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做手术缺八万救命钱,妈妈反手给姐姐八十八万嫁妆
强推热门短篇小说我做手术缺八万救命钱,妈妈反手给姐姐八十八万嫁妆,这本小说的男女主人是沈余许言,作者是可可。1我生孩子难产时,正巧碰上姐姐二婚。“羊水栓塞,死亡风险高,保大还是保小?”丈夫要保大,可妈妈看着八万块的手术账单。主动选择了放弃治疗。“别问我借钱。大妞刚结婚,我给了八十八万嫁妆,家底都掏空了。”她...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1
我生孩子难产时,正巧碰上姐姐二婚。
“羊水栓塞,死亡风险高,保大还是保小?”
丈夫要保大,可妈妈看着八万块的手术账单。
主动选择了放弃治疗。
“别问我借钱。大妞刚结婚,我给了八十八万嫁妆,家底都掏空了。”
她两个都不要,无论孩子还是我,都嫌累赘。
“听说产妇死在手术台上,能问医院索要赔偿。”
“大妞老公想开公司,缺点启动资金。两条人命,应该够用。”
生死关头,她没为我考虑分毫。
满心满眼都是对天降横财的喜悦。
“二妞,别怪我狠心。”
“你姐吃不了苦,她婆家要求高,爱刁难媳妇,身为母亲,我总得为她的以后着想。”
我笑出了眼泪。
原来一碗水是端不平的。
就算是同胞姐妹,分量也有区别。
既然如此,我又何苦执着?
断亲而已,远比做妈妈的乖女儿要简单的多。
1.
妈妈不喜欢我,这是我很早就认清的事实。
当年生产时,她腹中有三个孩子,哥姐顺产,几乎没有疼痛,很顺利的来到了人间。
唯独轮到我时,妈妈难产了。
她流了很多血,剧痛中煎熬了两夜,才生下了我。
婴儿呱呱坠地,妈妈来不及喜悦。
噩耗接踵传来。
爸爸出了车祸,手臂截肢。
她视为荣耀的儿子。
出生不到三天,死于呼吸过敏。
从此以后,我成了不详的象征。
妈妈说我是索命恶鬼,不配活在世上。
她给姐姐取名为宝珠。
而我叫沈余,多余的余。
童年时,妈妈总爱拎着我的耳朵。
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扬起藤条抽打。
“沈余,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讨债鬼!”
“还我儿子命来!死的怎么不是你!”
她打得用力,眼睛满是血丝。
我不敢躲。
因为我知道,出生是我的原罪。
我害妈妈伤了身子,没了生育能力,爸爸抛弃了她,投入新欢怀抱。
“一切都是因为你。”
妈妈朝我泄愤,在她心里,我是人犯,是出气沙包。
唯独不是她的女儿。
可姐姐不同。
她爱姐姐,爱到摘星揽月,满足她所有需求。
她给姐姐买限量版羽绒服,送她学钢琴,请名师指导。
我的衣服是从垃圾里捡的,满是恶臭,她不教我识字,直到八岁时才在社区的监督中不情不愿的让我上了小学。
“你是来还债的。”
这是妈妈经常对我说的一句话。
我偶尔会有点心酸。
不懂为什么汽车有五个座位,妈妈总是接送姐姐上学,对寒冬腊月步行五公里的我视而不见呢?
我问过她,答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和宝珠能比吗?”
“她吃不得苦。你命贱,死了也不可惜。”
我懂了她的偏爱。
姐姐乖巧懂事,会哄妈妈高兴,没让她受生育苦痛。
妈妈多爱她几分,给她八十八万嫁妆。
是应该的。
而我是害人精,把家搅的鸡犬不宁。
妈妈放弃治疗,送我去死,也是应该的。
上了中学区别对待更明显了。
妈妈砸锅卖铁送姐姐读国际高中。
轮到我时,连学费都不想出。
“你姐学艺术,当大明星,我得帮她。”
“你十六岁了,可以打零工,以后我不会管你了。”
她改了家门密码,任由我哭喊,也不肯打开房门。
后来姐姐艺考失败,读了一所民办大专。
我考的不错,能报国内最好的免费师范。
只是录取通知书下来时,我才发现。
原本填报的志愿被篡改了,妈妈怕姐姐没人照顾,迫我和她念同一所学校。
她偷走了我存了多年的学费。
给姐姐买奢侈品包。
“你姐性子软,容易被人欺负,必须要有件压箱底的才能充面子。”
至于身无分文的我。
“不是还有助学贷吗?”
