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假死杀我两世,这世我让他假死变真死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丈夫假死杀我两世,这世我让他假死变真死》,它的作者是金小厘,主角是刘香玲孙海戈。第1章 1身为文工团团长的未婚夫为保护我,被掉落的灯带砸中头部,重伤昏迷。前一世我守在他床边,不计代价的购买进口药为他续命,却被他用输液管当场勒死。第二世我提前申请下乡远离他,却还未出发便口吐鲜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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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身为文工团团长的未婚夫为保护我,被掉落的灯带砸中头部,重伤昏迷。
前一世我守在他床边,不计代价的购买进口药为他续命,却被他用输液管当场勒死。
第二世我提前申请下乡远离他,却还未出发便口吐鲜血。
未婚夫将空毒瓶掷向我口,扯下绷带冷笑:
“如果你爸不是有权有势,我本不会娶你。”
“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娶香玲。”
我这才明白,从订婚那天起,他就要我死。
再次看到头破血流的未婚夫躺在病床上时,我看向穿着护士服的刘香玲。
但这一次,我不哭不闹,而是极其平静地说:
“既然确定醒不过来,那就尽快开死亡证明吧。”
“孙海戈同志见义勇为牺牲,我会申请给他记大功,厚葬。”
我说完转身离去。
既然你要借“死”脱身,重回她身边。
那这一回,我就让你真真正正地,死个彻底!
1
刘香玲却追上来拦住了我。
“秦盈盈同志,请您不要冲动。”
“病人虽然头部重创导致永久性昏迷,但使用国外先进的药品还是有可能苏醒的。”
“我知道渠道,可以帮您拿到进口特效药。”
我停下脚步看她,刘香玲仍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第一世,我倾尽所有找她拿药。
可孙海戈不仅活的好好的,还利用他的装死天赋和刘香玲给他的麻药把我骗的团团转。
他与刘香玲联手卷空我攒了半辈子的票子和粮本后,便迫不及待地用输液管将我活活勒死。
我当场断气。
可没人会相信一个“植物人”能人。
他毫发无损地逃过了罪责,反倒在我出殡那“醒”了。
他扑在我的棺材板上嚎得震天响:
“盈盈唤我了!我听见她唤我了!”
硬是立起了一位深情丈夫的人设。
这场精心策划的表演,赢得了所有人的同情。
我的父亲感动的当场将他认作儿子!
从此,他事业飞黄腾达,也顺理成章的娶了刘香玲。
可他们哪会善待我爹?
这两个黑了心肝的,竟偷摸给我爹打毒针!
硬生生把个扛过枪的老战士,成了满胡同乱窜的疯子......
一想到父亲晚年神志不清、在痛苦中挣扎的样子,一股灼烧般的恨意从心底翻涌而出。
这一世,我绝对不会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得逞!
我绕开刘香玲:
“不必了,海戈是为救我牺牲,以后他的父母由我养。”
“我现在要去给他开具死亡证明,申请英雄模范称号。”
刘香玲愣了几秒,随即快步拉住我。
她声音发颤:“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伤心,但还是请你冷静想一想。”
“病人身体素质一向不错,说不定用了特效药就能醒来呢?”
“你们都快领证了,难道你真的要放弃让你丈夫醒过来的机会吗?”
刘香玲这幅真心规劝的模样,倒是显得我铁石心肠了。
我歪头盯着她,问了一句:
“你是医生吗?”
刘香玲一噎。
我甩开她拉着我的手,一字一顿道:
“医生都说我的未婚夫不可能醒来了,你一个护士,凭什么在这儿胡言乱语?”
“哦!你不会是为了卖你口中的进口特效药吧?”
不等刘香玲反驳,我便高声喊来了医生和护士长。
“你们医院现在是连睁眼说瞎话都成了常态?就为了推销所谓的特效药?”
“我父亲认识不少药商,可我从没听说过,有什么药能让植物人起死回生!还是说......”
