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到来自地府电话后,我成了全村的活菩萨
主角叫张小雅钱大万的小说接到来自地府电话后,我成了全村的活菩萨是网络作者青鱼写的一本短篇小说。1每天零点,我的手机都会准时响起一通来自地府的电话。第一通,是去世三年的爷爷打来的,说院里老槐树下有宝藏。我爸连夜掘地三尺,只挖出个缺口破碗,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第二通,是病逝的打来的,说明天金价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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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每天零点,我的手机都会准时响起一通来自地府的电话。
第一通,是去世三年的爷爷打来的,说院里老槐树下有宝藏。
我爸连夜掘地三尺,只挖出个缺口破碗,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第二通,是病逝的打来的,说明天金价暴涨。
我妈信了,拿出全部身家去买黄金,结果第二天黄金暴跌,她赔的血本无归。
爸妈气疯了,骂我是扫把星。
更是当着全村人的面,用一绳子把我吊死在老槐树上。
直到死后第三天,我掐着午夜零点,给他们打去电话。
“爸,妈,我在下面饿,今晚一定要来我坟前烧柱香,供奉一碗生米。”
电话那头,我妈尖叫:“你个害人精!死了都要作祟?!”
我爸更是破口大骂:“活着浪费粮食,死了还想吃生米?你配吗?!喂狗都不给你!”
可他们不知道,只有我那新修的坟地,才能躲过三小时后吞掉整个村子的特大泥石流。
1
“大家快来评评理!都听听!我这个不孝女,死了还阴魂不散地来扰我们!”
他越说越来气,当着全村人面,对着我破口大骂起来。
“活着的时候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她爷爷,现在死了还要来克我们!”
“这种不孝女,就该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村民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哎哟大壮家的,人都死了就让她安生吧,一碗米能咋的,你家还能吃穷了?”
“孩子生前在你们家就没享过福,现在人没了,就想吃碗饱饭而已啊。”
“可不是嘛!你给上大学的儿子买最新版手机眼都不眨,女儿死的时候连口好棺材都舍不得,现在连一碗米都不给,还骂得这么难听,太不像话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沉稳的声音响起,村长慢悠悠走了过来。
“大壮啊,人都没了,置什么气。”
“我知道你们心里苦,但这孩子毕竟是你们养大的,要不......就当是尽最后一份心意?一碗米一炷香,费不了什么事。”
可村长的话却瞬间点燃了我爸妈心口的怒火。
我妈立刻哭天抢地,声音尖利。
“村长你不知道!她说她爷爷告诉她,让我们去后院挖什么宝藏,结果呢,只有一个破碗!”
“她让我们买黄金,结果赔得底裤都没了!”
“她这是要我们家破人亡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孩子死了,就让她安息吧,一碗米算什么。”
说话的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刘爷爷,他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
我爸立刻把矛头对准了他。
“刘叔!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谁知道这死丫头安的什么心?”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算计和恶毒。
“万一她是要借着香火爬回来害我们呢?万一她想再克死她弟弟呢?我们家可就这一个独苗!这个扫把星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我妈眼神突然变得阴狠,“我当初怎么就没把她直接溺死在尿盆里!”
刘爷爷面上浮现出不忍,“那也不能让孩子......”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爸厉声打断。
“你这么心疼她,你去给她上供啊?”
他转头看向来看热闹的村民,“你们说的这么好听,那这米你们怎么不出?站着说话不腰疼。”
刚才还为我说话的人瞬间低下头,默不作声。
为了彻底断绝我所有的念想,我爸一咬牙,端起一盆喂猪的泔水,狠狠地泼在院子的泥地上。
酸臭的气味瞬间散开,看热闹的村民都嫌弃的捂紧了鼻子。
我爸对着电话,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死丫头你听着!这就是你的贡品!吃吧!有本事就来吃啊!”
“你个赔钱货还想吃生米?老子这泔水都是喂猪还能长肉,喂你都嫌浪费!”
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辱骂声,心里比吊死的时候还疼。
他们不知道。
我求他们去坟前,不是为了那一口本吃不到的生米。
而是因为三小时后,特大泥石流会吞没整个村庄。
只有我那座新修在山坡高地的孤坟,是村子里唯一的生路。
可电话那头,我爸似乎觉得还不够。
他对着手机,一字一句阴冷地说。
“你就在下面好好待着吧,别再出来害人了!”
