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年相恋一朝成空
主人公叫顾停云南雪的小说八年相恋一朝成空是由一颗诺米所著。第1章和女友恋爱长跑八年,她从不提结婚的事。我从二十岁等成了快奔三的大龄剩男,实在不想等了。趁着女友回老家过年,我骗她说给她点外卖,要到了她家的地址后,偷偷跨越1400公里去找她。到了小区楼下,我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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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和女友恋爱长跑八年,她从不提结婚的事。
我从二十岁等成了快奔三的大龄剩男,实在不想等了。
趁着女友回老家过年,我骗她说给她点外卖,要到了她家的地址后,偷偷跨越1400公里去找她。
到了小区楼下,我捧着花,满心欢喜地悄悄站在她身后踮起脚尖,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转身时,我放下挡在脸前的花束。
可还没等我看清女朋友的脸,右脸就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粗大的手掌带着力道,瞬间在我脸上留下清晰的掌印。
“你个不要脸的小白脸,大马路上也敢勾引别人老婆!”
“她都怀了我的孩子,孕妇你也敢动,你眼睛瞎啊!”
我捂着脸,下意识抬手就要还击。
手腕却猛地被女友拽住。
她将那个男人死死护在身后,低声呵斥我:
“闻峥!你别动手!”
这一刻,我大脑一片空白。
“你怀了他的孩子是什么意思?他是你老公?那我是谁?”
苏南雪的眼里掠过一丝慌乱。
顾停云表情得意,好心解释:
“还不是怪你自己不争气,南雪说了,谁让她怀上就嫁给谁。”
“喏,算你来得巧,我们今天刚领证。”
......
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本小红本,在我眼前晃了晃。
那红色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和苏南雪恋爱长跑了八年,这曾是我在梦里都想拿在手里的东西。
却只换来她一次次含糊的推脱与借口。
苏南雪的原生家庭很不好。
父亲早几年失败,败光了家业,后来还酗酒出轨。
她母亲整天哀声哉道,只能把所有生活的怨气都发泄在苏南雪身上,对她的控制几乎到了变态的程度。
在遇到我之前,她甚至已经好几年没有放松地笑过了。
我理解她对婚姻的恐惧,所以心甘情愿地等。
从二十岁等成三十岁的大龄剩男。
身边的朋友们陆续成家、生子,份子钱和祝福的话我随了一轮又一轮。
父母也渐渐从理解转为无奈,为了我结婚的事,吵得一次比一次凶。
“苏南雪一辈子不想结婚,你也打算这么没名没分地陪她一辈子吗?”
“我和你妈出去,人家一说我们家有个喜欢倒贴的傻儿子,我们脸都抬不起来!”
我也只能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爸,她会嫁给我的,真的。”
“她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所有的委屈和非议,我全都默默咽进了肚子里。
是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
苏南雪会彻底放下心防,心甘情愿地牵着我的手走进民政局。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我八年的青春,八年的忍耐。
最终她却成为了另一个男人的妻子。
甚至还有一个孩子马上出生,和他们组建成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闻峥,你先回去,我会跟你解释......”
苏南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焦躁。
“解释?”
我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像冰锥刺破空气。
“解释什么?难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顾停云立刻高声反驳。
“你胡说什么!我和南雪可是青梅竹马,我们上床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出租屋里吃泡面呢!”
他抬手就想扇我另一边脸,手却被苏南雪拉住。
我的心顿时漏跳一拍,升起些不该有的妄想。
可下一秒,就听苏南雪无奈又宠溺的声音响起、
“好了,我还怀着孩子呢,别动手动脚的,胎教不好。”
顾停云凶狠的表情一瞬变得绵软委屈。
而我只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世上最冷的黑夜里,漆黑寒冷,看不到尽头。
顾停云还是不解气,他将左手猛地伸到我眼前。
“看清楚了,我现在才是南雪名正言顺的丈夫!”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以后再敢来扰我老婆,我就把你想当小三的事传得人尽皆知!”