我故意拔高声音,愤怒质问:
“本就是你们在造假诊断、联手行骗!”
医生和护士长面面相觑,连忙表示从未听闻什么特效药,更未参与此类事。
“是吗?”我缓缓转头,直视刘香玲:
“那这么说......这‘神药’,是你刘护士自己在私下卖的?”
2
刘香玲眼神慌张了一瞬:
“我没有!我......我看你太伤心,才想、想宽慰你......”
我可不领情:
“宽慰?故意编谎话来骗我,给我希望再让希望破灭,你到底是何居心?!”
护士长立刻板起脸,上前话:
“小刘!虽然你是出于好心,但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医院规定!必须马上向病人家属道歉,否则将严肃处理!”
这个护士长看似在安抚我,其实是在帮刘香玲化解这场危机。
因为她是刘香玲的亲姑姑,刘香玲拿给孙海戈装死的药就是找她拿的。
果然,她话音未落,便转身对旁边的小护士催促道:
“去!把孙海戈的死亡证明开出来,加急办理,亲自送到家属手上。”
随即,她转过身来,换上一副沉痛而诚恳的表情对我说:
“同志,请您节哀。我们一定依法依规办事。”
刘香玲慌了神,下意识想开口阻拦,可对上她姑姑投来的目光后,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她们这是想开一个假的死亡证明给我。
看着她们自以为得逞的嘴脸,我却忽然勾唇一笑,声音清亮地开口:
“谢谢护士长好意。不过,这证明......就不劳您加急了。”
话音刚落,还不到半分钟,文化处处长裹着军大衣领头,后头跟着文工团的三四位领导匆匆赶到病房。
他们身后还跟着医院的院长。
处长神情凝重,说道:
“小秦同志,海戈的事,我们深感痛心。但请你节哀保重,身体要紧。”
我擦轻轻拭去并不存在的泪水,声音微颤却坚定地开口:
“领导,作为海戈的未婚妻,我恳请组织考虑为他追授英雄模范称号,并批准举办一场庄重隆重的追悼仪式。”
刘香玲脸色骤变,立刻冲出来反对:
“这位家属!你未婚夫不过是救了你,又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功绩,怎么能评英雄模范?”
我心中冷笑。
她当然急。
一旦“英雄模范”正式授予,就意味着孙海戈被整个国家确认死亡。
从此盖棺定论,她与孙海戈那些暗中谋划的后路,将再无转圜余地。
我并未理会她的叫嚷,而是挺直脊背,面向诸位领导,一字一句陈述起孙海戈在文工团期间的种种事迹。
说到动情处,我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却始终未坠下泪来。
处长静静听完,缓缓点头。
他从院长手中接过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死亡证明,郑重递到我手中:
“合情合理。组织,会给你一个交代。”
刘香玲僵立一旁,面容扭曲。
她试图向护士长投去求助的目光,可护士长一见院长到场,便如受惊的鹌鹑般缩紧脖子,似乎生怕自己以前做的事情暴露。
望着刘香玲这副吃瘪的模样,我的心中涌起一阵快意。
一切都按我的预想推进。
孙海戈的“尸体”被送到灵堂举办追悼会,文工团特意定制了棺材送来。
我凝视着棺材盖与棺身严丝合缝的模样,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冷笑。
听说缺氧而死是世上最痛苦的死法之一?
孙海戈,既然你想当“死人”......
那就好好尝尝这最痛苦的死法吧。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将孙海戈放进棺材,就在棺材板即将钉死的一刻,一阵咒骂声传来。
我转头一看,是刘香玲搀扶着孙海戈的爸妈踉跄奔来。
正合我意。
孙海戈的妈妈大哭着上前推开要封棺材板的人,孙海戈的爸爸直接把棺材板砸在了地上。
孙母的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恶毒的女人!我儿子掏心掏肺待你,你竟要害他性命!”
