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与深渊,共度九春
主人公叫贺远洲林晓雅的小说《我与深渊,共度九春》是著名网文作者观铭钦所著的一本短篇小说。第一章贺远洲和我官宣那天,整个微博都瘫痪了。他是影帝,而我只能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新花旦。24岁的他一夜掉粉百万,成了娱乐圈有名的“痴情种”。18岁的我深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心甘情愿承受着所有的骂名。直到...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第一章
贺远洲和我官宣那天,整个微博都瘫痪了。
他是影帝,而我只能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新花旦。
24岁的他一夜掉粉百万,成了娱乐圈有名的“痴情种”。
18岁的我深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心甘情愿承受着所有的骂名。
直到恋爱第九年,我在他的私人别墅里看到了他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
他丝毫没有被发现的紧迫感,指尖夹着烟,语气轻佻又凉薄。
“云桑,九年了,我早就玩腻了,不过我的深情人设还需要你。”
“怎么样?听到我需要你,是不是很感动?”
我气得浑身发抖,声嘶力竭地骂他不要脸。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讥讽了一句:
“十八岁就跟了我,你又是什么要脸的东西?”
01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继续说道:
“桑桑,其实被你发现之后,我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以后我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你说什么?”
贺远洲掐灭烟蒂,随手丢在地毯上,缓步朝我走来。
“你知道吗?和你官宣后的第二年,我就出轨了。”
“那种又愧疚又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上瘾。”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得我心口发麻。
官宣后的第二年,我还没逃出被他的粉丝追着骂的阴影。
那一年我疯了一样地熬夜看剧本提升演技。
为了试镜全国各地到处跑,坐飞机坐的耳膜充血。
每次我因为陪伴他的时间太少而内疚时,他总会说他体谅我。
原来,他就是这么体谅的。
“啪——”
我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抬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为什么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的团团转?贺远洲,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这话一出,他先是愣了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当然是因为,我爱你。”
他的声音好听,说这三个字尤其浪漫。
可是此刻他身后的床上沙发上散落的衣物的衬托下却格外讽刺。
因为爱我,所以要欺骗我,瞒着我,背着我出轨吗?
我闭了闭眼睛,任凭眼泪滑落,痛苦地说:“贺远洲,我们分手吧。”
我以为,这样是解脱彼此最好的方式。
结果下一秒,贺远洲强硬地将我揽进怀里,不顾我的挣扎,死死抱着我不肯松手。
他的怀里满是烟草和陌生香水混合的气味,熏得人想吐。
他在我耳边开口:“你以为你还是十八岁惹人心疼的小姑娘吗?”
我挣扎的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在我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桑桑,你已经27岁了,如果分手,你将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你舍得吗?”
他收紧手臂,语气带着威胁。
“我能捧红你,也能毁了你,所以,别我。”
“只要你继续留在我身边,我答应你,所有的资源都给你,贺太太的身份也只会是你。”
他知道,我能一步步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所以拿准了我会让步。
他轻轻松开我,温柔地捧起我的脸。
“桑桑,乖,祝我生快乐。”
是的。
今天我特意赶在零点之前飞回来,是为了给贺远洲庆生。
我满眼期待地想给他一个惊喜。
却没想到,一开门,倒是收到了他的大礼。
02
我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别墅,
巨大的生理不适让我再也忍不住趴在路边呕吐起来。
我泄了力气,瘫坐在路边。
突然想起七年前,那时候贺远洲还叫贺枫。
那时他刚刚因一个名场面出圈,而我还是一个跑龙套的小透明。
导演以谈戏为由,对我意图不轨。
就在我绝望之时,是贺远洲赶来救了我。
他捧着我的脸,温柔地擦我的眼泪。
“桑桑别哭,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信了。
后来他带着我一点点从京州的地下室,换到城中村,再到现在的别墅。
我们之间经历了太多。
多到此刻回忆像针一样扎得我体无完肤。
半个月后,我的新剧青。
贺远洲像从前一样带着我最喜欢的红玫瑰来为我庆祝。
他揽着我站在镜头前,面对记者轮番犀利的采访游刃有余。
有人当众质疑我的演技,他也毫不留情地回怼。
恍惚之间,我想起了从前。
似乎每一次他都是这样挡在我的身前。
我仰头看着他,开始相信,他还是爱我的。
我尝试着,浅浅地扬起了嘴角。
只是这份美好持续的太短。
第二天一早。
#贺远洲疑似夜会美女#的词条冲上热搜。
我看到爆出来的照片时,瞳孔猛地一缩。
仅仅是一个背影,我也能看出来是贺远洲没错。
拍照的地方,是他的一处房产。
而那个女生的背影,看上去也有些熟悉。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我驱车赶过去。
推开门后,我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热搜的女主角,正是刚和我完的女二号。
见我进来,助理懂事地把她带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像是在打我的脸。
我攥紧手掌,指尖扎的手心生疼,强撑着自己镇静下来,看着沙发上的男人。
“你不该解释解释吗?”