“你多借点,你姐想买苹果三件套。”
心脏抽痛。
我摸着掌心厚厚的老茧。
那是我十年如一刷碗端盘,出卖体力劳动换来的。
四下无声。
我眨眨眼睛,抑制住掉落的泪水。
姐姐大学没读完。
她怀孕了,男方比她大十岁,大厂领导,早有家室。
那年过节,我仓促回家。
想劝她把孩子拿掉,就见礼品摆了一桌。
玉镯,烟酒,进口零食。
在场亲戚全有,唯独落下了我。
“抱歉,不小心忘了你。”
姐姐笑容满面。
“都是上好的东西,你应该用不上。”
妈妈放下筷子,嗤笑一声。
“好马配好鞍,她土里土气,一看就是下等人,你别浪费钱了。”
母女笑成一团。
“沈余,你别太嫉妒我。”
姐姐洋洋得意道。
“我为什么要嫉妒你?”
她笑了,扑在妈妈怀里。
“妈妈的爱全给了我,你只是个附加品。说不嫉妒,谁会信?”
“活该。谁让你讨人嫌呢。”
人在年轻时不能听见太沉重的话。
时隔多年,我仍忘不了妈妈的神情。
“我只有一个女儿。”
她弯下嘴角。
话轻飘飘的钻进耳朵。
“当初生你时,我就该掐断你的脖子。”
“你是这个家的毒瘤,欠的债永远还不清。”
2.
毕业后,我考上了公务员。
姐姐辍学生子,成功嫁进豪门。
只是男人的新鲜感有限,婚姻结束的很快,姐姐没抢到抚养权,净身出户。
她离婚时,正巧碰上我结婚。
当我带着男友许言上门时。
妈妈的脸色难看。
她重重甩了我一耳光,问道。
“你是故意的吗?”
“明知你姐刚离婚,非要挑在这时炫耀你的幸福。沈余,你贱不贱啊?”
空气凝固了。
我摸着红肿的侧脸,久久不能言语。
“你不能结婚。”
母亲的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许言条件太差,他能给你多少彩礼?”
“宝珠未来还要嫁人,二婚嫁妆翻倍,这是她跟婆家拍板的底气,我得替她谋划。”
她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贪婪。
“两百万彩礼。少一分一厘,我都不认你这个女儿。”
心脏破开了大洞。
汩汩流着鲜血。
我听见自己问。
“妈,你打算给我多少嫁妆?”
姐姐头婚时,妈妈给了她三十八万现金。
房车过继在她名下,还给了五十克黄金。
“宝珠真幸福,有这么坚实的娘家。”
众人投去羡慕眼神。
“钱在哪爱在哪。亲家疼女儿,婆家才不敢刁难。”
我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
身上五十块租的伴娘服刺痛了皮肤。
我忍不住问自己。
同为女儿,等到我结婚时,妈妈会给我多少嫁妆?
答案不言而喻。
“——你还想要钱?!”
母亲的脸骤然放大。
她指着我的鼻子,歇斯底里道。
“你是乞丐?有什么资格问我要嫁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是别家的人,和我有关系吗?”
全身血液凉透。
我愣在原地,大脑空白。
妈妈打开保险箱,翻出几张账单。
“说到嫁妆,我还有份新婚礼物没送呢。”
“养你共计花费了32361.4,你也大了,该还钱了吧?”
