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景随风逝

第二章

我话音刚落，陈林立刻抢先：

“沈小姐，您误会了。”

“林婉柔是集团新签的品牌代言人，下午在雪场拍宣传素材，角度误导，被路人抓拍。”

“营销号就爱开局一张图编故事带节奏。我们已经在压热度了。”

傅景川抬眼看我，语气冷得像在训不懂事的孩子：

“瑶瑶，你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我笑了。

“信任？”

“拍宣传，需要你单膝跪地？”

“需要你背着她踩雪？”

“傅景川，你是把网友当傻子，还是把我当傻子？”

我转头盯着陈林，声音更冷：

“这就是你们的公关方案？糊弄鬼呢？！”

我垂眼，看到他手里那份声明露出一角。

上面一行加粗的字刺进眼里——

【建议由沈星瑶女士出面澄清：系误会，请停止传播。】

我抬头看傅景川，笑意里全是讽刺：

“我澄清什么？”

“我知道的，还没网友多。”

傅景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喉结滚了两下。

像是在硬生生把怒火压回去。

我的心却猛地一揪。

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小到大，不管我怎么闹别扭，他永远都会耐着性子逗我开心。

大学毕业那年，父母车祸身亡，我在他怀里哭到喘不上气。

他抱着我，下巴贴着我发顶，一遍遍说：

“别怕。”

那天夜里，他握着我的手，郑重许诺：

“瑶瑶，你放心。从今以后，我照顾你。”

可现在——

傅景川看着我，低头叹气：

“我知道快到你爸妈忌了，你最近情绪很不稳定。”

他语气又重了几分：

“我们这样做，是为了保住你爸妈留下的公司。”

“热搜要是继续发酵，上市会就完了。”

我还没开口，林婉柔先走上前。

眼圈红着，声音软得发腻，伸手要来握我：

“沈小姐，对不起。”

“但我和傅总真的没什么……我不想因为我，让你更难过。”

她说完就低头，九十度鞠躬。

我侧身想避开。

下一秒，傅景川跨前一步——

把她牢牢挡在身后。

他动作快得像本能。

我口一凉，几乎不敢信。

“傅景川，”我嗓子发哑，“你就这么爱她吗？”

我看着他护人的姿势，忽然笑了。

“你以为……我会打她？”

他皱眉，像我在无理取闹：

“你别这样。”

胃里猛地翻涌。

我脸色一白，捂住嘴冲进洗手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全被切断。

只剩我自己的喘息。

我扶着洗手池呕，眼眶发酸。

脑海里却偏偏跳出方医生上午那句——

“怀孕初期要保持心情平和，别大悲大喜。”

当时我还笑着点头：

“方医生放心，小川一定会照顾好我和宝宝的。”

现在想起来，真像个笑话。

我缓缓抬手，按在小腹上。

“对不起……”我几乎发不出声。

“不是你没有爸爸。”

我喉咙发紧，像自言自语：

“是妈妈今天才发现——爸爸已经不站在我们这边。”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走廊里，林婉柔却突然侧身挡住我。

她嘴角一弯，像终于等到这一刻：

“沈星瑶，放弃吧。”

她不再装无辜，眼神里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傅景川要做爸爸了。”

我脑子“嗡”地一声，脚下发软。

一把攥住她的手臂，指尖发抖：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