他的无名指上,那枚让我十分眼熟的钻戒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冷光。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蹿升遍全身。
我颤抖着手,猛地掏出那个我从买来到现在,一直珍藏着、摩挲了无数遍的戒指盒。
深吸一口气,我一点点打开盒子。
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盒子里高奢定制的钻戒没了。
只静静地躺着两个泛着廉价金属光泽,甚至明显老化变形的易拉罐拉环。
时间在这一瞬间倒流。
那是我二十五岁生,也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五年。
苏南雪被朋友们起哄问“什么时候和我求婚”,弄得下不来台。
我半是为了解围,心底却也带着期待。
玩笑似的地缠着她:“苏南雪,你给我求婚嘛,随便用什么都行。”
她抿了抿唇,像是烦了。
顺手从桌上刚喝完的啤酒罐上扯下两个拉环,敷衍地套在我手指上。
“这样行了吧,嫁不嫁?”
当时朋友们都在笑,我却珍而重之地将那两个易拉罐环收了起来。
心里酸涩又甜蜜地暗下决心,
没关系,苏南雪只是还没准备好。
只要我坚持下去,一定能打开她的心防。
等我们结婚那天,我一定要用最好最贵的戒指。
后来,我真的拼了命。
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还接了三份线上。
咖啡戒了,新衣服不买了,旅游计划无限期推迟。
整整两年半,我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蚁,终于攒够了那枚寓意“独一无二”钻戒的钱。
我以为她不知道。
可她原来一直都知道。
知道我像傻子一样拼命攒钱,知道我偷偷量了她手指的尺寸,知道我怀揣着怎样卑微又炽热的期望。
她甚至,知道我把它藏在哪里。
所以才能如此轻易地,把它偷走,戴在了另一个男人的手上。
我抬起头,视线死死盯着苏南雪的眼睛。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苏南雪,你偷我的戒指......给他?”
苏南雪脸色一白,声音透着心虚。
“闻峥,你说过你只要我的爱就够了,不是吗?”
口处猛地升起一阵钻心的剧痛。
看着苏南雪脸上陌生的戒备神情,我突然就想起大三那年第一次遇见苏南雪的时候。
当时她在学校后街最破旧的那间茶店,动作生疏地作收银机。
店长是个刻薄的中年男人,他粗鲁的声音甚至能穿过学校的围墙。
“教了你三遍还不会?你是不是猪生的?”
苏南雪低着头,瘦削的肩膀紧绷。
脸上就是那样厌烦却又为了生计不得不忍耐的表情。
“这个键要先按,再选品类。”
我忍不住出声,替她解了围。
她抬头时,我瞬间便撞进一双深入寒潭的眼睛。
眼里的疲惫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黑雾。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母亲又一次歇斯底里痛斥她是个“没用的废物”“没法讨你爸喜欢,他才会出去找野女人”之后,逃出来的第一个晚上。
“你救了我,闻峥,是你把我拉出来的。”
那一刻,我的心好像被什么温软的东西填满了。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一点点用自己的体温暖热她。
“苏南雪,我们会好的,有我陪着你,一切都会好的。”
后来我们毕业,留在同一座城市。
她工作不顺,被原生家庭的阴影拖累,性格里的阴郁时有浮现。
我陪着她,鼓励她,把父母催婚的压力和朋友的疑问都挡在身后。
我总记得那个凌晨她眼底微弱的光。
我以为那就是她的爱。
可直到此刻,摆在眼前的真相像一把冰刃扎进心脏。
我才没明白,有些人骨子里就是冷的。
我捂不热,只会把自己冻得遍体鳞伤。
我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烫。
苏南雪脚步微动,一个有些尖利的女声了进来。
“南雪?杵在楼下什么呢?多冷啊,停云可不能受凉。”
“妈。”
苏南雪低声叫了一句,下意识侧身,将我和顾停云隔得更开。
“这位是?”
苏母上下打量我,目光带着审视。
苏南雪顿了一下,声音平淡无波:
“就是一个大学的校友,正好路过。”
校友。
两个字,轻飘飘地抹了八年。
我心口像是被那两个字凿开一个洞,寒风止不住地往里灌。
“校友啊?”