“要不是他救你,现在躺在这儿的本该是你!”
我心底冷笑。
若不是后来知晓这场“意外”全是孙海戈的精心布局,我怎会将那份虚情假意的恩惠牢记至今?
孙父的斥责紧随而至:
“盈盈!我们待你如亲生女儿,你却如此冷血!”
“明明有进口药能救活海戈,你却宁可看着他死!”
“难道在你心里,他的命还抵不过那些身外之物?!”
若换作前两世的我,听见孙家二老这般诛心指责,怕是早已伤心的哭出来。
毕竟我曾掏心掏肺待他们,连他们皱个眉都要揪心半宿。
可此刻,看着孙母涕泪横流的模样,只让我觉得可笑。
在众人探究的视线里,我猛地掐住自己大腿,泪水瞬间决堤:
“妈!您真是误会我了,海戈离世,我是比任何人都要伤心啊!!”
趁孙母被震住的刹那,我扑到棺材边沿,哀嚎道:
“可人死不能复生!医院已经开出了死亡证明...”
“海戈生前最重体面!您难道忍心让海戈顶着破相之容被外人打量吗?”
说着,我转向刘香玲的方向,声音压低:
“倒是您二老...究竟被谁灌了迷魂汤,竟信这世上真有起死回生的‘神药’?”
“神药”二字炸响的刹那,灵堂所有视线都扎向刘香玲。
她猛地一颤,踉跄后退间鞋跟踩到纸钱上一滑,仰面摔入焚香的灰烬堆。
3
之前在病房的医生此刻也恰好在灵堂,他猛地指向刘香玲:
“小刘,你在这儿什么?是不是你又在向病人家属卖药了??”
刘香玲想否认,可我不会给她机会。
我抢先厉声截断她:“好啊,你之前向我推销那昂贵的进口药就算了,现在还把主意打到了刚刚丧子的老人身上!”
“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当护士!”
斥骂声中,四周目光如针扎向她。
“我不是,我没有。”
我上前冷笑:“医生亲眼所见!不然你怎么跟海戈父母一起进来?”
她慌乱瞥向孙父孙母......
上一世,我被孙海戈投毒也有孙父孙母的功劳。
我依稀记得在我咽气前,孙母和孙父牵着一个大胖小子来到我的面前。
孙母讥讽道:“盈盈,说实话你对我们老两口确实不错,可香玲已经为我们孙家生下了孙儿,所以你必须死。”
“只有你死了,你的所有财产才能变为我们孙子的~!”
孙母、孙父那丑恶的嘴脸至今让我反胃!
我默默捏紧了拳头,高声喝问:
“难道你们认识?”
孙母急撇清关系:“谁认识她!这姑娘非说她的药能救活海戈!”
刘香玲霎时面如死灰。
医生当即联系院长,不过十分钟,一纸辞退令已砸在她脚下。
赶走刘香玲,孙母瘫软的身子倒进我臂弯。
我朝抬棺人颔首示意,黑沉棺盖缓缓移动。
“让开......”孙父突然野兽般撞开众人,整个膛压住棺盖,“我儿怕黑啊!”
动中我默然抽出口袋里的采访稿,抖开在惨白灯光下:
“去年除夕他举着酒杯说:诸位,死亡最可怕的是丧失尊严。若终要腐烂…”
稿纸哗啦一响:
“请在我咽气那刻就覆土——至少墓碑上的照片是体面的。”
我拭去孙母腮边泪珠,冷冷的说出宽慰的话:
“爸,妈,海戈连死都要完美,你们忍心让他躺在这看自己腐烂?”
“这是海戈的遗愿,我们应该尊重他啊。”
孙父孙母互望一眼,哑口无言。
他们没办法拒绝的,毕竟这些话是孙海戈亲口说的。
孙海戈,你也没想到你卖弄腔调的采访词,会变成把你钉在棺材的锤子吧!
