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尽花落时念雪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春尽花落时念雪》,作者是铁锤妹妹,男女主人公是秦雪顾沉舟。第1章 1两年前我穿进这本书,成了同名女配。故事结局那天,女主秦雪亲手把我塞给了她刚出车祸失明的未婚夫顾沉舟。婚房里,顾沉舟摸索着递给我结婚证,指尖冰凉。“这是她安排的,我认。等她玩够了回来,我们就离...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第1章 1
两年前我穿进这本书,成了同名女配。
故事结局那天,女主秦雪亲手把我塞给了她刚出车祸失明的未婚夫顾沉舟。
婚房里,顾沉舟摸索着递给我结婚证,指尖冰凉。
“这是她安排的,我认。等她玩够了回来,我们就离婚。”
我接过结婚证,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下。
没告诉他三件事。
一是整本书里我最心疼的角色,是他。
二是我知道,在这场甜宠故事里,他永远赢不了男主。
三是我刚从医院拿到报告,胃癌晚期,最多还有一年。
所以这一生,我们确实分不开了。
毕竟我死之前,他应该等不到秦雪回头了。
可没想到,就在我搬进顾家第三个月,秦雪红着眼冲进别墅。
她拽着顾沉舟的衣袖哭得浑身发抖:
“沉舟,那个渣男骗了我......我后悔了,你还要我吗?”
1
当秦雪扑进顾沉舟怀里时,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沉舟,我错了......周扬本不爱我,他就是图我们秦家的钱!”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的从前......”
她抬起泪眼看向我,声音发颤:
“念雪,你能把他还给我吗?他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夫啊。”
我看向顾沉舟。
他身体僵直,任由秦雪抱着,失焦的眼睛对着前方,薄唇抿成一条线。
我点了点头。
然后轻声说,“你们聊,我去煮醒酒汤。”
转身时听见秦雪又哭了,哭声闷在他口。
刚走到厨房,管家陈伯慌慌张张冲进来。
“先生!出事了!周扬带着记者堵在门口,说秦小姐卷走了他公司的机密文件!”
顾沉舟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现在什么情况?”
“记者已经拍到秦小姐在别墅里的照片了,周扬说要告她商业间谍......”
顾沉舟摸索着往外走,秦雪紧紧挽着他的手臂。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我。
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好像真的在等我开口。
“你在家等着。”他说完,被秦雪搀扶着消失在门外。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玄关。
我就应该听话的等着吗?
等他们旧情复燃,还是等着通知我来签离婚协议?
两年前,我穿进正在看的这本小说,成为同名女配。
这是一本甜宠小说,每个人都喜欢女主秦雪。
而我是秦家收养的女儿,从小是她的跟班,
最终要代替她嫁给那位双目失明的未婚夫,成为故事里的炮灰。
刚穿进来那天,秦雪兴冲冲地找到我,说她爱上了一个叫周扬的创业新贵。
她说,她要逃离家族安排的婚约,去追寻自己的真爱。
“可是,顾沉舟怎么办?”我当时愣愣地问。
小说的大结局是开放式的,我以为女主秦雪会和男二顾沉舟在一起。
她拉住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念雪,你替我嫁给他,好不好?”
“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顾家有钱啊,你嫁过去不会吃苦。”
“这样......我也能安心追求幸福了。”
我沉默了很久。
刚穿进来的我,由不得自己做主选择。
更何况......要嫁的那个人,是我看文时最喜欢的角色顾沉舟。
我怎么可能拒绝。
领证那天,顾沉舟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在轮椅上。
工作人员让他签字,他摸索着纸页边缘,一笔一划写下名字。
秦雪就站在民政局玻璃门外,手挽着周扬。
她脸上的笑意,在顾沉舟提笔签字的那个瞬间,突然凝住了。
她可以不要顾沉舟。
可亲眼看见他的名字与另一个女人并排写在一起时,心里还是不舒服。
如今秦雪被周扬耍了,回过头,又想起了顾沉舟这个备胎。
而我也已想好,该如何安静退场。
我望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轻声开口。
“陈伯,离婚之后,我去开个小花店怎么样?”
“听说大理的租金便宜,四季如春我很喜欢。”
陈伯急了:“太太您就不为自己争一次吗?”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我起身回到卧室,从抽屉底层拿出一个铁盒,里面是我为数不多的积蓄。
不多,三万块,够我在大理租个小门面,卖卖花,度过最后几个月。
正要往下数,顾沉舟的秘书突然推门进来。
“太太,先生让您现在去公司一趟。”
我一愣,“去公司?”