苏母笑容淡了些,但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客套。
“大过年的,既然碰上了,上楼坐坐吧?
说完,转头看到顾停云的时候,语气瞬间变得亲昵又呵护:
“停云快跟我上去,这外头风硬,你现在可是要当爸爸的人,也得照顾好自己。南雪也真是的,就这么跟你一起站在风口。”
顾停云乖巧地应着,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苏南雪抿着唇,看了我一下,眼神复杂。
终究没说什么,默认了她母亲的决定。
上楼短短几步路,像踩在刀尖上。
苏母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我听清:
“南雪啊,这燕窝我昨晚就泡上了,今早停云特意早起盯着火,说你最近吐得厉害,得好好补补。”
“他这孩子,看着闷,心细着呢。知道你怕冷,电热毯提前半小时就给你开好了。”
“阿姨,您别这么夸我了,我们都是相互照顾的。昨天我说想吃点酸的开胃,她挺着肚子跑了好几个超市去买那种青芒果,自己还先尝了尝酸不酸......”
每一句话,都像一细针,精准地扎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那些事都是我曾暗自渴望,却从未在苏南雪身上得到过的细致与体贴。
原来,她不是不会,只是不想为我做。
进了门,暖气扑面而来,却让我打了个寒颤。
客厅布置得喜庆,沙发上还放着翻到卷边的婴儿用品画册。
“坐,别客气。”
苏母招呼我,自己拉着苏南雪坐在最暖和的位置。
顾停云顺手把一个柔软的腰枕垫在他身后。
苏南雪刚坐下,想起什么,又起身去倒水。
我下意识伸手去接。
那杯水却已经越过我头顶,递到了顾停云手里。
“你快喝,刚才不就说口渴。”
落空的手蜷缩了一下,又被我死死藏到了背后。
苏母拉着顾停云的手,笑眯眯地放在苏南雪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来,跟你儿子打个招呼。南雪说今天小家伙动得可欢了,是不是啊南雪?”
苏南雪娇羞地点头,握住顾停云放在他肚子上的手。
苏南雪的手,那只我曾以为会牵着我走过这一辈子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贴着另一个男人的手。
掌下,是他们共同的结晶。
喉咙被巨大的酸涩和绝望堵死,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抱歉,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猛地站起身,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踉跄着,失重般地撞出门外。
我连夜买了机票飞回了家。
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哭了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眼睛涩得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八年,两千多个夜,
好像一场荒唐的噩梦。
第二天下午,苏南雪突然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
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还有,愧疚。
“闻峥,我回来了。”
她抬手想抱住我。
屋外的冷空气和熟悉的气息一起涌进我的鼻腔,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滚开。”
我推了她一把,语气厌烦。
她抿了抿唇,声音沙哑地开口:“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犯也总有申辩的机会,你先收下这个,再听我解释好不好?”
她把那个购物袋递过来。
里面是我无数次提起过的那只轻奢手表。
从前她总说买奢侈品是有钱人的陷阱,是对自己生活的不负责。
如今,倒是舍得了。
“我记得你说过喜欢这个。”
她试图拉起我的手。
我触电般缩回,袋子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南雪,”我的声音涩得像砂纸摩擦,“你到底想什么?”
她叹了口气,揉着眉心,一副被到绝境的无奈模样:
“闻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是被的。”
“我爸又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我妈这两年身体也越来越不好。”
“她以死相,要我立刻结婚生子,不能让苏家绝后,我能有什么办法?”
“停云他......他家里能帮上忙,而且,我怀孕了,那毕竟是他的孩子......”
“所以呢?所以你就牺牲我?”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苏南雪有些急切地上前一步,攥住我的手。
“你等等我好不好?八年你都等了,再等几年......”
“等什么?!”
我打断她,一股寒气从脊椎窜上来。
“我是要等到你孩子叫我叔叔,还是等到你父母入土为安,或者要等到顾停云死得比我早?”
“苏南雪,我凭什么要等你?”
