。”
回家路上,我爸一直数落我:“在酒桌上怎么跟个木头一样?长辈问话不知道多说两句。看看你堂姐,多会来事儿!”
【带她出来就是个错误。看着她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我就来气,一点老李家的风范都没有。】
我坐在后排阴影里,捏着那个薄薄的红包。
原来我的市场价,只有哥哥的四分之一。
5
我决定做一个实验。
既然我是透明人,那如果我真的消失了,他们多久会发现?
周一开始,我不再在晚饭时间出现在餐桌。
第一天,我躲在房间。
妈妈:“听心呢?不吃饭?”
李向阳:“可能写作业吧,高三抓得紧。”
【最好别出来,省得我看她那张丧气脸影响食欲。】
爸爸:“不管她,饿了自己会找吃的。来,儿子,陪爸喝一杯。”
【不出来更好,清净。看见她我就想起那堆糟心的补习费账单。】
第二天,依然没人敲我房门。
第三天,我妈终于在饭桌上提了一句:“这孩子最近怎么回事?成仙了?”
我爸:“随她去,只要别耽误高考就行。”
【最好是真成仙了,省心。】
第四天,我趁他们不在,把铺盖卷搬到了阁楼。
那是堆杂物的小隔间,只有一扇布满灰尘的老虎窗。
但这里离他们的生活区超过了三米。
世界终于清静了。
晚上他们回来,我听见楼下的动静。
妈妈:“咦?听心房间门怎么开着?被子也不见了。”
李向阳:“她说想换个环境复习,搬阁楼去了吧。上面安静。”
【太好了!她房间空出来,我正好可以改成画室。北向光线最适合画画了。】
爸爸:“瞎折腾。随她去吧。”
【搬走了正好,眼不见心不烦。这丫头性格越来越古怪,跟鬼一样阴森森的。】
没有人上来看看我。
我在满是灰尘的阁楼铺好床,看着窗外一小方灰蒙蒙的天空。
原来,我从他们的生活里物理消失,他们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如释重负。
6
搬到阁楼的第一周,我发现了个有趣的现象。
家开始变乱了。
以前,我会比他们早起半小时,收拾茶几上昨晚留下的果皮零食袋。
我会把玄关乱踢的鞋子摆放整齐。
我会给阳台快枯死的绿萝浇水。
现在我不管了。
周三早上,楼下传来我爸的咆哮。
“王雅文!我的灰色领带呢?今天有个重要会议!”
我妈声音也充满火气: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乱扔怪谁?哎呀,这茶几怎么这么脏!蚂蚁都爬上来了!”
【烦死了烦死了!以前没觉得家里这么乱啊?是不是那个钟点工最近偷懒了?】
爸爸:“什么钟点工,咱家哪请过?都是......哎,以前这领带不都挂在衣架上吗?”
他大概想说是听心挂的,但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承认我的付出,对他们来说太难。
李向阳也抱怨:“妈,我的深蓝色颜料怎么找不到了?明明放在沙发边上的。”
【见鬼了,以前想用什么都能顺手拿到。现在怎么家里跟猪窝一样?】
那几盆绿萝在一周后彻底黄了叶子。
我妈站在阳台骂骂咧咧:“这破花,说死就死!晦气!”
【以前是谁在打理这些花草来着?好像是听心?啧,这死丫头,搬到阁楼去就什么都不管了,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白眼狼!】
我在阁楼冷笑。
原来我的存在感,只体现在这些他们不屑一顾的垃圾和琐碎里。
第二章
我继续隐形生活。
除了上厕所和去厨房拿吃的,几乎不下楼。
他们也习惯了。
甚至更享受这种“三口之家”的模式。
7
李向阳最近子不好过。
大四校招,他引以为傲的奖项在就业市场面前,似乎没那么有分量。
一天晚上,他醉醺醺回来,在客厅发酒疯。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不要我!我专业课第一!我拿过金奖!”
爸妈围着他转,心疼得不行。
“儿子,别急,爸托人给你找关系。”
“是啊向阳,你是最有才华的,是他们没眼光!”
李向阳推开他们,跌跌撞撞往楼上走。路过阁楼楼梯口时,我刚好下来倒水。
他看见我,眼睛通红,突然吼道:“看什么看!你也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我被吓了一跳,往后缩:“哥,我没有......”
“你闭嘴!你懂什么!你这种混吃等死的人懂什么叫压力吗?”他指着我鼻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全家都指望我!我不能输!你以为我愿意这么拼命吗?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废物什么都指望不上,我得替你那份也活出来!”
