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婚当日我跳下二十六楼,爸妈却说:人死彩礼不退
热门网文大神松节的新书大婚当日我跳下二十六楼,爸妈却说:人死彩礼不退墙裂推荐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主人公是陈建国李大富。1我从二十六楼跳下去的那天,正好大年三十。楼下锣鼓喧天,是我那场盛大的、被迫的婚礼。爸妈收了三十八万彩礼,笑着说:“你都三十了,能嫁给李老板是福气。了却我们多年的一桩心愿”“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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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从二十六楼跳下去的那天,正好大年三十。
楼下锣鼓喧天,是我那场盛大的、被迫的婚礼。
爸妈收了三十八万彩礼,笑着说:
“你都三十了,能嫁给李老板是福气。了却我们多年的一桩心愿”
“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以后可以享福了。”
李老板五十岁,秃顶,离异带俩娃,还有家暴史。
我哭着求他们,说我不嫁。
我妈却把剪刀架在脖子上:“你不嫁,你弟弟的婚房怎么办?你是要死妈啊!”
我妥协了,穿着婚纱,像个木偶一样被推上花车。
直到我纵身一跃,摔得粉身碎骨。
灵魂飘在半空,我看见——
爸妈扑在我的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
可下一秒,我听见我爸对李老板说:
“人虽然死了,但是已经嫁出去了,这三十八万彩礼,我们是不退的。”
那一刻我才知道。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这条命,真的只值那套房子的首付。
1
“我不嫁!”
我把筷子拍在桌上,声音都在抖。
除夕前夜,窗外是偶尔响起的鞭炮声,屋里却死一般的寂静。
满桌的大鱼大肉,冒着热气,却没一个人动筷子。
我爸陈建国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面前的瓷碗狠狠砸在地上。
“啪!”
碎片飞溅,划过我的脚踝,渗出一道血痕。
“你再说一遍?”
陈建国指着我的鼻子,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
“陈招娣,你三十岁了!不是十三岁!”
“李老板身家千万,看得上你是个那个国企合同工,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还敢挑三拣四?你是不是想气死老子!”
我缩了缩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还是咬着牙。
“爸,李大富打跑了两个老婆,前一个被打得脾脏破裂,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你们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我也有工作,我每个月给家里交三千块钱,我不想去当后妈,不想被打死!”
我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这是我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这么大声跟他们说话。
坐在旁边的弟弟陈家宝,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姐,你也太自私了。”
“小丽说了,没有市中心的婚房,初五就跟我分手。”
“你不嫁给李老板,这三十八万彩礼哪里来?你让我打光棍啊?”
他理直气壮,仿佛牺牲我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看着这个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巨婴,心凉了半截。
“你有手有脚,想要房子自己去挣啊!凭什么卖我?”
“啪!”
陈建国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的头被打偏过去,耳朵嗡嗡作响,嘴角尝到了腥甜味。
“混账东西!怎么跟你弟说话的?”
“你是姐姐,帮衬弟弟是应该的!”
“老子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养这么大,现在该你回报家里了!”
我捂着脸,看着眼前这个生养我的父亲,只觉得陌生。
回报?
我从小穿陈家宝剩下的衣服,吃他剩下的饭菜。
大学学费是我自己打工挣的,工作后工资一半上交。
还不够回报吗?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那些亲戚开始在那和稀泥。
大姑嗑着瓜子,撇着嘴说:
“招娣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女人嘛,总是要嫁人的,李老板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知道疼人啊。”
“嫁过去就是阔太太,以后帮衬娘家也方便,多好的事。”
二舅也附和:“就是,你爸妈养你不容易,做人要有良心。”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像无数只苍蝇在我耳边嗡嗡叫。
我感到一阵窒息,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我不嫁,死也不嫁。”
我咬死这句话。
突然,一直坐在角落抹眼泪的母亲刘桂芬动了。
她冲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握着一把剪刀。
寒光一闪,那剪刀就抵在了她满是皱纹的脖子上。
“妈!你什么!”
我吓得尖叫。
刘桂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剪刀往肉里压,皮肤立刻凹陷下去。
“招娣,妈求你了。”
“家宝要是结不成婚,老陈家就绝后了,我活着还有什么脸见列祖列宗?”
“你今天要是敢迈出这个门,我就死在你面前!”