最后几个字,我说得坚定又决绝。
苏南雪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恼羞成怒。
“闻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矫情?!”
“我已经够烦的了!”
“这八年是我让你等的吗?难道不是你自己心甘情愿,主动要等的吗?”
“你凭什么把所有的过错都甩到我头上?”
我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她。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想结婚,我讨厌婚姻!是你自己非要上赶着拯救我的!”
“现在又摆出这副受害者的样子给谁看?”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反击我最有利的证据。
“而且你以为你等了八年就很了不起吗?我告诉你,停云等了我十四年!”
“他认识我的时间比你长得多!可他从来不像你这样抱怨,给我压力!他懂事,他体贴!”
“闻峥,论爱,你比得上他吗?!”
“再说,还不是你自己不争气!我每个月陪你二十八天,就陪停云三天,可他却先你一步让我怀上了。”
“你呢?我们在一起八年,我的肚子有过一点动静吗?”
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东西,彻底碎了。
“啪——!”
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手掌辣地疼,却比不上心口万分之一。
苏南雪偏着头,大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刻就要道歉。
就在这时,顾停云尖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还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警察同志!就是这里!就是他偷了我的表!还想勾引我老婆!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门被大力推开。
顾停云挺着肚子,指着地上那个奢侈品表盒,对身后的两名警察哭诉:
“就是那块表!是我老婆刚给我买的生礼物,我刚戴三天!手表背面还有我老婆专门给我定制的名字缩写!”
两名警察检查了手表背面,确实存在“CTY”三个字。
他们严肃地看向我:“这位先生,请你解释一下,这块表是怎么回事?”
我摆了摆手。
“这表不是我拿的,是苏南雪今天刚拿给我的。”
苏母紧随其后跟进来,眼神甚至带着点凶恶。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女儿自己有老公,她怎么会把几十万的表随便送给别人!肯定是你偷的!”
“南雪!你说!这表是不是他偷的!”
所有视线都在这一刻看向了苏南雪。
苏南雪看看我,又看看顾停云和她母亲,嘴唇动了动。
最终,在顾停云“老婆,我怕......”的呜咽声中,她沉默地退开半步,别过了脸。
“是,就是他偷的,我就是来要回这块表的。”
第2章
5
所有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
我苦笑道:“苏南雪,我们真的,完了。”
这八年,最终还是结出了一个苦果。
笑声在安静的调解室里显得突兀又凄凉。
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苏南雪,从你进门开始,我就开始录音了。”
苏南雪的脸色瞬间煞白。
我晃了晃手机,看向男警察,“警察同志,我可以播放吗?”
顾停云猛地站起来:“你!你竟然录音!你这是侵犯隐私!”
“这里是我家,我在自己家里想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什么你家,这不是南雪买的房子吗?”苏母尖声质问。
空气瞬间死寂。
我转身从卧室取出房产证,轻轻放在桌上。
“我怎么不知道,我爸妈心疼我出全款给我买的房子,苏南雪住了几年,就变成她的了。”
苏南雪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我转向她,声音冰冷:
“苏南雪,我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你。”
“你用我攒钱买的戒指讨好他,用我的房子在你家人面前伪装出息。”
“结果呢?你妈稍微一你,我立刻就成了你的牺牲品!”
“苏南雪,你有良心吗?”
她的头一点点低了下去,死死咬着唇,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你说什么?!”
苏母猛地扭头瞪向苏南雪,眼里的算盘瞬间崩碎。
“房子不是你的?!那拿什么给你爸填窟窿?!你骗我?!你这个废物!!”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扑向苏南雪,又抓又打。
“阿姨!”
顾停云想去拉,被苏母一把甩开。
苏南雪突然捂住肚子,呻吟起来:“我的肚子......好疼......”