“啪嗒。”
电话被狠狠挂断。
为了以绝后患,他甚至关了机拔掉了电话卡。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绝望瞬间将我吞没。
他们还不知道,我只能跟有血亲的人通话。
我最后一次拯救他们的机会,被他们亲手掐灭了。
一旁的鬼差见自己的KPI又没指望了,无奈拍了拍我的肩膀。
“泄露天机确实会魂飞魄散,不过......地府的规矩,也不是没有空子可钻。”
2
鬼差带我来到地府的入口。
我因是枉死,魂体本就虚弱,被这阴风一吹,几乎要当场消散。
就在我痛苦不堪时,一个穿着崭新花裙子的女孩蹦蹦跳跳地从我身边经过。
我认得她,是隔壁村同样刚死不久的张小雅,听说是得了急病没的。
她看见我,好奇地停下脚步。
“姐姐,你怎么了?看起来好难受。”
鬼差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对我解释。
“你是枉死,又无香火供奉,魂体自然虚弱。”
“而且你是被至亲所,怨气缠身,按地府规矩,你在地府的一切用度,价格乘以十倍。”
我愣住了。
我爸妈只在下葬时,敷衍地烧了几张劣质纸钱。
那点钱,连在地府买一碗最便宜的清汤都不够,更何况是十倍的价格。
无尽的饥饿感从魂体最深处涌了上来。
比被吊死时的窒息感,还要痛苦百倍。
我蜷缩在角落,眼睁睁看着张小雅用她妈妈烧来的钱,给自己买漂亮的衣服和可口的点心,我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抹去脸上的泪。
我坚持要给我爸妈打电话,只因昨天地府放出的公告。
“因天地大劫将至,阳世将有大灾,特开恩准,凡枉死新魂,皆有一次逆转因果的机会。”
“可用阳世亲人供奉的香火之力,为其兑换一次生机,躲避灾祸。”
这批新魂里,只有我是枉死的,也就是说,只有我有这个机会。
可鬼差接下来的话,却又将我打入冰窟。
“这种生机的兑换,能量来源于亲人的心意,必须是他们主动,诚心地烧香祭拜才能触发。”
“任何强求,欺骗,或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祭拜,都无法凝聚香火之力。”
主动?诚心?
我爸妈连我的电话都不愿意接,更别说给我烧纸了。
张小雅拿着一块桂花糕跑到我面前,看我可怜,想分我一半。
“姐姐,你吃点东西吧,看你都快透明了。”
可那块香喷喷的桂花糕一到我手上,就瞬间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张小雅惊呆了,随即眼圈就红了。
“你爸妈怎么能这么对你!你都死了,他们怎么还这样!”
这时,一个看起来油头粉面的老鬼凑了过来,他生前似乎是个富豪,一身绫罗绸缎。
他叫钱大万,听说了“逆转因果”的事,一双小眼睛在我身上滴溜溜地转。
“小姑娘,我看你家人是指望不上了,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他诱惑道:“我托梦让我儿子,给所有孤魂野鬼大烧一笔钱,保证你在下面吃香喝辣,怎么样?”
给所有孤魂野鬼烧钱......
我想到那些和我一样无人祭拜的魂魄,肚子在不停叫嚣,内心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也许,我该放弃了。
他们不值得。
就在我犹豫着,几乎要点头答应钱大万的时候。
地府入口处那块巨大的“功德碑”,突然亮起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
旁边的鬼差先是一愣,随即不敢置信地大喊起来。
“林念念!快看!”
“有人在阳世为你烧香了!”
3
我心中猛地一颤,几乎不敢相信。
我爸妈他们后悔了吗?
他们终究还是念着那一点血脉亲情的吗?