“妈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又是这句话。
“为了我好”。
从小到大,只要我反抗,她就是这句“为了我好”,然后以死相。
陈建国在旁边吼道:“你看!你把你妈成什么样了?你个不孝女!”
陈家宝也扔了筷子,指着我骂:“陈招娣,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弄死你!”
我看着母亲脖子上渗出的血珠,看着父亲狰狞的脸,看着弟弟怨毒的眼神。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我不是人。
我是陈家宝的提款机,是陈建国的面子,是刘桂芬手里的人质。
唯独不是他们的女儿。
我的力气仿佛被抽了。
我慢慢跪了下来,膝盖磕在碎瓷片上,钻心的疼。
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的心已经麻木了。
“好。”
我听见自己涩的声音,像是从里传出来的。
“我嫁。”
刘桂芬手里的剪刀放下了,陈建国脸上的怒气消散了,陈家宝重新拿起了筷子。
屋里又恢复了欢声笑语,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只有我,跪在地上,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
2
大年三十。
本该是阖家团圆的子,我家张灯结彩,办起了喜事。
我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化妆师在我脸上涂涂抹抹。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惨白,嘴唇猩红。
婚纱很紧,勒得我喘不过气。
那是李大富选的,露着大半个脯,我不喜欢,但没人问我的意见。
“哎哟,新娘子真漂亮!”
大姑推门进来,笑得满脸褶子。
“李老板的车队到了,全是奔驰宝马,排场大着呢!”
我木然地站起身,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外走。
楼下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李大富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满面红光,挺着个大肚子,像只吃饱了的肥猪。
他一身酒气,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看见我出来,他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野兽看见猎物的眼神。
“媳妇儿,来,让老公抱抱!”
他大笑着冲上来,也不管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直接把手伸向我的腰。
那双肥腻的大手,隔着薄薄的婚纱,在我身上乱摸。
我很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想躲,但他力气很大,死死钳住我。
周围的亲戚朋友都在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李老板好福气啊,娶个这么嫩的老婆!”
没人看到我在发抖,没人看到我眼里的恐惧。
陈建国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给李大富递烟。
“李老板,以后招娣就交给你了,她要是不听话,你尽管教训!”
李大富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放心吧岳父,我会好好疼她的。”
临上车前,刘桂芬把我拉到一边。
她往我手里塞了一张银行卡。
我心里微微一动,以为她是心疼我,给我准备了嫁妆。
可下一秒,她的话就把我打入了深渊。
“招娣啊,这张卡你拿着。”
“密码是你弟弟生。”
“你嫁过去就是阔太了,李老板给你的零花钱肯定不少。”
“你每个月往这卡里打五千块钱,家宝那房子的房贷,还得靠你。”
我捏着那张卡,指节泛白。
原来如此。
卖了我一次还不够,还要吸我一辈子的血。
“妈,我都要嫁人了,还得给弟弟还房贷?”
我看着刘桂芬,声音颤抖。
刘桂芬脸色一沉,刚才的慈爱瞬间消失。
“怎么?你弟弟还没工作稳定,你这个当姐姐的帮衬一下怎么了?”
“再说了,以后你在婆家受了委屈,不还得靠娘家给你撑腰?”
“赶紧上车!别误了吉时!”
她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撞在花车上。
李大富已经在车里等着了,他不耐烦地拍着真皮座椅。
“磨蹭什么呢?赶紧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
陈建国在数红包,刘桂芬在和亲戚炫耀彩礼,陈家宝正拿着新手机自拍。
没人看我一眼。
这一刻,我彻底死心了。
三十年的委屈,三十年的忍让,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局。
我不甘心。
凭什么我就要被牺牲?
凭什么我就要当那个被吃抹净的“招娣”?
“我要上厕所。”
我突然开口。
李大富皱眉:“事儿真多!憋着!”
“憋不住。”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或许是我的眼神太吓人,李大富愣了一下,骂骂咧咧地挥手:
“快去快回!别想耍花样!”
我提着婚纱,转身跑进了楼道。
我没有去厕所,而是按下了电梯。
二十六楼。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婚纱猎猎作响。
楼下的人群像蚂蚁一样小,红色的地毯像一条流血的舌头。
远处,第一朵烟花升空,在白天炸开,并不绚烂,只留下一团灰色的烟雾。
我爬上了栏杆。
风灌进我的喉咙,我却觉得无比畅快。
终于,不用再听那些“为了你好”。
终于,不用再当陈招娣了。
“招娣!你什么!”