“是,周扬带了记者来闹,说秦小姐和先生旧情复燃。先生需要您到场,澄清一下关系。”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陈伯在一旁气得手都抖了,
“这叫什么话!自己丈夫跟别的女人传闲话,还得老婆去证明清白?先生把太太当什么了!”
陈伯是看我长大的,也是陪我嫁到顾家的。
他一生无子,拿我当亲生女儿。
我盖上铁盒,站起身。
“走吧。”
顾氏集团楼下堵满了记者。
我走进去,一眼看见秦雪红着眼站在会议室中间,
顾沉舟则坐在轮椅上,脸色很冷。
听见我的脚步声,顾沉舟开了口。
“周先生,这是我的太太。我和秦雪早就没关系了,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我看向秦雪。
她咬了咬嘴唇,避开了我的视线。
周扬突然冷笑一声,抬手指向我。
“顾沉舟,你说你和秦雪清白?那你娶的这位顾太太又算什么!”
“秦雪亲口跟我说过,你娶她不过是因为她听话、好拿捏,就是个摆设!”
“恐怕你到现在连碰都没碰过她吧?这样的夫妻,有个屁的情分!”
四周“轰”地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顾太太是摆设?”
“都说顾总心里一直放不下前未婚妻......”
“你看秦小姐哭得,顾总明显还心疼她......”
议论声嗡嗡作响,顾沉舟的脸色更难看了。
秦雪的眼泪又掉下来,她拽着顾沉舟的袖子,
“沉舟,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气话......”
这一幕,像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
这些年,我活得像道影子。
在秦家,是收养的女儿。
在顾家,是名义上的太太。
秦雪活得随心所欲,爱了就去追,被骗了就回头哭,总有人替她收拾残局。
而我呢?活该用脸接着这一巴掌。
周扬还在咄咄人,
“顾太太,你敢不敢说,你和顾沉舟到底是不是真夫妻?”
所有镜头瞬间对准了我。
顾沉舟也看向我,眉头微微皱起。
我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轻轻笑了。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里,
我走上前,俯身在轮椅上的顾沉舟唇上亲了一下。
他身体猛地一僵。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连周扬都愣住了。
我牵起顾沉舟的手,十指紧紧扣住,然后转向周扬。
“周先生,谣言止于智者。有些话,还是别乱传的好。”
周扬气得发抖,指着我“你、你”了半天,却挤不出一句整话。
秦雪却突然崩溃似的哭喊起来:
“周扬!我要分手!这婚必须退!你把从我这儿骗走的钱还回来!”
周扬怒极反笑:
“行啊!分手是吧?那你从我这儿偷走的资料,值三千万!你先赔钱!”
秦雪慌了,下意识去扯顾沉舟的胳膊。
顾沉舟沉声开口:
“李律师,拟和解协议。三千万......顾氏出。”
律师面露难色:“顾总,这......”
“照做。”顾沉舟声音冷硬。
周扬拿到了想要的钱,自然开心的签了和解协议。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苦笑。
钱真是好东西。
秦雪被骗了,就有人替她还债,三千万眼睛都不眨。
而我胃疼得要死,还得站在这里,扮演一个识大体的顾太太。
从公司回来后,秦雪顺理成章地住进了顾家别墅。
我以为顾沉舟很快会提离婚的事,可他只字未提。
他只是让秦雪住进了离他卧室最近的客房,
每天陪她吃饭,陪她逛街,陪她说话。
别墅的佣人开始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陈伯气得直跺脚,
“太太,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是娶是离,该有一个准信啊!”
我只是摇头。
从一开始,这场婚姻就是秦雪的安排,是顾沉舟的将就。
我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那午后,我在花园里喝下午茶,秦雪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精致得和从前一样像个洋娃娃。
“念雪,这些子多谢你照顾沉舟。不过......我既然回来了。”
“有些位置,也该物归原主了,你说是不是?”
我放下杯子,平静地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她凑近了些,香水味冲得我胃里一阵翻涌。
“沉舟心里的人一直是我,你占着顾太太的位置半年,也该够了。”
“识相的话,自己走,还能留点面子。”
我还没来得及说我本来就要走。
秦雪突然脚下一滑,惊叫一声向后倒去,手臂顿时划出一道血痕。
“雪儿!”顾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扶着导盲杖快步走过来,秦雪的哭声已经响彻花园。
“念雪,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也不能推我啊......好疼......”
