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妈妈向每月给她三万块的爸爸提了离婚
看短篇类型的小说,一定不要错过几分苦甜写的《妈妈向每月给她三万块的爸爸提了离婚》,男女主人公是沈清清陈建国。第1章 1元旦家宴,我妈当着众人的面朝我爸开口:“子过够了,我们离婚吧。”所有亲戚都愣住了。毕竟我爸是公认的绝世好老公。有车有房有存款,对我妈照顾的无微不至,还每月准时给我妈三万零花。我爸愣住,随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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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元旦家宴,我妈当着众人的面朝我爸开口:
“子过够了,我们离婚吧。”
所有亲戚都愣住了。
毕竟我爸是公认的绝世好老公。
有车有房有存款,对我妈照顾的无微不至,还每月准时给我妈三万零花。
我爸愣住,随即笑出声:
“慧心,这么多人呢,玩笑开过了。”
我妈看着他,眼睛清亮。
“我说真的。”
我爸声音沉下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挤出。
“车、房、钱、面子,我哪样没给你?”
“好,离!女儿跟你,我不养赔钱货。”
“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你们怎么活。”
妈妈声音平静:
“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1.
反应过来,筷子“啪”摔在地上:
“反了天了!大过年的闹离婚,你存心让陈家丢人是不是?!”
亲戚们终于从震惊中苏醒。
“慧心啊,别胡闹了,建国这么好的男人,你上哪儿找去?”
“每月三万零花呢,我闺女要能嫁这样的,我都烧高香!”
七嘴八舌像水涌来。
我缩在椅子角落,手指紧紧抠着椅垫。
妈妈没说话。
她弯腰捡起地上滚落的筷子,轻轻放在桌上。
我爸又拍桌子。
“我陈建国哪里对不起你了?啊?!”
站起来,手指快戳到妈妈鼻尖。
“就是!七年了,就生了个丫头片子!在家里白吃白喝,还闹离婚?你配吗?!”
“赔钱货”三个字,听得我浑身一抖。
妈妈看了看我,捂着我的耳朵,然后转向:“妈,妞妞是您孙女。”
“孙女!孙女有什么用?”
声音尖利,“能传宗接代吗?能养老送终吗?!”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走去开门,看到门口的人她惊呼一声:“清清?你怎么来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手里提着两盒包装精美的车厘子。
“听说表哥家办家宴,我来凑个热闹呀。”声音娇滴滴的。
是我爸的表妹,沈清清。
她常来,每次都带礼物,每次都能把哄得眉开眼笑。
脸色瞬间缓和:
“哎哟清清,快来坐!还是你懂事,知道来看我。”
沈清清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餐桌,最后落在我妈身上:
“这是......吵架了?”
“你嫂子要离婚。”没好气地说。
沈清清捂住嘴,眼睛睁得圆圆的:“为什么呀?表哥这么好。”
我爸立即开口:“她不知足!每月三万还不够她花!”
亲戚们也跟着附和。
沈清清走到妈妈身边,语气带着惋惜:
“嫂子,不是我说你。表哥这样的男人,外面多少女人盯着呢。你这样闹,不是把人往外推吗?”
妈妈突然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看向她。
“陈建国那么好,你嫁给他得了。”
沈清清脸上的笑容僵住。
我爸猛地站起来:“苏慧心!你在胡说些什么?!”
妈妈站起来,她比沈清清矮,但背挺得笔直。
“字面意思。”
“那是我远房亲戚!”我爸脸涨成猪肝色。
妈妈笑了:“有多远?远到每个月都要给她转五万贴补的那种远?”
沈清清脸色唰地白了。
2.
沈清清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椅背上。
“你胡说什么!表哥给我钱,是因为我家里困难,他帮我......”
沈清清突然哭起来:
“嫂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
她哭得梨花带雨,几个亲戚面露不忍。
三婶小声说:
“慧心,你也别乱攀咬别人。建国就是人好,谁家亲戚有困难,他都帮忙。”
妈妈看向三婶:
“三婶,您儿子去年买房,问我们借了十万,说好半年还。现在一年了,您问过一句吗?”