我心头瞬间狂喜,几乎是扑向了那块巨大的功德碑。
功德碑前,一股暖流顺着光芒缓缓注入我的魂体,饥饿感竟然真的减轻了许多。
这是香火之力。
是来自阳世亲人的祭拜。
可“因果镜”前浮现出的画面,却让我如遭雷击。
不是我爸妈。
镜子里出现的,是满脸愁容的刘爷爷。
他佝偻着背,躲在自家厨房里,点燃了三最便宜的香,颤巍巍地在一碗白米饭上。
他没有设牌位,只是对着我家院子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悲悯。
“孩子,别怪他们......安心走吧,这是刘爷爷......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我想起我七岁那年,高烧不退,浑身滚烫。
我妈抱着弟弟,嫌弃地看着我:“一个丫头片子,送什么医院,烧糊涂了正好,省得浪费粮食。”
我爸在一旁盘算着:“喝点热水就行了,花那冤枉钱嘛。”
是刘爷爷,半夜偷偷跑到我家,不由分说地给我打了一针,又撬开我的嘴灌下药。
临走前,他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塞给我一颗水果糖。
那颗糖的甜,我记了很多年。
原来,我死后得到的第一口“饭”,第一缕香火,竟是源于多年前的一针一药,一糖之恩。
鬼差在我身旁长叹一口气。
“按理说,非亲非故的祭拜,香火之力会大打折扣,几乎传不到地府。”
“但这老人心诚,加上你魂体中记着他这份救命之恩,两相牵引,才勉强接上了这点力量。”
他指了指那微弱的光芒,摇了摇头。
“可惜,太弱了,本不足以兑换生机。”
我的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饥饿和寒冷。
我看着镜中刘爷爷苍老孤独的背影,眼眶模糊。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为我心疼。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我心中滋生。
如果,如果我真的能得到那个“逆转因果”的机会,我不要用在自己身上,更不会给那对把我吊死的狗男女!
我要把它给刘爷爷!
我猛地转向鬼差,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这个机会,我能转赠给刘爷爷吗?!”
鬼差愣了一下,随即果断摇头。
“按地府的规则,不行。”
“生机与香火之力绑定,只能用于血亲,除非......”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除非,你阳世的直系血亲,也就是你的父母,主动放弃这个机会,并且指定赠予刘爷爷。”
主动放弃?
这比让他们死还难。
但为了刘爷爷,为了那碗米饭和那颗糖,我必须再试一次。
不是为了救他们,是为了救那个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
我耗尽了刚刚得到的那一点香火之力,直接强行入梦。
这一次,我闯进了我妈的梦里。
梦中,我妈正蹲在地上,喜滋滋地数着一沓卖粮食换来的钱。
她看到我,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厌恶和鄙夷。
“你个阴魂不散的东西!又想来骗钱?!”
我看着她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最后一点对“母亲”的幻想,也彻底碎裂。
我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恨。
“我不要钱,也不会再纠缠你们。”
“但我枉死,这怨气没地方撒,你们得找个替死鬼。”
“从此以后我就只折磨他一个人,保证你们家顺风顺水,怎么样?”
我妈狐疑地看着我,“替死鬼?谁?”
我勾唇一笑,缓缓吐出几个字。
“隔壁刘爷爷。”
我妈猛地把头转向我,眼里满是探究。
4
我妈从梦中惊醒,脸上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
她一把推醒身旁熟睡的我爸。
“当家的!那死丫头托梦了!”
我爸一个激灵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警惕.
“她又想耍什么花招?”
“不是!”我妈脸上带着算计的笑,“她说她怨气重,要找个替死鬼,以后就再不来烦我们,还我们家顺风顺水!”
“替死鬼?”我爸皱起眉,“谁?”
“刘老头!”我妈脱口而出,眼里放着光,“她说就折磨刘老头一个!”
我爸依旧半信半疑:“她死了都还惦记着害人,真能这么好心我们发财?”
“你傻啊!”我妈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他一下,“她一个小鬼能翻出什么天?她要是敢不灵验,咱们就去把她的坟给刨了,让她挫骨扬灰!她还敢不听话?”
