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设计害死爸爸后,我悔疯了
男女主人公是贝贝的短篇小说《设计害死爸爸后,我悔疯了》强烈推荐大家阅读,作者贝贝十分给力。1我的父亲是酒鬼。他每次喝醉酒,暴打我一顿后,饭桌上总会压着一叠皱巴巴的钞票。邻居婶子看我的眼神满是怜悯。“闺女,你是大学生了,有翅膀了,飞出去,去哪不比在这烂泥潭里强?”我低头看着紧紧依赖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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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的父亲是酒鬼。
他每次喝醉酒,暴打我一顿后,饭桌上总会压着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邻居婶子看我的眼神满是怜悯。
“闺女,你是大学生了,有翅膀了,飞出去,去哪不比在这烂泥潭里强?”
我低头看着紧紧依赖我的弟弟,没说话。
我心中计算着工地开工的子。
快了,马上我们姐弟就可以脱离苦海了。
1
“这里是三千块钱,是你们姐弟这个月的生活费。”
爸爸将一叠钱塞进我手里,纸币边缘沾着他指甲缝里的污垢。
我垂眼接过。
肋骨大概断了一,每次呼吸都扯着疼。
他看到我手腕上新添的瘀紫,喉咙动了动。
“我一时没有控制好自己。”
我抬头,冲着他笑了笑。
“没关系的,爸爸,我是你的女儿,你不开心,我应该替你分担。”
那笑容大概很管用。
他别开眼,又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按在那一叠上。
“这一百块钱,去看看医生。”
“你是女生,身上不要留疤。”
我没有拒绝,抬手将钱接了下来。
这三千一百块钱。
是我和弟弟一个月的生活费,还有弟弟的学费。
我不是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毕竟我有手有脚,想要什么都可以靠着自己的双手去挣。
可上次我拎着行李到门口,想要带着弟弟一块离开。
爸爸急匆匆赶回来,他一把将弟弟拽到身后,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敢带他走试试,他是我儿子!”
弟弟那时才到我腰高,被他勒得小脸发白,却不敢哭,只死死望着我。
我妥协了。
我不离开,就在家里照顾弟弟。
现在我只有一个想法。
等弟弟成年后。
不再被爸爸约束,我再也不会带他回来了。让这烂在这座空房子里,一个人孤独终老。
我垂下眸子,不让爸爸看到我眸子中的恨意。
这个小县城,我找不到任何工作。
被他打一顿,就能得到一个月的生活费。
想一想,还是挺划算的。
我扶着墙,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
“爸爸,您这个月还回来吗?”
爸爸眼神复杂。
我仿佛看到了一抹心疼。
想要仔细看去,就看到他转过身去。
“不回来了,王老板说有个工钱高的工地,我要去那个工地做工。”
说完,他径直转身离开。
我顺着墙滑坐在地上,慢慢吸进一口气,疼得眼前发黑。
门被关上。
紧接着,脚步声靠近,弟弟蹲到我面前,眼睛红红的。
“姐姐,你没事吧,我好害怕。”
我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疼痛的表情,摸了摸他的脑袋。
“姐姐是大人了,大人是不会怕疼的。”
说完,我将刚刚领到的生活费抽出五十块钱递给他。
“去买练习册,剩下的藏好。”
他没接钱,手指抠着洗得发白的裤缝。
我以为他在心疼我,安慰开口。
“没事的,小聪,只要你能平平安安长大,就是姐姐最开心的事情。”
小聪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声音很小。
“姐姐,我想要五块钱。”
“班上的同学都买了钢笔,我也想要一钢笔,可以吗?”
