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春风不是故人

第三章

“沈念，你什么！”

周清和霍地站起来，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三年前是我们家让她姐姐意外身亡，这是我们欠人家的，幸好苏墨不计前嫌来帮忙，把悦悦当亲生女儿一样待。”

“你就这么明目张胆赶人，还给钱，什么意思？拿她当保姆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意外身亡。

欠人家的。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好像那些话从嘴里说出来不需要经过良心。

周清和比谁都清楚，欠苏墨的，从来都不是我。

也许是察觉到我眼神里的东西，他话音落下之后，目光开始躲闪，最后脆偏过头去，看着别处。

此时苏墨也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姐姐.....我明天就搬，对不起，这三年是我越界了，一直舍不得，只是因为我太爱悦悦了。”

她哭的那么伤心，悦悦也跟着哭起来，伸手要苏墨抱：

“墨墨阿姨不走，不要走！”

场面一片混乱。

从回家以来一直忽视我的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里挤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沈念，你还有没有良心？墨墨这三年辛辛苦苦帮你带孩子，你回来一个月不到就想赶她走,你自己坐过牢，名声臭了，悦悦跟着你能有什么好？”

我对婆婆的话置若罔闻，看向周清和：

“周清和，你也这么想？”

周清和避开我的目光，抱着悦悦没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我突然笑了笑，自己真傻，一千多个夜在牢里数着子。

想着他，想着女儿，想着回来后一家团圆，

可他们早就是一家人了，不需要我了。

我转身往外走。

“念念！”

周清和终于开口，

“你要去哪？”

我没回答。

刚走到门口时，手机响了，是一条匿名短信，里面是一个视频。

视频里，周清和和苏墨躺在床上，期是三个月前。

苏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沈念快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周清和吐出一口烟，语气漫不经心：

“能怎么办？她为我坐牢，我不能提离婚，不然名声不好。”

“那我呢？”

“你急什么。”

他笑了一下，手指绕着她的头发：

“等她出来，我慢慢冷落她，她也不敢闹，反正她有案底，离了我能去哪儿？”

是沈墨吗？

我攥紧手机，指甲都陷进掌心。

我没走远，独自在小区花园里坐到深夜，看着别墅的灯一盏盏熄灭。

周清和没有出来找我，任何人都没有。

凌晨两点，我走回去，客厅还留着一盏灯，周清和坐在沙发上等我。

看到我进来，他脱下外套想给我披上，手悬在半空，又往前递了递：

“念念，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外面这么冷，我担心坏了。”

担心？担心到一条信息都没发。

我没说话，在他面前坐下：

“周清和，我有话问你。”

他愣了一下，外套还攥在手里：

“什么事这么严肃？”

“你和苏墨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清和的表情立刻变了：

“念念，我跟你解释过。”

“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打断他，语气平和:

“是一年前、两年前，还是我入狱后就开始了？”

周清和沉默了良久：

“念念。”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下去：

“我对不起你，但你不能全怪我。你入狱以后，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公司那边一堆烂摊子，我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苏墨来帮忙，她……她温柔，懂我，我承认我犯了错，可是念念，这三年你不在，你不知道我有多难。”

我看着他。

他站在落地灯的光晕里，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声音还是那个声音。

他曾经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说你替我这一次，我发誓一辈子对你好。

我信了。

“所以是我的错？”

我问:

“是我让你出轨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周清和？我为什么入狱，你忘了吗？”

他的脸色白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车祸那天，是你开车撞的人，你跪在我面前求我，说你一辈子会对我好，你不能坐牢，我信了，我替你顶罪，我在里面蹲了三年，三年！”

我说着，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你在外面和别的女人上床，让我的女儿叫她妈妈，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罪人，你们是受害者，周清和，你还是人吗？”

周清和站起来，伸手想抱我：

“沈念，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你别碰我。”

我后退一步，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们离婚吧。”

我冷静的说。

周清和愣住：

“婚前协议你还记得吗？出轨方净身出户，别墅、公司、存款都是我的，悦悦的抚养权也是我的。”

周清和脸色彻底变了：

“沈念，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

我笑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

“你睡别的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不能？”

“沈念！”

周清和突然激动起来：

“你以为我想吗？是你离开我的，你坐牢了，我一个人怎么办？苏墨她给了我温暖安慰，是你给不了的！”

我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所以，是我的错。”

周清和不说话了。

我转身上楼，我走到悦悦房间门口，推开门，悦悦睡在小床上。

苏墨睡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她还没走。

我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很累，轻轻关上门，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收东西。

行李箱拉链拉到一半，手机响了。

还是那条匿名短信的号码。

我点开，是一条新消息：

【沈念，想不想知道三年前那场车祸，为什么发生？】

我愣在原地。

等等，这个匿名号码如果不是沈墨对我的挑衅，还会有谁？

还没等我理清头绪，信息再次响起：

【刹车被人动过手脚，你替周清和顶罪的时候，真正的凶手，不仅在外面逍遥了三年，还抢走了你的女儿。】

【你应该能猜到了。】

手在颤抖，手机也掉落在地。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窗外别墅的黑夜，这个我用三年青春换来的家。

原来如此。

从头到尾，都是沈墨设的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