楼下有人看见了我,发出惊恐的尖叫。
我低头,看见刘桂芬惊慌失措的脸。
我冲她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
然后,松开了手。
身体下坠的那一刻,我听见了风的声音。
像是自由的歌。
砰!
世界变成了血红色。
3
痛。
剧烈的疼痛只持续了一秒,然后就是轻飘飘的虚无。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
脚下是一片狼藉。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婚纱,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我的身体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姿势,脑浆迸裂,惨不忍睹。
我就这么死了。
死在大年三十,死在我的婚礼上。
我看着楼下乱成一锅粥。
“啊——!我的女儿啊!”
刘桂芬扑在我的尸体上,号啕大哭。
那声音凄厉刺耳,听起来真的像是伤心欲绝。
陈建国也冲了过来,跪在地上捶顿足。
“招娣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咱们家的大喜子,你怎么就想不开啊!”
周围的邻居和亲戚围了一圈,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惊恐和惋惜。
我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有一丝波澜。
难道他们真的爱我?
难道他们真的后悔了?
就在我产生这个念头的一瞬间,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李大富黑着脸走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我的尸体一眼,抬脚狠狠踹在了花车轮胎上。
“晦气!”
“大过年的,给老子来这一出!”
“这婚结不成了,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指着陈建国骂道:“陈建国!你女儿是不是有病?有病你不早说!”
陈建国停止了哭嚎。
他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泪,第一时间挡在了李大富面前。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慌乱和算计。
“李老板,这......这我们也没想到啊。”
“招娣这孩子平时挺乖的,可能是......可能是高兴坏了,一时冲动。”
“高兴坏了能跳楼?你当老子是傻?”
李大富唾沫星子喷了陈建国一脸。
“少废话!退钱!”
“三十八万彩礼,一分不少给老子退回来!还有这酒席钱,车队钱,精神损失费,你们都得赔!”
听到“退钱”两个字,还在地上打滚的刘桂芬瞬间不哭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冲到李大富面前,像只护食的母鸡。
“退钱?没门!”
“人是在你们李家迎亲的时候死的,那就是你们李家的鬼!”
“哪有把人死了,还要退彩礼的道理?”
李大富气笑了:“还没过门呢!算个屁的李家人!”
“我不管!”
刘桂芬撒泼打滚,“大家都看着呢!是你李大富婚,把我女儿跳楼的!”
“你不仅不能要回彩礼,还得赔我们命钱!”
我飘在半空,只觉得浑身发冷。
虽然我已经没有了体温,但这股寒意还是直透灵魂。
我的亲生父母,就在我的尸体旁边,为了那三十八万块钱,跟买家讨价还价。
陈建国把李大富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但我听得一清二楚。
“李老板,你也知道,这钱我们已经转给家宝买房了,这会儿肯定拿不出来。”
“你看这样行不行。”
“人虽然死了,但是名分我们可以给你。”
“我们可以给招娣配个冥婚,让她进你们李家祖坟,你们李家发财。”
“这三十八万,就当是买断了。”
“你要是非要退钱,我们就去告你未遂,死人命!到时候你李老板的名声臭了,生意也不好做吧?”
陈建国软硬兼施,眼神阴毒。
李大富愣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不止活着能卖钱,死了也能卖。
甚至死后的价值,比活着还高。
因为死人不会反抗,不会喊疼,可以任由他们敲骨吸髓。
我真傻。
我居然还对他们抱有一丝幻想。
从这一刻起,陈招娣彻底死了。
留在这里的,是一个看清了所有丑恶的复仇恶鬼。
4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场闹剧。
几个警察冲进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谁是家属?怎么回事?”
带头的警察是个中年人,看着地上的惨状,眉头紧锁。
陈建国和刘桂芬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
刘桂芬又开始哭天抢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警察同志啊!我苦命的女儿啊!”
“她有抑郁症啊!平时就神神叨叨的,没想到今天大喜的子,她突然就犯病了啊!”
“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一眨眼她就跳下来了啊!”
抑郁症。
好一个抑郁症。
这三个字,成了他们推卸责任的万能挡箭牌。
我什么时候有过抑郁症?