微风卷起纸片。
我看见了姐姐的养育账单。
3200000
金额足足是我的十倍。
悲痛汹涌的灌进肺腑。
妈妈的嘴唇一张一合。
“你挑的男人我不喜欢,比不上村头猪的老刘。”
“他死了老婆,急着给孩子物色新娘,彩礼开出了天价。”
“你会伺候人,还耐打,嫁过去正合适。”
心脏发麻。
我捏紧了拳头,愤怒灼烧大脑。
“凭什么?”
同样是女儿,凭什么我要做姐姐的垫脚石?
妈妈嗤笑一声。
“宝珠听话讨喜,受人喜欢。而你死板无趣,除了会读书没有优点。傻子都知道该偏宠谁。”
酸涩蔓延。
我回想幼儿时,妈妈坚信喝母的小孩聪明。
所以她坚持自己喂养姐姐,轮到我时。
就用米糊拌水我咽下。
她一开始就不喜欢我。
没有倾注爱意,养在背阴的花。
怎么可能结出鲜艳的果实?
我不再争辩,拿着“欠款单”
摇摇摆摆的离开了家。
“给谁甩脸呢?”
身后传来了妈妈不满的嘟囔。
“不孝女,白眼狼,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
眼泪不知不觉淌了满脸。
我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妈妈的薄待。
没想到千疮百孔的心还能受到重创。
承认不被爱很难。
我渴望母爱。
哪怕只是姐姐的十分之一,我也知足了。
可惜我想要的从来都得不到。
也许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
我去产检时,医生说胎儿出现了先天性流产。
“谁让你不尊重我,活该生个死胎。”
家族群里,妈妈的消息不断刷屏。
“妒嫉心害死人。”
姐姐也阴阳怪气。
“沈余,你天生倒霉,家人不爱你,外面的人更不可能了。”
“你妒嫉我没用,钱在妈妈手里,她想给谁就给谁。”
“要我给你买床被子吗?省得嫁过去被婆家耻笑。”
我深吸一口气。
回复道。
“被子送你吧,我是头婚,不需要百万嫁妆充门面。”
姐姐气的半死。
在污言秽语赶到前,我退出了群聊。
3.
我和许言没办婚姻。
因为妈妈放了狠话,亲朋好友没人敢出席。
“沈余,你翅膀硬了。”
她不停的给我发扰消息。
“拿不到百万彩礼,我不会同意你出嫁!”
隔天我和许言就去民政局领证。
“你要把婚房转赠给我?”
当许言掏出赠予合同时。
我下意识的拒绝。
太贵重了,我配得上吗?
“你值得。”
许言坚定道。
“原生家庭不好的女孩需要的不是爱,是能遮风避雨的房子。”
“高中时,你妈换了锁让你有家不能回。看着你的眼泪,那刻起我就发誓,一定要买套只属于你的房子。”
“你独自打拼不容易,夫妻本该相互扶持,一套房而已,能让你更有安全感,我心甘情愿。”
一股暖流涌进四肢百骸。
原来我也能得到家人的珍爱。
为了保胎,我放下手头工作,专心住院。
妈妈在朋友圈看到了喜讯。
她暴跳如雷,差点气出病。
“贱货,带着肚子里的一起死吧!”
她用最恶毒的话语攻击我。
“白眼狼,不就是没给你准备嫁妆,你缺这点钱吗,何必斤斤计较?”
这时我才发现。
妈妈收了媒婆五十万彩礼,想我嫁给年过半百的猪贩。
“行了,我最多给你八百嫁妆,少闹脾气,把家吵散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冷笑。
“你给姐姐八十八万,轮到我出嫁,就从牙缝里抠出个八百?”
“我每个月给你两千生活费,前年你做手术,五万医药费我承担,逢年过节发红包,金项链燕窝没少送。”
“作为女儿,我仁至义尽了,不求回报,可你也不该把我当傻子忽悠!”
妈妈沉默了。
这是她第一回见我发脾气。
“你吼什么?”
她不耐烦道。
“小钱而已,你上纲上线吵给谁看?”