男警察皱了皱眉,还是叫了同事准备送医。
混乱中,苏南雪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哀求:
“闻峥,你把录音删了,我们私了,我让停云撤诉,行不行?”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张我爱了八年的脸,此刻只觉得陌生又恶心。
“苏南雪,”我一字一顿地说,“我和你之间,没有我们,更不接受私了。”
我转向男警:“我要报案,苏南雪我的钻戒,价值八百万。购买记录和银行流水我都有,女款戒指内侧还刻着我的名字缩写。”
顾停云下意识地捂住左手。
男警察目光锐利地看过去:“顾先生,请配合检查。”
当那枚戒指被取下,内侧的刻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时,一切不言自明。
苏母激动起来。
“什么!你这个戒指八百万!”
她猛地扑过来要抓我的手:“小闻啊,阿姨之前都错怪你了,你说你有这么多钱也不知道花在刀刃上,买个带不了几次的戒指什么。”
“不如阿姨帮你拿去卖了,这钱我帮你们年轻人管着,阿姨以前对你有误会,以后绝对不会反对你和南雪结婚了。”
警察询问地看向我:“闻先生,你还要报警吗?”
我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淡淡道:
“铁证如山,上百万的罪,应该至少要判五年以上吧。”
顾停云终于慌了,他抓着苏南雪的手臂:“南雪......我不要坐牢......我肚子里还有孩子......”
苏南雪脸色灰败,她看着我,嘴唇颤抖:“闻峥......能不能......”
“不能。”我打断她,“两个选择:第一,我你;第二,顾停云当场向我道歉,归还戒指,并签署不再扰我的保证书,另外——”
我顿了顿,看着苏南雪:“我要你把八年里,我转给你的每一笔钱,连本带利还回来。”
苏南雪猛地抬头:“什么钱?我没拿过你的钱!”
我笑了,从手机里调出另一个文件夹:
“微信转账、支付宝记录、银行汇款......从你刚工作说没钱交房租,到你妈生病说需要手术费,再到你抱怨工作不顺想报培训班......八年,一共七十四笔转账,总计四十三万六千五百元。”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男警察:
“每一笔都有备注,有些写着‘房租’,有些写着‘给阿姨买营养品’,有些写着‘加油’。”
警察看着那些记录,又看向苏南雪,摇了摇头。
最终,在警察的见证下,顾停云不情不愿地道了歉,归还了戒指。
苏南雪则签下了欠条,要求在两年还清。
走出警局时,天已经黑了。
冷风灌进衣领,我却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醒。
苏南雪追了出来:“闻峥......”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沙哑,“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从前了吗?”
我转过身,看着她。
路灯下,她的轮廓依然熟悉,可眼里的光早已不是我当初爱上的那个少女。
“苏南雪,”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从你选择偷走那枚戒指开始,我们就回不去了。”
“不,是从你选择欺骗我开始。”
“从你决定娶别人开始。”
“从你任由他扇我耳光开始。”
“从你在警察面前污蔑我开始。”
我每说一句,苏南雪的脸色就白一分。
“八年,我像个傻子一样相信你,等着你。”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现在梦醒了,挺好的。”
“再见,苏南雪。
“不,是再也不见。”
我转身走进夜色,没有再回头。
回家后的第一周,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手机里塞满了苏南雪发来的信息,从道歉到辩解,从哀求到愤怒。
我一条都没回,只是默默截图保存,然后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第八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枚失而复得的戒指上。
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起身,梳洗,换衣服。
镜子里的男人眼眶深陷,脸色苍白,右脸上那道被顾停云手掌扇出的掌印已经消退,但心里的伤疤却清晰可见。
我伸手摸了摸脸,忽然笑了。
也好,就当是个纪念。
纪念我死去的八年,和重生的自己。
之后子逐渐恢复了平静,苏南雪每月按时还款。
钱到账的短信提醒,像每个月一次的警钟,提醒我那段愚蠢的过去。
直到第四个月,还款没有准时到账。
我等到第五天,发了一条短信:“?”
没有回复。
第六天,我直接打了电话。
第七天,接电话的是顾停云。
“闻峥?你还敢打电话来?”他的声音尖利,“南雪没钱!都被你得去借了!你满意了吧?”