我那是被你们的!被你们吸血吸得喘不过气!
警察看向李大富。
李大富此时也换了一副嘴脸,叹了口气说:
“是啊,我也知道她精神不太好,但我心善,想着结了婚给她治病。”
“谁知道......唉,我也是受害者啊。”
三个人,三张嘴,瞬间就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把我这场以死抗争的悲剧,轻描淡写地归结为“精神病发作”。
这时候,陈家宝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刚才一直躲在楼上不敢下来,现在看见警察来了,才敢露面。
他冲到刘桂芬身边,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怎么样了。
而是压低声音,焦急地问:
“妈,姐这一死,我的房怎么办?”
“李老板会不会把钱要走啊?那首付我都交了,要是退钱,房子就被收回去了!”
我看着这个我曾经省吃俭用供他读书,给他买球鞋,生病了背着他去医院的弟弟。
在他的眼里,我的一条命,甚至比不上一套钢筋水泥的房子。
刘桂芬擦了一把眼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凑到他耳边说:
“放心!钱进了咱们口袋,谁也别想拿走!”
“他李大富死的人,还得赔咱们丧葬费!”
“刚才你爸都跟他说好了,他不给钱,咱们就闹!”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你姐都死了,咱们正好借这个机会,再讹他一笔!”
“有了这笔钱,你不仅房子有了,车子也有了,装修款都够了!”
陈家宝听完,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的惊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兴奋。
他甚至忍不住看了一眼我的尸体,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庆幸?
仿佛在说:姐,你死得真值。
我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家三口。
陈建国在跟警察演戏,刘桂芬在盘算赔偿金,陈家宝在幻想新车。
而我不远处的尸体,正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血迹开始凝固,变成暗黑色。
周围的看客们还在指指点点,有的在拍视频发朋友圈,配文“大年三十新娘跳楼,太惨了”。
没人关心我为什么跳。
没人关心我疼不疼。
我感觉一股滔天的怒火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
我想尖叫,想撕碎他们虚伪的面具,想把他们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但我碰不到他们。
我的手穿过了陈家宝的身体,只带起一阵阴风。
陈家宝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妈,怎么突然这么冷?”
刘桂芬拍拍他:“别怕,可能是风大。”
你们想吃我的人血馒头?想踩着我的尸体过好子?
做梦!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2
我虽然死了,但我还没输。
我留下的东西,足够让你们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陈建国,刘桂芬,陈家宝,还有李大富。
你们的好子,到头了。
5
我的尸体被拉去了殡仪馆。
灵堂设得很简陋,毕竟是大年初一,没人愿意来触霉头。
只有几个实在推脱不掉的亲戚,来了之后也是匆匆烧柱香就走。
他们一边烧纸,一边窃窃私语。
“这就叫没福气,大过年的跳楼,晦气死了。”
“听说是有精神病?哎哟,那老陈家瞒得够严实的。”
“可怜了李老板,刚结婚就变鳏夫,还得赔钱。”
我冷眼看着这些所谓的亲戚。
生前,他们劝我忍,劝我嫁,说这是福气。
死后,他们骂我晦气,骂我有病,同情那个未遂的家暴男。
这就是人性。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李大富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夹公文包的男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一看就是律师。
“陈建国!给我滚出来!”
李大富一脚踹翻了门口的花圈。
陈建国正跪在灵前假哭,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
他站起来,色厉内荏地喊:“李大富!你什么!这是灵堂,死者为大!”
“少他妈跟我扯淡!”
李大富指着陈建国的鼻子,“昨天那是警察在,我给你们留面子。”
“今天我律师来了,咱们好好算算账!”
律师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文件。
“陈先生,据法律规定,如果婚约未完成,且彩礼数额巨大,造成给付人生活困难的,应当予以返还。”
“现在陈招娣女士已故,婚姻关系未成立。”
“我们要回三十八万彩礼,并且,由于陈招娣女士的自行为导致我当事人名誉受损,精神受到重创,我们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二十万。”
“一共五十八万,三天内打到这个账户,否则我们就法院见。”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陈建国和刘桂芬直接傻眼了。
他们原本以为抓住了李大富的把柄,能再讹一笔。
没想到李大富这种老江湖,翻脸比翻书还快,直接走法律程序。
刘桂芬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
“没天理啦!死人还要钱啊!”