“宝珠跟你不一样。她嫁的是富翁,嫁妆少了婆家怎么看她?你自甘挑了个穷酸货结婚,我是指望不上你,以后就靠宝珠带我享福了!”
我气笑了。
说来说去,她还是觉得我不配。
“一家人,你非要和亲姐过不去吗?”
擦眼泪,我冷漠道。
“谁跟你是家人?”
“你亲口说的,只有沈宝珠一个女儿。”
我把养育账单32361.4全部转给她。
上面仔细备注了,收下默认断亲。
妈妈接收的很快。
她说:“早这样做不就好了?”
“认清你在的地位。等你姐嫁人了,我会考虑多给你留点财产。”
我二话不说拉黑了她。
几天后,小姨给我打电话。
“小余,母女间没有隔夜仇。钱是你妈赚的,她有支配权,你没资格过问。”
我打断她。
“小姨,沈宝珠两次结婚,妈妈给她准备了两百万嫁妆。”
“轮到我空气都没有,她我付清养育成本,否则母女都没得做。”
小姨长吁短叹。
“可她毕竟是你亲妈,生你养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这更是无稽之谈了。
“什么叫养?我从高中起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靠打零工和助学贷支撑。”
“我欠了七万贷款没还,你替她说话,先把账给我还上吧。”
小姨立刻挂了电话。
余下几天,又有亲戚找我劝和。
说来说句都是那几句。
我觉得好笑。
摆在明面上的不公,加了层母爱滤镜。
就能粉饰太平了。
我停了每月固定给妈妈汇款的卡。
买给她的医疗保险也断了。
既然妈妈有钟爱的女儿。
我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呢?
预产期临近,我躺在病床上。
看着手腕粗的针扎进脊椎。
意识朦胧间,我听见了妈妈和许言的争吵声。
“你还配做母亲吗?小余快没命了,你还想着钱!”
手术室亮起红灯。
妈妈撕碎病危通知,扯着嗓子吼。
“我给她的命,我有权利收回!”
“今天谁也不准给沈余做手术,除非你们给我一百万!”
“宝珠要结婚了,她婆家看不到嫁妆不肯接亲,沈余的命,哪有宝珠的脸面重要!”
眼泪无声滑落。
这刻起,我对母亲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湮灭。
原来世上真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2
4.
一百万对于普通家庭而言,可能是一辈子的积蓄。
我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了,生命在时间中流逝。
妈妈持刀挡在手术室外,许言急的焦头烂额。
最后还是答应了妈妈的要求。
“定金五十万,剩下的打欠条。”
妈妈嗓音冰冷。
她拿到了钱,也没做过到纠缠,立刻赶去了婚礼现场。
眼泪无声滑落。
就在五分钟前,我还一厢情愿的认为。
她是特地赶来看我生子的。
“妈妈很讨厌你,她恨不得你死在产房上。”
脑海中回荡着姐姐的话。
“我是故意把婚礼定在你的预产期里,你不是总喜欢嫉妒我吗?我要向大家证明,谁才是妈妈最爱的女儿。”
验证结果不言而喻。
在妈妈心里,姐姐永远是最后的赢家。
昏迷了三天三夜,我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因为妈妈刻意拖延手术时间,我差点被她害死。
就算手术成功了,也留下了终生的病痛。
“活着就好。”
许言轻握着我的手,眼下满是青灰。
听护士说,他为了救我,给妈妈下了跪。
那五十万是婆家二老积攒多年的积蓄,本来是留给孩子买学区房的。
如今钱没了,他们也没有丝毫责怪,反而劝我好好养病。
“那欠下的五十万,我们以后慢慢还。”
许言温柔安抚道。
我摇了摇头,眼底一片冰冷。
“生恩养恩我全都还清了,凭什么我还要还钱?”
“我不是那对母女的血包,我有家庭有孩子,钱自己都不够花,还要拿去补贴娘家们?”
