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痕

6

陈叙的目光无法控制地掠过我的脖颈。

又猛地缩回，死死看着我的眼睛。

「我改，我什么都改。」

「你不喜欢我哪里，我都改。」

「我不会再和你吵架了。」

「我会学着好好说话。」

「真的，阿予。」

声音越来越低。

他哽住，深吸一口气。

伸出双手攥住了我放在膝盖上的手。

「阿予。」

他仰着脸，眼圈通红。

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依旧被他死死憋着。

「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怎么都行。」

「我只求你……」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挣扎了几下，才溢出来。

「别不要我。」

「只要你还在这儿，我都不在乎。」

最后一句是硬生生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还有谁。」

那个厨房方向存在的「谁」。

他视线没有看过去，一眼都没有。

只是紧紧地和我对视着。

「只要你还要我，还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

「怎么样……都可以。」

他半跪在那里，仰着头。

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犯。

酸涩感涌上鼻腔，他还是那个陈叙。

只会用别扭的姿态来求和的陈叙。

四年。

我熟悉他的一切。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靠近。

「搭、搭。」

是瓷器与桌面碰撞的声响。

陈叙的瞳孔微微扩散，攥着我的手猛地收紧。

指甲几乎陷进我的肉里。

却没有抬头。

「我跟他聊聊吧。」

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阿、阿予。」

「我不跟他聊。」

直到三十岁的陈叙站定在我的身旁。

眼前的男人才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后。

眼睛瞪大到极点。

「嗬……嗬嗬。」

急促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双膝彻底跪在地上。

握着我的手也无力地撑在地板上。

那神情。

像是见到鬼了一般恐怖。

他看着那张脸，又猛地扭头看向我。

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阿予……」

「他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