【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么多?为什么她可以心安理得当个废物?如果家里有两个优秀的或者两个平庸的孩子也好啊!为什么偏偏要让我一个人扛起所有希望?看见她我就觉得自己像拉磨的驴,怎么都歇不下来!】
吼完,他回房摔上了门。
我站在黑暗的楼梯口,手里拿着空水杯。
原来,我的平庸,竟然也是他的罪过。
我成了他沉重十字架的一部分,他恨我,因为我没能帮他分担那份让人窒息的期待。
8
没过多久,王雅文女士也遭遇职场危机。
她在银行做柜员二十年,指望退休前升大堂经理。
结果,一个比她年轻十岁的关系户空降了。
那天她回家,眼睛肿得像桃子。包摔在沙发上,坐那儿抹眼泪。
家里只有我。
我犹豫很久,端了杯热牛过去。
“妈,喝点牛吧。”
她抬头看我,眼里的怨气让我心惊。
“喝什么喝!你就知道喝!你看看你刘阿姨的女儿,刚毕业就进总行机关,现在是部门主管了!你妈我在柜台坐二十年,还要受这种窝囊气!”
她推开我的手,牛泼出来,烫红了我的手背。
“你要是能争点气,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我也能在单位挺直腰杆!现在好了,你是废物,你妈也是废物,我们全家都是别人眼里的笑话!”
【如果她像别人家孩子那么优秀,领导怎么敢随便欺负我?还不是看我们家没背景没出息!都怪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投胎到我家来讨债的!】
我默默收拾地上的牛渍。
逻辑如此荒谬,却如此真实。在她心里,她职场上的失败,也能怪到我高考还没考的头上。
我是一块万能的砖,哪里需要背锅往哪搬。
9
李建国同志的面子工程也塌方了。
他是小学美术老师,自诩“搞艺术的”。自己没画出名堂,但培养出了儿子,这是他最大的资本。
这天他带两个同事回家喝酒。
酒过三巡,同事老张问:“老李啊,听说你闺女也高三了?准备考美院吗?毕竟家学渊源。”
我爸打了个哈哈:“她啊,没那天分。随她妈,普通上班族的料。”
【千万别深问!要是让他们知道我闺女连二本线都悬,我老脸往哪搁?】
同事老王借酒劲说:“哎,我看那丫头长得挺清秀,搞搞设计也不错嘛。让你家向阳辅导辅导?”
我爸摆手:“向阳忙着呢,哪有空管她。再说了,朽木不可雕也。我们家资源都集中在向阳身上了,这叫重点培养。”
【她配吗?浪费时间精力。向阳的时间多宝贵,哪能浪费在她身上。】
我在阁楼上,听着楼下推杯换盏,还有我爸心里那些不堪入耳的大实话。
重点培养。朽木。
原来在父亲眼里,资源分配的不公可以如此理直气壮。他甚至不屑于掩饰偏心,反而把它当成英明的家庭战略到处宣扬。
我看着角落里那套自己攒钱买的廉价素描笔。
其实我也喜欢画画。
五岁那年我画过一张全家福,被我爸看了一眼就扔进了垃圾桶。
“画的什么乱七八糟,比例都不对。别浪费纸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在他面前拿起过画笔。
10
矛盾在一个周末晚上彻底爆发。
李向阳考研失败,工作没着落。他想去北京闯荡,要五万块启动资金。
家里存款不多,大头都供他学艺术花了。
饭桌上,气氛凝重。
“爸,妈,我就要这一次支持。等我混出头了,加倍还你们。”李向阳红着眼睛。
我妈抹眼泪:“家里哪还有那么多现钱?妹马上上大学,学费还没着落。”
提到我,就像点燃引线。
李向阳猛地看向我:“她?她那个成绩能上什么好大学?花钱也是浪费!不如先把钱给我,等我赚了钱再供她!”
【反正她也读不出什么名堂,不如牺牲一下成全我。我是全家的希望啊!】
我爸抽着闷烟:“向阳说得也有道理。听心啊,要不你......复读一年?”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复读?为了给哥哥腾出资金?
“凭什么?”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也是这个家的孩子。”
“凭什么?”我妈炸了,“就凭你哥比你有出息!就凭他回报率高!你看看你这幅死样子,花了钱也是打水漂!”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懂事!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关键时刻就会拖后腿!】
三个人的心声混杂在一起,像尖锐的啸叫冲进耳膜。
【拖油瓶!】
【自私鬼!】
【没用的废物!】
我站起来,椅子划出刺耳的声音。
“好。你们的钱,我一分都不要。”
我转身跑上阁楼,身后传来我妈的骂声:“你长本事了!有种你别要这个家!”