贺远洲理所当然地说:“她想要些资源,我顺手帮衬而已,娱乐圈本就如此。”
我忍不住冲他大喊:“顺手帮衬?帮到床上去了?”
他从沙发上起身,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抬手想要抚摸我的脸颊。
我浑身一僵,用力地推开了他。
“别碰我,恶心。”
闻言。他也不恼,反而笑着看向我。
“难道你不恶心?”
“你十八岁跟我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你不恶心?”
“所以说到底,我们是一样的人,一样恶心的人。”
他捏了捏鼻梁,无奈地叹了口气。
“桑桑,你还是被我保护的太好了,如果不是我,你也逃不了潜规则。”
“现在我只是在帮助那些没有你幸运的人,你应该理解。”
我冲着他大喊:“我不理解!”
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把出轨说的理所应当,
我不理解为什么他能将九年的感情抛于脑后。
或许是看我崩溃得太厉害,他软了语气。
“桑桑,不理解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爱你。”
“这辈子我想娶的也只有你。”
话落,他突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在我怔愣的眼神中,缓缓为我戴在了中指上。
泪眼朦胧中,鸽子蛋大的钻石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那一刻,我的九年似乎得到了一个面目全非的圆满。
接下来的子,贺远洲果然如他所说,开始准备我们的婚礼。
从婚礼场地到请柬样式,再到请哪些亲朋好友,他都在耐心地计划着。
我也配合地没有再提起之前的不愉快,就像是结了疤的伤口不愿意撕开。
我们像是回到了最相爱的那些年。
03
一个月后,我开始动不动地恶心反胃。
检查后,医生告诉说我怀孕快三个月了。
我双手颤抖地拿着孕检单。
这是我和贺远洲的孩子,是我曾经期盼已久的小生命。
在我们婚礼前夕,他来到了我身边。
我想,他一定也觉得,贺远洲是真的爱我。
我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如果他知道了会是什么心情。
可是,这个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他又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了。
他带着她来看我。
那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眼神净澄澈,像一朵未经世事的小白花。
我认得她,她叫林晓雅,是我的粉丝。
三年前,她被她的父亲着嫁人换彩礼钱。
是我出手帮助了她,资助她上了大学。
所以,和贺远洲那些精致漂亮的情人比起来,林晓雅简单得过分,却也伤我最深。
他对林晓雅温柔地说:“离远点,别让她伤到了你。”
我看着贺远洲对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就明白了。
这次,贺远洲动了真心。
或许是曾经的经验所致,如今他把林晓雅护得密不透风,连让她出现在公众视野都不肯。
狗仔几次拍到他们同行,都被贺远洲花重金压了下去。
偶尔有漏网之鱼,工作室也会第一时间辟谣,说只是远房妹妹。
他甚至为了林晓雅,推掉了好几个异地的通告,就为了留在她身边。
他们一起去拉斯维加斯旅行。
一起去冰岛看极光。
他带她去意大利,去米兰,去佛罗伦萨......
一切我曾许愿两个人一起去的地方,他都实现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我看着林晓雅发来的照片,看着她假惺惺的关切,死寂的心开始一点点扭曲。
我开始不平衡,不甘心。
我无数次的在想,凭什么?