孙父孙母无可奈何,只得点头应允。可孙母仍不死心,硬是搬出“盖棺时辰不吉利”的说辞,坚持要拖到明。
我可不能等,一旦孙海戈的麻药消退醒来,死的人又该是我了!
于是我请了灵堂的风水师,很快算出盖棺的好时辰就是五分钟后,而且下葬的好子就是明天一早。
孙母听到这话,身子一软直挺挺向后倒去。
孙父慌忙扑上前搂住她拼命摇晃,连声呼喊。
趁这阵混乱,我果断挥手。
“哐!哐!哐!”棺材钉被重重锤入木中。
隔着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我最后瞥了一眼棺中那张平静的俊脸。
我以老人家伤心过度为由请医生把孙母和孙父带走,追悼会顺利进行。
月落出,时辰将至,终于到了起棺下葬的时辰。
棺杠刚架上肩,前排抬棺人却猛地低喝:“后排稳住了,别晃!”
我心口一沉,棺里的孙海戈,怕是醒了。
“请加快一些脚步,时辰快到了。”我催促道。
好在麻药效力虽退,躯体复苏总需时间。
趁这空隙,棺木已落进墓。
我向挖土的人点头,看着泥土簌簌覆上棺盖,越来越厚......
都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孙父和孙母突然嘶喊着前后狂奔而来,孙父大喊着:
“我儿子没死!!你们这是在人!!”
第2章 2
4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孙父便已纵身跳进坑里,徒手将土向外刨。
孙母挨个去夺铲土人手中的铁锹。
被夺了铁锹的工人围上来劝解,孙母却猛地甩开众人,嘶声吼道:
“人犯!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得吃枪子儿!”
我扑上去箍住她的双臂,颤声哀求:
“妈!别这样......海戈要是知道您这样,他走也不会走的安心的!”
听到我的话,众人目光里的同情瞬间涌向孙父孙母。
孙母狠命挣扎间,我瞥见她手臂抬起,顺势踉跄后跌,重重摔倒在地。
“妈!您让海戈怎么安息啊!”我捂着脸哀哭出声。
孙母抡起铁锹要砸我,人群轰地拦下她。
“毒妇!”
她目眦欲裂地指着我,“蛇蝎心肠!你就是存心害死我儿子!!!”
被大家扶我起身时,我硬生生出两行泪,转向众人含泪鞠躬:
“对不住各位......公婆平最明事理,是海戈的走让他们暂时难以接受......”
这番话激起一片唏嘘。
文工团姐妹立刻声援:
“小秦你道什么歉!没有你,团长连身后体面都没有!”
“就是!这些天你流的泪,我们都数不清......”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不用道歉!”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炸响:“快拦着!老爷子要撬棺!”
我扭头看去,孙父竟从后腰抽出一柄羊角锤,朝着棺盖缝隙就!
“爸!您这是要海戈死不瞑目啊!”我尖声哭喊。
人群如水般压向孙父,五六双手同时钳住他挥舞锤子的臂膀。
铁器哐当坠地的刹那,孙父喉间迸出野兽般的嘶吼,枯瘦的身体爆发出骇人力气,竟将两个壮年汉子甩得踉跄后退。
孙母尖叫着扑来撕扯众人衣领,指甲在人脸上刮出血痕:
“放开他!你们这些千刀的!!!”
“要闷死我儿子了!棺材里透不过气啊!”
孙父眼球赤红,突然弯腰抓起一块棱角尖利的石头,发狠砸向棺盖。
木屑飞溅中,一道裂痕蛇形窜开。
“海戈本没断气!”孙母的哭嚎刺破哀乐,“是秦盈盈故意要害死他!这一切都是秦盈盈的阴谋!!!”
有人听到这话探寻的看向我,而我此刻早已经抹着眼泪心疼的望向孙父孙母。
混乱中有人捂着手臂倒地呻吟,棺木裂痕仍在蔓延。
始终沉默的处长猛地抬手,声如寒铁:
“快控制住!二老伤心过度,即刻送医!”