顾沉舟摸索着蹲下,碰到秦雪流血的手臂,眉头紧锁。
他抬起头“看”向我,声音里满是失望。
“苏念雪,我没想到你会这样!雪儿已经够可怜了,你怎么能伤她?”
“我没推她。”
顾沉舟显然不信。
他扶着秦雪站起来,对佣人道。
“叫医生来。”
然后转向我,
“苏念雪,我本打算过些子跟你商量,我们一年以后离婚。”
“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你也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我愣住了。
秦雪也愣住了,她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甘。
“毕竟,我们一旦立刻离婚,传出去外界的舆论会对雪儿不利......”
听到他的话,我胃里翻江倒海地疼。
原来如此。
他把我留在身边,不是因为对我有半分情意,而是因为......
不想秦雪的名声不好。
可秦雪却不甘心,看向我时,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
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三天后,顾沉舟带秦雪去听音乐会。
秦雪是被顾沉舟一路抱回别墅的。
听说在商场被人堵了,指着鼻子骂她小三,她当场就吓得脸色发白,路都走不稳。
顾沉舟当场就炸了。
他一声令下,几乎把整座城翻了过来,非要揪出那个闹事的人。
第二天一早,秘书拿出了一叠打印好的聊天记录。
上面清清楚楚,是我和那个闹事的人的对话,
怎么蹲点,怎么闹事,一字不差。
顾沉舟把那叠纸狠狠摔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苏念雪!”他声音冷得刺骨,
“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恶毒。雪儿哪儿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害她?”
我胃里突然狠狠一抽,疼得像被人捅了一刀,连呼吸都发颤。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已经看不见、却依旧锐利得像能扎穿人的眼睛。
“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顾沉舟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证据都甩脸上了,还狡辩?”他顿了一下,语气更沉,
“要不是雪儿心软替你求情,现在等着你的就是警察。”
他“望”向我,那双失焦的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今天你就搬出去住吧。”
“雪儿需要静养,看见你说不定还会受。我决定立刻娶她进门了。”
“先不领证,就在家办一个小的典礼。”
他声音毫无波澜,像在交代一件公务,
“就由你负责办,算是你对雪儿的道歉。”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嫁了半年、却好像从未认识过的男人。
胃部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
但我还是听见自己很轻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响起。
“顾沉舟,这半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他整个人似乎僵了一下,随即漠然地侧过脸,
避开了我或许存在的视线。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他转身,留给我一个冰冷的背影,
“婚礼之前希望你别再生事。”
他转身离开,导盲杖敲在地板上的声音,
一下,一下,像敲在我心上。
陈伯扑过来扶住我。
“太太!您脸色好差!我们去医院!”
我摆摆手,胃疼得直不起腰:
“没事......老毛病了。”
他是顾家的当家人,铁了心要护秦雪,谁还能给我讨个公道?
一周后,别墅里挂满彩绸,灯火通明。
我以“前妻”的身份,里里外外地张罗顾沉舟迎娶新人的婚礼。
佣人们偷瞄我的眼神复杂得很。
有怜悯,有轻蔑,还有藏不住的看戏意味。
等一切布置得完美无瑕,我换上一身素净的裙子,悄悄从后门离开了。
律师事务所里,我在律师对面坐下。
“王律师,”我把文件推过去,声音平静,
“我要尽快离婚。”
第2章 2
2
律师推了推眼镜:“顾太太,您和顾总的婚前协议里写得很清楚,”
“主动提出离婚的一方,需要净身出户,放弃所有财产......”
“我知道。”我抬起头,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自由。”
律师叹了口气:“顾总那边......”
“他现在忙着结婚,没空管我。”我从包里拿出医院诊断书,推到他面前,
“而且,我也没多少时间了。”
律师看到诊断书,愣住了。
胃癌晚期,预后不良。
“这......顾总知道吗?”
我摇摇头,“不重要了。请尽快帮我拟离婚协议,我会签字的。”
律师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
“好,我帮你。但是顾总那边签字......”
“他会签的,秦雪等不及要当名正言顺的顾太太了。”
拟好协议那天,我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我来时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走时也只有一个行李箱。
那些顾沉舟送的珠宝首饰,我一样没动。
连那枚他随口说适合你的珍珠针,也静静躺在丝绒盒里。
傍晚,顾沉舟的秘书来找我。
“太太,先生让您去主楼一趟,说宴会的细节需要确认。”
我点点头,“好。”
客厅里,顾沉舟和秦雪坐在沙发上。
秦雪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像朵盛放的玫瑰。
她正拿着婚礼流程册,娇声问顾沉舟,
“沉舟,你说我们的婚礼用香槟玫瑰还是白玫瑰呀?”