“大家都来看看啊!大老板欺负孤儿寡母啦!”
“我女儿尸骨未寒,你就来灵堂闹事,你会遭的!”
李大富冷笑一声:“?老子只信钱!”
“你们这家人是什么德行,十里八乡谁不知道?”
“卖女儿买房子,现在女儿死了还想赖账?”
“我告诉你们,这钱你们吐也得吐,不吐也得吐!不然我就让陈家宝去坐牢!”
听到“坐牢”两个字,陈家宝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法!”
“哼,你姐那张工资卡里的钱,你是怎么转走的?那是她的遗产!你未经同意私自挪用,就是!”
李大富显然是有备而来,把陈家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陈建国气急败坏,冲上去就要打李大富。
“你个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供桌。
香炉滚落在地,骨灰盒——那个还没来得及下葬的临时骨灰盒,也被撞翻了。
“哗啦”一声。
我的骨灰撒了一地,混在香灰和泥土里,脏兮兮的。
全场死寂。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诞。
我的父亲,为了钱,在我的灵堂上,把我的骨灰扬了。
刘桂芬尖叫一声,不是去收敛骨灰,而是冲上去抓李大富的脸。
“你赔我女儿!你赔我骨灰!”
一场灵堂,变成了斗兽场。
狗咬狗,一嘴毛。
我在半空中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6
李大富走了,留下一地狼藉和最后通牒。
陈家陷入了恐慌。
五十八万,别说拿出来,就是把陈家宝那套刚付首付的房子卖了都不够。
“怎么办?爸,妈,我不想坐牢啊!”
陈家宝抱着头,在屋里乱转。
陈建国抽着烟,眉头拧成个“川”字,一接一。
刘桂芬咬着牙,眼神闪烁,突然一拍大腿。
“有了!”
“只要证明是招娣自己作风有问题,是她自己对不起李老板,那这彩礼就不用退了!”
陈建国一愣:“怎么证明?人都死了。”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刘桂芬阴恻恻地说,“家宝,你不是会玩那个什么网络吗?”
“你就写个文章,发到网上去。”
“就说......就说陈招娣在外面乱搞,怀了野种,怕李老板发现才跳楼的!”
“只要把名声搞臭,舆论站在咱们这边,李大富就不敢要钱了!他也要脸!”
我飘在房顶,听到这个主意,灵魂都在颤抖。
虎毒不食子。
他们为了钱,不仅死我,还要在我死后,往我身上泼最脏的脏水。
毁我的清白,让我死后还要被人戳脊梁骨。
陈家宝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
“妈,你太聪明了!现在的网友最爱看这种反转了!”
他手指飞快地打字,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不到两个小时,一篇名为《姐姐大婚当跳楼,竟是因为怀了别人的孩子》的文章,在本地论坛和朋友圈疯传。
文章里,陈家宝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忍辱负重的弟弟,把父母塑造成含辛茹苦的老人。
而我,成了一个不知廉耻、私生活混乱、骗婚骗彩礼的荡妇。
他还配了一张我生前和男同事正常聚餐的照片,打了马赛克,故意引导误解。
舆论瞬间爆炸。
网暴像水一样涌向已经死去的我。
“太不要脸了,死得好!”
“这种女人就是活该,心疼新郎和家人。”
“一家人被她坑惨了,下辈子别做人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诅咒,看着陈家宝得意的嘴脸,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评论区。
小雅。
我最好的闺蜜。
她在每一条恶评下面回复:
“你们在造谣!招娣不是那样的人!”
“她是全天下最善良的女孩!是被她父母死的!”
“你们这些人血馒头好吃吗?”
可是,她的声音太微弱了。
很快就被陈家宝雇的水军和不明真相的网友淹没。
甚至有人开始人肉小雅,骂她是我的同伙,骂她也是个破鞋。
陈家宝看着评论,笑嘻嘻地对刘桂芬说:
“妈,你看,大家都支持咱们!李大富要是敢要钱,他就被网暴死!”