我爸一听这话,脸上的疑虑瞬间被贪婪取代。
地府里,张小雅看着我愈发透明的魂体,担忧地劝我。
“念念,算了吧,你爸妈那种人......你别指望了。”
我摇了摇头,“不,这是刘爷爷活命的唯一机会,我必须试。”
距离泥石流爆发,只剩下一个小时。
就在我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一缕无人认领的香火飘荡过来,我猛地扑过去,将它尽数吸入魂体。
力量终于够了。
我耗尽所有,再次闯入我爸的梦里。
我出现在他面前,声音冰冷。
“爷爷托梦是假的,托梦也是假的。”
“但这一次,是真的。”
我爸惊恐地看着我,连连后退。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我知道一个地方,埋着真正的黄金。”
他眼里的恐惧立刻被贪婪覆盖:“什么地方?!”
我缓缓吐出三个字。
“我坟里。”
2
5
“啊!”
我爸尖叫着从床上弹起来,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脸色惨白:“我......我也梦到那死丫头了!”
他把我梦里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妈听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坐了起来。
“我就说!我就说这死丫头会咱们发财的!”
她双眼放光,急不可耐地催促道:“快!咱们现在去刘老头家,把这替死鬼的事定下来,然后就去你女儿坟前挖黄金!”
基于前两次的惨痛教训,我爸还有些犹豫:“可是......万一又是骗人的呢?”
“怎么可能次次都被骗!”我妈脸上满是疯狂,“有了黄金,咱们就去城里买楼!给儿子的彩礼还用愁吗?!你还在磨蹭什么!”
我爸被她说得呼吸都急促起来,对金钱的渴望最终战胜了恐惧。
他咬了咬牙,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走!现在就去!”
我爸妈他们找来一捆稻草,手忙脚乱地扎了个歪歪扭扭的人形。
又从箱底翻出他们的旧衣服给稻草人套上。
然后,他们点燃了稻草人。
“好了,替死鬼有了!这下那死丫头该去折磨刘老头了!”
我妈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看向一旁的鬼差。
鬼差冲我点了点头,“稻草人上沾染了你父母的气息,再加上他们的意念指定,能暂时骗过地府的因果法则,刘爷爷现在身上,有了你父母的一缕气息。”
“快去吧,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地府唯一的电话亭飘去。
“等等。”
鬼差却喊住了我。
他看着我几乎快要消散的魂体,眼神里是少有的不忍:“这么做值得吗?”
我坚定点头。
“值得。”
我耗尽了所有香火拨通了最后一通电话。
“刘爷爷。”
“喂?是......是念念吗?”刘爷爷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哽咽,“孩子,你在下面......还好吗?”
一声“念念”,让我几乎溃不成军。
我强忍着魂体撕裂的剧痛,用最快的语速说:“刘爷爷,你听我说,现在立刻去后山那个废弃的防空洞!快!不要问为什么!”
“念念,到底怎么......”
刘爷爷的话还没问完,电话就“啪”地一声断了。
我再也支撑不住,半边魂体瞬间变得模糊透明。
地府的因果镜里,我爸妈正冒着倾盆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我的坟地走来。
雨水和泥泞也无法阻挡他们对黄金的渴望。
我心中最后一丝可笑的期望,也随着那冰冷的雨水,彻底熄灭了。
“砰!”
我爸一脚踹在我的墓碑上。
“林念念!你个小畜生!黄金在哪儿?!快给老子交出来!”
我妈一边烧着劣质的黄纸,一边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我的儿啊!你睁开眼看看!当初为了给你凑钱上学,我低三下四去求爷爷告!你倒好,听了鬼话让我们赔光了钱,现在发财的机会都不告诉我们!你这是要死我们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可我死后,却在地府的因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
她所谓的借钱,是拿着我的名额去申请了贫困生补助,那笔钱,她一分没给我,转头就给我弟弟买了最新款的手机。
我爸见黄金迟迟没有出现,也失了耐心,指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破口大骂。
“老天爷要是有眼,就该一道雷劈死这种不孝女!什么?老子不信!我只信人要靠自己!”
