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情深寄白头

第九章

裴聿周看到结婚证的时候，脸色都变了，第一反应是许知薇又在搞事情。

两年前，许知薇得知他和江念的事情时，也曾用离婚威胁他，那时舆论一波接一波，他和江念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是他不肯离婚，要留在她身边照顾她，他跪在她面前向她磕头认错，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跟江念有任何往来。

可那时裴聿周心里很清楚，就算表面装得再无波无澜，已经出现的裂痕也不可能再修复了，发生过的事情绝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当许知薇一次次发病，疯魔了似的对他疯狂辱骂。

他在一次次的对峙和自我安抚中，终于疲倦了，那是他第一次跟许知薇提出离婚，把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交到她手里。

不肯离婚的人却变成了她。

那时裴聿周就知道，许知薇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他走，她恨他，所以即使去都要拖着他一起。

这样的许知薇，怎么可能跟他离婚？

况且，离婚手续不是她一个人能办的，没有他的同意，她怎么离婚？

“聿周，怎么办？这离婚证......不会是真的吧？”江念小心翼翼地挽住裴聿周的手臂，担心两年前惊涛骇浪般的舆论网爆再度袭来。

“别担心，她怎么可能跟我离婚？”

裴聿周双眸一眯，揉着她的头发温柔安抚：“要离婚两年前就离了，不可能等到今天，这只是她的惯用伎俩罢了，谁知道这是谁的离婚证，一个封皮，能说明什么？”

“可是我好害怕......”

“江念，两年前我没能保护好你，我一直很后悔，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护着你，不让悲剧重演。”

有了裴聿周这句话，江念才安心了许多。

为了躲避这场风波，他们提前出发冰岛。

裴聿周说：“许知薇一定等着我回去求她，可这一次我不会去求她了。”

“只要我不搭理她，不理会网上那些舆论，她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事情都过去两年了，她不可能像当年那样再玩弄舆论。”

江念内心的惶恐不安，因为有他这句话而抚平。

至少在这一刻，她相信裴聿周是真心爱她的。

可裴聿周的心里，始终都像是被什么堵着似的，在江念休息的时候，他无数次拿出手机，翻出许知薇的对话框，她却没有发来一条信息。

按照往常，这个时候许知薇早就发信息轰炸他了，然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平静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太不像许知薇的作风了。

网上那些照片被疯传，他和江念被无数人讨伐，咒骂，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已经受够了。

他让人买水军对轰，然后发了一条信息给许知薇：“闹够了就收手，你差点害死江念，她已经既往不咎，难道还不能抵掉过去犯下的错误吗？”

这个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裴聿周没有再想这件事，全心全意地陪伴江念，他们形影不离地在酒店房间里抵死缠绵，互相拥抱，像两条溺水的鱼只能互相抱团。

江念没有安全感地在他怀里一次次问他：“聿周，你会抛下我吗？”

每一次的诘问，都让裴聿周心里一次比一次烦躁。

在又一次狠狠撞击过后，裴聿周从她身上下来，翻身下床去洗澡。

江念听着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越来越心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几天的裴聿周有些心不在焉。

确切地说，自从许知薇发了离婚证的照片后，裴聿周就变得十分不自然。

他虽然嘴上不说，也笃定许知薇本不可能跟他离婚，可她却看出来他的心烦意乱。

就连和她做床上那些亲密事的时候，都不再像以前那样专注了。

江念突然很害怕，如果裴聿周不要她了，那她该怎么办？

裴聿周出来后，江念便去洗澡，两个人一起出去逛街吃饭。

无论她想买什么他都满足，温柔体贴地让她一步步沉沦，几乎都快忘了，他是有老婆的。

等他们购物回来，江念从背后抱住他：“聿周，你爱我吗？这两年我在里面，一直反反复复问自己这个问题，我害怕两年的消耗，会让你不再爱我了。”

裴聿周转身抱住她：“傻瓜，我要是不爱你，怎么会跟你在这里？”

他亲了亲她额头，向她再三保证自己爱的人一直都是她。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许知薇早就已经没有感情了，当初我跟她继续在一起是因为愧疚和责任，但你也看到了，一直咄咄人的是她。”

裴聿周的目光忽然停顿在手背的牙印上。

那是许知薇有一次发病自残时，他冲过去阻止她，被她抓住手一口咬下去。

他抱着她说：“你要咬就咬吧，就是不要再伤害自己，薇薇，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裴聿周的心忽然一沉，往事如水一般突然涌上心头。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许知薇脆弱无助的那一面。

“江念，我们明天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