此话一出,整个屋子里一阵寂静。
2
我扯了扯嘴角,伤口辣地疼。
又抽出十块钱,塞进他手里。
“是姐姐的错,忘记小聪现在也是个大孩子了,这另外五块钱是你的零花钱。”
他飞快地瞟了我一眼,确认我没有生气,才把钱攥紧。
“姐姐,谢谢你。”
门被轻轻关上。
我再也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其实从前的爸爸很好。
他会让我骑在肩上摘枣,会笨手笨脚给弟弟扎小辫。
我们一家四口过着平淡又幸福的子。
可是五年前,妈妈去世后,他整个人就变了。
他变得暴躁,易怒,经常对着五岁的弟弟发脾气。
我摸出手机,拨通那个存了好久的号码。
“王老板,是我。”
对面很快接了,背景音嘈杂。
“我们这个工地确实收入高,但是危险性很大,你真的确定让你爸来我们这个工地活吗?”
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只是开口询问。
“如果人在你们工地上去世了,你们真的会赔偿一百万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勾唇笑了笑。
从前我想的是,只要弟弟成年了,我就可以带他离开。
可我低头看着浑身的伤痕。
我等不到弟弟成年了。
这种烂人,多活一天都是祸害。
让我来做这件好事。
反正谁也不会查到我身上。
我只是一个无辜的人。
将身上的伤口给处理好后,我就下去给弟弟做饭了。
等爸爸去世,得到那笔赔偿款后。
我就带着他去一个陌生的城市。
到时候拿着这笔钱,我们姐弟俩好好过子。
想到未来的子,我就觉得格外的兴奋。
两天后,父亲打电话说要回来。
我下楼,搬回一箱最烈的酒。
爸爸喝完酒后的第二天,都会头疼一整天,这是我的机会。
他推门进来,看见那箱酒,目光停了一瞬。
我连忙解释。
“您明天就要去工地上了,这是我专门为您买来庆祝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爸爸今天看着我的眼神怪怪的。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喝醉后的爸爸,又将我拖到角落,狠狠打了一顿。
我趴在地上,整个人躺在血泊中。
蜷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嘴里都是铁锈味。
爸爸终于发泄完,他将我扔在地上。
随后掏出一万块钱扔在我身上。
“以后要多考虑自己。”
离开之前,他说了一句这样似是而非的话。
我微微蹙眉。
不等我细想,弟弟从外面跑进来。
他浑身发抖。
“姐,那个畜生,我去跟他拼了!”
我用尽力气抓住他的手腕。
血沫呛住我的喉咙,声音哑得不成样。
“别去。”
我盯着父亲房间紧闭的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种烂人,一定会付出代价的,不要脏了你的手。”
3
爸爸出发时天没亮,我正好起身给弟弟做早饭。
他提着那个破旧的行李袋站在门口,晨光把他半白的头发染成灰色。
我开口。
“您吃早饭了吗,要不要我给您煮一碗面。”
爸爸转过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好。”
我动作很快,给他煎了鸡汤,煮了一碗面。
他吃得很快,呼噜呼噜,连汤都喝尽。
最后放下碗,抹了抹嘴。
“我闺女手艺好。”他声音有点哑,没看我,“以后肯定能过好子。”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低头看着洗碗池里油腻的水。
“爸......”我想说点什么。
他已经站起来,拎起袋子。
走到门口,他停住,背对着我。
“以后一定要多考虑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那一瞬间,我感觉爸爸好像知道了什么。
我还是没有将挽留他的话说出来。
爸爸还是离开了。
家里,又剩下我和弟弟相依为命。
一切好像和之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半个月后,消息来了。
王老板手下的人搓着手,眼神躲闪。
“你把去工地第一天就摔了,把腿摔断了,他一直不让告诉你们,硬撑着了半个月。”
“昨儿个,不小心从高处掉下来了,节哀。”
我站着,没哭。
心里空了一大块,风吹过去,疼得我弯下身子。
是解脱吗,可为什么我感觉手脚冰凉。
是悲伤吗,可明明是我亲手推了一把。
傍晚,弟弟从外面跑回来,眼睛亮得异常。
他抱住我,手臂很紧。
“姐姐,爸爸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
“婶子们说爸爸死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挨打了,是真的吗?”