我平静地说:“还钱是法律义务。如果这个月还不还,我会申请强制执行。”
“你!”顾停云气得声音发抖,“你这个恶毒的男人!要不是你,南雪怎么会——”
电话被抢过去,苏南雪疲惫的声音传来:“闻峥,再宽限几天,我......”
“宽限不了。”我说,“明天是最后期限。否则,法庭见。”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心湖平静无波。
原来放下一个人,不是忘记,而是提起时,再无波澜。
第二天下午,钱依然没有到账。
我整理好所有证据,准备联系律师。
就在这时,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我。
下楼时,我看到了站在大厅里的苏南雪。
三个月不见,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面容憔悴,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早已不是我记忆中那个净清爽的少女。
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
“闻峥......”
“还钱,或者走程序。”我打断她,“没有第三种选择。”
她苦笑:“我真的没钱了。我妈又欠了赌债,我爸住院了,停云的孕检费用......闻峥,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能不能......”
“不能。”我转身要走。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闻峥!你就这么狠心吗?!”
她的声音很大,引来了大厅里其他人的目光。
我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抬眼看她,一字一顿:“苏南雪,放手。”
“我不放!”她的眼眶红了,“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跟顾停云离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
“苏南雪。”
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
顾停云看了眼苏南雪已经显怀的肚子,站在旋转门边,脸色铁青。
他身后跟着苏母,两人显然是一路追过来的。
“你在这里什么?!”顾停云冲过来,狠狠推了苏南雪一把,“你还想跟这个贱人复合是不是?!”
苏南雪被推得踉跄一步,松开了我的手。
大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有人举起手机。
苏母也冲过来,指着我骂:“又是你!你还要纠缠我女儿到什么时候?!她都结婚了,你要不要脸?!”
顾停云则捂着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大家评评理!这个男人勾引我老婆,还我们还钱!我老婆还怀着孕,他都不放过我们!”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看我的眼神变得异样。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一幕荒诞又可笑。
八年前,我爱上的那个明艳少女,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怎么会站在这里,任由她的母亲和丈夫,像骂街一样羞辱她曾经爱过的人?
苏南雪低着头,一言不发。
顾停云见她不说话,更加得意,他走到我面前:“闻峥,你看清楚,现在我才是苏南雪的丈夫,她肚子里是顾家的孙子。你再敢扰南雪,我就去你公司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停云,”我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你知道吗?苏南雪每个月陪我二十八天,只陪你三天。”
顾停云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跟我说,你脾气差,控制欲强,跟你在一起很累。”
“她说娶你是被的,因为你怀孕了,你家里能帮她还债。”
“她说等她妈的债还清,就跟你离婚。”
我每说一句,顾停云的脸色就白一分。
苏母想冲过来打我,被保安拦住。
苏南雪猛地抬头:“闻峥!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是两个月前,苏南雪喝醉了打给我的电话。
那天她在电话里哭诉,说顾停云查她手机,不让她出门,说她母亲整天念叨要抱孙子,说她活得像个傀儡。
录音里,她的声音含糊又痛苦:
“闻峥......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停云本不是你......他只知道要钱,要控制我......”
录音不长,但足够清晰。
大厅里一片寂静。
顾停云的脸惨白如纸,他缓缓转头,看向苏南雪:“她说的......是真的?”
苏南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停云突然尖叫一声,扑上去撕打苏南雪:“苏南雪!你不是人!我为了你,跟家里闹翻,用我全部的钱帮你还债,你居然这么对我!”
苏母急忙去拉:“停云!别动气!对孩子不好!”
场面一片混乱。
保安过来维持秩序,围观的人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我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
最后,顾停云被苏母拉着走了。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恨,但更多的是绝望。
苏南雪站在原地,脸上被抓出了血痕。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追了出去。
大厅恢复平静。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准备上楼。
前台小妹小心翼翼地问:“闻峥哥,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露出一个微笑:“没事。”
真的没事。
那场持续八年的高烧,终于退了。
那场闹剧被人拍下发到网上,但因为没拍到我正脸,只在小范围传播。
倒是顾停云和苏南雪在医院的争吵视频,被路人拍到,上了本地热搜。
标题很耸动:“丈夫当街撕打孕期妻子,疑似出轨实锤”。
视频里,顾停云歇斯底里,苏南雪狼狈躲闪,苏母在一旁哭天抢地。
评论区一片唏嘘。
“这女的看着好惨......”