刘桂芬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死丫头片子,死了还能给家里做点贡献。”
我看着小雅在屏幕那边孤军奋战,看着她被骂得关闭评论。
我的心在滴血。
对不起,小雅。
是我连累了你。
但是,别怕。
我留给你的东西,是时候拿出来了。
那是我用命换来的,最后的反击。
7
陈家宝的小作文热度越来越高,甚至冲上了同城热搜。
就在陈家人以为胜券在握,准备利用舆论退李大富的时候。
小雅来了。
那是大年初三。
她穿着一身黑衣,前别着白花,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红色的记本。
她没有去灵堂,而是直接去了陈家楼下的小区广场。
那里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邻居,还有几个闻风而来的网红主播。
小雅站在人群中间,眼眶通红,但眼神坚定。
“我是陈招娣的朋友,我有证据证明,陈家宝在撒谎!”
她举起手中的记本。
“这是招娣生前的记,还有她手机里的录音备份!”
陈家宝正趴在窗户上看热闹,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
“妈!那个贱人在楼下胡说八道!”
刘桂芬和陈建国赶紧冲下楼。
此时,小雅已经打开了记本,对着主播的镜头,大声念了起来。
“2023年10月5。发工资了,五千块。妈拿走了四千,说给弟弟存着买车。我只剩一千,连买件冬衣都不够。我不明白,为什么弟弟换手机可以花八千,我买件羽绒服就是浪费?”
“2023年12月1。爸说给我找了个好人家,彩礼三十八万。我查了,那人五十岁,打老婆。我不想嫁,爸打了我一巴掌,说我是赔钱货。”
“2024年1月20。妈拿着剪刀我,说我不嫁她就死。我看着她的眼睛,她是认真的。她真的爱弟弟胜过爱自己的命,更胜过爱我。”
小雅的声音哽咽,字字泣血。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一瞬,随后疯狂滚动。
“天呐,这是真的吗?”
“这哪是嫁女儿,这是卖女儿啊!”
“刚才骂新娘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刘桂芬冲进人群,像个疯婆子一样扑向小雅。
“你个小婊子!你胡说八道什么!给我闭嘴!”
她伸手去抢记本,指甲在小雅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小雅死死护住记本,同时按下了手中的录音笔播放键,连接到了旁边广场舞大妈的音响上。
巨大的声音响彻整个小区。
“你不嫁,你弟弟的婚房怎么办?你是要死妈啊!”
“人虽然死了,但是已经嫁出去了,这三十八万彩礼,我们是不退的。”
那是刘桂芬婚时的尖叫,还有陈建国在尸体旁边的冷血交易。
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冲过来的刘桂芬和陈建国。
刚才还在网上叫嚣正义的网友们,瞬间倒戈。
“畜生啊!这是一家人吗?”
“原来真的是被死的!”
“这父母还是人吗?为了钱把女儿往火坑推,死了还吃人血馒头!”
陈建国愣在原地,浑身发抖。
陈家宝躲在楼道口,本不敢出来。
我飘在半空,看着小雅脸上的血痕,看着她坚定的眼神。
谢谢你,小雅。
这一刀,终于捅进了他们的心脏。
8
刘桂芬见事情败露,彻底撕破了脸皮。
她不管不顾地骑在小雅身上,疯狂撕扯。
“我打死你个烂嘴的!这是我们家务事,关你屁事!”
“那死丫头是我生的,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养她这么大不就是为了给家宝换套房吗?她死都死了,还要害她弟弟!这种白眼狼就该下十八层!”
她吼得声嘶力竭,完全没意识到,这几句话彻底把她送上了绝路。
几个正在直播的网红把镜头怼到了她脸上,高清特写。
这句话,通过网络,瞬间传遍了全国。
#吸血鬼父母#
#陈招娣记#
#养女儿就是为了换房#
这几个词条以坐火箭的速度冲上了热搜第一。
几千万网友在线围观这场闹剧。
愤怒的情绪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这还是亲妈吗?”
“报警!必须报警!这是谋!”
“人肉他们!别让这一家人跑了!”