四个士兵立刻反剪二老双臂,孙母的绣花鞋在泥地上犁出深沟。
我凝视着那两道被拖远的佝偻身影。
前世毒发时,我曾匍匐在地拽他们的衣角哀求,换来的却是决绝离去的背影。
鞋跟碾过我的手背,冷得像腊月霜刀。
这一世,我绝对不会有任何心软!!
哀乐如泣如诉地漫过坟场,孙父和孙母的所有嘶吼与挣扎,终被钉成“失心疯”的标签。
我的唇角无声勾起。
孙海戈,今天这土,你入定了!
5
铁锹扬起沙土的簌簌声里,有人发现棺材的盖子已经有些破损,询问我需不需要换个新盖子。
处长说道:“小秦同志,组织答应过你会给你一个交代,那就由我们给海戈重新换一个......”
“不用了。”
我劈声打断,对这处长说道:“老辈人说...换盖如换命,不吉利!”
处长点头同意,由专人给孙海戈的棺盖点上金纹,沙土重新洒向棺材盖子。
就在第一抔土淹没金纹的刹那——
“停下!!!!”
刘香玲撞开人群扑到坟边,散乱的发丝粘着泪痕贴在脸上,她身后跟着踉跄的护士长。
“不能入土!不能入土!!是我们麻药用错了量!!!”
铁锹铲土的簌簌声骤然停滞。
处长眉间的悲悯凝成寒冰,喉结滚动着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挤出句模糊的叹息。
我抢在所有人反应前冲过去——
“啪!”
耳光炸裂的脆响惊飞坟头乌鸦。
刘香玲踉跄着撞上墓碑,血丝从她嘴角渗进雪白的护士服领口。
“推销进口药被拒就怀恨在心?”
我指尖几乎戳到她发抖的鼻尖:
“医院闹完灵堂闹,灵堂闹完坟场闹!”
“刘护士,你是非要把死人炼成你往上爬的台阶才甘心?!”
她捂着迅速红肿的脸颊抬头,泪水混着污泥在颧骨上冲出两道浅沟:
“我承认,我之前是有错,但我是来赎罪的!”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把孙团长活埋!”
“你们今天把孙海戈下葬,那你们都会成为人凶手!!”
刘香玲突然伸手抓住护士长衣角:“姑姑!你说啊,你都知道的......”
“你当然敢胡说八道!”
我横身隔断两人视线,目光如刀割向护士长,“刘香玲是已经被医院开除了的,她光脚不怕穿鞋的,可您呢?私挪药品够判十年!”
在场的医生眉头紧皱,询问护士长:“护士长!你难道真的会犯这样的错......”
“亲情可贵,”我放轻声音却字字淬毒,“但替人犯顶罪,枪子儿可不认血缘。”
“秦盈盈你才人!”刘香玲突然扑向棺材,指甲抠进棺盖裂缝:
“海戈还有体温啊!你要活埋他到什么时候——”
土粒簌簌落在护士长颤抖的睫毛上。
她猛地攥住十字架项链,链子深陷进皮肉:“香玲那天...说实验缺剂...”
“可谁知道她是给活人用!更不知道是孙团长啊!”
“我的错最多就是侄女儿来问我要麻药,我没有问清缘由就给了她,但我绝对没有想过要害人!~”
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了。
刘香玲猛地转向处长:“快开棺!海戈还有救!”
事已至此,我没了阻拦的理由。
否则,我此刻的关切都会被当成演戏,搞不好刘香玲真会把这“人”的帽子扣到我头上。
我顺势挤出眼泪,佯装惊喜:“海戈真活着?!原来是你,刘护士!用错了麻药剂量,差点把他活埋了!”
刘香玲被噎得一窒,文工团的人已上前将她拉开。
处长当即下令救人。
我趁机补上一句:“刘护士,这回可别撒谎了,就像你之前为推销那‘起死回生’的进口药时一样!”