我打开手机。
信息接受界面一片空白。
在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三天,我的血亲对我毫无关心,连句问候的话都没有。
朋友圈里姐姐挽着新婚丈夫的手,站在人群中央笑的开心。
“百万嫁妆到手,感谢妈妈的爱,今天我是最有排面的新娘。”
我勾起一抹冷笑,评论道。
“不知廉耻的小偷。”
“你所谓的爱和嫁妆,抢的是亲妹妹的手术费。沾了血的钱,用着不嫌晦气吗?”
不到三秒,评论秒删。
姐姐气急败坏的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沈余,你他妈疯了吧?别以为给了钱就能对我吆五喝六了,我是你姐姐,对我上贡是你应该做的事!”
“钱是我凭本事要来的,进了我的口袋不可能再吐出来。你有种就去找妈妈算账,少来我这抱不平!”
怒火熊熊燃烧。
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报警。
敲诈勒索,危害社会安全。
无论哪条都是要判刑的重罪。
我把妈妈持刀威胁亲属医生的录像,以及那五十万欠条和转账记录全部交给了警察。
犯罪事实清晰。
当天下午,妈妈和姐姐就被抓进了警局。
“小贱货,你要送亲人去坐牢?”
她们满眼的不可置信,抡起拳头就想揍我。
却被手铐牢牢的钉死在原地。
“小余,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何必闹到这地步?”
姐夫居高临下的俯视我。
“你也是糊涂了,亲姐结婚不来帮忙,反而送她去吃官司,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我冷嗤一声,回怼道。
“我一向有娘生没娘养,行事出格点又有什么不对?”
妈妈脸色阴沉,还想骂我,却被警察威严的目光中被迫收回。
“敲诈勒索,持刀威胁,这些全是刑事案件。”
“看在你们是亲属的份上,才给了一次调解的机会。”
“如果对方坚持上诉,那你们肯定是要坐牢留案底的。”
警察翻着卷宗,嗓音不紧不慢。
“敲诈金额巨大,最少也要判八年。”
姐姐吓傻了,眼泪直流。
“妈,你快劝劝妹妹啊!”
“我才刚结婚,好子没过几天,丢不起这脸!”
妈妈满脸心疼。
目光转向我时,又变成了痛恨。
“欠下的五十万我不要你还了!赶紧签和解书!”
我不肯让步。
“许言不是还给了你五十万吗?全部掏出来,否则我有的事办法让你背案底!”
妈妈恨的咬牙切齿。
只能抵押了房子,向银行贷出了五十万现金。
“沈余,你真是掉进钱眼里去了。”
“拿钱滚吧,你我母女,从此恩断义绝!”
5.
失去为数不多的血亲,对我的影响几乎没有。
妈妈不爱我,姐姐拿我当仆人,亲戚冷眼旁观看笑话。
这样的家庭,又有什么值得我留恋?
子一天天过。
许言升职加薪,我成了四级科员,婆家身体健康,女儿也学会了走路。
没了娘家吸血,小家庭攒钱很快。
市中心的学区房,四十万的代步车,每年两次的豪华旅游,付钱时连肉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妈妈始终没有联系我。
倒是姐姐偶尔会给我打几个电话。
她还像那般趾高气昂,骂我不要脸,当娇妻,为了老公连亲妈都不要了。
“我和妈妈是你最后的亲人了。你连娘家都不要,还指望婆家对你多好吗?”
“娘家才是女人最大的底气,你不讨好妈妈,哪天你老公揍你了,你都没地方回!”
我只觉好笑。
姐姐所嫁非人,两任老公都是脾气躁爱动粗的。
她受了委屈就往娘家跑,等着男人上门哄她。
因此她从未想过,真正的爱侣是舍不得对方痛的。
别说动拳脚了,结婚三年,就算争吵,我也没听许言说一句重话。
“你想要什么?”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我只是提醒你履行做女儿的义务,妈妈年纪大了,又没有退休金,不会想着让我去给她养老吧?”
我果断挂了电话。
一分钱都不肯出。
爱出者爱返,妈妈不肯认我当女儿,没施舍过母爱,老了还想让我掏钱?