有人冲上去拉开了刘桂芬,几个大妈甚至忍不住偷偷踹了她两脚。
警察再次赶到,带走了小雅做笔录,也带走了撒泼的刘桂芬。
但这仅仅是开始。
陈家的住址、电话、陈家宝的工作单位,全部被网友扒了出来。
李大富在网上看到了风向不对,立刻反咬一口。
他发布声明,称自己完全不知情,是被陈家父母骗了,以为陈招娣是自愿的。
他还晒出了转账记录,控诉陈家骗婚诈骗,表示要坚决追究法律责任,并且要把那三十八万全部捐给慈善机构,为陈招娣祈福。
这招“弃车保帅”玩得很溜。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不是好东西,但现在的火力全集中在陈家身上。
陈家,彻底完了。
我看着被带上警车的刘桂芬,她还在骂骂咧咧。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
她最在乎的面子,最在乎的儿子,最在乎的钱。
都会离她而去。
9
接下来的几天,陈家成了过街老鼠。
每天都有人往陈家门口泼油漆、扔臭鸡蛋,甚至还有人送花圈。
门上写满了“人犯”“吸血鬼”“卖女求荣”的大字。
陈建国本不敢出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但还是来了。
陈家宝的公司顶不住压力,直接把他开除了。
那个叫小丽的女朋友,也发短信分手,并且拉黑了一切联系方式。
“陈家宝,你一家子都是变态,我可不想被你们吃绝户!”
看着分手的短信,陈家宝崩溃了。
他把屋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对着刚从派出所放回来的刘桂芬大吼:
“都怪你!都怪你死那个丧门星!”
“现在好了,工作没了,老婆没了,房子也要被收回去了!”
“我这辈子都被你们毁了!”
刘桂芬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
“家宝,妈是为了你啊......”
“闭嘴!你个老不死的!”
陈家宝一把推开刘桂芬,冲进卧室,翻箱倒柜。
他找出了家里所有的现金,还有那张存着彩礼钱的银行卡。
那是陈建国为了防备李大富追债,特意取出来藏在家里的。
“你要什么?”陈建国颤巍巍地问。
“我走!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陈家宝抓着钱,像个疯子一样往外跑。
“家宝!那是咱们最后的钱啊!你不能走啊!”
刘桂芬抱住他的腿。
陈家宝一脚踹在刘桂芬的心口。
“滚开!别拖累我!”
刘桂芬惨叫一声,滚下楼梯。
陈家宝头也不回地跑了,消失在夜色中。
陈建国看着这一幕,急火攻心,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医院里。
刘桂芬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趴在陈建国的病床前哭天抢地。
陈建国中风了,嘴歪眼斜,口水直流,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医生冷漠地说:“后续治疗需要一大笔钱,还要人长期护理,你们准备一下。”
钱?
钱都被陈家宝卷走了。
护理?
陈家宝跑了,我也死了。
刘桂芬瘫坐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终于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她想起以前。
每次生病,都是我跑前跑后,端屎端尿。
每次没钱,都是我省吃俭用,拿工资补贴家里。
现在,那个被她嫌弃、被她死的女儿,不在了。
那个被她捧在手心、视为命子的儿子,拿着她的救命钱跑了。
这就叫,孤家寡人。
这就叫,不爽。
10
头七回魂夜。
医院的走廊空荡荡的,阴风阵阵。
刘桂芬守在陈建国的床边,打着瞌睡。
迷迷糊糊中,她看见我站在走廊尽头。
我穿着那件染血的婚纱,脸色惨白,静静地看着她。
“招娣......招娣啊!”
刘桂芬吓得从椅子上跌落,然后跪着向我爬过来。
“招娣,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弟弟那个畜生跑了,你爸瘫了,妈现在生不如死啊!”
“你原谅妈吧,妈以后一定给你多烧纸钱,给你立长生牌位!”
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伸手想来抓我的裙角。
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我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看着她此时此刻的可怜相。
但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哪怕到了现在,她后悔也不是因为爱我,也不是因为愧疚。
而是因为她没人依靠了。
是因为她疼了。
如果陈家宝没跑,如果钱还在,她绝不会掉这一滴眼泪。
“妈。”
我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
“这辈子,生养之恩,我用一条命,还清了。”
“那三十八万,你们留着买药吃吧。”
“至于原谅......”
我俯下身,看着她浑浊的眼睛。
“下辈子,别再见了。”
“我不做你的女儿,你也别做我的妈。”
说完,我转身。
远处有一道光,温暖而明亮。
那是通往彼岸的路。
“招娣!别走!别丢下妈一个人!”
身后传来刘桂芬绝望的哭嚎声,那是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
我没有回头。
我一步步走向那道光,身上的血污慢慢消散,婚纱变回了洁白。
风停了。
我终于,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