顾沉舟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
“苏念雪,婚礼的花艺部分,你确定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香槟玫瑰,从荷兰空运,明天就到。”
秦雪满意地笑了。
“念雪办事果然靠谱。对了,婚宴的菜单......”
“菜单也确认了,按照秦小姐的口味,以粤菜为主。”我递上文件夹,
“所有细节都在这里。”
顾沉舟接过文件夹,摸索着纸页边缘。
“你......这几天还好吗?”
我怔了怔。
这是他这半个月来,第一次问我好不好。
“还好。”
胃又开始疼了,我悄悄用手按住。
秦雪察觉到顾沉舟的注意力转移,立刻撒娇。
“沉舟,我头疼......昨晚又做噩梦了,梦到那个疯子......”
顾沉舟立刻转向她,
“医生开的安神药吃了吗?”
“吃了,可是没用......”秦雪靠在他肩上,
“沉舟,你今晚陪我睡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
客厅里瞬间安静。
我站在那里,像个多余的摆设。
顾沉舟沉默了几秒,
“雪儿,别闹。婚礼前夜,按规矩我们不能见面。”
“可我怕嘛......”秦雪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眼前发黑。
胃疼得像要炸开,冷汗浸湿了后背。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我说完,转身就走。
再不走,我怕我会疼晕在这里。
“苏念雪。”顾沉舟忽然叫住我。
我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辛苦了。”
我轻轻笑了笑,没说话,走出了主楼。
回到副楼,我再也撑不住,瘫坐在沙发上,
从包里翻出止疼药,咽下去。
药效需要时间,我蜷缩在沙发上,疼得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是王律师。
“顾太太,离婚协议已经发到顾总邮箱了。他说......明天给您答复。”
“好,谢谢。”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明天。
明天一切就结束了。
婚礼当天,别墅里热闹非凡。
我换上了一身米色套装,看起来得体又不抢眼。
胃疼缓解了一些,但整个人虚弱得厉害。
陈伯端着一碗粥进来,眼睛红红的。
“太太,您一早上都没吃东西,喝点粥吧。”
我摇摇头,“吃不下。”
“您这脸色......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等婚礼结束就去。”我说。
上午十点,宾客陆续到来。
秦雪穿着百万高定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笑得明媚动人。
顾沉舟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站在神父面前。
他看不见,但站得笔直。
我躲在人群最后面,静静看着。
司仪宣布新人交换戒指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王律师发来的消息,
“顾总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我回复,“好。”
婚礼进行到敬酒环节,秦雪突然端着酒杯朝我走来。
“念雪,这杯酒我敬你。”
她笑得温柔,声音却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谢谢你替我照顾沉舟这么久。现在,物归原主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问,
“秦雪,你真的爱他吗?”
她愣住了。
“你爱的是顾沉舟这个人,还是顾太太这个位置?还是......仅仅因为他曾经属于你?”
秦雪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笑容,
“当然是爱他这个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那他失明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轻声问,
“他车祸住院三个月,你去看过他一次吗?”
秦雪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咬了咬牙,压低声音,
“苏念雪,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生气吗?沉舟现在是我的丈夫,以后也是。你不过是个过客。”
“是啊,我是个过客。”我点点头,
“所以,祝你们幸福。”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滑入喉咙,烧得胃里一阵刺痛。
敬完酒,我转身离开宴会厅。
回到副楼,我拉出行李箱,最后检查了一遍。
证件,诊断书,三万块钱,几件衣服。
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下午四点,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副楼。
陈伯追出来,老泪纵横,
“太太......您真的要走吗?先生他......他会后悔的!”
我摇摇头:
“陈伯,好好照顾他。他眼睛不方便,”
“晚上记得给他留一盏小灯,他怕黑。还有,他胃不好,别让他喝太多咖啡......”
我说不下去了。
陈伯哭得更厉害。
“这些您怎么不亲自跟先生说......”
“我说了,他也不会听。”我笑了笑,
“走了,陈伯,保重。”
我拖着行李箱,从后门离开了顾家别墅。
没有回头。
律师事务所里,王律师将离婚证递给我。
“顾太太......不,苏小姐,这是您的离婚证。”
“财产分割方面,顾总坚持给您两百万,已经打到您卡上了。”
我怔了怔,“协议里写的是净身出户。”
“顾总说......希望您不要透露离婚的消息。”王律师叹气,
“毕竟秦小姐......”