做梦去吧。
又是三年过去,女儿要上小学了。
许言辞职创业,开了自己的工作室,收入翻了五倍。
我考上了名校研究生,向单位打了申请报告,暂离岗位深耕学术。
过往的伤痕隐入尘烟。
我很少想起妈妈和姐姐了。
甚至有时没法理解,曾经的自己为什么要把她们看的那么重。
本以为此生无缘再见。
某天我收工回家,在小区门口,看见了熟悉的声音。
妈妈穿着破旧的衣服,整个人灰扑扑的。
“贱人,还不快把门打开,我女儿就住在这里!”
妈妈撒泼打滚,保安不为所动。
“老人家,不是我刻意刁难你。”
“咱们这是别墅区,最注重隐私安全,你不是业主,又没进出许可证,谁敢放你进?”
汽车驶过,安全栏打开。
透过半开的车窗,妈妈看清了我的脸。
“沈余,你还想往哪跑?”
她大喝一声,扑在车头上,发疯道。
“大家快来看啊,沈余不孝女,丢弃生母独自享福!”
她大哭大闹,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还有没有天理啊,我是单亲妈妈,含辛茹苦的把她拉扯大,又出钱又出力,结果她丝毫不感激,还想跟我一刀两断!”
人来人往,无数道质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下了车,冷眼看她闹。
多年未见,我快认不出妈妈了。
她苍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背,精神萎靡。
曾经灰暗的我却变了很多。
烫了时兴的浪,化着精致全妆,衣服低调大气,拎的包也是知名大牌。
母女相见,彼此都觉得惊讶。
“沈余,你像是变了一个人。”
妈妈眼中闪过几丝不甘。
“你去整容了吗?哪来的钱买奢侈品?”
我请她进屋坐,保姆倒了上好的龙井。
她打量着气阔的装修,气焰消失了大半。
“看你过的好,我就安心了。”
她吐出一口浊气,嗓音有些发颤。
“宝珠让我问问你,方便借点钱吗?”
我轻挑眉稍。
“钱不多,只要三百万。”
“宝珠那边出了点小状况。你姐夫失败,公司资金链断裂,需要三百万救济。”
她满目期待的看着我。
“你这几年过的不错,这套别墅应该都值七八百万吧?出这点小钱肯定不成问题!”
妈妈说的没错。
现在的我,的确不差钱。
“没记错的话,我已经断亲了。”
我转着茶杯,平静道。
“无缘无故的,我为什么要给陌生人借钱?”
妈妈脸色苍白,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什么陌生人,那是你亲姐姐!”
“血缘是割不断的,她倒霉了,难道你能好过?”
我轻嗤一声。
“瞧您说的,宝珠过好子的时候,也没想过我啊。”
“现在欠钱了,倒想起要跟我共患难了。”
妈妈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你少胡说八道了,我们家还亏待你了?”
“供你吃供你喝,还供你上了大学,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不欲争辩,只是说。
“你待我如何,看看宝珠就知道。”
“从小到大,你对我总是不上心。宝珠是你的心头肉,我就是无人理会的杂草。”
“她读书,你送她去最好的国际中学。她结婚,你两次都给百万嫁妆,轮到我时就是一句没钱。”
我盯着妈妈的眼睛,嗓音冰冷。
“我不怨恨你的偏心,也从你带给我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我当成血包,舍了我的命,也要成全宝珠的体面。”
妈妈气的发抖。
她听出了我的责怪。
当年我难产,她为了给姐姐凑齐嫁妆,在我开膛破肚准备救命钱时。
一分没给,还抢走了五十万。
“说到底,你还是嫉妒宝珠。”
“您错了,我对姐姐没有多余的感情。”
我捂着嘴笑了。
“宝珠有什么好嫉妒的呢?她学习不如我,事业也没有,结婚两次挑的都是烂男人,人生一塌糊涂,白给我都不要。”
“还有,你总说宝珠讨人喜欢,转头骂我死板无趣,不会讨你欢心。”
“可实际上,无论在学校还是社会,宝珠从来都是人群中被孤立的那一个,除了你没人喜欢她。如今她遭难了,也没人愿意给她借钱。”
我喝了口凉茶,看着满目苍凉的妈妈。
“宝珠的优点向来是仅你可见。你宠了她三十多年,替她擦了无数次屁股,应该也不差这一回了。”
妈妈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是你妈!”