三婶噎住了。
妈妈转向另一个亲戚。
“还有二姑。”
“您家装修,从我这拿走了五万,说是应急。应急了两年?”
餐厅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只有沈清清的抽泣声,和我压抑的呼吸声。
爸爸深吸一口气,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好!就算我帮了清清,那又怎样?我赚的钱,我爱给谁给谁!你呢?苏慧心,你这七年吃我的穿我的,现在想离婚?行啊!”
他伸出手:“把这七年花掉的钱,一分不少,全还回来!”
周围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爸爸眼睛赤红。
“她不是要离吗?我让她离!但想白白占我七年便宜?没门!”
妈妈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轻声说:“陈建国。你真要算?”
爸爸扯着嗓子:“当然要算!”
“每月三万,七年就是二百五十二万!加上当初给你的四十八万彩礼!三百万!你现在就还!”
“还有利息呢。”沈清清小声补充,说完又赶紧低下头。
妈妈笑了,但笑意不达眼底。
“那陈建国,我为你流的两个孩子,该怎么算?”
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
爸爸眼神闪烁:
“你又提这个嘛,那是你自己身体不好。”
妈妈声音在抖。
“我身体为什么不好?”
“怀妞妞之前,我体检一切正常。可跟你结婚后呢?慢性盆腔炎,宫颈病变,医生说,跟我长期情绪压抑、抵抗力下降有关。”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
“陈建国,我这些病,是怎么来的,你真不知道吗?”
沈清清突然尖叫:
“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想说是我表哥传染给你的?!你血口喷人!”
妈妈看着她:“我什么也没说。你急什么?”
爸爸把她拉到身后,瞪着妈妈。
“苏慧心,我告诉你,你今天就是把天说破了,这钱你也得还!不然这婚别想离!”
妈妈没理爸爸。
她抬起眼睛,扫过每一个亲戚的脸:
“各位不如猜猜,为什么陈建国每月给我三万,妞妞还穿着亲戚家孩子的旧衣服?”
“为什么我七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她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猜猜看,那些钱,都去哪儿了?”
3.
亲戚们面面相觑。
三婶犹豫着开口:
“慧心,你是说建国给你的钱,其实不够花?”
二姑父嗤笑:“每月三万不够花?我全家一个月才花八千!”
沈清清抹了抹眼泪,小声说:
“其实......我听说有些全职太太,会把钱偷偷贴补娘家......”
这话像颗石子,激起了涟漪。
“不会吧......”
“难说,她娘家条件一般。”
“要真是这样,那建国也太冤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
我攥紧了裙子。
不是那样的。
外婆从来没要过妈妈的钱,还总偷偷塞钱给我买糖。
妈妈没反驳。
她只是看着沈清清,看了很久。
“沈清清。你脖子上的项链,是新买的吧?蒂芙尼的钥匙系列,我上个月在杂志上见过,三万六。”
沈清清下意识捂住项链。
妈妈继续说:
“还有你手上的表,卡地亚蓝气球,七万八。你妈病得那么重,你还有钱买这些?”
“我......我自己赚的......”
妈妈嗤笑一声:“你在商场做导购,月薪四千,怎么赚?”
沈清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爸爸把她拉到身后:
“苏慧心!你针对清清什么?!有本事冲我来!”
妈妈点点头:“好。”
她从帆布袋里拿出手机。
那个用了四年的旧手机,屏幕都有裂痕了。
“陈建国,离婚协议,你现在签。房子、车子、存款,全部归我。你净身出户。”
“你做梦!”爸爸吼起来,“凭什么?!”
“凭你出轨。”妈妈说。
跳起来:“你胡说八道!建国不可能出轨!”
“对!表哥不是那种人!”
“慧心,这话可不能乱说......”