我抬头,对上弟弟期待的眼神。
他还只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
爸爸的打压,让他看起来像八岁的孩子。
可他眼底的庆幸,让我皱起眉头。
“小聪,爸爸死了,你很开心吗?”
他愣了愣,随后眼角发红,嘴角却还没压下去,形成一个古怪的表情。
“姐姐,我不开心,以后我就是没有爸爸和妈妈的孤儿了。”
“可是我一想到他死了,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我很开心。”
我猛地抱住他,用力到两人都在发抖。
“小聪,以后姐姐就是你的依靠,姐姐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想。
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他既然已经死了,那就已经是过去式了。
夜很静。父亲的房间空着,门半掩,可里面没有人了。
从今天之后,我再也不用害怕了。
4
王老板的赔偿款很快就到账了。
我收拾家里的行李,准备带着弟弟离开。
警局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王女士吗,您的父亲在工地上出事,请您现在来认领尸体。”
挂断电话。
强行让我忘记的回忆又想了起来。
我不想去认领他的尸体。
可是他毕竟是我的爸爸,又把我养到这么大。
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就算是我不去认领尸体。
他这么多年对我的所作所为,整个楼上楼下的邻居都知道,不会有人骂我。
可明明他那样的,我怎么还是忍不下心。
手机又响了,弟弟班主任打来的,声音急促。
弟弟在学校打架了。
我赶到时,办公室像炸开的锅。
一个小男孩脸上挂着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弟弟。
“他骂我是没爹的。”
弟弟站在一边,嘴唇抿得死紧,抬头看我,眼圈霎时就红了。
“他先骂我是没爹没娘的野种。”
小男孩烟头:“不是我,我从来没有说过。”
两人各执一词。
可我只相信我的弟弟。
他那么善良,不可能主动惹事。
“我们回家。”我没再多问,拉起他的手。反正明天就走了。
路上,他沉默了很久。
快到楼下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姐,我恨他。”
我脚步一顿。
“为什么他要当个酒鬼,为什么他要打我?”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手心。
“让我在所有同学面前都抬不起头,我恨不得他从没存在过。”
风灌进楼道,很冷。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堵死了。
我也想问为什么,问了五年,也没有答案。
他抬起头。
“姐,我们今晚就走,现在就走,好不好,我一分钟都不想待了。”
看着他的眼睛,我居然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将弟弟带回家,我让他自己去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
然后,我拿起手机,回拨了警局的号码。
“尸体,你们处理吧。”我的声音冰冷无情。
对面很为难:“这不合规,家属......”
“那就扔进臭水沟。”我打断他,指尖冰凉,“他不配更好的。”
挂掉电话,我的口剧烈起伏。
站了一会儿,我才想起,妈妈的遗照还在他房间里。
推开门,一股混着烟酒的气味涌来,让我一阵恶心。
我在衣柜最底层找到了用布包好的相框。
抽出相框时,一张边缘发毛的纸条,飘然落在地上。
鬼使神差,我捡了起来。
纸上的字迹歪斜潦草,是爸爸留下的。
【晴晴,等你看到这个,爸大概已经不在了,我知道工地的事,是你的打算,爸不怪你,最后能给你留点钱,挺好。】
【你恨我,我知道,但我打你,是想你走,走得远远的,别回来。】
【你弟弟,他生下来就不对,你妈不是失足掉下山崖的,是她发现了这孩子的可怕,想将他给丢掉,被他亲手推下山崖,我找到了证据。】
【我想拆穿他的真面目,可他毕竟是我的亲儿子,原本想和他一起烂在这里,可是你回来了,你不愿意离开,我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如今只想告诉你,别带他,永远别信他。】
纸条从指尖滑落,无声地掉在积灰的地板上。
2
5
我莫名地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那是我从小带大的弟弟,我怎么可能不清楚他的秉性呢?