她扯着嗓子无数遍强调。
“就算我做的不好,我也是你的亲生母亲!”
“哪有女儿不听妈妈话的?你快把钱给我!”
我开门送客,示意保安把她赶出去。
“一碗水是端不平的。你选择了姐姐,就要对她负责。”
妈妈失魂落魄的走了。
6.
剩下几天,她在家族群公布了我的电话号码。
我被亲戚们连番轰炸。
“沈余,你妈是有不对的地方。但母女间没有隔夜仇,你帮下她吧。”
“三百万对你而言也不算大数目。等宝珠发达了,肯定会报答你的。”
“你这孩子就是小气。你姐破产了,你妈怎么办?”
我全当看不见。
催急眼了,我就让他们给姐姐借钱。
不肯借,就说明他们也不是诚心帮忙的,那还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而且妈妈偏心眼也不是大秘密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偏爱姐姐,但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生的多了,有偏私很正常。
只要不捅到明面上,子稀里糊涂的也就过去了。
装傻二十年,我在生死关头幡然醒悟。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是不值得的。
“她后悔了。”
那天晚上,许言突然告诉我。
其实几年前,妈妈也有联系过他。
开门见山的就是要钱。
“她过的不好,以前你每月给她两千生活费,帮她交水电费,包揽了财米油盐,她没觉得开销很多,还经常补贴你姐。”
“现在老了,身体到处都是小毛病。没你忙前忙后的照顾着,她病了都不晓得去看医生,手头上也没钱了,这才想着找你帮忙。”
我哑然失笑。
“从前把她们伺候的太好,个个都觉得自己是不染尘埃的天仙。”
“如今跌落尘埃,倒是念起我的好了。”
许言说,妈妈给我寄过几次土特产。
都是些不值钱的,网上几块钱就能买到。
他替我不值,也怕我惹我烦心。
脆把东西全都寄了回去。
“她不是诚心认错的。只是死到临头了,想拖你下水罢了。”
我深以为然。
其实哪有什么原谅,时间会抚平一切,我已经记不起那些事了。
但那种悲痛欲绝,反复失望的滋味还停留着脑海。
原生家庭对我而言,是永不停歇的雨。
我淋湿了太多回,哭着问妈妈要伞。
可每一次,她都推开了我。
现在的我不需要一把廉价的伞了,可她又主动凑了上来。
向我彰显她的母爱。
何其虚伪。
我没借一分钱。
姐夫公司如愿以偿的倒了。
姐姐进了监狱,等待审查。
我也是这时才知道。
姐姐竟然担任了企业法人,背负着无限连带责任。
妈妈的天塌了。
她跪在我家门口,哭天喊地道。
“沈余,当妈妈求你了,救救你可怜的姐姐吧!”
“你不能这么绝情,都是同胞姐妹,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路人对我指指点点。
我撩起裤腿,毫不犹豫的也跪了下来。
“妈,不是我不帮。我也上有老下有小的,这三百万我怎么可能掏的出来啊!”
“当年姐姐结婚,你给我两百万嫁妆,给了我一张欠费待缴单,我付你养女儿的成本。”
“你我去死,抢走我的救命钱给姐姐充面子,我以为做的够多了,您为什么总要把我往绝路上呢?”
妈妈涨红了脸,我却笑了。
不就是下跪和道德绑架吗?
如果跪下磕头就能有用,还要警察法官做什么?