“好的”我收起离婚证,毕竟我也需要钱来生活。
离开律师事务所,我直接去了医院。
医生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眉头紧锁。
“苏小姐,您的病情恶化得比预期快。我建议您立即住院治疗。”
“还有多久?”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积极治疗,可能还有八到十个月。如果不治疗......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
够我开一家小花店了。
“我考虑一下。”
从医院出来,我直接去了大理,租下了一个二十平米的小店面。
月租三千,押一付三,花掉了一万二。
我买了简单的装修材料,自己动手刷墙,组装货架。
胃疼得厉害时,我就蹲在地上,等那一阵疼痛过去。
一周后,念雪花坊开业了。
没有鞭炮,没有花篮,只有门口一块简单的木牌。
第一个顾客是个老太太,买了一把康乃馨。
“姑娘,你脸色不太好,要多注意身体啊。”
我笑着点头,“谢谢阿姨。”
子一天天过去。
花店的生意不算好,但我每天过的都很开心。
我每天早起去花市进货,回来修剪花枝,换水,打扫卫生。
累了就坐在店门口的小凳子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胃疼越来越频繁,止疼药的剂量也越来越大。
某个深夜,我疼得蜷缩在床上,冷汗浸湿了睡衣。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咬着牙接起来,“喂......”
“苏念雪?”是顾沉舟的声音。
我愣住了。
“你在哪里?”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有事吗?”
“陈伯说你走了,离婚协议我签了,但那张卡的钱你一直没动。”
“你到底在哪里?你......你还好吗?”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我很好,顾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是不是生病了?陈伯说你走的时候脸色很差......”
“没有。”我打断他,
“我很好。顾先生,新婚快乐,祝你幸福。”
说完,我挂了电话。
然后蜷缩在床上,疼得咬破了嘴唇。
顾沉舟找到我的时候,是两个月后。
那天我正在店里给百合换水,胃突然一阵绞痛,
我捂着肚子蹲下,冷汗瞬间冒出来。
“苏念雪!”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抬起头,看见顾沉舟扶着导盲杖。
他身后跟着陈伯和秘书。
“你怎么......”我话没说完,又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
醒来时,我在医院。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了。”顾沉舟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他坐在轮椅上,面朝着我的方向。
“我......”
“胃癌晚期。”他打断我,声音沙哑得厉害,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沉默了很久。
“告诉你有什么用?”
“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治疗......”
“然后呢?”我轻声问,
“然后让你和秦雪一边筹备婚礼,一边抽空来同情我?”
顾沉舟的脸色白了。
“苏念雪,我......”
“顾沉舟,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看着他,
“我的病,我的生死,都和你无关了。那张诊断书,是婚礼前一周拿到的。”
“我当时想过告诉你。可是那天晚上,秦雪说她做噩梦,要你陪她睡。你答应了。”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死活,对你来说本不重要。”
顾沉舟的手握紧了轮椅扶手,指节发白。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我笑了,笑出了眼泪,
“你眼里只有秦雪。她哭了,她怕了,她需要你了......你永远第一时间奔向她。”
“那我呢?顾沉舟,这半年,我胃疼得整夜睡不着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躲在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拿到诊断书,一个人在医院走廊里哭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在陪秦雪。”我替他说了,
“你在听她说她的噩梦,你在安慰她。”
“所以现在,你也不必假装关心我。我不需要。”
顾沉舟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
“苏念雪,我后悔了。”
我摇摇头。
“你后悔的不是伤害我,你后悔的是发现自己做错了事。”
“顾沉舟,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你爱的只是那个完美的形象。”
“你接受不了自己是个会伤害别人的,所以你来找我,想弥补,想挽回,想证明自己没那么坏。”
“可惜,太晚了。”
病房门被推开,秦雪冲了进来。
她看到顾沉舟在我床边,脸色顿时变了.
“沉舟!你果然在这里!陈伯说你突然出门,我就知道是来找她!”
她冲到我床边,指着我。
“苏念雪,你还要不要脸?都已经离婚了,还用装病这一招把沉舟骗过来!”
顾沉舟猛地转头。
“秦雪!闭嘴!”
秦雪愣住了,眼泪瞬间涌出来。
“沉舟......你吼我?为了这个女人,你吼我?”