妈妈没理会。
她点开手机,找到一段视频,把屏幕转向大家。
时间是晚上,路灯昏暗。
但能清楚看见,一男一女从餐厅走出来。
男人搂着女人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女人娇笑着推了他一下。
然后,男人凑过去,亲了女人的脸。
镜头拉近。
男人的脸,是爸爸。
女人的脸,是沈清清。
死一样的寂静。
沈清清尖叫一声,想去抢手机。
妈妈迅速收回手。
爸爸声音发颤:“这是假的!肯定是合成的!”
“需要我放原文件吗?”妈妈问。
爸爸眼睛血红:“你跟踪我?!苏慧心!你居然跟踪我!”
妈妈声音很平静:
“我不跟踪,怎么会知道,我老公和他所谓的表妹,每周有两天都在那家西餐厅约会?”
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亲戚们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鄙夷,尴尬,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像是在发消息。
沈清清捂着脸哭:
“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表哥只是关系好......”
“关系好到可以接吻?”三婶忍不住问。
“那是......那是误会......”
妈妈笑了,“那这个呢?”
她又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上,沈清清靠在爸爸肩上,两人坐在沙发上。
爸爸的手,放在沈清清的腿上。
妈妈问:“这是你家吧,沈清清?”
“上个月15号,你说你妈病了,建国去帮忙。帮到凌晨三点?”
沈清清装不下去了。
爸爸冲过来要抢手机。
妈妈后退一步,把手机护在身后。
“陈建国。现在,你还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吗?”
爸爸喘着粗气,像头被困住的野兽。
“就算我和清清......那又怎样?!”他突然吼道。
“我是个正常男人!你生完妞妞之后成天穿得像个大妈,不化妆不打扮,我看着都倒胃口!”
“再看看清清,年轻漂亮,懂得疼人,我选她怎么了?!”
沈清清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低下头。
妈妈点点头。
“好,很好。”
她收起手机,重新拿出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签字。”
爸爸把协议撕成两半:
“我不签!苏慧心,我告诉你,就算我出轨,法律上你也分不到多少!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车子是我公司名义!存款我可以转走!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纸片纷纷扬扬落下。
有几片落在我脚边。
妈妈看着满地碎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眼睛,眼底一片冰冷。
“陈建国。你真以为,我只有这段视频吗?”
4.
妈妈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爸爸声音发虚,但还在强撑:“你......你还想怎样?”
“苏慧心,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能出轨,那是你的问题!是你没本事留住男人!”
突然站起来,像是找到了支撑。
“就是!要不是你生不出儿子,建国怎么会去找别人?!”
妈妈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冲过去抱住她的腿。
她在发抖,抖得很厉害。
“妞妞......”妈妈低头看我,眼圈红了,但没哭。
我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我们走,我们走好不好......”
冷笑:“走?去哪儿?离了陈家,你们娘俩睡大街去吧!”
爸爸像是重新找回了底气。
“妈说得对。苏慧心,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家庭主妇,没工作没收入,还带个拖油瓶,离了我,谁要你?”
我的眼泪终于憋不住了,大颗大颗往下掉。
“妞妞不是拖油瓶!”妈妈突然吼出来。
这是我今晚第一次听见她这么大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妈妈蹲下来,用袖子擦我的脸。
她的袖子有油烟味。
因为今晚的年夜饭,全是她一个人做的。
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妞妞是妈妈的宝贝。从来都不是拖油瓶。”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看着爸爸。
“陈建国,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离婚吗?好,我现在就告诉你。”
第2章 2
5.
妈妈从帆布袋最里层,掏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那本子边角磨损得厉害,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
“这是什么?”爸爸警惕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妈妈翻开本子,纸张哗啦作响。
“这是从结婚第一天起,我记的账。”
三婶忍不住伸长脖子:“记账?记什么账?”
“记这个家里每一分钱的去向。”妈妈平静地说。
“陈建国,你不是要算账吗?好,我们现在一笔一笔算。”
她翻到第一页。
“结婚第一年,你每月给我八千生活费。听起来不少,对吗?”
“但那年,你妈生病住院三次,医药费自付部分四万六,全是从这钱里出的。你当时说公司资金紧张,让我先垫着。”
爸爸脸色变了变:“那是我妈!你垫医药费不是应该的吗?”