我看着他们在我的坟前破口大骂,身子都在颤抖。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
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山洪裹挟着泥沙,像一头咆哮的巨兽,以雷霆万钧之势从村口吞噬而来。
我爸妈惊恐地回头,只见平里熟悉的村庄,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被夷为平地。
他们想跑,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被钉死在原地。
泥石流已经冲到了坟前。
生死关头,我爸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我妈推向了前面。
他当初如何将我推向死亡,如今就如何将他的妻子推向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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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的尖叫声被泥石流的轰鸣声吞没,很快就被泥沙灌满了喉咙。
他们的身体被巨石和断木撕扯得七零八落。
来到地府后,阎王面无表情,惊堂木重重落下。
“林大壮,张翠花。”
“天道酬勤,赐尔机遇,尔等因贪婪短视,错失千万家财。”
“血脉天定,赐尔亲女,尔等因愚昧残暴,将其亲手扼。”
“一线生机,由女点破,尔等因自私自利,视若蛇蝎仇敌。”
“桩桩件件,罪无可赦!”
“判!入饿鬼道,受锥心蚀骨之饥,直至业报还清!”
我爸妈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
但鬼差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直接将他们拖到了“因果镜”前。
镜光亮起。
画面里,考古队小心翼翼地从我家老槐树下捧出那个破碗,专家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是失传的柴窑贡品!国宝!保守估计,价值千万!”
画面再转。
金店的走势图上,黄金价格在暴跌十天后,如火箭般一飞冲天,翻了整整十倍。
当初所有被套牢而坚持下来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那本该属于他们的,两辈子都花不完的泼天富贵,被他们亲手葬送。
“啊!”
我妈疯了,像泼妇一样扑到我爸身上,又抓又打。
“都怪你!林大壮你个没用的东西!是你没耐心!是你把碗摔了!是你着我卖黄金的!”
我爸也悔得肠子都青了,瘫在地上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的钱......我的钱啊!”
他们嚎的撕心裂肺,不是为我,是为了钱。
在地府的新魂滞留处,他们从其他鬼魂的议论中,终于拼凑出了全部的真相。
“听说了吗?枉死的新魂有一次逆转因果的机会,能救亲人一命。”
“是啊,多大的福报,可惜咱们没这个命。”
他们这才知道,我拼了命地打电话,不是为了索命,而是为了救命。
他们也终于知道,那个机会,被我转赠给了刘爷爷。
我不仅没有害他们,反而一次次把天大的机缘捧到他们面前。
而他们,却把我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用一绳子,把我活活吊死。
当他们在地府的角落里看到我时,那股怨气瞬间爆发。
“你个扫把星!赔钱货!”
“你为什么不早说清楚!你故意害我们!”
他们嘶吼着朝我冲来,要将我撕碎。
可他们还没碰到我,我便直挺挺地昏倒在地,魂体虚弱得几乎要散开。
张小雅急忙跑过来抱住我,“念念你再坚持一下!我托梦让我爸妈多烧点纸钱,就说是给孤魂野鬼的,你一定能收到的!”
一直沉默的鬼差却走了过来,面色不忍。
“没用的。”
他叹了口气,说出实情:“她强行把逆转因果的机会转赠给无血缘的刘爷爷,耗尽了那点香火功德。”
“而且她强行把泥石流往她坟上引,因果太大,如今功德尽失,魂体溃散,马上就要被投入畜生道了。”
我爸妈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反应过来后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畜生道?哈哈哈!!她本来就是个小畜生!”
“当猪好!当猪还能被人了吃肉,总算有点用了!”
我的魂体开始片片剥落,化为点点荧光。
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消散时,一道温暖的金光突然从天而降,钻入我的眉心。
一个身着金色官袍的高级鬼差凭空出现,声如洪钟。
“何人是林念念?”
我爸妈以为是带我去投胎的,连忙指向我。
“大人!是她!就是这个小畜生!”
我妈更是谄媚地建议:“大人,让她下辈子当条狗或者当头猪吧,那才配得上她!”
金甲鬼差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随后走到我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无比恭敬。
“林念念,你以德报怨,舍身救人,功德圆满。”
“下一世,你将入首富之家,享一世尊荣。”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彻底愣住的我爸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辈子投生到畜生家里,苦了你了。”
我爸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声音满是不可置信。
“功德圆满?!”