妈妈在众人的唾骂中灰溜溜的走了。
她还是不肯放弃,又找到了许言公司。
想要直播卖惨许言出钱。
只是许言心狠。
没等妈妈哭诉,就被警察以扰乱公共秩序的名义带走了。
等再放出来时,姐夫早就溜去东南亚了。
所有的债务只能由姐姐独自承担。
老家的亲戚朋友们也跟着遭殃。
追债人找了上来,到处打砸家具,泼红油漆。
银行也冻结了姐姐名下所有资产。
小姨也是姐姐公司的人。
她刚拿去的十多万存款瞬间蒸发,气红了眼,抓着妈妈要她赔钱。
“我真是看错人了,你们家就一个沈余是有出息的,那沈宝珠就是个害人精!”
“你也是蠢,放着飞黄腾达的女儿不去管,偏偏要攀附着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妈妈哑口无言。
等她再找上门时,早已人去楼空。
我带着全家人去海边度假了。
“妈妈错了。”
她给我发消息。
“我也是第一次当妈妈,肯定会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你原谅妈妈,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7.
原谅是不可能的。
妈妈曾经也是外婆的女儿。
她家里有三个小孩,顶上有哥哥,底下有得宠的妹妹。
她夹在中间不尴不尬,外婆忽视她,外公连她名字都记不住。
妈妈受过很多委屈,她提起父母的偏心时,总是会流泪。
“我哪点做的不够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想不明白,可我同样也想不通。
为什么妈妈吃过一遍苦,还要让我再吃一遍呢?
从前我不懂,现在我也不需要懂了。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妈妈说过的,她只有沈宝珠一个女儿。
我们的母女情分,早就到头了。
“我不会帮你的。”
我斩钉截铁道。
“为了防止你说我不孝,等你六十岁后,我会按照法院最低标准,每月给你四百块养老。”
“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了妈妈的哭泣声。
我没安慰她。
只是晚上做了个梦。
冰天雪地,我穿着单薄的衣服,背着重重的书包。
三步一滑的走向学校。
身后传来汽车的轰鸣。
妈妈开着车,带着姐姐,路过我时没有停留。
“我想吃城西的小蛋糕!”
“好,妈妈等下给你买,不能让我的宝贝饿肚子!”
冰冷的泥水飞溅在我身上。
我饿的头晕,手指冻到发麻。
无助的喊了声妈妈。
她听到了,但是没有回头。
梦醒了。
枕头湿漉漉的。
许言给我擦眼泪,怀中的女儿抱着我,心疼的问。
“妈妈为什么哭啦?”
“有大坏蛋欺负妈妈吗?我要保护妈妈!”
我被她逗笑了,触及许言担忧的目光,只是说。
“梦见妈妈送姐姐上学,没有带我。”
许言沉默了几秒。
“现在不同了,家里的车库停了五辆车,全是你的私产。”
我垂眸笑了。
“对,以后我想去哪,都可以自己去了。”
长大真好。
从前那个软弱无依,渴望妈妈疼爱的小女孩。
也成了顶天立地的大人了。
往后余生,我没再见过妈妈。
只是偶尔会听到她的消息。
姐姐出狱了,她欠下了千万债务,崩溃下选择了喝农药自尽。
她没死,医院救了她一条命,但她从此也患上了下半身不遂的毛病。
妈妈做保姆打工去了,每月辛苦赚的几千块钱工资,全部给姐姐治病了。
艰难的生存环境里,母女两渐生龃龉。
姐姐责怪妈妈。
“当初要不是你偏心,得罪了沈余,她怎么可能放任我们不管!”
妈妈扇了她一耳光。
“你还好意思叫?都怪你没出息,我把家里的钱全花在你身上了,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你还不如沈余呢,零成本就能成才,你就是个蠢材!”
姐姐怒不可遏,当天晚上放火烧了整栋房子。
我接到消息时,正在给孩子辅导作业。
“请问你是沈宝珠的妹妹吗?”
“你的妈妈和姐姐正在医院抢救,你要来看看她们吗?”
我拒绝了。
“我没有血亲,您找错人了。”
电话挂断,暖风吹进窗台。
那些困扰我的记忆,此刻烟消云散。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永远会艳阳高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