妈妈没接话,继续念:
“第二年,你涨到每月一万五。但同年,你二弟结婚,彩礼八万,你让我‘借’给他,说是一家人别计较。”
二姑父挠了挠头:“这事我知道......建国当时确实说手头紧。”
“第三年,一月二十号。”妈妈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你第一次给我转三万。那天我查出怀孕,你很高兴,说以后每月都给三万,让我安心养胎。”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但妞妞出生后,你说公司效益不好,三万变成了两万。可陈建国,那一年你给沈清清买了第一只名表,卡地亚,四万二。”
沈清清猛地抬头:“你胡说!”
妈妈翻到下一页,举起本子,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里有期,有金额,有转账截图照片贴在上面。要我现在一张张撕下来给大家看吗?”
爸爸伸手要抢,妈妈迅速收回手。
“第四年,你说要,让我把婚前存款二十万拿出来。我给了。那笔钱,后来变成了沈清清市中心公寓的首付,对吗?”
餐厅里响起窃窃私语。
“真有公寓啊......”
“我的天,一百八十万还不够,还买房?”
妈妈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亲戚:
“这七年,陈建国总共给我二百五十二万。听起来很多,是不是?”
她翻到本子最后几页,那里有汇总。
“但这些年,家里的常开销、物业水电、人情往来、妞妞的学费、课外班、你父母的医药费、你弟弟妹妹们的‘借款’......总共支出二百四十三万七千六百元。”
“剩下的八万两千四百元,是我和妞妞这七年全部的可支配收入。”
“平均每月不到一千元。”
死一样的寂静。
二姑父掰着手指算,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婶喃喃道:“不可能......每月一千,在城里怎么活......”
“怎么活?”妈妈笑了,那笑容让所有人心里发毛。
她突然拉起袖子。
手臂上,一道陈年疤痕狰狞地盘踞在手腕上方。
“妞妞三岁那年发烧到四十度,我手里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打电话给陈建国,他说在应酬,让我自己想办法。”
“我抱着妞妞跑了两家医院,都因为押金不够不收。最后在社区诊所打的退烧针。”
“那道疤,是诊所门口的铁丝网划的。我抱着妞妞跑得太急,摔了一跤。”
我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我记得那天。
妈妈抱着我跑,她摔倒了,但把我护得很好,一点没伤到。
她的手臂流血了,很深的口子,但她一直说“妞妞不哭,妈妈不疼”。
妈妈放下袖子,遮住伤疤。
“至于我娘家......”
她看向沈清清:“你说得对,我是贴补娘家了。”
沈清清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妈妈接下来的话,让那点光亮彻底熄灭。
“贴了多少钱呢?让我看看......”
她翻到本子最后一页。
“七年来,我妈偷偷塞给我的钱,总共八万七千元。全记在这里。因为她知道我过得不好,又怕伤我自尊,总是趁我不注意,塞在我包里,夹在给妞妞的衣服里。”
“这些钱,最后都变成了妞妞的粉、尿布、幼儿园学费。”
妈妈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泪光,但她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建国,现在你告诉我,是谁在占谁便宜?”
爸爸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
“就算......就算这样,你也不能跟踪我!不能这样毁我!”
“毁你?”妈妈轻轻重复这两个字,然后笑了。
她从帆布袋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
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陈建国,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离婚协议,现在签。房子车子存款归我,你每月付妞妞抚养费五千,直到她十八岁。”
“否则,我就打开这个袋子。”
爸爸盯着那个文件袋,眼神惊恐:“那是什么?!”
6.
“你猜?”妈妈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突然扑过来,想抢文件袋。
妈妈侧身躲开,踉跄一下,被三婶扶住。
“苏慧心!你到底想怎样!非要把这个家彻底毁了吗?!”哭喊着。
“把这个家毁了的人,不是我。”
妈妈看着爸爸,一字一句:
“陈建国,选吧。是体面地离婚,还是让我把你最后一张遮羞布,也扯下来?”