刘香玲急喊:“我骗什么人了!快动手啊!再耽搁,海戈真有生命危险了!!”
6
沉重的棺材盖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一寸寸撬开。
每移动一分,我的心跳就加快半秒。
我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生怕下一秒孙海戈真的醒在了棺材里。
还好,随着棺盖落地,棺木中的孙海戈面容安详,双目紧闭,口毫无起伏,依旧是那副沉入永眠的模样。
“不可能!”
刘香玲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破了凝滞的空气,“时间早就过了!麻药......麻药怎么会还没失效?!”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惊恐的煞白。
话音未落,她猛地挣开钳制她的手臂,像疯了一样扑进墓坑,脚下土块簌簌滚落。
她扑到棺材边沿,双手发颤地拍打着孙海戈冰冷的脸颊:
“醒醒!海戈!海戈!你听见没有?快睁开眼啊!”
回应她的,只有墓里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会这样......”刘香玲失神地呢喃,身体摇摇欲坠。
抓住这瞬间的死寂,我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眼泪决堤而出:
“刘护士!你究竟给他用了多少麻药?!?你口口声声说能醒,现在呢?难道你不是在用药,而是在给他灌毒吗?!?是你亲手害死了我丈夫!”
一旁的护士长也被眼前的景象骇得魂飞魄散,她踉跄着冲过来,一把拽住刘香玲的胳膊往回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刘!你、你糊涂啊!麻药是我亲手经办的,剂量清清楚楚,绝不可能错!你清醒点!”
她急得语无伦次,转而对着众人慌乱地解释,“孙团长是为了救人才......才牺牲的!英雄盖棺定论了,你怎么能......怎么能搞出这种荒唐事来搅扰亡者啊!”
濒临崩溃的刘香玲被这话得一个激灵。
她猛地甩开护士长,猩红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钉在我身上,手指带着破空之声指向我:
“是你!是你这个毒妇害死了海戈!?他本就没死透!是这棺材!是这棺材把他活活闷死的!?都怪你拦着不让开棺,是你了他!!!”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指控,我没有辩解。
只是将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耸动,悲恸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比任何反驳都更有力。
文工团的人早已按捺不住怒火,一个年轻小伙子跨前一步,指着刘香玲厉声喝道:
“姓刘的!你算什么东西??跟我们团长熟到这份上?哭天抢地,动手动脚,知道的你是护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团长未亡人,在这儿哭丧呢!”
另一个声音立刻跟上,字字如刀:
“当初白纸黑字断定孙团长‘持续性植物状态,无苏醒可能’的,是你们医院!?亲手注射麻药把他‘送走’的,也是你们的人!”
“现在棺材开了,人没醒,”第三个声音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铁证如山!真正的人凶手!就是你刘香玲!!”
混乱的场面让处长的脸色铁青。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刘香玲,又扫了一眼面无人色、试图圆谎的护士长,眼中最后一丝容忍彻底消失。
“够了!”
处长一声断喝,压下所有嘈杂,手臂一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人!把刘香玲和这位护士长,立刻给我押下去,送公安机关!严查到底!”
护士长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给了刘香玲一记耳光:
“我真是被你害死了!你是来讨债的吗!!”
刘香玲捂着脸颊尖声哭喊“冤枉!”, 但在场所有人的同情都倾注在我身上,再无人理会她嘶哑的辩解。
我拭去泪水,目光投向墓坑。
那具棺材已被黄土掩埋近半。
我转向处长,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
“处长...我没想到,海戈...连最后这点安宁都要被打扰。”
我顿了顿,强压下翻涌的悲恸,“求您...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一个人,好好和他告别。”
众人无不动容,默默颔首应允。
喧嚣散去。
墓地里,终于只剩下我和棺材中沉睡的孙海戈。
7
我攥紧铁锹的木柄,一铲一铲将黄土推入棺坑。
飞扬的尘土扑在脸上,混着汗水黏在睫毛上,刺得眼睛发涩。
堆积的土丘逐渐形成一道陡峭的斜坡,我踩着自掘的阶梯向下探去,靴底碾过松软的浮土,砂石簌簌滚落坑底 。
终于,脚下触到棺盖。
那木板早已被湿气蛀蚀,裂开的纹路像蛛网般蔓延。
我故意加重力道踏上去,“咔嚓!”一声脆响,木板应声碎裂!