那些年最苦最难熬的子明明是我一路陪他走过来的。
现在他背叛了我,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我起了反击的心思。
既然他不想曝光,那我就偏偏不如他的愿。
我偷偷联系了,拍到了他们接吻的照片交给了记者。
这件事情迅速发酵,在国内被顶上了热搜的当天。
贺远洲带着林晓雅找上了门。
他语气冷得像冰,俨然是真的动了怒。
“云桑,我知道这件事情是你做的,可我现在没时间跟你算这笔账。”
“晓雅的学校门口围满了堵她的狗仔和粉丝,这件事情给她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看着我,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召开记者会,就说这件事情是个误会。”
听到他的话,我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他出轨在先,护着小三在后,现在竟然还要求我帮他遮掩,帮他欺骗所有人。
不可能!
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我歇斯底里地嘶吼。
“贺远洲,你做梦!”
“我高兴还来不及,凭什么帮你们撒谎?!”
林晓雅吓得躲到贺远洲身后,眼眶通红,小声啜泣。
“云桑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和远洲哥是真心相爱的......”
我厉声呵斥道。
“你给我闭嘴!”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贺远洲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云桑,既然这样,你就别怪我了。”
说完,他带着林晓雅离开了。
我以为他可能会降我的资源,大不了也就是封我。
没关系,我不在乎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会用最恶毒、最残忍的方式惩罚我。
三天后,墓地管理员给我打电话。
“云女士,你爸妈的墓......被人迁走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是贺先生让人来办的手续!”
04
我浑身冰冷。
他们是我在这世上最对不起的人,也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精神寄托。
当年我执拗地要跟贺远洲来京州。
任凭他们怎么劝阻都不听。
后来,他们放心不下我,不远千里来找我。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天下着大雪,他们按着亲戚给的地址找来。
我正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隔着马路看到了他们冲我招手。
也忘不了我们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他们被刹车失灵的大货车撞出了十几米远。
冰冷的雪地里,鲜血刺痛了我的双眼。
他们再也没有醒过来。
那个冬天,我成了没有家的人......
我疯了一样冲到贺远洲的公寓。
他正陪着林晓雅看电影。
看到我冲进来,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贺远洲,你为什么要动我爸妈的墓?”
我抓住他的衣领,嘶吼着问,眼泪汹涌而出。
他用力把我推到地上,语气毫无波澜。
“这是对你的惩罚,谁让你不听话。”
“云桑,我早就说过,别我,你偏不听。”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丝执念彻底断了。
九年全都成了一场笑话。
我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从前那个会为我奋不顾身的少年,早已死在了名利场的欲望里。
如今的他只剩下这具冷酷自私的躯壳。
我没有再吵,也没有再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
半晌,我转身离开了他的公寓,去了医院。
我摸了摸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可我已经没有力气保护他了。
孩子一点点离开我的身体,我却麻木的哭不出来。
下了手术台的第一件事情,是让人把一盒东西送过去。
我拖着虚弱的身子上了电梯,直达顶层天台。
夜风呼啸,吹得我衣袂翻飞。
我想起贺远洲表白那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笑得一脸阳光。
他说:“云桑,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可是现在那个人,不是贺枫,而是贺远洲。
我终于明白,我深爱的那个人,早就死了。
脚下是万丈深渊,风刮得我眼睛生疼。
我望着远方的夜空,轻声呢喃:“贺枫,我来找你了。”
下一秒,手机疯狂震动......
第二章
05
玄关处的门铃叮咚响起,贺远洲打开门,是他的助理。
“先生,这是云小姐派人送来的。”
贺远洲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放那儿吧。”
林晓雅眼睛一亮,立刻从他怀里起身,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远洲哥,说不定是云桑姐想通了,给我们送的礼物呢!”
她指尖轻快地拆开盒子。
盒子掀开的瞬间,刺目的红先撞入眼帘,沾在雪白的棉絮上,像一朵朵泣血的花。
她吓得松了手,盒子掉在地上。
紧接着,一枚鸽子蛋钻戒滚落在地。
钻石的寒光映着那片红,刺目又诡异。
“啊——!”
林晓雅的尖叫刺破公寓的静谧。
她踉跄着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血......有血!”