那一刻,我真正决定消失。
不是躲在阁楼这种小打小闹。
我要从他们的人生里,彻底剔除我自己。
11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成了这个家的幽灵。
我每天最早出门,最晚回家。周末泡在图书馆,或在快餐店打零工攒钱。
我们住同一屋檐下,却几乎没碰面。
偶尔在走廊相遇,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他们似乎过得更自在了。
没了我在眼前晃悠,王雅文女士不用再时刻提醒自己有个“拿不出手”的女儿,心情舒畅,皱纹都少了。
李建国同志可以肆无忌惮和儿子畅谈艺术人生,不用担心冷落谁。
李向阳拿到了五万块,去了北京。走的那天,全家喜气洋洋去送站,没人想起叫我。
我站在阁楼窗前,看着他们提着大包小包上了出租车。
【终于走了,希望儿子在北京顺顺利利。家里少了两张嘴吃饭,清静多了。】
【向阳一定能行。这家里以后就指望他了。至于楼上那个......爱咋咋地吧,饿不死就行。】
原来真正的消失,不是人不在了,而是即使人在,也没人再把你当回事。
我已经达成了“社会性死亡”。
12
但我还是没能彻底狠下心。
或许是那该死的血缘关系作祟,又或许是我犯贱。
我开始利用“隐形”身份和读心能力,做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
李向阳在北京碰壁。他的作品集太学院派,不符合商业市场。
我用打工钱买了台二手手绘板。深夜在阁楼,据网上的流行趋势,偷偷帮他修改作品的配色和构图。
然后用匿名邮箱发给他,自称“欣赏他的业内前辈”。
他信了。
【天哪!真的是大师指点!改了这几个地方,整个画面都活了!我果然是天才,连这种大牛都关注我!】
王雅文女士在单位又犯了个小错,把一笔存款利息算错了。如果被发现,肯定扣绩效。
我趁她睡着,偷偷打开她电脑,利用自学的编程知识,黑进那个简陋的模拟系统,帮她修正了底稿。
第二天她去单位核对时,发现账是对的。
【哎?昨天明明记得好像错了啊?难道是我老糊涂记错了?真是老天!】
李建国同志要上市级公开课,急得头发都白了。他的PPT做得像上世纪产物。
我花了一整晚,帮他重新设计了课件视觉效果。存在他U盘里,覆盖了原文件。
他第二天在课堂上打开时,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顺水推舟讲了下去。
【咦?这电脑怎么自动美化了?现在的科技真发达!不管了,这效果真不错,评委们都在点头呢!】
我就像个田螺姑娘,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缝补这个家破破烂烂的里子。
看着他们因为我的帮助露出久违的真心笑容,我竟然感到一丝扭曲的满足。
大概我天生就是贱骨头。
13
纸包不住火。
高考前一周,李向阳突然从北京回来了。
他冲进家门时,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作品集。
“谁?到底是谁?”他在客厅大喊。
爸妈懵了:“向阳,怎么了?”
李向阳把作品集摔在茶几上:“那个一直给我发邮件的前辈!我查了IP地址,就在我们家!就在这个小区,这栋楼,这个单元!”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了阁楼方向。
我正在阁楼收拾东西,准备高考完就彻底搬走。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阁楼摇摇欲坠的木门被踹开。
李向阳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惊慌失措的父母。
狭小的阁楼里,我的二手手绘板还亮着,屏幕上正是他那幅《光影》的修改稿。
旁边堆着编程入门书,还有我爸公开课PPT的设计草图。
一片死寂。
我能听见他们三个人的心跳声,快得像擂鼓。
但这一次,我听不见他们的心声了。
极度的震惊让他们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具体的念头都没有,只有嗡嗡的白噪音。
过了好久,李向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涩得像生锈的齿轮:“是你?一直都是你?”
我平静地合上电脑:“是我。”
王雅文女士走进来,拿起桌上的编程书,手在发抖:“你......你会这些?什么时候学的?”
“一直都会。没人问过我。”
李建国同志看着那个PPT草图,脸涨成猪肝色:“那我的公开课......”
“也是我改的。”
他们看着我,就像看着突然摘下面具的外星人。
那些曾经的轻视、嘲讽、谩骂,此刻化作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回他们自己脸上。
李向阳突然冲过来,抓住我肩膀:“你有这本事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装成废物?看着我们像傻子一样被你玩得团团转,你很得意是不是?”
他的心声终于回来了,带着恼羞成怒的尖锐:【凭什么?凭什么她比我还强?那我算什么?我这么多年的优越感算什么?笑话吗!】
我拍开他的手,淡淡地说:“我没装。是你们从来没往这看一眼。”
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们的心口。
“三米。只要超过三米,我就在你们的世界之外了。”
那晚,家里出奇安静。
没人歇斯底里,没人痛哭流涕。真相太沉重,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这个“突然变异”的女儿。
我也懒得再演温情戏码。
高考如期而至。
我填了志愿,全是离家最远的城市。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拖着行李箱下楼。
他们三个坐在客厅,欲言又止。
王雅文女士递给我一张银行卡:“听心,这里面是......学费和生活费。密码是你生。”
【对不起......妈妈真的不知道......】
李建国同志别过脸:“到了那边,多打电话回来。”
【我真是瞎了眼,错把珍珠当鱼目......】
李向阳低着头,没敢看我:“谢谢。”
【她走了也好。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太丢人了。】
我接过卡,没说谢谢,也没说再见。
我走出门,八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但我终于可以大口呼吸了。
没有了那些嘈杂的心声,世界原来如此安静。
巷子口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我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