但是爸爸那么恨我,怎么会给我留下这样的纸条?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弟弟从我身后推门进来。
好在家中没钱,租的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
门被推响的时候嘎吱嘎吱的,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黑暗中,弟弟朝我露出一个笑容。
“姐姐,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我们就走吧。”
我莫名地对从小养大的弟弟感到一阵不适应,将纸条紧紧地攥在手中。
不管爸爸有没有骗我,现在我都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了。
“姐姐,我们今天就走吧。”
“我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了,一分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
这是我一向乖巧懂事的弟弟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提出自己的诉求。
我看着他的神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或许是爸爸的话真的将我影响到了,我偷偷地观察着弟弟。
从他的眼睛里察觉出一丝兴奋。
就算他拼命地掩盖住,还是让我不寒而栗。
我尽可能地维持自己表面上的平静,轻轻地摇头道:“小聪,再等等吧。”
“那毕竟是我们的爸爸,是生我们养我们长大的人,就算他对我们不好,可毕竟我们长到这么大了。”
“怎么说也要为他举办一场葬礼吧。”
我紧紧攥住自己的双手,违心地说出这番话。
这个死去的男人,我曾经巴不得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巴不得他早点死去。
又怎么会这么有孝心,还要给他举办葬礼呢?
一切都是我为了搪塞小聪的说法。
爸爸留下的纸条,我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不得不说确实让我对一手养大的弟弟有了防备。
更何况。
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我好像开始不认识这个和我有着共同血液的人了。
我回想着办公室的那个被打的小男孩,他脸上有许多青青紫紫的痕迹,一看打他的人就是动了心。
如果真是弟弟打的,那他必定是想要他的性命的。
我的弟弟我一手带大,对他的性格再了解不过。
怎么会下这么狠的手呢?
如果这一切都没错的话,那就是弟弟一直在我面前伪装。
这个想法让我对面前的弟弟简直可以用害怕来形容。
一个不过才八九岁的小男孩,就已经在我面前伪装的天衣无缝了。
我实在是不敢将自己好不容易逃脱出来的人生毫无顾忌地放在另一个人手上。
而且爸爸对弟弟,虽然不说多好。
但确实不怎么在意他。
这样的弟弟,本不值得他专门给我写下一张警告纸条。
6
想到这里,我却不知道怎么突然对爸爸有一种埋怨之情。
他一定是故意想要挑拨我和弟弟之间的关系的。
弟弟是我唯一活在世界的希望。
他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我怎么能相信他是一个坏人呢?
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更何况,爸爸长久以来打我骂我,这难道不是我亲身经历的吗?
就算弟弟是坏人,只要他对我没有坏心思,我还是愿意相信他。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觉得对不起弟弟。
于是偷偷将小纸条放好,对着弟弟语重心长道:“小聪,我知道你很想离开,但是你就听姐姐的这一次。”
“等姐姐将这些事处理完了,自然会带你远走高飞。”
我说了小聪从小就很懂事,果不其然,他看着我一脸疲惫地神情,点了点头。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给爸爸举办了葬礼。
他从妈妈走之后,就一蹶不振,整酗酒抽烟,甚至心情不好还会打我和弟弟。
我对他没什么感情,就连亲戚也请不来几个。
爸爸早就切断了我们和亲戚之间的交往,叫我们这种孤儿在他死后哪里也不能去。
但好在我前几天就已经成年了,这笔巨大的遗产迅速落到了我身上。
我没有任何想要出去闯荡的想法,只想带着这些钱和弟弟远走高飞,再也不用过着提心吊胆的子。
葬礼上,我想着自己从前的那些遭遇,竟然掉不出一滴眼泪。
弟弟更是,看着祠堂上父亲那张脸,竟然诡异地露出一丝笑容。
我察觉到了这抹笑容并不和弟弟的年龄相符。
因为这抹笑容更多的是一种提心吊胆的事情被解决了的痛快。
就算弟弟害怕被爸爸家暴,也不至于会露出这样的笑容吧?