爸爸的喉结上下滚动,汗水从额头滑下来。
沈清清抓住他的胳膊,小声说:
“表哥,不能签......签了就什么都没了......”
爸爸看看沈清清,又看看妈妈手里的文件袋,再看看满屋亲戚复杂的目光。
他终于咬牙开口:
“我签。”
“建国!”尖叫。
“但我有条件!”爸爸盯着妈妈,“房子可以给你,但公司是我的,你不能动!存款我可以分你一半,但清清那套公寓,你不能碰!”
妈妈静静看着他。
“陈建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护着她?”
她慢慢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看来,你是非要看底牌了。”
第一张纸被抽出来。
那是一张B超单。
期是三个月前。
患者姓名:沈清清。
B超单在众人手中传阅,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每个人都想立刻丢开。
沈清清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护住小腹。
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B超单,又看看沈清清平坦的腹部,最后看向爸爸:
“建国......这......这是真的?”
爸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妈妈又抽出第二张文件。
“亲子鉴定委托书。已经采样送检,两周后出结果。不过......”
她看向沈清清:“需要等结果吗?沈小姐?”
沈清清突然崩溃大哭:
“是!我是怀了表哥的孩子!那又怎样!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你们结婚七年,她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我怀的是陈家的孙子!”
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厌恶、愤怒,但眼底深处,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妈妈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妈。”她第一次用平静的语气叫,“您想要孙子,是吗?”
别过脸,不说话。
“所以,就算沈清清是小三,就算她破坏了我的家庭,只要她能生儿子,就值得被原谅,是吗?”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妈妈点点头,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她转向爸爸:
“陈建国,现在你还觉得,我提离婚是小题大做吗?”
爸爸抱着头,蹲在地上。
所有强撑的气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错了......慧心,我错了......”他喃喃道,“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和清清断,真的断......孩子......孩子我可以让她打掉......”
“表哥!”沈清清尖叫。
“你闭嘴!”爸爸吼回去,然后又转向妈妈,语气近乎哀求,“慧心,看在七年夫妻情分上,看在妞妞的份上......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妈妈轻声说:
“陈建国,七年了,你给过我多少次这样的承诺?”
“每一次,我都信了。因为我想给妞妞一个完整的家,因为我还爱着你,因为我觉得,七年的感情,值得我再给一次机会。”
“但这一次,孩子都有了。你让我怎么信?”
7.
爸爸瘫坐在地上,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沈清清突然站起来,指着妈妈:
“都是你的!如果你能生儿子,如果你能留住男人的心,表哥怎么会找我!”
“七年!你占着陈太太的位置七年!你才是第三者!”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连亲戚们都听不下去了。
二姑父皱眉:“清清,这话过分了。”
三婶也小声说:“慧心毕竟是原配......”
沈清清歇斯底里,“不能生儿子的女人,算什么原配!表哥,你说句话啊!”
爸爸低着头,一言不发。
妈妈收起所有文件,重新拿出离婚协议。
“签字吧,陈建国。趁着现在,还能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爸爸看着协议,手在发抖。
“房子......公司......存款......”他喃喃念着,“我奋斗了十几年......”
“你奋斗了十几年。”妈妈打断他,“那我呢?我二十岁嫁给你,放弃了工作,放弃了前途,七年时间,全部献给了这个家。”
“我得到的是什么?丈夫出轨,婆婆嫌弃,连亲生女儿都被叫‘赔钱货’。”
她抱起我,我的眼泪蹭在她脖子上。
“陈建国,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如果你不签,明天一早,这些证据会出现在你公司董事会每一个成员的邮箱里。”
“你那个刚融到B轮的公司,经得起创始人婚内出轨、转移财产、还有私生子这样的丑闻吗?”
爸爸猛地抬头,眼睛血红:
“苏慧心!你威胁我?!”