“男的也挺可怜的,老婆都怀孕了还想出轨。”
“听说这女的之前就有个谈了八年的男友,嫁给现在这个是因为怀里他的孩子。”
“渣女配怨男,锁死吧。”
我看了一眼,关掉了页面。
与我无关了。
又过了一周,我收到了顾停云的消息。
他约我见面,说想跟我谈谈。
我本想拒绝,但他说:“关于苏南雪的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我们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顾停云比上次见时更瘦了,脸色很差,眼睛红肿。
他坐下后,第一句话是:“我要跟她离婚。”
我点点头,没说话。
“孩子我会让她打掉。”他眼神空洞,“这样的家庭,生下来也是受罪。”
我依然沉默。
“你是不是很恨我?”他突然问。
我摇头:“不恨。你也是受害者。”
顾停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是啊......我们都是受害者,被同一个女人骗了。”
他告诉我,苏南雪和他确实是青梅竹马,但苏南雪从未喜欢过他。
她娶他,一是因为她怀孕了,二是因为他家能帮苏家还债。
“她跟我说,她跟你只是玩玩,早晚会分手。”顾停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相信了,我以为只要我让她怀孕,只要我家帮她,她就会爱我。”
“可结婚后,她连碰都不愿意碰我。每天抱着手机,不是看你的照片,就是听你们的聊天录音。”
“我质问她,她就说工作累,说我不体贴。”
“直到那天在警局,听到那段录音,我才知道......她一直想回到你身边。”
顾停云抬起头,看着我:“你知道吗?她最珍视的东西,是一个铁盒子,里面全是你的东西:电影票、游乐园门票、你写给她的便签......还有那两个易拉罐拉环。”
“她喝醉了抱着那个盒子哭,说那是她这辈子唯一净的东西。”
我握紧了咖啡杯,指尖泛白。
“我恨过她,也恨过你。”顾停云擦了擦眼泪,“但现在我明白了,我们都错了。错在太把一个女人当回事。”
他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这是苏南雪还你的钱,她让我转交。她还说......”
他顿了顿:“她说对不起。她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接。
“钱我收到了,短信有通知。”
我把卡推回去,“这个,你留着吧。养孩子需要钱,或者......做手术需要钱。”
顾停云怔住了。
“闻峥,你......”
“我不是圣母。”我平静地说,“我只是觉得,男人何苦为难男人。我们都该向前看了。”
顾停云看着我,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哭声压抑又释然。
离开咖啡馆时,天已经黑了。
我走在街上,风吹过脸颊,那道疤已经淡了很多,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我站在路边等车,忽然看见对面街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苏南雪。
她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手里拎着购物袋,整个人佝偻着,比上次见时更瘦了。
她似乎在等人,不时地看着手机。
然后,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孩从便利店跑出来,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撒娇地说着什么。
苏南雪笑了笑,那笑容疲惫又敷衍。
她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对面。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里闪过慌乱、羞愧、复杂......最后,她迅速移开目光,拉着那个男孩快步走了。
像逃离什么不堪的过去。
我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学校后街茶店的少女。
她笨拙地作收银机,被店长骂得抬不起头。
我走过去,轻声说:“这个键要先按,再选品类。”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光。
那时的我们,都以为那光是希望。
现在才明白,有些光,不过是镜花水月。
而真正的光,只能自己给自己。
手机响了,车到了。
我拉开车门,最后看了一眼街对面。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就像我的心里,关于苏南雪的一切,也终于清空了。
“师傅,去城西的咖啡馆。”我系好安全带,“我约了人谈新书封面设计。”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如同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
而前方,是全新的、未知的、值得期待的未来。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钻石冰凉,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废墟之上,我终于重建了自己的城池。
而这一次,城门只为我开。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