我突然想到了那张纸条上的内容,有些害怕。
宾客都走了之后,弟弟的头轻轻靠在我的膝盖上,他笑得很童真。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一遍又一遍地催促,让我竟然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回答。
我借口要回去拿东西,顺手拿出了爸爸给我留下的纸条。
那天太着急,还没来得及看完。
最后一句竟然是让我千万不要跟弟弟走。
“晴晴,爸爸有一次听见了你和弟弟说悄悄话。”
“我知道弟弟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他很舍不得,可是你就信爸爸这一次,他是个坏种,你千万不要跟他走!”
“算爸爸求你了,千万不要跟他走,他一定会害死你的!”
最后这个死,也许是为了强调,也许是为了让我重视。
用了很重的红色,看起来像是血的颜色。
让整个纸条显得诡异又令人害怕。
屋外,弟弟不停的拍打着我的门。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尖锐又童真的声音,在我听起来却像是恶魔在低语。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试探道:“弟弟,要不然我们还是不走了吧。”
“我舍不得爸爸妈妈。”
6
弟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
我居然从一个小孩子眼中看见了明显嗜血的欲望。
这个想法把我吓了一跳。
现在居住的地方位于城中村,虽然房子破烂不堪,但是却很热闹。
弟弟不止一次地告诉过我喜欢南方一个安静的小城市。
本来打算等爸爸葬礼之后就带他离开这里的我突然有些迟疑。
虽然现在生活环境是不怎么样,但是我有了爸爸的赔偿金。
为什么要背井离乡去那么远的地方?
这些疑问环绕在我身边,弄得我心脏砰砰直跳。
弟弟突然靠近我,紧紧地用他的小手将我环抱住:“姐姐,我们快点离开吧。”
“我不想待在这里。”
“前几天,我看见了妈妈,她告诉我,她其实是被爸爸害死的!”
“是爸爸将她推下去的。”
“既然现在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妈妈的大仇得报,那我们也不用在担惊受怕了,姐姐,我们走吧。”
弟弟的脸上挂着晶莹的眼泪。
我突然觉得有些亏欠他。
我怎么能这样什么都没查清就先入为主将所有事都怪在他身上呢?
这可是我从小带大的弟弟,我难道还不知道他的性格吗?
也许在幼儿园里,只不过是长久以来被欺压突然爆发了而已。
爸爸给我们的人际交往或多或少带来了一些困扰,让我们始终抬不起头来。
更何况,弟弟也提及了妈妈的事情。
妈妈生前一直很疼爱弟弟,怎么可能发生像爸爸说的这种事情。
相反的,爸爸和妈妈总是吵架,虽然怎么吵都没有要离婚的意思。
可难保爸爸妈妈又一起起争执的时候,爸爸蓄意谋害了妈妈。
想到这里,我终于有勇气正面对自己的弟弟了。
在心里给自己打过气之后,我不再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种错怪弟弟的冲动。
尽管还是辨别不了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我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偏向他。
也许弟弟只是想忘掉这里,忘掉这段不堪的记忆呢?
于是我又一次地心软了,哄着弟弟道:“小聪乖,再待几天,姐姐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其实这话我并没有说错,爸爸欠了很多亲戚的钱,虽然金额不多,但我也必须要去还了。
我要让我和小聪,从此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绝对不能被人看轻。
没想到一连去了很多家里,都告诉我,爸爸并没有欠他们的钱。
我还以为我们家和许多亲戚家已经没了关系,因此爸爸的葬礼也没有邀请他们。
没想到令我诧异的是,他们不仅不知道爸爸已经死了,还对我很有善意。
走到最后一家的时候,我简直怀疑他们是看我可怜,才编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最后一家不是亲戚,而是爸爸之前的好朋友。
只可惜,自从妈妈死后,两家就再也不往来了。
没想到一看到我,叔叔却很诧异。
“晴晴?你爸爸呢?”