7
金甲鬼差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冷哼一声。
“林念念,刘爷爷接到你的电话后,并未独自逃生。”
“他敲锣打鼓,挨家挨户地喊,拼尽全力将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带进了后山的防空洞。”
“泥石流来时,你那座孤坟正好挡住了最猛烈的一股冲击,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事后,刘爷爷将你托梦救人的事告知了所有幸存者,他们感念你的救命之恩,在安置点自发为你立了长生牌位,全村人对你叩首跪拜,香火不绝。”
“百家功德,万民感念,这才是你真正的福报。”
我爸听到这里,眼珠子都红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把话说清楚!你要是早说那碗值钱,我们会摔吗?你要是早说黄金会涨,我们会卖吗?都是你!都是你害我们没发财!”
我妈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抓住我的魂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念念,妈错了,你原谅妈吧!你让刘家人也给我们烧点纸钱好不好?我们快饿死了!妈真的快饿死了!”
“放肆!”
一旁的鬼差勃然大怒,手中的哭丧棒毫不留情地抽在他们身上,瞬间将他们打翻在地。
“地府之内,因果自负,还敢在此纠缠!”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对着因果镜,轻声说。
“我想看看刘爷爷。”
镜中的画面流转。
刘爷爷虽然躲过了泥石流,但因为冒雨奔走和过度惊吓,引发了严重的心疾,正虚弱地躺在临时搭建的安置点里,生命垂危。
鬼差叹了口气:“他的阳寿本该在那场大雨后就尽了,是你转赠的生机为他续了一口气,但那终究是阴间的力量,还需要真正的阳世救助才能渡过此劫。”
我的心瞬间揪紧。
可就在这时,镜中的画面一转,一支医疗救援队仿佛神兵天降,穿过重重阻碍抵达了安置点。
带队的年轻医生,眉眼间有几分熟悉。
是刘爷爷多年前资助的一个孤儿!
他主动请缨来到最危险的灾区,第一个冲进了刘爷爷所在的帐篷。
刘爷爷得救了。
他的子女赶到后,从村民口中得知了全部真相,他们对着我的坟地方向长跪不起。
他们不仅为我重修了坟墓,立了功德碑,还承诺会年年祭拜,将我的善举代代相传。
源源不断的香火之力涌入我的魂体,驱散了所有的饥饿与寒冷。
我在地府,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原来真正的亲情,无关血缘,而在人心。
我最后一次,看向我的父母。
他们被罚在奈何桥边做苦力,复一地搬运着永远也搬不完的巨石,遭受着永无止境的饥饿和劳役。
他们依旧在互相埋怨,互相撕咬。
我妈尖叫着:“都怪你!当初要不是你动手把她吊死,我们至于这样吗!”
我爸反口就骂:“还不是你贪心不足!要是听我的,把她绑起来,等发了财再放出来,哪有这么多事!”
他们的骨子里,从未有过一丝真正的悔意。
一个鬼差经过,我爸立刻像条狗一样点头哈腰地凑上去。
“大人,都是这个婆娘撺掇我的!是她非要弄死那丫头的!我是无辜的啊!”
他再一次,轻车熟路地将身边的人推出去当挡箭牌。
可这次,鬼差可不再惯着他,一鞭子甩了过去。
8
鬼差懒得再理会他们,将他们拖回了奈何桥边。
在地府,饥饿是最严酷的刑罚。
没了香火供奉,又背负着滔天业障,我爸妈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仿佛随时都会被阴风吹散。
他们远远看见我,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过来。
“念念!给我们一口吃的吧!就一口!”
我妈哭得声泪俱下,再也不见半分泼妇的模样。
我看着他们这副狼狈模样,心里最后一点怨恨也消散了。
“我以前在家,也是这么饿过来的。”
一句话,让他们脸上的祈求瞬间凝固。
被拒绝后,他们立刻露出了本性。
我爸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个白眼狼!不得好死!”
我妈则直接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天抢地地控诉我的不孝,企图引来围观鬼魂的同情。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我养大的好女儿!自己吃香喝辣,眼睁睁看着亲生父母饿死啊!”
张小雅走过来,冷笑着挡在我身前。
“省省吧,地府有地府的规矩,这里的贡品,谁烧的谁享用,别人碰一下都得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一个鬼差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林大壮,张翠花,有人给你们上供,前来领取。”
他们顿时欣喜若狂,我妈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以为是哪个亲戚良心发现了。
我爸立刻得意起来,冲我耀武扬威地喊。
“看到了吗?没了你,我们照样有吃的!你个扫把星离我们远点!”