塌陷的棺板裹挟着沙瀑倾泻而下,劈头盖脸砸向孙海戈。
居高临下,我凝视着他石膏般凝固的脸。
泥沙钻进他的鬓角,覆盖他挺直的鼻梁,甚至黏在那两片曾对我吐出甜言蜜语的嘴唇上。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棱坠地,“堂堂孙团长,不是最厌恶脏污么?”
我用锹尖拨弄他脸上的土屑,如同拨弄一件死物,“瞧啊,现在泥巴糊了满脸,你却连手指都动不了...这滋味,比死还难熬吧?”
记忆忽如毒蛇噬心——
在棺材运往灵堂时,白烛摇曳的光晕里,我从刘香玲的护士服口袋摸出偷藏的剂。
针管在掌心沁出冷汗,冰凉的针尖刺入他颈侧静脉时,他额头上还残留着为救我而“负伤”的绷带。
我推动活塞,将整管药剂注入这具“尸体”。
多讽刺啊,他靠假死逃脱罪责,我便用假死让他体会真正的绝望。
我专门查过这个麻药,资料里白纸黑字写着:这药能囚禁躯壳,却锁不住听觉与触觉...
此刻,一粒泥沙顺着他凹陷的眼角滑落,混着溢出的泪水,在灰扑扑的脸颊上犁出一道蜿蜒的湿痕。
像条濒死的蚯蚓。
我漠然看着,抡起铁锹将黄土夯实在他腿上、腰间,直至沙土埋没他半个膛,如活葬一尊人俑。
就在这时,他覆盖着泥壳的眼皮,突然痉挛般抽动了一下。
我停下动作,任由死寂在墓坑里发酵。
时间在粗重的呼吸声中被拉成细丝。
终于,他沉重的眼皮掀开一道缝隙,浑浊的眼球艰难转动,裂的嘴唇翕动着挤出气音:
“为...什么...?”
这虚弱的诘问竟让我笑出声来。
“你问我为什么?”笑声割裂暮色,惊飞枯树上的寒鸦。
前世他亲手递来的毒药,此刻又在喉间灼烧。
当年我倒在地上抽搐时,他不也俯身笑着回答过同样的问题么?
“孙海戈,” 我弯腰近他窒息般涨红的脸,一字一句淬进他瞳孔深处,“今种种,不过是你亲手埋下的因果!”
恐惧瞬间炸裂在他眼中:
“盈盈!婚期就在下周啊...你究竟误会了什么?!”
他喉结滚动,挤出哀鸣:“救我...求你...我爱你,我把命都给你了,你怎么能......”
“怎么能要你的命?”
我截断他虚伪的哭求,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这一次的泪水,没有伪装,只有血肉被生生剜开的剧痛:
“我曾捧着一颗真心等你来娶...可你呢?”
铁锹重重进坟土,“你处心积虑伪造救命之恩,让我守着你,甘心把所有钱财给你的情人刘香玲。但你却亲手用输液管把我勒死!!”
孙海戈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要在我掏空所有积蓄后,再把我勒死。
“我第二世,打算主动远离你,可你却不肯放过我!”
“你给我下毒药...孙海戈,你要的从来不是我——”
我抓起一把沙狠狠摁在他急喘的嘴上,嘶声揭穿最后的真相:
“你要的,是我钱财!和厅长女婿的身份!!”