我叹了一口气,又说起这个我已经讲了很多遍的话题。
“爸爸他已经去世了。”
“就在前两天,是因为工地上没做好防护措施才死的。”
“老板给我赔了一笔钱,我准备带弟弟走,这一次来,是来给你们还钱的。”
8
没想到听到这话,那个叔叔突然开始在我身上乱摸着。
我被吓了一跳,尖叫道:“你快放开我!”
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这么毁了,我不甘地跌坐在地上。
爸爸这个害人精,都是因为他!
想到这里,我对爸爸的恨意又多了一层,恨不得将他的尸体拉出来,把皮剥下来。
只可惜我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个叔叔摸到我的外套里面的时候就突然松手,然后表情凝重地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他一脚踩在地上,虽然看着我道:“对不起啊晴晴,但是我不能告诉你,要不然他会起疑心!”
我还是后怕,看到那个地上的东西的时候表情却突然凝重起来。
那是一个窃听器。
“晴晴,你听我说,这个窃听器是谁放的,我相信你已经有答案了。”
“我是你爸爸很多年的朋友了,我不知道这些年你过得这么样,会不会相信我,但是我这里有一份东西,你想看看吗?”
我突然记起爸爸曾经告诉过我,他这个多年好友曾经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我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这个窃听器已经完全击溃了我对弟弟的信任。
能放在我外套里面的,除了弟弟,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和你爸爸很久之前就闹掰了,因为你弟弟。”
“他还在你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查出了非常罕见的基因,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这可能是个超雄。”
“只可惜当时医院为了赚钱,昧着良心告诉你爸爸妈妈这是个病弱的孩子,要缴纳很多钱,孩子刚一生下来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要他将这个孩子扔掉,但你爸爸不信,和我断绝了关系。”
“就在上个月,他在我这里放了这些东西,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就将这些东西公之于众。”
我听着这些严肃的话,轻轻地翻开了那几页纸。
上面赫然写着,我的弟弟就是个超雄症患者。
我自己都能明显地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但还是忍不住为他说话道:“那也不能证明妈妈就是他推下去的。”
紧接着,一张尸检报告摆在了我眼前。
“你妈妈一直很爱你们姐弟,但无奈你弟弟性格有缺陷,甚至对父母起了心。”
“你父亲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他舍不得让自己的孩子去坐牢,事实上,你弟弟当年的年纪也完全不可能去坐牢。”
“于是就将证据放在我这里,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他死了,我来找你,就将这一切告诉你。”
“他不求你会原谅他,毕竟他对你做过的那些事情是真的,只是让你千万不要相信你弟弟。”
我听完这些话,不知怎么突然觉得眼前有点发黑。
一直以为我维护的,其实是害我母亲的仇人。
而打的我,居然是一心一意想要我逃走的亲人。
这样巨大的反差,让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叔叔将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肩膀上,几乎是乞求道:“晴晴,我知道你还是有顾虑。”
“可是你相信我们吧,你爸爸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他很爱你,很爱你的妈妈。”
9
这些话听的我一阵恍惚。
其实我不是没有感受过那样幸福的时光。
在很久之后,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那个时候还没有弟弟,我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是他们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的稀世珍宝。
爸爸曾经将我抗在肩上,告诉我妈妈和我就是他的全世界。
妈妈温柔似水,从来不会凶我打我。
还以为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续。
却不曾想被现实狠狠地给了一巴掌。
自从妈妈走后,爸爸的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定了定心神。
既然这样的话,我必须要让罪人受到应该付出的代价。
这样才不会对不起爸爸妈妈。
我点了点头,看着叔叔道:“叔叔,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
满怀揣心思的我回到家中,弟弟已经等我很久了。
他眼神里有掩不住的光芒。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我努力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恨意,看着这个故作天真的小孩。
“小聪,我们走不掉了。”
“警察局里穿了消息,他们怀疑我是故意害死爸爸的,我说不定要坐牢。”
小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紧紧抓住我的手。
“姐姐,警察真的要来吗?”
“明明你都是为了这个家,他们本什么都不懂!”