贺远洲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视线落在地上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棉絮里裹着的是一小团血肉模糊的组织。
旁边滚落的戒指,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他亲手戴在云桑中指上的求婚戒。
他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那张纸,瞳孔猛地一缩。
孕检单。
那这团血是......
孩子!
是他们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惊雷劈在贺远洲头顶。
他想起云桑前段时间频频反胃的模样,想起她最近眼底藏不住的疲惫。
原来她怀了孕......
“远洲哥,你怎么了?这到底是什么啊......”
林晓雅还在哭,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却被贺远洲猛地挥开。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又带着极致的慌乱,厉声呵斥:“闭嘴!”
他疯了一样摸出手机,手指都在发抖,拨号键按了好几次才拨通云桑的电话。
冰冷的忙音在耳边响起,无人接听。
他再打,依旧是忙音。
一遍又一遍,手机屏幕都被他按得发烫。
听筒里始终只有机械的提示音,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心脏。
“云桑!接电话!云桑!”
他对着手机嘶吼,眼底的慌乱彻底蔓延开来。
林晓雅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又怕又妒,咬着唇小声挑拨。
“远洲哥,说不定云桑姐是故意的,她就是想吓唬我们,她恨我抢了你,所以用这种恶心的东西来报复......”
“滚!”
贺远洲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她。
“如果不是你,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他第一次后悔,后悔为了护她而迁怒云桑,后悔亲手触碰了云桑的底线。
他明明知道的,她爸妈的墓是她的命,他却为了惩罚她而迁走。
现在,她又没了孩子,她该有多绝望?
林晓雅被他吼得不敢再说话,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贺远洲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云桑,一定要找到云桑!
他冲出公寓,油门踩到底,黑色宾利像离弦的箭窜出去。
街道上的红绿灯在他眼里形同虚设,刺耳的刹车声和路人的惊呼此起彼伏。
他却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云桑空洞的眼神。
还有她最后一次看着他时,那片死寂的绝望。
赶到云桑的公寓时,他发现自己的指纹已经被云桑删了。
他疯了一样拍门。
“桑桑,开门!”
拍门的力道大得手掌发麻,门内却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最后他卯足了力气一脚踹开了,破门而入的瞬间,公寓里冷清得可怕。
他在公寓里疯狂翻找,客厅、卧室、书房,甚至卫生间,都没有云桑的身影。
只看到了一张照片。
06
七年前京州的地下室,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搂着刚跑完龙套的云桑。
两人笑得一脸灿烂,背景是斑驳的墙壁。
贺远洲看着那张照片,双腿一软,瘫坐在床边,眼泪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好像真的把她弄丢了。
把那个十八岁就跟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云桑,弄丢了。
助理这时打来电话,语气慌张。
“先生,有消息称云小姐今天下午在医院天台坠楼了!”
“轰——”
贺远洲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扶住墙壁才站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说什么?坠楼?”
“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医院说......说坠楼时裙子勾到了天台下方的窗户,缓冲了一下,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不过人已经不在医院了,是被一个陌生女人接走的,办理出院手续的人用的是假名......”
贺远洲对着电话嘶吼。
“找!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云桑给我找出来!”