妈妈坦然承认,“我就是在威胁你。”
“今天,我不想忍了。”
她把笔递过去:
“签。”
所有亲戚都屏住呼吸。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颓然坐下。
沈清清想扑过来抢笔,被三婶和二姑父拦住了。
终于,笔尖落在纸上。
妈妈拿起一份签好的协议,仔细看了看,小心收好。
然后她抱起我,拿起那个用了七年的帆布袋。
“今晚我们去住酒店。明天,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了,陈建国。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上周,我拿到了中级会计师资格证。”
“离婚后,我能养活自己和妞妞。”
“不需要你的施舍。”
门开了,又关上。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地狼藉。
和这个看似光鲜,实则早已腐烂透顶的家的最后一丝温度。
8.
三个月后,市中级法院。
我和妈妈坐在原告席上。
被告席上,爸爸和沈清清坐在一起。
沈清清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她穿着宽松的裙子,脸色苍白。
爸爸则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西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这三个月,发生了很多事。
爸爸试图转移公司资产,被妈妈的律师提前申请了财产保全。
他找过妈妈无数次,哭着求复合,威胁要抢我的抚养权,甚至让来下跪求情。
妈妈一次都没心软。
她说:“妞妞,妈妈以前教你善良,教你宽容。但现在妈妈要教你另一件事。善良要有牙齿,宽容要有底线。”
庭审开始了。
爸爸的律师率先发言,指责妈妈“长期不工作,依赖丈夫生活,没有独立抚养孩子的能力”,要求将我判给父亲。
轮到妈妈的律师时,他站了起来。
“法官,我当事人虽然七年未外出工作,但她从未停止学习。这是她去年考取的中级会计师资格证,这是她最近收到的三家公司的录用通知,月薪均在八千以上。”
律师将证据呈上:
“这足以证明,我当事人有独立的经济能力和抚养孩子的条件。”
爸爸的律师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一出。
法官看向妈妈:“原告,你目前有工作吗?”
妈妈站起来,声音清晰而坚定:
“有的,法官。我现在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工作,月薪九千,完全有能力给女儿提供稳定的生活。”
爸爸在被告席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沈清清小声说:“她怎么可能......她不是家庭主妇吗......”
接下来是财产分割。
爸爸的律师提出,房子是婚前财产,公司是个人创业成果,妈妈无权分割。
妈妈的律师笑了。
他拿出厚厚的证据册。
“法官,请看第一组证据。这是我当事人七年来记录的家庭收支明细,证明陈建国先生所谓的三万生活费,实际上全部用于家庭共同开销,妻子个人可支配收入极少。”
“第二组证据,银行流水。证明陈建国先生七年内,向沈清清女士转账总计一百八十万元,并为其购买价值二百四十万元的公寓一套。这些均属于婚内共同财产的无权处分。”
“第三组证据,视频、照片及B超单。证明陈建国先生婚内出轨,并与沈清清女士育有非婚生子女。”
每拿出一份证据,爸爸的脸色就白一分。
沈清清开始低声抽泣。
法官当庭宣判:
“一、准予原告苏慧心与被告陈建国离婚。”
“二、婚生女陈妞妞由原告苏慧心抚养,被告陈建国每月支付抚养费五千元,至女儿年满十八周岁。”
“三、关于财产分割:”
“婚房虽为被告婚前购买,但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及房屋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考虑到被告存在重大过错,且长期转移、隐匿共同财产,该房屋判归原告所有。”
爸爸猛地站起来:“不!”
法警上前示意他坐下。
法官继续:
“被告名下公司,虽为婚前创立,但婚姻存续期间的经营收益为共同财产。鉴于被告已将与沈清清女士的不正当关系带入公司管理,并挪用公司资金,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公司股权折价款一百二十万元。”
“被告转移至沈清清女士名下一百八十万元,及所购公寓,均属无效处分。沈清清女士需在判决生效后三十内,返还上述款项及房产。”
沈清清尖叫:“那是我的房子!”
法官敲击法槌:“肃静!”
“四、被告存在重大过错,需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二十万元。”
“综上,被告陈建国,几乎净身出户。”
9.