“她不是装病。”顾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胃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了。”
秦雪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看看我,又看看顾沉舟,突然笑了,
“所以呢?所以你现在要抛下我,来照顾你这个前妻?顾沉舟,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婚礼那天,是你自己说的,你会爱我一生一世!”
顾沉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秦雪,我们先回去。”
“我不!”秦雪尖叫,“你今天必须说清楚!选她还是选我?”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很荒唐。
“你们出去吵。”我说,“我要休息了。”
秦雪猛地转向我,
“苏念雪!都是你!如果没有你,沉舟不会这样对我!你就是个祸害!”
“秦雪!”顾沉舟厉声喝道,“出去!”
秦雪哭着跑出了病房。
顾沉舟没有追。
他坐在那里,面对着我,那双失焦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苏念雪......”他哑声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
我闭上眼睛,
“顾沉舟,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弥补,也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想安静地过。”
他沉默了。
很久之后,轮椅转动的声音响起。
他离开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湛蓝的天。
眼泪终于掉下来。
顾沉舟没有放弃。
他开始每天来医院,不管我愿不愿意。
他带来了最好的肿瘤科医生,安排了VIP病房,找了营养师定制食谱。
我不接受,他就让陈伯把东西放下,然后默默离开。
秦雪来找过我三次。
第一次,她哭着求我放过顾沉舟。
第二次,她骂我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第三次,她红着眼说,
“苏念雪,你把顾沉舟还给我,好不好?”
我看着这个曾经光芒万丈的秦家大小姐,现在憔悴得像一朵枯萎的花。
“秦雪,顾沉舟不是物品,不能还来还去。”
“他的心在哪里,由他自己决定。以前由不得我,现在,更由不得我。”
她滑坐在病房的地上,妆容哭花,
“你就一点都不恨我吗?我抢走了你的一切......”
“曾经恨过,恨你为什么能轻易拥有我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
“恨你为什么能那么理所当然地挥霍别人的真心。”
“但现在,不恨了。”
“你和我,说到底,都是可怜人。只不过,我先一步,走出来了。”
秦雪怔怔地看着我。
“回去吧,别再折腾了。”
最后的最后,顾沉舟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
他和秦雪离婚了。
他把顾氏集团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搬到了医院附近的小公寓。
每天,他都会来医院,坐在我床边,给我念书,陪我说话。
我不理他,他也不在意。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
顾沉舟红着眼眶问,“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医生摇头,“太晚了。”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我忽然觉得有了些力气,对顾沉舟说,
“推我去花园走走吧。”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抱上轮椅,推着我去了医院花园。
“苏念雪,对不起。这半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后悔没有早点发现你的病,后悔没有对你好一点,后悔......没有看清自己的心。”
我静静地看着花园里盛开的花。
“顾沉舟,你爱的不是我。”
他想反驳,我摇了摇头。
“你爱的,是你想象里那个永远安静懂事、永远不会喊疼、无论你如何忽视伤害,只要回头,就还在那里等你的苏念雪。”
“你爱的,是你此刻求而不得的执念,是你想亲手弥补过失、挽回错误的自己。”
“你爱的,是顾沉舟生命里,那段被他自己弄丢了的爱人。”
“可那样的苏念雪,已经死在离婚那天的医院里了。”
“活下来的这个苏念雪,会开一家小花店,会为自己做饭,会看着花开而心生喜悦......她的悲欢,再无关顾家,也再无关......你。”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珍珠针,轻轻放在他手里。
“这个,还给你。”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了。”
他最终还是走了。
带着那枚针。
后来听说,秦雪回了秦家,很快又嫁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哥。
顾沉舟离开了这座城市,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的花店转给了隔壁水果店的老板娘,她答应帮我继续经营。
春天又来了,医院花园里的樱花开了,粉白一片。
护士小刘推着我晒太阳,一边削苹果一边问:
“苏姐,离开了顾总,放弃了那样的富贵......你会后悔吗?”
我抬头,看着满树繁花,有花瓣轻轻飘落。
“后悔?”我摇摇头,笑了起来。
“从前在顾家,我是顾太太,是秦雪的替身,是秦家的养女......我为了别人活,为了应该活,为了责任活。”
“只有现在,”我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
“我终于只是苏念雪了。”
阳光暖暖的,穿过花枝,落在我苍白的指尖上。
远处有孩子在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春天的风,很轻,很暖。
我知道我时间不多了。
但这一刻,我很自由。