挂了电话,贺远洲看着空荡荡的公寓,看着那张泛黄的照片,终于崩溃地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云桑是被苏蔓接走的,苏蔓是她刚入行时认识的朋友,后来退圈开了家花店。
她是云桑九年里唯一敢交心的人。
苏蔓带着云桑离开了这座让她遍体鳞伤的城市。
车子驶出市区的那一刻,云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泪才缓缓滑落。
她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他们去了南方一座临海的小城,租了一套带院子的小房子,安静又温暖。
云桑在这里养伤,每天晒晒太阳,看看海,偶尔打理院子里的花草,慢慢抚平心里的伤痕。
她换掉了手机号,注销了社交账号,彻底从娱乐圈消失,从贺远洲的世界里消失。
养伤的半年里,云桑断了所有和过去的联系,慢慢学着放下。
她开始尝试着拿起相机,拍海边的出落,拍小城的烟火人间,拍院子里的花开花落。
起初只是打发时间,后来渐渐爱上了这种记录美好的感觉。
伤好之后,云桑给自己取了个网名叫“桑榆”,注册了旅行博主的账号,背着相机,开始了独自旅行。
她不去繁华的都市,只去小众的古镇、辽阔的草原、静谧的山林、蔚蓝的海边。
用镜头记录各地的风景和人文,用文字写下自己的感悟。
她的照片净治愈,文字温柔有力量,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总能戳中人心,慢慢积累了不少粉丝。
她去了云南的大理,看苍山洱海。
去了新疆的喀纳斯,看层林尽染。
去了青海的茶卡盐湖,看天空之境。
去了江南的乌镇,看小桥流水。
她走过了很多地方,见过了很多人。
那些山川湖海治愈了她的伤痕,让她慢慢找回了自己。
那个不依附贺远洲,独立、自信、明媚的云桑。
她再也不是那个十八岁就围着贺远洲转,为他喜为他悲,承受骂名也甘之如饴的小姑娘了。她成了桑榆,一个自由洒脱,眼里有风景,心中有丘壑的旅行博主。
07
而贺远洲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寻找云桑,娱乐圈、商界、甚至动用了。
可云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丝毫踪迹。
他查到苏蔓接走了云桑,却找不到苏蔓的下落。
直到旅行博主“桑榆”的出现。
查到,这个账号很有可能就是云桑。
他抓住了最后一丝转机。
他开始疯狂地弥补,把迁走云桑父母墓碑的事情公之于众,公开道歉。
他又召开记者会,把这些年出轨、欺骗云桑的事情匿名说了出来,亲手撕碎了自己经营多年的深情人设。
一夜之间,贺远洲从国民影帝沦为人人唾骂的渣男,演艺事业一落千丈。
粉丝脱粉回踩,铺天盖地的谩骂席卷而来。
贺远洲不在乎这些,他不在乎名利,不在乎事业,不在乎别人的谩骂,他只在乎云桑。
他卖掉了京州的别墅、豪车,卖掉了所有和娱乐圈相关的资产,只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和金钱去寻找云桑。
他循着云桑可能去的地方,开始了漫无目的的寻找。
他去了云南大理,在洱海边看到很多背着相机的旅行博主,每一个都像云桑,可每一个都不是。
他去了新疆喀纳斯,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想起云桑怕冷,当年冬天他总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兜里,可现在,他连给她暖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去了江南乌镇,在小桥流水边驻足,想起当年他答应云桑,等他成名了就带她来乌镇,可后来他来了无数次,身边却换了不同的人,唯独没有陪她。
每次看到叫“桑榆”的旅行博主的动态,他都会疯了一样去查IP地址,去留言,可对方从来没有回复过,IP地址也总是在变。
云桑偶尔也会在网上看到贺远洲的消息,看到他身败名裂,看到他四处寻找自己,心里只有一片漠然。
那些伤害已经刻进骨髓,不是一句道歉,一次寻找就能抹平的。
他毁了她的青春,她的爱情,她的孩子,她的全世界。
就算他现在付出一切,也换不回她的原谅。
她曾在大理的洱海边,远远看到过贺远洲。
他穿着黑色的外套,手里拿着她的照片,向路边的摊贩打听,胡子拉碴,眼神疲惫,和从前那个光鲜亮丽的影帝判若两人。
云桑只是平静地转身,走进人群里,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覆水难收,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贺远洲找了云桑整整三年。
他把桑榆的每一条动态都保存下来,反复翻看。
看着那些治愈的风景,看着那些温柔的文字,他总能从中找到云桑的影子。
那是一个烟雨朦胧的春,古镇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雨丝细密。
贺远洲终于在一家临水的小茶馆里,看到了那个思夜想的身影。
云桑穿着素色的棉麻长裙,长发披肩。
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相机,对着窗外的烟雨拍照。
阳光透过雨雾洒在她脸上,温柔又平静,眼底是岁月沉淀后的淡然。
没有了当年的青涩和炽热,也没有了后来的绝望和痛苦。
她变了,变得更从容,更明媚,却也更遥远。
贺远洲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顿在原地,眼眶瞬间通红。
他想冲过去,想抱住她,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迈不开。
他怕自己的出现,会打破她此刻的平静,会再次伤害到她。
他就那样站在茶馆门口,撑着伞,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云桑起身准备离开,他才鼓起勇气,沙哑地开口:“桑桑......”