最后五个字,像重锤砸在爸爸心上。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妈妈紧紧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但她的背挺得笔直。
走出法庭时,阳光正好。
爸爸追出来,胡子拉碴,再没有当初意气风发的样子。
“慧心......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妈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陈建国,你记得我们结婚那天,你对我父母承诺过什么吗?”
爸爸愣住。
“你说,会一辈子对我好,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妈妈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淡淡的悲哀:
“你看,承诺这种东西,说的人忘了,听的人却记得清清楚楚。”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以后除了妞妞的抚养费,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至于你和沈清清,还有你们的孩子,祝你们幸福。”
她牵起我的手,走向阳光里。
一步也没有回头。
离婚后第六个月,妈妈带我搬进了新家。
一个八十平米的小两居,但很温馨。
我的房间是粉色的,墙上贴着我画的画。
妈妈说,以后这面墙专门给我展示作品。
她换了一份工作,去了一家更大的会计师事务所,经常加班。
但每次加班回来,都会给我带小礼物。
有一天放学,我在小区门口看见了爸爸。
他瘦了很多。
“妞妞。”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个动作刺痛了他。
他眼眶红了:“妞妞,爸爸......爸爸很想你。”
我没说话。
“你妈妈......她好吗?”
“很好。”我说,“妈妈现在很厉害,上个月还升职了。”
爸爸苦涩地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他递过来一个盒子:
“这是爸爸给你买的,最新款的平板电脑,你可以用来学习......”
我没接。
“妈妈给我买了。”我说,“她说是用自己赚的钱买的,用得踏实。”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
远处,沈清清挺着大肚子走过来,脸色很难看:
“陈建国!你又来找她们!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黄脸婆!”
“你闭嘴!”爸爸吼回去。
“你敢吼我!我肚子里可是你的儿子!”沈清清尖叫。
两人在小区门口吵起来,引来不少人围观。
我转身跑回家。
妈妈正在做饭,系着围裙,哼着歌。
“回来啦?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洗了手,坐在餐桌前,犹豫了很久,还是说了:
“妈妈,我今天看见爸爸了。”
妈妈盛饭的手顿了顿:“哦。”
“他和沈清清在吵架。”
“嗯。”妈妈把饭放在我面前,“吃饭吧。”
“妈妈。”我看着她,“你恨爸爸吗?”
妈妈坐下来,想了想:
“以前恨。”
“但现在不恨了。”
她夹了块排骨给我:
“妈妈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好好把你养大,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那......你还爱他吗?”
妈妈笑了,摸摸我的头:
“不爱了。但妈妈很感谢他。”
“为什么?”
“因为他的背叛,让妈妈醒过来了。”妈妈说,“如果没有这一遭,妈妈可能一辈子都是那个围着灶台转,伸手要钱,连女儿被叫‘赔钱货’都不敢反驳的家庭主妇。”
“但现在,妈妈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存款,有自己的生活。”
我用力点头。
10.
晚饭后,妈妈接了个电话,是外婆打来的。
挂掉电话后,她眼圈有点红。
“妞妞,外婆说,她一直知道妈妈过得不好,但不敢说,怕说了,妈妈反而更难做。”
“她说对不起妈妈,没有早点劝妈妈离开。”
我抱住妈妈:“外婆没有错。”
“嗯。”妈妈擦擦眼睛,“下周末,我们回外婆家吧。妈妈想吃外婆做的红烧肉了。”
“好!”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听见妈妈在隔壁房间敲键盘的声音。
她在学习,准备考注册会计师。
她说,明年还要带我去旅游,去我一直想看的雪山。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温柔地洒在地板上。
我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夜晚,我半夜醒来,听见妈妈在哭。
很小声的哭,怕吵醒我。
但现在,妈妈不再哭了。
她会在清晨哼着歌做早餐,会在加班回来的夜晚亲亲我的额头,会在周末拉着我去爬山,笑得很大声。
那个温顺、隐忍、永远低着头的妈妈,死在了去年元旦的家宴上。
现在活着的,是重生的苏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