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等死，丈夫让我拿钱给天才侄子冲喜

第1章

等收拾好一切，我突然看到窗外的样子怎么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天色，也不是街景。

是那种感觉，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又不真切。

我摇了摇头，以为是自己没睡醒，脑子发沉。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没回头，也知道是沈浩。

他手里没拿我爱吃的豆浆油条，也没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

他只是站在我身后，把一张薄薄的纸递到我面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晚晚，你看！小杰的竞赛成绩出来了，又是全市第一！」

我盯着那张印着红色印章的获奖证书，上面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耳朵里嗡嗡地响，像是有一百只蝉在叫。

「医生昨天又来过了。」

我开口，声音得像砂纸。

「他说瑶瑶的情况不太好，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骨髓移植的费用也得尽快......」

我的话还没说完，沈浩就把那张纸抽了回去，小心地吹了吹上面本不存在的灰。

「知道了知道了，钱的事我哥那边也在想办法。」

他不耐烦地打断我。

「你别老说这些丧气话行不行？小杰正是关键时候，你这个做婶婶的，就不能为他高兴一下？」

为他高兴。

我转过身，看着他那张因为侄子而骄傲的脸。

这张脸，也曾在瑶瑶出生时，因为医生说了一句“孩子很健康”而笑得满是褶子。

可现在，他眼里只有那张纸，那个叫小杰的、他们沈家未来的希望。

至于躺在里屋病床上，因为化疗掉光了头发，连呼吸都微弱的瑶瑶，好像只是我们婚姻里一个不断发出噪音的、该被静音的麻烦。

我看着他，忽然就不想再争辩了。

「哦，」我说，「那挺好的。」

沈浩大概是没料到我这么平静，愣了一下，随即满意地笑了。

他把那张喜报宝贝似的收进口袋，转身就要走。

「我先去我哥家，他们今天要庆祝。你......你照顾好瑶瑶。」

门被轻轻带上。

我走到病床边，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心里有个地方，咯噔一声，像是断了弦。

那弦断了，屋子里就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瑶瑶口那点微弱的起伏，还有仪器屏幕上单调跳动的绿线。

那条线，每一跳，都在烧钱。

沈家的钱，沈浩的钱，都得用在刀刃上。

而小杰的前途，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我的瑶瑶呢？

她大概是那块钝了刃、生了锈的废铁，碍事，又硌手，扔都不知道往哪儿扔。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打了个哆嗦。

手机响了，是婆婆。

我按了接通，没出声。

电话那头是冲天的热闹，麻将的碰撞声，亲戚的说笑声，混在一起，喜气洋洋。

「喂？晚晚啊！你怎么还不回来？菜都快上齐了！小杰今天可是主角，你这个做婶婶的不在像什么话？」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怕吵醒瑶瑶。

「妈，我在医院。」

「医院医院，天天就知道医院！一个赔钱货能有多金贵？我告诉你，今天这顿饭你不回来吃，就是不把我们沈家人放在眼里！」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施舍一样。

「行了行了，给你留了只鸡腿，赶紧的。」

我挂了电话。

打开手机相册，点开那张我们三个笑得灿烂的全家福。

我盯着沈浩的脸看了很久，然后手指一动，按下了删除键。

屏幕上，只剩下一张瑶瑶刚出生时，皱着眉头的小脸。

第2章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

一张陌生的，被抽了所有表情的脸。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口袋里有张缴费单，又薄又硬，硌着我的大腿。

医生下午来过一次。

他说瑶瑶的情况不太好，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发给了沈浩。

半小时后，他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知道”这两个字，原来也能像刀子一样。

我想起瑶瑶刚被查出白血病那天，沈浩抱着我，眼睛通红。

他说：「晚晚你别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砸锅卖铁，我也要救瑶瑶。」

那时候，我相信他。

我相信这个男人会是我和女儿的天。

可这天塌得太快了。

小杰的“天才”之名，像一颗太阳，升起来，就把我们这点微弱的星光给彻底盖住了。

我翻出瑶瑶的画本，里面有一张画，是前几天画的。

画上是三个人，爸爸妈妈和瑶瑶，手牵着手，在公园里放风筝。

每个人都笑着，太阳也是笑着的。

婆婆来送饭的时候，看见了这张画。

「画这些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治病？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念几句佛，求菩萨我们家小杰！」

她说完，就把那张画揉成一团，随手塞进了垃圾桶。

我当时就站在旁边。

我看着那团彩色的纸，掉进黑色的塑料袋里，被剩菜的汤汁浸湿。

我什么都没说。

晚上沈浩回来，我告诉他这件事。

他正低头看手机，头也不抬。

「妈也是为了小杰好，你跟她计较什么？」

「那不是一张普通的纸，那是瑶瑶画的......」

「行了！」他猛地抬头，眼神烦躁，「一张画而已，瑶瑶再画一张不就行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小题大做，我上班累一天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垃圾桶里，把那张画翻了出来。

我把它一点点展开，用纸巾擦净，夹在了一本书里。

现在，我拿出那本书，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全家newfamilyportrait.

画上，沈浩的笑脸被一道深深的折痕劈成了两半。

我忽然觉得，这道折痕，或许不是意外。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沈浩发来的家族群消息。

一张照片。

婆婆把小杰那张获奖证书用一个崭新的相框裱了起来，挂在了客厅正中央，就在他们结婚照的旁边。

照片里，全家人围着那张证书，笑得合不拢嘴。

沈浩站在最边上，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

我把照片放大，看到他身后的墙上，空了一块。

那里，原本挂着瑶瑶的百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