8
第一次埋人,没想到还挺累。
我一抬头,见太阳已经爬上了天边。
随手擦掉额头的汗,顺手扔掉铁锹,浑身一阵轻松。
拨通爸爸的电话,我直截了当道:“爸,我想申请下乡。”
爸爸显然早已知晓孙海戈的死讯,沉声问:“需要爸帮忙吗?”
我对着空气摇头:“不用了,已经处理净了。”
他“嗯”了一声,语气透着赞许:“这才像我秦飞的女儿!”
我嘴角微扬,能再听见爸爸的声音,真好。
下乡行李收拾到一半,孙父孙母已在宿舍楼下嘶吼:
“出来!人犯!毒妇!”
邻居朋友劝我先躲一躲,“孙团长的父母,我看是已经疯了,我听说,他们一出院,就去孙团长的坟墓,把孙团长挖了出来,还把他的尸体带去医院,非要医生抢救!”
我听到这话,无声的笑了笑。
我本来想放过这恶毒的老两口,既然他们自投罗网,那我就成全他们。
我来到宿舍门口,孙父、孙母像是老了十岁一般。
孙父指着我骂道:“你这个贱人!真是我们孙家的煞星!是你害香玲坐牢,害得她流产死在牢里!!”
孙母挥舞半块棺材板尖叫:“你这个凶手,我已经把棺材板带来了,你赶紧跟我们去警局自首!你把棺材板弄碎,你是故意活埋的我们儿子!!”
我冷眼扫过棺材板:“爸妈,这分明是你们刨坟时砸烂的吧?”
围观人群哄然:“我们都看到了,孙团长的后事都是小秦同志一个人一手办!”
“之前体谅你们失去儿子,没想到你们这么不讲道理!”
“还挖自己儿子的坟,简直是闻所未闻!!这是怎样的父母啊!!”
孙父孙母被议论声得双目赤红,孙母抡起棺材板就砸向人群。
我虚拦两下,很快围观者手臂已见血痕。
警笛声由远及近。
迎上警官审视的目光,我温声陈述:
“二老是我未婚夫的双亲。本想接回家奉养,可丧子之痛让他们......”
我指向嘶吼着的孙母,“我是二位老人儿子的未婚妻,本来想为二位老人养老,但没想到两位老人因伤心过度,得了失心疯了。”
“这位二老本来是极其善良的人,为了不伤害他人,也不想让他们本来的心难受,看来只有送精神病医院了。”
人群里响起零落的应和:
“这闺女仁义!”
“这两个老人刚举着凶器要人呐!”
精神病院的车很快就来到现场。
我递给医生一份档案:挖坟盗尸、当街持凶器威胁、持续性被害妄想,附着邻居联名证词和医院拒收尸体的记录。
孙母抱着棺材板蜷缩在墙角哭嚎,孙父挥舞菜刀冲向医护人员。
正中我下怀。
强制入院评估时,孙父咬伤护士手臂,孙母声称是我在害他们,可没有人相信。
诊断书签得异常顺利:“急性创伤性精神病伴攻击行为”,建议终身监护治疗。
我去“探望”时,两人隔着防护窗嘶吼。
孙父眼球凸起:“毒妇!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贴近玻璃轻笑:“爸,好好治病,一切会好起来的。”
“毕竟,”晃了晃新签的下乡调令,“你们儿子当年谋划害我的事,总得有人替他赎罪。”
铁门闭合的巨响吞没了诅咒。
窗外,一群病人正安静地给菜地除草,篱笆上挂着未摘的南瓜。
护工翻开记录本:
“今新入院病人状况:孙某撕床单绞绳未遂,其妻啃咬护墙板致牙齿脱落。”
他抬头问我:“家属要看看约束工具吗?”
我把编成辫子的头发甩到身后转身:
“不必了。让他们活着就行。”
阳光明媚,身后的黑暗被火车永远的甩在了身后。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