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烙

4

「显宗……」我声音发颤，「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显宗一脸哀戚。

「岳母，惊澜产后突发急症，前几……已去了。小婿正护送她遗体回京，请您节哀。」

我低头看向怀里这具还在微微起伏的残躯。

「你胡说——！」

华阳公主不耐烦地一挥手。

「啰嗦。」

几个黑衣侍卫上前，硬生生从我怀里夺走了她。

华阳公主笑着上前，狠狠碾在她脸上。

「唔——！」

那残躯猛地一抽。

刚包扎好的伤口崩裂，血污迅速洇透白布。

「命挺硬啊。」

公主脚尖用力，碾压着她空洞的眼眶。

「本想留你一命慢慢玩，没想到还敢偷偷从马车里滚了出来。」

「你不是大将军吗？不是说要了我吗？林惊澜，你看看你现在，像不像一条蛆？」

我心痛如绞。

她真的是我的惊澜！

公主直起身，哈哈大笑，又一次次踩了下去。

口。

腹部。

断肢的截面。

每踩一下，那身体就剧烈地痉挛一下。

「住手！圣上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爬过去，用身体护住了她。

周显宗在一旁笑着开口：

「岳母，惊澜早已卸甲。如今，她只是我后宅一个普通的妇人。」

「病中癫狂，自残而亡，也是有的。」

「母女情深是吧？」

公主歪头一笑，天真又残忍。

「老太婆，跟你做个游戏。」

她蹲下来，用染血的指尖戳我额头。

「你替你女儿，把受过的刑都受一遍。砍手，砍脚，挖眼，割舌……」

她越说越兴奋，脸颊泛红。

「每一样，本公主亲自来。你撑到断气那一刻，我就留她一条贱命，怎么样？」

她拍手笑起来。

「好玩！光是想想就好玩！」

怀里的女儿，开始剧烈地颤抖。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我抱紧她，嘶声哭喊。

华阳公主「唰」地抽出剑，寒光刺眼。

「那就从腿开始——」

剑风劈下的瞬间，女儿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将我撞开。

「噗嗤。」

那柄剑，从她单薄的口透出。

血顺着剑尖，滴在我手背上。

滚烫。

她最后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

「惊……澜……？」

我没有哭。

也没有叫。

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看着那柄剑。

然后，我摸到了手边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

握紧。

起身。

冲向还在娇笑的华阳公主。

「去死——！」

一道更冷的剑光，自我后方刺入。

我低头，看见一截染血的剑尖。

随后，我倒入了血泊。

华阳公主惊魂未定，狠狠踹了我一脚。

「扫兴！本公主还没玩够！」

「殿下恕罪，臣是怕这疯妇伤及殿下玉体。」

「算了，处理净。就说他们是……遇上悍匪了。」

血从嘴里涌了出来，我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