弟弟突然转了转眼珠子,朝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姐姐,你是不是为了骗我啊。”
“今天你和那个叔叔说了什么,我怎么什么也没听见?”
此刻他连装都不装了,看着我诡异地笑。
我疯狂地咽着口水,感受冰冷的刀尖逐渐划过我的腰下的皮肤。
我还想和他打感情牌,装傻充愣道:“小聪,你在说什么?姐姐怎么听不懂啊。”
“小聪,快把刀拿开,你知不知这是很危险的行为!别让我说第二遍。”
只可惜面前的弟弟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人了,他笑得越来越灿烂。
“本来准备等出了这个门就了你,现在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你知不知道,这里真的很吵,每天都有人因为心疼来看你,我怕人觉得不对劲,本不敢动手。”
“你真蠢,真的,你居然还相信了我的话,想要带我走,你知道吗?妈妈当时也是这个表情,也和你一样害怕,被我从山崖上推下去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她有多震惊”
“还有那个男人,你以为我就不知道吗?他害怕我,他早就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了,因为舍不得,所以我才能待在你们身边。”
“多可笑啊,只是因为舍不得,你也特别蠢,我随便说两句话就相信了,如果不是因为你,爸爸怎么会去工地?他怎么会死?你逃不掉的!”
冰冷的刀尖划穿了我的皮肤,鲜血滴落在地上,在寂静的屋子里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声音。
我却突然爆发出一声大笑。
“你真的把我当傻子吗?”
10
弟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不对劲。
他想要将刀更深一分,想要我彻彻底底地死去,想要我成为一具彻底的尸体。
可是不能。
双手紧紧地被人攥住,手中的刀掉落在了地上。
“你不相信我?”
弟弟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居然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来人正是叔叔。
那一份证据,就算我相信,但也绝对算不上铁证如山。
我正是要引诱弟弟说出事情的真相,让他得到。
这样才不会愧对九泉之下的父母。
弟弟突然跪在地上,拉着我的衣袖,啜泣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我被爸爸欺负太久了,才会想出这样的做法,我都是为了逃脱爸爸啊。”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爸爸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我现在是你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我绝对不会害你的。”
“姐姐,你再相信我一次吧!”
这样的话术的确让我有些动摇。
爸爸已经走了,这个世界上弟弟是我唯一活着的亲人,更何况他从来没对我起什么坏心思。
我不知道该坚持什么样的选择。
但紧闭着的眼睛中突然浮现出爸爸的面容。
他临走时吃的那碗面,面里掺杂着泪水。
他一向不会说甜言蜜语,要赶我走只会用这种粗暴野蛮的方式。
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说我是他的唯一时,那视若珍宝的神情。
我的家,不是被爸爸毁掉的,而是我一手带大的弟弟。
想清楚这些,我狠狠地睁开了眼睛,二话不说给了他一巴掌。
“你这个天生坏种!”
“你亲手将妈妈推下山崖,又挑拨我和爸爸的关系,让爸爸也在工地上死去。”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像是在泄愤一样,对着他劈头盖脸地骂道。
其实不光是在骂他,也是在骂我自己。
如果不是我太蠢,没理解到爸爸的意思。
如果不是我被蒙蔽了双眼,没有看见爸爸的爱。
这一切本就不会发生。
弟弟被送进了监管局,他犯下害死了这么多人的错误,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更何况,他这个天生坏种,没有人愿意赌他会改变自己的性格,不给这个社会酿成大错。
结果自然是在监狱中度过自己的一生。
我没有离开这座城市,而是拿着赔款,给爸爸买了个好点的墓地,将爸爸妈妈合葬在了一起。
摸着墓碑上的照片,我突然有些后悔。
我为什么要亲手死自己的爸爸呢?
或许我的手上也并不净。
但我无法再向爸爸表达出自己的悔意,只能在他的坟墓前不断流着眼泪。
真奇怪,活着是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死后原来也只会变成小小的一个墓碑。
从父母的墓前起来之后,我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也许这一切,也是爸爸妈妈想要看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