08
云桑的脚步顿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贺远洲快步走过去,看着她平静的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桑桑,我找了你很久很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云桑别过眼不去看他。
“贺先生,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有我想做的事情。”
“那些伤害已经刻在我骨子里,我不想再提,也不想再看到你。”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斩断了贺远洲最后一丝希望。
“桑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贺远洲红着眼,声音哽咽。
“我知道我以前,我以前被名利冲昏了头脑,我以为我能掌控一切,可我失去你之后才知道,我拥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每天都活在悔恨里,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背叛你,如果当初我好好对你,如果当初我珍惜你,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云桑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却不是心软,是疲惫。
“可是没有如果。”
“贺远洲,我花了三年时间,才从那段黑暗里走出来,我不想再回去了。”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找我了,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云桑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贺远洲看着她的背影,想追上去,却又怕自己的纠缠会让她更厌恶。
他只能僵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烟雨朦胧的巷子里,再也看不见。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她了。
这一次,是永远。
他在古镇住了下来,不远不近地看着她,不敢打扰。
他看着她每天背着相机去拍照,看着她和粉丝分享旅途的趣事,看着她和民宿的老板谈笑风生,看着她眼底的笑容越来越多,越来越明媚。
他知道,云桑真的放下了,真的开始了新的生活。
而他,却永远困在了过去的悔恨里,万劫不复。
贺远洲在古镇住了一个月,看着云桑收拾行李,准备去下一个目的地。
他决定最后再为云桑做一件事。
他把自己这些年所有的财产,包括房产、存款、,全都匿名捐赠给了公益机构,指定用于资助那些贫困山区的女孩上学。
他知道,云桑心里始终有柔软的一面,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做完这一切,贺远洲离开了古镇,他没有再寻找云桑。
他知道,他的存在对云桑来说,就是最大的打扰。
他回了京州,那个让他功成名就,也让他身败名裂的城市。
此时的京州,早已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
09
他租了一间小小的出租屋,就在当年他和云桑住过的城中村附近。
每天靠着打零工度,洗盘子、搬货物,做着最底层的工作。
他不再打理自己,胡子拉碴,衣衫褴褛。
再也没有人能认出,这个落魄潦倒的男人,曾经是红遍全国的影帝贺远洲。
他时常会坐在城中村的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年轻人,想起当年他和云桑在这里的子。
那时候子很苦,却很快乐。
两人挤在小小的单人床上,憧憬着未来。
他还是频繁地看桑榆的动态。
看她去了西藏,去了尼泊尔,去了冰岛。
看她拍下的极光,拍下的雪山,拍下的星空。
看她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桑桑,真好,你终于活成了你想要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云桑曾经说过,想去冰岛看极光。
当年他答应过她,如今,他想实现诺言,哪怕已经晚了。
他想替云桑,也替自己,再少一分遗憾。
去机场的路上,天降大雨,路况很差。
贺远洲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模糊的风景,脑子里全是云桑的身影。
他想起十八岁的云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着对他说:“贺枫,我相信你。”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眼泪滑落。
如果有来生,他一定不会再负她,一定好好爱她,护她一生周全。
出租车行至一个十字路口,一辆失控的大货车闯红灯冲了过来。
司机本来不及反应,剧烈的撞击声响起,出租车被撞得面目全非。
贺远洲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眼前浮现的,是十八岁的云桑,在地下室的灯光下,笑得一脸灿烂,对他说:“贺枫,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本该越来越好的,是他亲手毁了一切。
贺远洲死了,死在了去冰岛的路上,死在了对云桑无尽的悔恨里。
可再也没有人在意了,他的名字,很快就被娱乐圈的新瓜淹没,被世人遗忘。
远在冰岛的云桑,此刻正站在极光下,举着相机拍照。
极光绚烂,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她眼底的温柔。
苏蔓打来电话,犹豫着告诉了她贺远洲的死讯。
云桑听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知道了。”
苏蔓问她:“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不用了。”云桑看着绚烂的极光,语气淡然。
挂了电话,云桑举起相机,拍下了眼前的极光。
照片里,极光璀璨,夜空深邃,她温柔而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