张小雅撇了撇嘴:“谁会给你们烧?别是断头饭吧。”
他们屁颠屁颠地跟着鬼差,领到的,确实是一份“祭品”。
那是一堆烧得焦黑粘连在一起的纸钱,旁边还放着一碗黑乎乎的,散发着土腥味的泥沙。
这份祭品,来自其他所有死于那场泥石流的冤魂。
我爸妈吓得想跑,却被两个高大的鬼差死死按住。
他们被强行掰开嘴,那碗混着腥臭雨水的泥沙被尽数灌了进去。
瞬间,被山洪淹没口鼻的窒息感,被巨石断木碾压粉碎的剧痛,在他们魂体中轰然爆发。
他们当初施加于我的死亡,如今百倍奉还。
而这份贡品,是他们在这地府唯一的食物。
我爸妈的魂体几乎崩溃,被拖到了阎王殿前。
阎王面沉如水,允许他们见我弟弟最后一面。
我那正在阳世读大学的弟弟,通过托梦得知了父母的死讯和全部真相。
梦里,他脸上没有一丝悲伤,只有滔天的怨毒。
“你们死了活该!害我没了千万家产!我没有你们这样的父母!”
所有被泥石流害死的村民冤魂,都聚集在审判台下,愤怒地指着他们。
“还我命来!”
“都是你们害的!”
众叛亲离,我爸妈彻底陷入了绝望,疯狂互相指责起来。
“是她!都是这个婆娘贪心不足!”
“是你!是你林大壮没本事,还心狠手辣!”
我妈尖叫着扑向因果镜,想把它打碎:“都是这个死丫头在害我们!”
她被鬼差死死制服,突然,她猛地转头,用尽全身力气指着我,对阎王喊道:
“大人!她也有罪!是她故意说一半留一半,引诱我们犯罪的!如果不是她说的那些话,我们本不会她!”
9
我妈的嘶吼尖利刺耳。
我平静地从众鬼中走出,站到了审判台前。
我看着他们那两张因嫉妒和怨恨而彻底扭曲的脸,缓缓开口。
“林大壮,张翠花,从你们用绳子套上我脖子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尘缘,就尽了。”
他们彻底愣住了。
那个曾经任由他们打骂,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儿,此刻正平静地直呼他们的姓名,眼中再没有半分孺慕,只有一片死寂。
我转向阎王,“我曾给过他们两次暴富的机会,一次活命的机会。”
“是贪婪和愚昧,让他们自己亲手把路走绝了。”
我妈回过神来,疯了一样地在地上挣扎,对着我尖叫。
“你胡说!你养我们是天经地义!你的福气就该是我们的!你宁愿给一个外人,也不给我们,你就是不孝!你该天打雷劈!”
阎王发出一声冷笑,大袖一挥。
“律法昭昭,害亲子,罪加一等!枉顾生机,罪无可恕!”
“你们的下场,与任何人无关,皆是自取!”
鬼差手持判决文书,当庭宣读。
“判!林大壮,张翠花,打入十八层,受拔舌,油锅,刀山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黑白无常的铁链再次锁住了他们的魂体,强行将他们往深处拖去。
在他们被拖走的最后一刻,我轻声问了一句。
“你们当初说不信。”
“现在,信了吗?”
他们没有回答我。
只是在被拖拽的过程中,还在疯狂地撕咬着对方,咒骂着彼此。
“都怪你!是你个毒妇!”
“是你没用!你个窝囊废!”
审判结束,森罗殿恢复了肃静。
阎王看向我,威严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温和。
“林念念,你一念为善,救下一村之人,功德无量。”
“按例,你可重入轮回,投一户富贵善良之家,享一世安乐。”
我摇了摇头,看向轮回之门外那片无尽的虚空。
“我不求富贵,只求来世,能投生为一只自由的鸟。”
“看遍这世间善恶,再不入这人伦苦海。”
阎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准。”
我的魂体化作一道洁白的光,挣脱了所有束缚,飞向了那扇通往新生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